第 一章 隕落
血沫從面罩的縫隙里往外涌，像沒關緊的水龍頭，很快就在下巴積成一小灘，順著脖頸往作戰服里滲。雷神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懷裡的KX3箱子硌得他肋骨生疼，視線里的雲雀突然變成了兩個影子。
「雷神！雷神你看著我！」雲雀撲過來時帶起一陣風，她想掰開他抱箱子的手，指尖卻被他無意識攥得生疼。面罩上的血越積越多，糊住了透明視窗，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聽見他喉嚨里發出的、像破風箱似的嗬嗬聲。
「別抱了！鬆手啊！」雲雀的聲音劈了叉，眼淚砸在面罩上，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她知道那箱子裡是什麼——是能讓無數人家破人亡的毒源，可此刻在她眼裡，那就是塊要了雷神命的烙鐵。
雷神的頭忽然往她這邊歪了歪，視窗後的眼睛半睜著，好像想說什麼，卻只嗆出更多的血。那些血泡在視窗上炸開，又被他微弱的呼吸吹得晃動，像一群瀕死的蝶。
「你撐住！林國良馬上就到！你聽到沒有！」雲雀把耳朵貼在他胸口，可除了血沫涌動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心跳。她死死抱著他逐漸變冷的身體，指甲掐進他的作戰服，哭喊聲在空曠的倉庫里撞來撞去，卻怎麼也傳不到他已經渙散的意識里。
「你不能死啊……」她的哭聲突然啞了，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你還沒……還沒去看安然呢……」
這句話像根針，刺得雷神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可面罩里溢出來的血越來越多，很快就浸透了雲雀的袖口，那溫熱的觸感一點點變冷，冷得像塊冰，凍得她心臟都縮成了一團。
雷神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湧出的血沫糊住了他想說的話。那道看向葉寸心的目光，像根快要燃盡的燭芯，明明滅滅地亮著最後一點光。
他看見她攥緊了狙擊槍，指節白得像要裂開，背影挺得筆直，像株倔強的小白楊——這丫頭，到最後都不肯讓人看見她的眼淚。
意識沉入黑暗前，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動。如果能出聲，他大概會像從前那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和，喊她一聲「丫頭」。
「好好活著……」這是他最後的念頭。要比誰都活得挺拔，活得耀眼，活成他沒能看到的、更廣闊的樣子。
那縷從破洞漏下的光徹底暗了下去。葉寸心突然打了個寒顫，像有片羽毛輕輕掃過心尖，又猛地被抽走，只留下空蕩蕩的疼。她抬頭望向雷神的方向，卻只看見圍攏的人群，和一片刺目的紅。
沒人知道，那雙永遠銳利的眼睛，在閉上的前一秒，藏了怎樣一句沒說出口的告別。
林國良跪在血泊里，手指扣著雷神的面罩卡扣，金屬扣被他掰得變形，發出刺耳的聲響。「讓我看看！」他吼著，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終於扯下面罩，露出雷神那張被血沫糊住的臉。
雷神的雙臂還像鐵鉗似的箍著懷裡的KX3箱子，指節因為用力泛白，哪怕意識模糊，那姿勢也沒松半分。血從他嘴角不斷湧出，順著下巴滴在胸前的作戰服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雷戰！鬆開！聽見沒有！」林國良掰開他的手，掌心被對方無意識的力道掐出紅痕。他摸向雷神的頸動脈，指尖下的搏動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每一次跳動都拖著長長的停頓。
按壓、人工呼吸、注射強心針……林國良的動作快得像在跟時間賽跑，急救包的紗布換了一塊又一塊，可血還是止不住地滲出來，染紅了他的白大褂下擺。他看著雷神的胸腔起伏越來越微弱，眼睛半睜著，瞳孔里映著倉庫頂的破洞，那點光正在一點點暗下去。
「撐住！你給我撐住！」林國良的聲音劈了叉，他知道雷神在等什麼——等確認KX3安全，等一個可以告慰的名字。可監測儀上的曲線已經快要拉成一條直線，他能做的，只剩下徒勞地重複著按壓動作。
最後一次抬手時，林國良的手腕僵住了。雷神的瞳孔徹底散了，像蒙了層灰的玻璃，再也映不出任何東西。懷裡的KX3箱子被血染得溫熱，而抱著它的人，再也不會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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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良慢慢垂下頭，急救包從手裡滑落，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那上面還殘留著雷神最後一點體溫，可他終究沒能把這個人從死神手裡搶回來。倉庫里只剩下遠處隱約的警笛聲，和一片死寂的血紅。
「雷神！」
最先衝過來的是老狐狸，他的戰術靴在血泊里踏出深深的腳印，看到半跪在地的雷神時，腳步猛地頓住，喉結滾了滾，沒喊出後面的話。雷神懷裡的KX3箱子還緊緊鎖著，血從他身下漫開，像條蜿蜒的紅蛇，纏上了老狐狸的褲腿。
火鳳凰的姑娘們跟在後面，田果剛喊出「雷神」兩個字，聲音就被抽走了力氣，她捂著嘴蹲下去，眼淚砸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阿卓攥著槍的手在抖，槍托磕在金屬貨櫃上，發出空洞的響——她想起上次集訓，雷神把她從泥潭裡拽出來，吼她「死不了就別趴著」，可現在，那個永遠挺拔的人，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圍成個圈，沒人敢碰雷神，也沒人敢碰他懷裡的箱子。他們看著他作戰服上的破洞，看著面罩縫隙里不斷滲出的血，那些平日裡能扛住炮彈轟鳴的漢子，此刻眼眶都紅得嚇人。元寶想遞急救包，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他看見雷神的手指還在微微動，不是掙扎，更像在確認懷裡的東西是否還在。
「隊長……」小蜜蜂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是隊裡最年輕的，剛來時總被雷神罵「軟蛋」，可現在，他寧願再被罵一百句，只要眼前的人能像往常一樣，瞪著眼吼他們「磨蹭什麼」。
風卷著硝煙掠過人群，沒人再說什麼，只有此起彼伏的、壓抑的抽泣聲。雷神的身體漸漸不再動了，只有懷裡的KX3箱子，在一片血紅里顯得異常沉重——那是他們用命護下來的安穩，卻也帶走了他們最敬重的人。
黑貓的屍體倒在貨櫃旁，手裡的引爆器摔成了碎片。硝煙在倉庫里緩緩沉降，露出滿地狼藉——彈殼、血跡、還有散落的武器，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惡戰的慘烈。
「任務完成。」不知是誰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信號彈拖著紅色的尾焰衝上天空，在灰濛濛的雲層里炸開，像朵遲來的花。緊接著，禮炮般的槍聲鳴響起來，不是為了慶祝，而是為了送別。
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小心翼翼地抬起雷神的遺體，他懷裡的KX3箱子早已被移交給後續部隊，此刻他的雙手空著，卻仍保持著半握的姿勢，仿佛還在緊緊攥著什麼。作戰服上的血已經半干，結成了深色的痂，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常年訓練留下的、緊實的輪廓。
火鳳凰的姑娘們站在一旁，沒人說話，只有田果用袖子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阿卓望著被抬走的雷神，想起他曾經說過「軍人的字典里沒有『後退』」，現在，他用最壯烈的方式，踐行了這句話。
飛機的引擎在遠處轟鳴，螺旋槳轉動帶起的風，吹得人睜不開眼。當雷神的遺體被送上飛機時，所有隊員都立正站好，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陽光穿透雲層，落在飛機的艙門上，將那抹蓋在遺體上的國旗照得格外鮮紅。
飛機滑行、起飛，漸漸變成天空中的一個小點。倉庫里只剩下兩個突擊隊的隊員，還有滿地尚未清理的痕跡。槍聲的餘響還在耳邊迴蕩，可那個總是沖在最前面、吼著「跟我上」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有人輕輕哼起了隊歌，旋律在空曠的倉庫里飄著，帶著無盡的沉重和緬懷。任務完成了，可勝利的代價，是他們永遠失去了那個像山一樣可靠的隊長。
「雷神！雷神你看著我！」雲雀撲過來時帶起一陣風，她想掰開他抱箱子的手，指尖卻被他無意識攥得生疼。面罩上的血越積越多，糊住了透明視窗，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聽見他喉嚨里發出的、像破風箱似的嗬嗬聲。
「別抱了！鬆手啊！」雲雀的聲音劈了叉，眼淚砸在面罩上，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她知道那箱子裡是什麼——是能讓無數人家破人亡的毒源，可此刻在她眼裡，那就是塊要了雷神命的烙鐵。
雷神的頭忽然往她這邊歪了歪，視窗後的眼睛半睜著，好像想說什麼，卻只嗆出更多的血。那些血泡在視窗上炸開，又被他微弱的呼吸吹得晃動，像一群瀕死的蝶。
「你撐住！林國良馬上就到！你聽到沒有！」雲雀把耳朵貼在他胸口，可除了血沫涌動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心跳。她死死抱著他逐漸變冷的身體，指甲掐進他的作戰服，哭喊聲在空曠的倉庫里撞來撞去，卻怎麼也傳不到他已經渙散的意識里。
「你不能死啊……」她的哭聲突然啞了，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你還沒……還沒去看安然呢……」
這句話像根針，刺得雷神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可面罩里溢出來的血越來越多，很快就浸透了雲雀的袖口，那溫熱的觸感一點點變冷，冷得像塊冰，凍得她心臟都縮成了一團。
雷神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湧出的血沫糊住了他想說的話。那道看向葉寸心的目光，像根快要燃盡的燭芯，明明滅滅地亮著最後一點光。
他看見她攥緊了狙擊槍，指節白得像要裂開，背影挺得筆直，像株倔強的小白楊——這丫頭，到最後都不肯讓人看見她的眼淚。
意識沉入黑暗前，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動。如果能出聲，他大概會像從前那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和，喊她一聲「丫頭」。
「好好活著……」這是他最後的念頭。要比誰都活得挺拔，活得耀眼，活成他沒能看到的、更廣闊的樣子。
那縷從破洞漏下的光徹底暗了下去。葉寸心突然打了個寒顫，像有片羽毛輕輕掃過心尖，又猛地被抽走，只留下空蕩蕩的疼。她抬頭望向雷神的方向，卻只看見圍攏的人群，和一片刺目的紅。
沒人知道，那雙永遠銳利的眼睛，在閉上的前一秒，藏了怎樣一句沒說出口的告別。
林國良跪在血泊里，手指扣著雷神的面罩卡扣，金屬扣被他掰得變形，發出刺耳的聲響。「讓我看看！」他吼著，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終於扯下面罩，露出雷神那張被血沫糊住的臉。
雷神的雙臂還像鐵鉗似的箍著懷裡的KX3箱子，指節因為用力泛白，哪怕意識模糊，那姿勢也沒松半分。血從他嘴角不斷湧出，順著下巴滴在胸前的作戰服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雷戰！鬆開！聽見沒有！」林國良掰開他的手，掌心被對方無意識的力道掐出紅痕。他摸向雷神的頸動脈，指尖下的搏動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每一次跳動都拖著長長的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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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抬手時，林國良的手腕僵住了。雷神的瞳孔徹底散了，像蒙了層灰的玻璃，再也映不出任何東西。懷裡的KX3箱子被血染得溫熱，而抱著它的人，再也不會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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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良慢慢垂下頭，急救包從手裡滑落，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那上面還殘留著雷神最後一點體溫，可他終究沒能把這個人從死神手裡搶回來。倉庫里只剩下遠處隱約的警笛聲，和一片死寂的血紅。
「雷神！」
最先衝過來的是老狐狸，他的戰術靴在血泊里踏出深深的腳印，看到半跪在地的雷神時，腳步猛地頓住，喉結滾了滾，沒喊出後面的話。雷神懷裡的KX3箱子還緊緊鎖著，血從他身下漫開，像條蜿蜒的紅蛇，纏上了老狐狸的褲腿。
火鳳凰的姑娘們跟在後面，田果剛喊出「雷神」兩個字，聲音就被抽走了力氣，她捂著嘴蹲下去，眼淚砸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阿卓攥著槍的手在抖，槍托磕在金屬貨櫃上，發出空洞的響——她想起上次集訓，雷神把她從泥潭裡拽出來，吼她「死不了就別趴著」，可現在，那個永遠挺拔的人，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圍成個圈，沒人敢碰雷神，也沒人敢碰他懷裡的箱子。他們看著他作戰服上的破洞，看著面罩縫隙里不斷滲出的血，那些平日裡能扛住炮彈轟鳴的漢子，此刻眼眶都紅得嚇人。元寶想遞急救包，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他看見雷神的手指還在微微動，不是掙扎，更像在確認懷裡的東西是否還在。
「隊長……」小蜜蜂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是隊裡最年輕的，剛來時總被雷神罵「軟蛋」，可現在，他寧願再被罵一百句，只要眼前的人能像往常一樣，瞪著眼吼他們「磨蹭什麼」。
風卷著硝煙掠過人群，沒人再說什麼，只有此起彼伏的、壓抑的抽泣聲。雷神的身體漸漸不再動了，只有懷裡的KX3箱子，在一片血紅里顯得異常沉重——那是他們用命護下來的安穩，卻也帶走了他們最敬重的人。
黑貓的屍體倒在貨櫃旁，手裡的引爆器摔成了碎片。硝煙在倉庫里緩緩沉降，露出滿地狼藉——彈殼、血跡、還有散落的武器，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惡戰的慘烈。
「任務完成。」不知是誰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信號彈拖著紅色的尾焰衝上天空，在灰濛濛的雲層里炸開，像朵遲來的花。緊接著，禮炮般的槍聲鳴響起來，不是為了慶祝，而是為了送別。
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小心翼翼地抬起雷神的遺體，他懷裡的KX3箱子早已被移交給後續部隊，此刻他的雙手空著，卻仍保持著半握的姿勢，仿佛還在緊緊攥著什麼。作戰服上的血已經半干，結成了深色的痂，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常年訓練留下的、緊實的輪廓。
火鳳凰的姑娘們站在一旁，沒人說話，只有田果用袖子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阿卓望著被抬走的雷神，想起他曾經說過「軍人的字典里沒有『後退』」，現在，他用最壯烈的方式，踐行了這句話。
飛機的引擎在遠處轟鳴，螺旋槳轉動帶起的風，吹得人睜不開眼。當雷神的遺體被送上飛機時，所有隊員都立正站好，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陽光穿透雲層，落在飛機的艙門上，將那抹蓋在遺體上的國旗照得格外鮮紅。
飛機滑行、起飛，漸漸變成天空中的一個小點。倉庫里只剩下兩個突擊隊的隊員，還有滿地尚未清理的痕跡。槍聲的餘響還在耳邊迴蕩，可那個總是沖在最前面、吼著「跟我上」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有人輕輕哼起了隊歌，旋律在空曠的倉庫里飄著，帶著無盡的沉重和緬懷。任務完成了，可勝利的代價，是他們永遠失去了那個像山一樣可靠的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