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黑猿走後，藥園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那夜之後，陶清接連等了三天，都沒有再見到那頭龐大的身影。
藥園的籬笆已經重新修好，劉管事帶著兩個夥計將那片被糟蹋的黃精田重新翻整了一遍，雖然那些長了十幾年的老根莖救不回來了，但好歹把地收拾乾淨，等著來年再種。
劉管事雖然心疼，卻也鬆了口氣，至少那東西不會再來了。
「陶道長，「劉管事一邊掄著鋤頭翻土，一邊跟陶清說話，汗水順著黝黑的臉頰淌下來，「您說那畜生……不，那猿王，它往後還會來嗎？「
陶清站在藥田邊，目光望向東面那片連綿的山影。晨光正從山脊後升起來，將翠屏山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山間的霧氣還未散盡，絲絲縷縷地纏繞在樹梢之間，如同一層薄紗。
「它不會再來了。「陶清的聲音平靜，「它雖然靈智開了，但本性不算壞。那夜我給它敷了藥，又念了經，它心中戾氣消了大半，應該不會再下山擾民了。「
劉管事聽了，連聲念佛：「那就好，那就好。那東西雖然可怖，但既然道長說它不會來了，我信道長的話。「
陶清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回了臨安城。
此後數日，日子平靜如水。
陶清每日清晨在董府院中打拳練氣，將金剛伏虎拳從頭到尾演練一遍。這門拳法他已經練得相當純熟，拳風過處，連院中青竹的葉片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趙鐵山偶爾會過來看看，指點幾句，然後拍著陶清的肩膀感慨：「老夫教了半輩子武，還從沒見過像你這般練得快的。再練些時日，江湖上那些所謂的拳法名家，怕是沒幾個是你的對手。「
陶清只是淡淡一笑，並不放在心上。
這些時日，他感覺丹田中的第七枚明光火符已經凝實了大半，隱隱有破體而出的跡象，若是能在試劍大比之前再進一步，把握便更大了。
董瑀也每日勤修不輟。
自從那夜下定決心要潛心修道之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從前那個喜歡說笑的青年收斂了許多，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打坐吐納，按照那捲《引氣初篇》上的法門一絲不苟地修煉。
起初幾日他吃了不少苦頭，不是氣息岔了就是心神不穩，但他咬著牙堅持下來，到第五日的時候，終於成功引動了第一縷氣感。
那日清晨，董瑀從打坐中睜開眼，長出一口氣，目光中滿是驚喜：「陶兄！我感應到了！丹田裡有一股溫熱的氣流在轉！「
陶清看著他眉梢眼角藏不住的歡喜，微微頷首：「那是好的開始。記住這種感覺，往後每日如此，真氣自然會越來越渾厚。「
董瑀用力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陶兄，我這進度算不算慢？「
「修行之事，不比快慢，比的是持久。「陶清搖頭，「有人三年引氣，有人三月引氣，但引氣早未必修為就高，關鍵看後頭能不能沉下心來。你既然已經邁出了這一步，後面的路就得一步一步走，急不得。「
董瑀若有所思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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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清這些日子來得少了。她仍然每日會派人送些點心茶水到院中來，但自己卻很少露面。
董瑀有時練功間隙抬頭望向廊下，看到那個空蕩蕩的位置，目光會微微黯淡一瞬，然後他又低下頭，繼續吐納運功。
陶清將這些看在眼裡，卻什麼也沒有說。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決定，也只能自己扛。董瑀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需要承受這個選擇帶來的所有後果，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就這樣過了七八日，距離金霞山莊的試劍大比還有五天。
這日午後，陶清正在房中打坐調息，忽聽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帶著慌亂喊道：「公子！道長！出事了！「
陶清睜開眼，推門出去。只見劉管事滿頭大汗地站在院中，身上還穿著幹活的粗布短褂，鞋子上沾滿了泥土，像是從藥園一路跑過來的。
董瑀也從隔壁房中快步出來，問道：「劉伯，怎麼了？又有什麼東西闖進藥園了？「
「不是不是！「劉管事喘著氣擺手，「不是那個大傢伙！是那隻小的！那隻金紅色的小猴「
陶清眉頭一挑：「它又去藥園偷藥材了？「
「沒有偷！「劉管事搖頭，臉上滿是困惑，
「那小傢伙蹲在籬笆外頭，沒進藥園，也沒啃藥材，就是蹲在那裡不走。我趕了它幾次，它跑遠了，可我一回草棚，它又回來了。就這麼反覆了三四回，我在那兒守了快一個時辰，它就在那兒，也不鬧，也不走，就是坐著，時不時朝我這邊看，好像……好像在等什麼人。「
說到這裡劉管事又補了一句：「我看著它那眼神，心裡頭莫名地就發慌，像是有什麼事兒。昨兒個它還沒來，偏偏今兒個來了，還賴著不走。道長，您看這是……「
陶清聽完，心中微微一動。
那夜他替黑猿治傷誦經之後，這一大一小兩隻猿猴便回了山里，再沒有露過面。他本以為黑猿傷勢好轉，戾氣消退，已經安心留在山中了。
那小金猴雖然靈智不高，但既然能在藥園附近徘徊不走，說明事情恐怕有些不對勁。
「我去看看。「陶清沒有多耽擱，轉身回房取了避火鐵尺和赤金葫蘆，將吞火法袍攏好，對董瑀道，「你留在府中繼續練功，我去去就回。「
董瑀本想跟著去，但看到陶清神色從容，便也沒有堅持：「陶兄小心。「
陶清出了董府，催動馭炁法，身形輕如飛燕般掠過臨安城的街巷和城牆，沿著官道一路向翠屏山東麓掠去。
午後日光正好，田野間的稻禾在微風中起伏如同碧色的波浪，遠處的山巒在晴空下清晰可見。
他的速度極快，路旁的行人和農人只覺得一陣風從身邊掠過，等回過神來，連影子都沒看清。
那夜之後，陶清接連等了三天，都沒有再見到那頭龐大的身影。
藥園的籬笆已經重新修好，劉管事帶著兩個夥計將那片被糟蹋的黃精田重新翻整了一遍，雖然那些長了十幾年的老根莖救不回來了，但好歹把地收拾乾淨，等著來年再種。
劉管事雖然心疼，卻也鬆了口氣，至少那東西不會再來了。
「陶道長，「劉管事一邊掄著鋤頭翻土，一邊跟陶清說話，汗水順著黝黑的臉頰淌下來，「您說那畜生……不，那猿王，它往後還會來嗎？「
陶清站在藥田邊，目光望向東面那片連綿的山影。晨光正從山脊後升起來，將翠屏山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山間的霧氣還未散盡，絲絲縷縷地纏繞在樹梢之間，如同一層薄紗。
「它不會再來了。「陶清的聲音平靜，「它雖然靈智開了，但本性不算壞。那夜我給它敷了藥，又念了經，它心中戾氣消了大半，應該不會再下山擾民了。「
劉管事聽了，連聲念佛：「那就好，那就好。那東西雖然可怖，但既然道長說它不會來了，我信道長的話。「
陶清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回了臨安城。
此後數日，日子平靜如水。
陶清每日清晨在董府院中打拳練氣，將金剛伏虎拳從頭到尾演練一遍。這門拳法他已經練得相當純熟，拳風過處，連院中青竹的葉片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趙鐵山偶爾會過來看看，指點幾句，然後拍著陶清的肩膀感慨：「老夫教了半輩子武，還從沒見過像你這般練得快的。再練些時日，江湖上那些所謂的拳法名家，怕是沒幾個是你的對手。「
陶清只是淡淡一笑，並不放在心上。
這些時日，他感覺丹田中的第七枚明光火符已經凝實了大半，隱隱有破體而出的跡象，若是能在試劍大比之前再進一步，把握便更大了。
董瑀也每日勤修不輟。
自從那夜下定決心要潛心修道之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從前那個喜歡說笑的青年收斂了許多，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打坐吐納，按照那捲《引氣初篇》上的法門一絲不苟地修煉。
起初幾日他吃了不少苦頭，不是氣息岔了就是心神不穩，但他咬著牙堅持下來，到第五日的時候，終於成功引動了第一縷氣感。
那日清晨，董瑀從打坐中睜開眼，長出一口氣，目光中滿是驚喜：「陶兄！我感應到了！丹田裡有一股溫熱的氣流在轉！「
陶清看著他眉梢眼角藏不住的歡喜，微微頷首：「那是好的開始。記住這種感覺，往後每日如此，真氣自然會越來越渾厚。「
董瑀用力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陶兄，我這進度算不算慢？「
「修行之事，不比快慢，比的是持久。「陶清搖頭，「有人三年引氣，有人三月引氣，但引氣早未必修為就高，關鍵看後頭能不能沉下心來。你既然已經邁出了這一步，後面的路就得一步一步走，急不得。「
董瑀若有所思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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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清這些日子來得少了。她仍然每日會派人送些點心茶水到院中來，但自己卻很少露面。
董瑀有時練功間隙抬頭望向廊下，看到那個空蕩蕩的位置，目光會微微黯淡一瞬，然後他又低下頭，繼續吐納運功。
陶清將這些看在眼裡，卻什麼也沒有說。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決定，也只能自己扛。董瑀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需要承受這個選擇帶來的所有後果，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就這樣過了七八日，距離金霞山莊的試劍大比還有五天。
這日午後，陶清正在房中打坐調息，忽聽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帶著慌亂喊道：「公子！道長！出事了！「
陶清睜開眼，推門出去。只見劉管事滿頭大汗地站在院中，身上還穿著幹活的粗布短褂，鞋子上沾滿了泥土，像是從藥園一路跑過來的。
董瑀也從隔壁房中快步出來，問道：「劉伯，怎麼了？又有什麼東西闖進藥園了？「
「不是不是！「劉管事喘著氣擺手，「不是那個大傢伙！是那隻小的！那隻金紅色的小猴「
陶清眉頭一挑：「它又去藥園偷藥材了？「
「沒有偷！「劉管事搖頭，臉上滿是困惑，
「那小傢伙蹲在籬笆外頭，沒進藥園，也沒啃藥材，就是蹲在那裡不走。我趕了它幾次，它跑遠了，可我一回草棚，它又回來了。就這麼反覆了三四回，我在那兒守了快一個時辰，它就在那兒，也不鬧，也不走，就是坐著，時不時朝我這邊看，好像……好像在等什麼人。「
說到這裡劉管事又補了一句：「我看著它那眼神，心裡頭莫名地就發慌，像是有什麼事兒。昨兒個它還沒來，偏偏今兒個來了，還賴著不走。道長，您看這是……「
陶清聽完，心中微微一動。
那夜他替黑猿治傷誦經之後，這一大一小兩隻猿猴便回了山里，再沒有露過面。他本以為黑猿傷勢好轉，戾氣消退，已經安心留在山中了。
那小金猴雖然靈智不高，但既然能在藥園附近徘徊不走，說明事情恐怕有些不對勁。
「我去看看。「陶清沒有多耽擱，轉身回房取了避火鐵尺和赤金葫蘆，將吞火法袍攏好，對董瑀道，「你留在府中繼續練功，我去去就回。「
董瑀本想跟著去，但看到陶清神色從容，便也沒有堅持：「陶兄小心。「
陶清出了董府，催動馭炁法，身形輕如飛燕般掠過臨安城的街巷和城牆，沿著官道一路向翠屏山東麓掠去。
午後日光正好，田野間的稻禾在微風中起伏如同碧色的波浪，遠處的山巒在晴空下清晰可見。
他的速度極快，路旁的行人和農人只覺得一陣風從身邊掠過，等回過神來，連影子都沒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