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來自北方的小女孩
「你爸是普通人，那你外婆呢？」
顧程平靜的聲音，在路思語心裡沉了一圈又一圈。
「你……」路思語看著他的眼睛，裡面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擔憂和心疼。
她長呼一口氣，苦笑：「你們查到了什麼？」
「外婆改過戶籍。」
路思語眼眶一紅，眼淚不自覺流了出來。
顧程抽了張紙，擦掉她眼角的淚，把她抱進懷裡，「不想說可以不說，我不問。」
路思語接過他手裡的紙，抱著巧巧的兔子玩偶，把自己埋進顧程懷裡。
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哭。外婆的故事，顧程會想聽嗎？外婆會願意讓她告訴顧程嗎？
他們是夫妻，他該知道。
何況，就算她現在不說，等國外那家替外婆維權的公司找過來，他也是會知道的。
助理在一旁尷尬地坐著，不知道該走還是留。他剛想站起身，路思語哽咽著開了口。
「跟你們講個故事吧。」路思語低頭看著被眼淚打濕的兔耳朵，心想，弄髒了兔子該怎麼跟巧巧道歉。
又覺得巧巧不會生氣，她笑了一下，慢慢開口：
「幾十年前，在北方有個小女孩，她家祖上殷實，家裡有田有地，還有成群的僕人。後來時局動盪，她父親那一輩便開始沒落。在她十三歲那年，家裡徹底敗了。
「她是父親偏房的孩子，母親生她時走了，父親也不疼她。有戶人家看她長得漂亮，想將她買去，給家裡的傻兒子當老婆。她奶奶心疼她，托一個剛好要去南方投靠親戚的鄰居，把她偷偷塞進馬車，帶去了南方，去找她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可當她去到時才發現，比她大五歲的未婚夫，幾個月前剛跟心儀的女孩結了婚。為了活下去，那個女孩主動毀了婚約，提出留在男方家當傭人。那家人心善，便留下了她。雖然沒有讓她干很重的活，但她也不再是什么小姐了。
「那家人還有個小兒子，比女孩小五歲。他很喜歡這個女孩，整天跟在她身後，把她當姐姐。總纏著她講故事，讓她做家鄉好吃的。
「女孩以為，自己總算有了安身的地方。五年後，那家人決定從港城去美國。女孩那時才知道，他們一家從很早以前，就偷偷把家產轉移到了外面。他們問過女孩要不要一起走，女孩拒絕了。」
「她和另一個伺候人的丫頭留了下來。他們給那兩個女孩一些錢，錢不多，她們拿它擺了個小攤。兩個女孩互相扶持，過了一段很苦，卻也踏實的日子。」
「後來，女孩生了一場病，遇到了一個男孩。剛好那時聽說她父親在找她，她怕再被賣，便在男孩的幫助下改了戶籍。後來，他們結婚了。」
路思語說完，低下了頭，她看了看懷裡的兔子玩偶，然後看向窗外，陽光已經徹底在花園裡鋪開。
她正看著外面，猶豫著巧巧的這隻兔子玩偶要不要洗，顧程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
「所以，你外婆才叮囑你不要接近有錢人？」顧程看著她，「吳奶奶才會這麼看不上我？」
路思語想起他們離開外婆的老房子時，吳奶奶對顧程說的那些話，她確實是沒怎麼看上他。
本書首發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吳奶奶從小就在姜家，那時候的有錢人家，做派跟現在的新貴們是不一樣的。
她雖然是伺候人的丫頭，卻是主人家跟前伺候的，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什麼人沒見過，眼光自然比一般人要高。
路思語伸出食指，在顧程的手臂上戳了兩下：
「如果我外婆家沒有沒落，或者她嫁進了那戶人家，你還真未必配得上我。」
這樣的事，聽上去像電視劇和爽文里的狗血劇情，可它又真實存在。
那些年的動盪，將許多人送上頂端，也把曾經站在塔尖的人拉進泥地。
他們沒入人群，成了有過往，卻無人在意的普通人。
即便有人願意聽，聽完最多只是在心裡不屑一句：你祖上再牛有什麼用，現在還不是跟我們一樣住在小坡樓里，吃的也就是些家常便飯，有什麼好神氣的。
路思語轉念一想：「不過要是真那樣，我就未必能出生了，你娶的人也不會是我。」
她想到什麼，好奇地湊到顧程面前：「要是那天你沒在咖啡館遇到我，你原本想找個什麼樣的女生跟你結婚？」
看著她眼尾還掛著淚痕，眼裡帶著哭過後的血絲，顧程用拇指摸了摸她的眼角。
「我也不知道。」他頓了頓，「我那天去咖啡館，是意外。我剛坐下沒多久，就看見了你，覺得你有點眼熟。正想走出去問你，我們是不是見過，你就走了。晚上回到家我才想起，好像在江野那兒見過你。」
他那天是去附近的公司考察的，原以為要很久，他就讓司機去替他辦點別的事，沒想到事情順利，比預計的時間要短。
他也不急著回公司，就想著去附近找家咖啡館喘口氣。他是進去之後，才發現那裡正在辦相親活動。
空窗了快兩年，他不是沒試過，只是對誰都沒什麼感覺。
直到那天，他在窗外看見了路思語。心裡掠過一絲異樣，還沒等他捕捉，就消失了。說不清是單純覺得她眼熟，還是別的什麼。
說到底，為了公司上市結婚是真，但更多是他寂寞了。
這些話他不敢告訴路思語。
之前不敢說，是怕踩到她的雷區，怕她會離開。
現在知道她為什麼與眾不同之後，就更不敢了，路思語不是那種會為了男人委屈自己的女人。
路思語不知道他心裡這些擔心，睜圓了眼睛看他：「我都減掉一個人了，你還能認得出我？」
顧程怕被看穿，眼神飄了一下，挑了能說的：「不確定，就是突然把現在的你，和從前的你，想到了一塊兒。」
「然後你第二天就帶江野去那認人了？你們是特意去的？」
「嗯。」
「你怎麼就確定我一定會去？」
「不確定，就是碰碰運氣。」
面前的男人正用濕巾，小心替她擦掉臉上的淚痕。路思語看著他，多少有點無語。
顧程平靜的聲音，在路思語心裡沉了一圈又一圈。
「你……」路思語看著他的眼睛，裡面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擔憂和心疼。
她長呼一口氣，苦笑：「你們查到了什麼？」
「外婆改過戶籍。」
路思語眼眶一紅，眼淚不自覺流了出來。
顧程抽了張紙，擦掉她眼角的淚，把她抱進懷裡，「不想說可以不說，我不問。」
路思語接過他手裡的紙，抱著巧巧的兔子玩偶，把自己埋進顧程懷裡。
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哭。外婆的故事，顧程會想聽嗎？外婆會願意讓她告訴顧程嗎？
他們是夫妻，他該知道。
何況，就算她現在不說，等國外那家替外婆維權的公司找過來，他也是會知道的。
助理在一旁尷尬地坐著，不知道該走還是留。他剛想站起身，路思語哽咽著開了口。
「跟你們講個故事吧。」路思語低頭看著被眼淚打濕的兔耳朵，心想，弄髒了兔子該怎麼跟巧巧道歉。
又覺得巧巧不會生氣，她笑了一下，慢慢開口：
「幾十年前，在北方有個小女孩，她家祖上殷實，家裡有田有地，還有成群的僕人。後來時局動盪，她父親那一輩便開始沒落。在她十三歲那年，家裡徹底敗了。
「她是父親偏房的孩子，母親生她時走了，父親也不疼她。有戶人家看她長得漂亮，想將她買去，給家裡的傻兒子當老婆。她奶奶心疼她，托一個剛好要去南方投靠親戚的鄰居，把她偷偷塞進馬車，帶去了南方，去找她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可當她去到時才發現，比她大五歲的未婚夫，幾個月前剛跟心儀的女孩結了婚。為了活下去，那個女孩主動毀了婚約，提出留在男方家當傭人。那家人心善，便留下了她。雖然沒有讓她干很重的活，但她也不再是什么小姐了。
「那家人還有個小兒子，比女孩小五歲。他很喜歡這個女孩，整天跟在她身後，把她當姐姐。總纏著她講故事，讓她做家鄉好吃的。
「女孩以為，自己總算有了安身的地方。五年後，那家人決定從港城去美國。女孩那時才知道，他們一家從很早以前，就偷偷把家產轉移到了外面。他們問過女孩要不要一起走，女孩拒絕了。」
「她和另一個伺候人的丫頭留了下來。他們給那兩個女孩一些錢，錢不多，她們拿它擺了個小攤。兩個女孩互相扶持，過了一段很苦，卻也踏實的日子。」
「後來，女孩生了一場病，遇到了一個男孩。剛好那時聽說她父親在找她，她怕再被賣，便在男孩的幫助下改了戶籍。後來，他們結婚了。」
路思語說完，低下了頭，她看了看懷裡的兔子玩偶，然後看向窗外，陽光已經徹底在花園裡鋪開。
她正看著外面，猶豫著巧巧的這隻兔子玩偶要不要洗，顧程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
「所以，你外婆才叮囑你不要接近有錢人？」顧程看著她，「吳奶奶才會這麼看不上我？」
路思語想起他們離開外婆的老房子時，吳奶奶對顧程說的那些話，她確實是沒怎麼看上他。
本書首發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吳奶奶從小就在姜家，那時候的有錢人家，做派跟現在的新貴們是不一樣的。
她雖然是伺候人的丫頭，卻是主人家跟前伺候的，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什麼人沒見過，眼光自然比一般人要高。
路思語伸出食指，在顧程的手臂上戳了兩下：
「如果我外婆家沒有沒落，或者她嫁進了那戶人家，你還真未必配得上我。」
這樣的事，聽上去像電視劇和爽文里的狗血劇情，可它又真實存在。
那些年的動盪，將許多人送上頂端，也把曾經站在塔尖的人拉進泥地。
他們沒入人群，成了有過往，卻無人在意的普通人。
即便有人願意聽，聽完最多只是在心裡不屑一句：你祖上再牛有什麼用，現在還不是跟我們一樣住在小坡樓里，吃的也就是些家常便飯，有什麼好神氣的。
路思語轉念一想：「不過要是真那樣，我就未必能出生了，你娶的人也不會是我。」
她想到什麼，好奇地湊到顧程面前：「要是那天你沒在咖啡館遇到我，你原本想找個什麼樣的女生跟你結婚？」
看著她眼尾還掛著淚痕，眼裡帶著哭過後的血絲，顧程用拇指摸了摸她的眼角。
「我也不知道。」他頓了頓，「我那天去咖啡館，是意外。我剛坐下沒多久，就看見了你，覺得你有點眼熟。正想走出去問你，我們是不是見過，你就走了。晚上回到家我才想起，好像在江野那兒見過你。」
他那天是去附近的公司考察的，原以為要很久，他就讓司機去替他辦點別的事，沒想到事情順利，比預計的時間要短。
他也不急著回公司，就想著去附近找家咖啡館喘口氣。他是進去之後，才發現那裡正在辦相親活動。
空窗了快兩年，他不是沒試過，只是對誰都沒什麼感覺。
直到那天，他在窗外看見了路思語。心裡掠過一絲異樣，還沒等他捕捉，就消失了。說不清是單純覺得她眼熟，還是別的什麼。
說到底，為了公司上市結婚是真，但更多是他寂寞了。
這些話他不敢告訴路思語。
之前不敢說，是怕踩到她的雷區，怕她會離開。
現在知道她為什麼與眾不同之後，就更不敢了，路思語不是那種會為了男人委屈自己的女人。
路思語不知道他心裡這些擔心，睜圓了眼睛看他：「我都減掉一個人了，你還能認得出我？」
顧程怕被看穿，眼神飄了一下，挑了能說的：「不確定，就是突然把現在的你，和從前的你，想到了一塊兒。」
「然後你第二天就帶江野去那認人了？你們是特意去的？」
「嗯。」
「你怎麼就確定我一定會去？」
「不確定，就是碰碰運氣。」
面前的男人正用濕巾，小心替她擦掉臉上的淚痕。路思語看著他，多少有點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