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陶清想起劉管事拓下來的那個腳印。
足有成人手掌那麼大，五指分明，前掌寬厚，後跟深陷，指甲痕跡清晰可見。再看看這隻小猴的爪子，怕是還不到那個腳印的一半大。
不是它。
但這小猴既然出現在這裡，說明它與真正的元兇之間必然有什麼關聯。
陶清耐住性子，繼續觀察。
那小猴在黃精田裡啃了小半刻鐘，吃得肚子都圓滾了起來，終於心滿意足地站起身來，兩隻前爪搓了搓臉，又舔了舔爪子上沾的泥巴，然後轉身便往東邊籬笆跑去。
它跑得極快，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暗紅色的細線，眼看就要鑽出籬笆的破洞。
陶清動了。
他身形從樹杈間飄下，輕若一片落葉，在月光下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他落在小猴面前的瞬間，右手一探，一道赤紅色的氣流從掌心湧出，如無形的絲線般將小猴裹住，輕輕一拉便抓在了手中。
小猴措手不及，發出一聲尖銳的「吱——」，拼命掙紮起來。
它的小爪子亂抓亂撓，一口小白牙咬得咯咯響，但那道赤色氣流將它纏得結結實實，怎麼也掙不脫。
它急得吱吱直叫，一雙黑亮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憤怒。
陶清將它的兩隻前爪握住，低頭打量了一番。
這小猴的毛色確實好看，金紅相間，油光水滑，一看就是被養得很好的。他仔細看了看它的腳掌，又小又圓，跟劉管事拓下來的那個大腳印完全對不上。
「董兄，出來吧。」陶清低聲道。
忍冬花叢中一陣晃動，董瑀提著劍走了出來，快步來到近前。
他看了一眼陶清手中那隻還在拼命掙扎的小猴，愣了一下：「就……就這東西？」
陶清搖了搖頭：「不是它。你看它的腳掌。」
董瑀湊近細看，果然瞧出了端倪，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這腳掌才多大點兒，跟劉伯拓下來的那個根本不是一個東西。那偷藥材的另有其物？」
「恐怕不止一隻。」
陶清道，「這小猴雖然開了靈智，但充其量也就是個探路跑腿的。真正弄斷籬笆的，應該另有其獸。它既然在這裡偷吃，說明那隻大的多半就在附近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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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手中的小猴忽然停止了掙扎。
它安靜了一瞬，隨即張開嘴巴，發出一聲又長又尖的悲鳴。
那聲音悽厲刺耳，在寂靜的夜中格外突兀，仿佛是一道求救的信號，穿透了藥園周圍的山林，直直射向東面那片沉沉的黑暗。
小猴叫完後，又拼命扭過頭朝那個方向看，眼中滿是焦急和渴望。
陶清心中一凜，立刻抬頭望向東方。
那片黑暗中，原本平靜的山林忽然起了異動。
先是一陣風。
起初只是很輕的一縷風，從山腳處貼著地面吹過來，拂過藥田時壓低了成片的草葉。
但只過了兩三息，那風便驟然猛烈起來，裹挾著枯枝碎石和漫天落葉，嗚咽著穿過樹林，如同千百匹野獸在山中奔騰。
風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很快就變成了轟隆隆的悶響，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緊接著，是腳步聲。
沉重、巨大、有力的腳步聲，「咚——咚——咚——」，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人在擂一面巨鼓，震得藥田中的泥土都跟著一跳一跳的。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從最初的不緊不慢很快就變成了疾風驟雨般的狂奔。
籬笆開始晃動。整片東側的竹籬笆被那陣狂風和震動攪得吱嘎作響，竹片間連接處的麻繩在劇烈的搖晃中斷開了好幾根。
那片黃精田裡的藥材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葉片漫天飛舞，泥土被捲起來揚上半空。
草棚里傳來劉管事和兩個夥計驚慌失措的叫喊聲。
他們顯然被這動靜驚醒了，棚中的燈火重新亮起，昏黃的燭光在劇烈搖晃的草棚中忽明忽暗。劉管事的喊聲帶著明顯的顫抖：「外頭怎麼了！道長！公子！」
陶清沒有回頭，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東面那道正在崩塌的籬笆。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七八根粗竹編成的籬笆如同紙糊一般被撞得粉碎，竹片四散飛濺，有幾根飛出去老遠，扎進了藥田的泥土裡，如同倒插的標槍。
塵土木屑漫天飛舞，模糊了視線，但陶清還是看清了那道從煙塵中衝出來的身影。
那東西速度極快。
它從破碎的籬笆處沖入藥園，沿途的一切都被碾得粉碎。
一株粗如手臂的苦參被它一腳踩斷，根莖從泥土中暴起，飛出去老遠.
它徑直朝陶清的方向衝來，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泥土翻卷，碎石飛濺。
那種摧枯拉朽的氣勢，仿佛一座小山在移動。
草棚前面的泥土被一道疾風掀起，數片瓦礫砸在草棚的板壁上，棚中傳來兩聲悶響。劉管事驚呼道：「快跑！跑啊！」緊接著是夥計狼狽奔逃的聲響，但方向卻是向著陶清這邊——他們大約是本能地想往人多的地方靠。
陶清目光一凜，側身低喝：「董兄，攔住劉伯他們，莫讓他們衝過來！」
董瑀反應極快，一把拽住衝出來的劉管事向後拽去，另一手揮劍護在兩個夥計身前：「退後！退到老槐樹後面去！」
劉管事臉上全是土，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他被董瑀拖著往後撤時，忽然看到煙塵中那道巨大的黑影正迎面衝來，嚇得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董瑀一用力將他拽住，低聲道：「莫怕，看陶兄的！」
陶清站在藥園中央，神色平靜如常。
他手中的小猴還在掙扎扭動，發出急切的吱吱聲，目光死死追著那道正在逼近的黑影。陶清右手握著避火鐵尺，卻沒有急於出手。
他的目光穿過飛揚的塵土，緊緊鎖定在那道黑影上，在它衝到自己面前約莫三丈距離時，他才終於動了。
他抬手一揮，避火鐵尺上騰起一團赤紅烈焰，在身前化出一道數尺高的火牆。
那火牆如同一扇憑空出現的赤色屏風，攔在了黑影前進的道路上。
足有成人手掌那麼大，五指分明，前掌寬厚，後跟深陷，指甲痕跡清晰可見。再看看這隻小猴的爪子，怕是還不到那個腳印的一半大。
不是它。
但這小猴既然出現在這裡，說明它與真正的元兇之間必然有什麼關聯。
陶清耐住性子，繼續觀察。
那小猴在黃精田裡啃了小半刻鐘，吃得肚子都圓滾了起來，終於心滿意足地站起身來，兩隻前爪搓了搓臉，又舔了舔爪子上沾的泥巴，然後轉身便往東邊籬笆跑去。
它跑得極快，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暗紅色的細線，眼看就要鑽出籬笆的破洞。
陶清動了。
他身形從樹杈間飄下，輕若一片落葉，在月光下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他落在小猴面前的瞬間，右手一探，一道赤紅色的氣流從掌心湧出，如無形的絲線般將小猴裹住，輕輕一拉便抓在了手中。
小猴措手不及，發出一聲尖銳的「吱——」，拼命掙紮起來。
它的小爪子亂抓亂撓，一口小白牙咬得咯咯響，但那道赤色氣流將它纏得結結實實，怎麼也掙不脫。
它急得吱吱直叫，一雙黑亮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憤怒。
陶清將它的兩隻前爪握住，低頭打量了一番。
這小猴的毛色確實好看，金紅相間，油光水滑，一看就是被養得很好的。他仔細看了看它的腳掌，又小又圓，跟劉管事拓下來的那個大腳印完全對不上。
「董兄，出來吧。」陶清低聲道。
忍冬花叢中一陣晃動，董瑀提著劍走了出來，快步來到近前。
他看了一眼陶清手中那隻還在拼命掙扎的小猴，愣了一下：「就……就這東西？」
陶清搖了搖頭：「不是它。你看它的腳掌。」
董瑀湊近細看，果然瞧出了端倪，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這腳掌才多大點兒，跟劉伯拓下來的那個根本不是一個東西。那偷藥材的另有其物？」
「恐怕不止一隻。」
陶清道，「這小猴雖然開了靈智，但充其量也就是個探路跑腿的。真正弄斷籬笆的，應該另有其獸。它既然在這裡偷吃，說明那隻大的多半就在附近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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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手中的小猴忽然停止了掙扎。
它安靜了一瞬，隨即張開嘴巴，發出一聲又長又尖的悲鳴。
那聲音悽厲刺耳，在寂靜的夜中格外突兀，仿佛是一道求救的信號，穿透了藥園周圍的山林，直直射向東面那片沉沉的黑暗。
小猴叫完後，又拼命扭過頭朝那個方向看，眼中滿是焦急和渴望。
陶清心中一凜，立刻抬頭望向東方。
那片黑暗中，原本平靜的山林忽然起了異動。
先是一陣風。
起初只是很輕的一縷風，從山腳處貼著地面吹過來，拂過藥田時壓低了成片的草葉。
但只過了兩三息，那風便驟然猛烈起來，裹挾著枯枝碎石和漫天落葉，嗚咽著穿過樹林，如同千百匹野獸在山中奔騰。
風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很快就變成了轟隆隆的悶響，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緊接著，是腳步聲。
沉重、巨大、有力的腳步聲，「咚——咚——咚——」，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人在擂一面巨鼓，震得藥田中的泥土都跟著一跳一跳的。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從最初的不緊不慢很快就變成了疾風驟雨般的狂奔。
籬笆開始晃動。整片東側的竹籬笆被那陣狂風和震動攪得吱嘎作響，竹片間連接處的麻繩在劇烈的搖晃中斷開了好幾根。
那片黃精田裡的藥材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葉片漫天飛舞，泥土被捲起來揚上半空。
草棚里傳來劉管事和兩個夥計驚慌失措的叫喊聲。
他們顯然被這動靜驚醒了，棚中的燈火重新亮起，昏黃的燭光在劇烈搖晃的草棚中忽明忽暗。劉管事的喊聲帶著明顯的顫抖：「外頭怎麼了！道長！公子！」
陶清沒有回頭，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東面那道正在崩塌的籬笆。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七八根粗竹編成的籬笆如同紙糊一般被撞得粉碎，竹片四散飛濺，有幾根飛出去老遠，扎進了藥田的泥土裡，如同倒插的標槍。
塵土木屑漫天飛舞，模糊了視線，但陶清還是看清了那道從煙塵中衝出來的身影。
那東西速度極快。
它從破碎的籬笆處沖入藥園，沿途的一切都被碾得粉碎。
一株粗如手臂的苦參被它一腳踩斷，根莖從泥土中暴起，飛出去老遠.
它徑直朝陶清的方向衝來，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泥土翻卷，碎石飛濺。
那種摧枯拉朽的氣勢，仿佛一座小山在移動。
草棚前面的泥土被一道疾風掀起，數片瓦礫砸在草棚的板壁上，棚中傳來兩聲悶響。劉管事驚呼道：「快跑！跑啊！」緊接著是夥計狼狽奔逃的聲響，但方向卻是向著陶清這邊——他們大約是本能地想往人多的地方靠。
陶清目光一凜，側身低喝：「董兄，攔住劉伯他們，莫讓他們衝過來！」
董瑀反應極快，一把拽住衝出來的劉管事向後拽去，另一手揮劍護在兩個夥計身前：「退後！退到老槐樹後面去！」
劉管事臉上全是土，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他被董瑀拖著往後撤時，忽然看到煙塵中那道巨大的黑影正迎面衝來，嚇得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董瑀一用力將他拽住，低聲道：「莫怕，看陶兄的！」
陶清站在藥園中央，神色平靜如常。
他手中的小猴還在掙扎扭動，發出急切的吱吱聲，目光死死追著那道正在逼近的黑影。陶清右手握著避火鐵尺，卻沒有急於出手。
他的目光穿過飛揚的塵土，緊緊鎖定在那道黑影上，在它衝到自己面前約莫三丈距離時，他才終於動了。
他抬手一揮，避火鐵尺上騰起一團赤紅烈焰，在身前化出一道數尺高的火牆。
那火牆如同一扇憑空出現的赤色屏風，攔在了黑影前進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