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董瑀被說得啞口無言，低著頭不說話，耳朵卻紅得快要滴出血來。沈婉清在廊下聽了這番話，更是羞得站起身便跑了，連食盒都忘了拿。
陶清看在眼裡，只是淡淡一笑，也不插話。他雖不近女色，卻也知道姻緣之事講的是你情我願。董瑀與沈婉清之間確實有情意，若二人能修成正果，倒也是一樁美事。
這日清晨，陶清像往常一樣在院中練拳。
連日來的修煉讓他的赤火真氣又渾厚了幾分，第六枚明光火符已經凝練得十分飽滿，第七枚的虛影也越來越清晰，仿佛只差臨門一腳便能凝實。
他感覺自己的修為雖還未突破通竅，但距離那個門檻已經越來越近了。
趙鐵山已經教完了金剛伏虎拳的全部三十六式，這幾日主要讓陶清自己反覆練習，只在旁偶爾指點幾句發力要領。
陶清練得越發純熟，拳法打出來，剛猛有力，虎虎生風，與初學時判若兩人。趙鐵山說他「已經有了八分火候「，再練些時日便能與江湖中的老手一較高下。
才剛收功，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陶清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中年漢子滿頭大汗地跑進院子，腳上沾滿了泥巴，神色焦急，一見到董瑀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喊道：「公子！出大事了！「
董瑀正在一旁擦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劍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連忙放下長劍，快步上前將那人扶起來，認出是自家藥園的管事劉伯，不由面色一緊：「劉伯，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出什麼事了？「
劉管事站起身來，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塵土，喘了幾口粗氣才開口：
「公子，藥園這幾日遭了禍了！不知從哪兒跑來一頭畜生，跟個猩猩似的大，通身暗紅色的毛，力氣大得嚇人，一巴掌就把籬笆拍斷了七八根。它專挑那些年份久的藥材下手，靈芝、黃精、何首烏……專揀好的啃，糟蹋了不少啊！「
董瑀眉頭一皺：「一頭畜生？可有人受傷？「
「那倒沒有。「劉管事搖頭，又道。
「可那畜生精得很，專挑夜裡來。我帶著幾個夥計守了好幾夜，連它的影子都沒看清，只聽到動靜趕過去，它就已經跑了。有一回我躲在暗處遠遠瞧了一眼，好傢夥，那東西站起來比人還高半截，一雙眼睛在夜裡直冒黃光，嚇得我腿都軟了。「
他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塊破布，抖開來遞到董瑀面前：「這是它踩過的泥印子，我照著拓下來的。公子你看看，這腳掌比人手掌還大，指甲有這麼長。「
他比了比，約莫有兩三寸，「跟刀子似的。「
董瑀接過那塊破布看了看，只見上面果然印著一隻碩大的腳印，五指分明，前掌寬厚，後跟深陷，像是猿猴一類的東西留下的。
他看了一會兒，轉頭看向陶清：「陶兄，你見多識廣，可認得這是什麼畜生留下的？「
陶清走上前，接過破布仔細端詳了一番。
那腳印確實比尋常猿猴大了許多，足印邊緣有一圈模糊的毛痕，說明那東西身上毛髮起碼有一兩寸長。
他將布湊到鼻端嗅了嗅，除了泥土的腥氣外，還隱隱有一絲淡淡的藥草清香。
「這東西常年在靈氣濃郁的地方活動，身上沾了靈草的香氣。「
陶清放下破布，沉吟道，「它專門挑年份足的藥材下手，要麼是通了靈智，懂得分辨藥材好壞；要麼就是憑本能被濃郁的靈氣吸引。不管是哪種，都不是普通的野獸能比的。「
劉管事聽得連連點頭：「這位道長說得是！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才趕緊來請公子拿個主意。再這樣下去，藥園裡那些種了十幾年的老藥材可全都要被糟蹋光了！「
董瑀面露難色。他雖然習武多年，但對付尋常的野獸還行，若真是什麼通了靈智的精怪，恐怕就不是他能應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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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陶清，欲言又止。
陶清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等對方開口，便道：「今夜我陪你去藥園看看。若只是尋常開了些靈智的野獸，驅走便是；若真是成了氣候的精怪，也正好會會它。「
劉管事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連連拱手作揖：「多謝道長！多謝道長！有您出手，那畜生肯定跑不了！「
陶清抬手止住他的道謝，又問道：「那東西這幾日都是什麼時辰來的？「
劉管事想了想，道：「頭兩回是過了子時，後來幾回越來越早，昨晚戌時剛過它就來了。估摸著是摸清了咱們守夜的規矩，膽子越來越大了。「
陶清點點頭，心中已有計較。他轉頭對董瑀道：「董兄，今夜你隨我去一趟，但聽我安排行事，莫要擅自出手。「
董瑀正色抱拳：「陶兄放心，我一切聽你吩咐。「
商議妥當後，劉管事先回藥園去了，讓他們天黑後再來。陶清則回到房中，將赤金葫蘆、避火鐵尺和吞火法袍都檢查了一遍，又取出那柄得自金霞山莊的劍胎看了看。劍胎在手中微微嗡鳴，仿佛也在期待著出鞘的時刻。
他想了想，並未將劍胎帶在身上，仍放回袍袖中收好。那劍胎還未祭煉開鋒，若貿然使用，反而容易損壞。對付一頭偷藥的畜生，避火鐵尺和赤金葫蘆便已足夠了。
日落之後，暮色四合。
陶清和董瑀趁著夜色出了沈府，一路向城北方向掠去。臨安城的街巷在夜色中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傳來幾聲更夫的梆子響。二人催動輕身功夫，在屋頂和牆頭間縱躍穿行，速度快得如同一陣風掠過長街，轉眼間便出了城門。
夜色中的官道空曠寂靜，兩旁是連綿的田野和山丘，月光灑在地上，給大地鍍上一層銀白色的清輝。偶爾有幾聲蟲鳴從田埂間傳來，襯得這夜晚愈發寧靜。
二人沿著官道向翠屏山東麓方向疾行，約莫行了半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一片連綿的山影。月光下，那些山巒如同沉睡的巨獸，靜靜地伏在大地上，輪廓分明，清晰可辨。
陶清看在眼裡，只是淡淡一笑，也不插話。他雖不近女色，卻也知道姻緣之事講的是你情我願。董瑀與沈婉清之間確實有情意，若二人能修成正果，倒也是一樁美事。
這日清晨，陶清像往常一樣在院中練拳。
連日來的修煉讓他的赤火真氣又渾厚了幾分，第六枚明光火符已經凝練得十分飽滿，第七枚的虛影也越來越清晰，仿佛只差臨門一腳便能凝實。
他感覺自己的修為雖還未突破通竅，但距離那個門檻已經越來越近了。
趙鐵山已經教完了金剛伏虎拳的全部三十六式，這幾日主要讓陶清自己反覆練習，只在旁偶爾指點幾句發力要領。
陶清練得越發純熟，拳法打出來，剛猛有力，虎虎生風，與初學時判若兩人。趙鐵山說他「已經有了八分火候「，再練些時日便能與江湖中的老手一較高下。
才剛收功，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陶清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中年漢子滿頭大汗地跑進院子，腳上沾滿了泥巴，神色焦急，一見到董瑀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喊道：「公子！出大事了！「
董瑀正在一旁擦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劍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連忙放下長劍，快步上前將那人扶起來，認出是自家藥園的管事劉伯，不由面色一緊：「劉伯，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出什麼事了？「
劉管事站起身來，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塵土，喘了幾口粗氣才開口：
「公子，藥園這幾日遭了禍了！不知從哪兒跑來一頭畜生，跟個猩猩似的大，通身暗紅色的毛，力氣大得嚇人，一巴掌就把籬笆拍斷了七八根。它專挑那些年份久的藥材下手，靈芝、黃精、何首烏……專揀好的啃，糟蹋了不少啊！「
董瑀眉頭一皺：「一頭畜生？可有人受傷？「
「那倒沒有。「劉管事搖頭，又道。
「可那畜生精得很，專挑夜裡來。我帶著幾個夥計守了好幾夜，連它的影子都沒看清，只聽到動靜趕過去，它就已經跑了。有一回我躲在暗處遠遠瞧了一眼，好傢夥，那東西站起來比人還高半截，一雙眼睛在夜裡直冒黃光，嚇得我腿都軟了。「
他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塊破布，抖開來遞到董瑀面前：「這是它踩過的泥印子，我照著拓下來的。公子你看看，這腳掌比人手掌還大，指甲有這麼長。「
他比了比，約莫有兩三寸，「跟刀子似的。「
董瑀接過那塊破布看了看，只見上面果然印著一隻碩大的腳印，五指分明，前掌寬厚，後跟深陷，像是猿猴一類的東西留下的。
他看了一會兒，轉頭看向陶清：「陶兄，你見多識廣，可認得這是什麼畜生留下的？「
陶清走上前，接過破布仔細端詳了一番。
那腳印確實比尋常猿猴大了許多，足印邊緣有一圈模糊的毛痕，說明那東西身上毛髮起碼有一兩寸長。
他將布湊到鼻端嗅了嗅，除了泥土的腥氣外，還隱隱有一絲淡淡的藥草清香。
「這東西常年在靈氣濃郁的地方活動，身上沾了靈草的香氣。「
陶清放下破布，沉吟道，「它專門挑年份足的藥材下手，要麼是通了靈智，懂得分辨藥材好壞；要麼就是憑本能被濃郁的靈氣吸引。不管是哪種，都不是普通的野獸能比的。「
劉管事聽得連連點頭：「這位道長說得是！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才趕緊來請公子拿個主意。再這樣下去，藥園裡那些種了十幾年的老藥材可全都要被糟蹋光了！「
董瑀面露難色。他雖然習武多年，但對付尋常的野獸還行，若真是什麼通了靈智的精怪，恐怕就不是他能應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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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陶清，欲言又止。
陶清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等對方開口，便道：「今夜我陪你去藥園看看。若只是尋常開了些靈智的野獸，驅走便是；若真是成了氣候的精怪，也正好會會它。「
劉管事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連連拱手作揖：「多謝道長！多謝道長！有您出手，那畜生肯定跑不了！「
陶清抬手止住他的道謝，又問道：「那東西這幾日都是什麼時辰來的？「
劉管事想了想，道：「頭兩回是過了子時，後來幾回越來越早，昨晚戌時剛過它就來了。估摸著是摸清了咱們守夜的規矩，膽子越來越大了。「
陶清點點頭，心中已有計較。他轉頭對董瑀道：「董兄，今夜你隨我去一趟，但聽我安排行事，莫要擅自出手。「
董瑀正色抱拳：「陶兄放心，我一切聽你吩咐。「
商議妥當後，劉管事先回藥園去了，讓他們天黑後再來。陶清則回到房中，將赤金葫蘆、避火鐵尺和吞火法袍都檢查了一遍，又取出那柄得自金霞山莊的劍胎看了看。劍胎在手中微微嗡鳴，仿佛也在期待著出鞘的時刻。
他想了想，並未將劍胎帶在身上，仍放回袍袖中收好。那劍胎還未祭煉開鋒，若貿然使用，反而容易損壞。對付一頭偷藥的畜生，避火鐵尺和赤金葫蘆便已足夠了。
日落之後，暮色四合。
陶清和董瑀趁著夜色出了沈府，一路向城北方向掠去。臨安城的街巷在夜色中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傳來幾聲更夫的梆子響。二人催動輕身功夫，在屋頂和牆頭間縱躍穿行，速度快得如同一陣風掠過長街，轉眼間便出了城門。
夜色中的官道空曠寂靜，兩旁是連綿的田野和山丘，月光灑在地上，給大地鍍上一層銀白色的清輝。偶爾有幾聲蟲鳴從田埂間傳來，襯得這夜晚愈發寧靜。
二人沿著官道向翠屏山東麓方向疾行，約莫行了半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一片連綿的山影。月光下，那些山巒如同沉睡的巨獸，靜靜地伏在大地上，輪廓分明，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