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婚姻
京市的一南一北，各有兩條靠近別墅區的主幹道，兩旁種滿了銀杏樹。
南、北兩處銀杏樹種植的時間相隔很久，但每一株浪漫的金色 ，皆是因為同一個女人。
幾輛汽車接連穿過道路，季舒韻看向窗外，樹影微微晃動，兩旁的銀杏樹堆滿簌簌的雪花。
銀白與金黃的交織，一片片樹葉承載著時間的痕跡。
這條路，來來回回穿梭了無數次， 每一棵樹對她來說都很親切。
小時候在這一排排樹木下，父母牽著她漫步；或者爸爸抱著她，另一隻手牽緊媽媽的手；還有她一人蹦蹦跳跳，父母相攜在身後看著她……
每一幀畫面像老照片因保存不當變得模糊不堪。
車輛一直往前行駛，道路的最深處，影影綽綽泛著光。
十分鐘左右， 汽車緩緩駛入一座花園式的豪華大宅，停在一幢精緻華麗的建築前，這裡是季舒韻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我明晚要去拍雜誌，後天再來找韻韻姐。」
周硯又說了一遍，他今年讀大四，除了上課，課外時間還要拍戲趕通告，留有的剩下空閒時間，要麼圍著季舒韻在外逢場作戲，要麼陪自己相依為命的妹妹周安安。
「好好忙你的事，有時間要多到學校看看安安。」
周安安現在就讀於京市的一所寄宿學校。
周硯聽話地點了點頭，給她裹好大衣外套，季舒韻嫌麻煩，覺得每次都多此一舉，「行了，走幾步就進房子裡，不用穿了。」
「天氣冷，不能感冒了。」給她捂好自己的圍巾，他笑著說道，「這樣能暖一些。」
兩人下車後，他身上只穿著薄薄的毛衣，一陣冷風颳過來，季舒韻看著擋在身前帥氣的笑臉，指了指車催他，「快回去吧，司機還在等你。」
「嗯。」周硯咧開嘴笑了，外面太冷，確實不宜站在風裡，他輕輕握住她露出來的手，在她要抽走自己的手時，突然快速落下一吻，很溫柔說了聲，「晚安。」
「周硯！」
季舒韻震驚地喊出他的名字，那雙美目染上慍色，瞪著一步跑回車裡的人。
愉快的笑聲透出車窗，周硯揚著笑臉對她揮揮手，「後天見，姐姐。」
轉眼間，汽車消失在原地。
季舒韻咬著下唇，蹙起眉心看著自己的手背， 這次敢偷親手，以後還不知道有多放肆。
她抿了抿唇，轉身踏上大理石台階，走進別墅。
張管家等候在門口，笑呵呵迎上前，「小姐回來了。」
「張叔。」季舒韻將包和身上的外套隨手遞過去，問道，「黎嬸呢？」
平時回來等在這的都是黎嬸，她是專門照顧季舒韻的女管家。
「帶兩隻小比熊去洗澡了，她說小姐出差回家肯定會抱小狗回房間，要把它們洗的乾乾淨淨，」說完偷偷看眼客廳，笑著提高音量，「老爺知道小姐今晚回家，很高興，飯都多吃了半碗，一直等著小姐呢，還念叨……」
話沒有說完，兩聲輕咳隱隱傳了出來。
張管家聽到了，不敢再多言。
季舒韻仿若沒有聽到後面那幾句，室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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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換好鞋子後，靜靜站著沒有動，長長的睫毛低垂下來，在臉上留下淺淺的陰影。
須臾，再抬眸時，她臉上的神情隱沒，慢慢走過一道精美的圓月拱門，往裡走了幾步，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那道背影。
這是她的父親，季琛。
他比以前蒼老了許多，身形也不再挺拔。
回國至今，每晚，他都坐在相同的位置等她回來。
聽到了動靜，季父偏過頭，放在膝間的報紙合上，威嚴的目光轉瞬柔和，慈愛看著她，「回來了。」
季舒韻站在沙發另一側，先是仔細看了看他臉上的氣色，肉眼可見的好，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便習慣性提醒道，「醫生讓您早點休息，不用每晚都等我回來。」
口吻平平淡淡，也還是能聽出她的關心，張管家沒有打擾他們，動作很輕地退出客廳。
半年多前，季父確診了鼻咽癌，季舒韻因此回國。
那段時間，她忙著公司的事情，最初幾個月經常睡在公司。
之後的某天晚上，她從國外出差回來，到的時候已經深夜，一進客廳，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背影，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只一眼她就明白，他是在等她，而且每晚都會等她回來。
她停下了腳步，沉默地看著這一幕，那些灰白的頭髮，她看了很久。
那一晚，她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哭的泣不成聲。
季父慌張起身來到她身邊， 隔了這麼多年，他第一次小心翼翼抱著她，像小時候那般哄她。
那個深夜，她靠在父親懷裡哭了很久，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第二天，季舒韻又恢復之前的模樣，仿佛昨晚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之後她只要很晚回家，都會提前交代。
「爸爸想看看你，陪爸爸坐會兒吧。」季父拍了拍身旁的沙發，眼裡含著期待，「我們說說話。」
以前她每次回家，都會直接撲進他懷裡撒嬌，哪怕是長大了，他也能穩穩接住她。
現在，他不開口，她很少會主動坐在他身邊。
她不再開口叫他爸爸，對他也沒有了以前的親近。
季父知道，她心裡一直在怨他。
季舒韻平靜地看著他，偏過頭又一次躲開他的目光，她眨了眨微澀的眼睛，就近坐了下來，挨著沙發側。
這張沙發寬大舒適，是她媽媽親自挑選，應該說，整個房子的物品，都是她媽媽親手置辦。
房子裡所有的東西，和她出國那年沒有多大區別。
父女倆隔著幾個人的距離，季父最清楚她的脾氣，嘆了嘆氣，坐的離她近了些，問了第一句話，「你媽媽知道你回來了嗎？」
「和她說了。」她坐姿筆直，雙眼注視著前方掛著的山水畫，那是媽媽很喜歡的一幅畫。
「明天抽個時間去陪陪她，你媽媽，」季父停頓了下，聲音像蒙了層厚重的棉絮，「你回國後，她開心了很多。」
當年法院判決兩人離婚，沒過多久，季舒韻的母親蘇嫻便嫁給了別人。
而季父這些年一直孤身一人。
季舒韻低低嗯了聲，回國這段時間，她和父母的關係一直很平和，都默契地避開出國那年發生的事。
曾經幸福的一家三口，互相之間維持著另一種奇怪的和諧。
她想了想明天的安排，說道，「明天下午過去一趟。」
季父點點頭，沉默了片刻，想到今晚要和她說的事情。
季風集團不僅有他的心血，也有她母親的心血，從小她就被當作繼承人培養，哪怕是出國那五年，她自己也沒有鬆懈半分。
把集團交到她手上，他們都很放心。
這幾個月，他已經很少出現在公司，公司的大小事務都是她做決定。
她從小就是他們的驕傲。
「韻韻。」季父眼神柔軟，放緩了語調誇讚道，「這段時間，公司的事都處理的很好，你獨當一面的時間，比爸爸預想的還快。」
季舒韻眨了下眼睛，聽出了話裡有話的意思，轉過頭看他。
「你已經長大了。」他的目光頓了頓，緩慢而低沉地說出餘下的話，「也該花些時間好好考慮婚姻的事情了。」
南、北兩處銀杏樹種植的時間相隔很久，但每一株浪漫的金色 ，皆是因為同一個女人。
幾輛汽車接連穿過道路，季舒韻看向窗外，樹影微微晃動，兩旁的銀杏樹堆滿簌簌的雪花。
銀白與金黃的交織，一片片樹葉承載著時間的痕跡。
這條路，來來回回穿梭了無數次， 每一棵樹對她來說都很親切。
小時候在這一排排樹木下，父母牽著她漫步；或者爸爸抱著她，另一隻手牽緊媽媽的手；還有她一人蹦蹦跳跳，父母相攜在身後看著她……
每一幀畫面像老照片因保存不當變得模糊不堪。
車輛一直往前行駛，道路的最深處，影影綽綽泛著光。
十分鐘左右， 汽車緩緩駛入一座花園式的豪華大宅，停在一幢精緻華麗的建築前，這裡是季舒韻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我明晚要去拍雜誌，後天再來找韻韻姐。」
周硯又說了一遍，他今年讀大四，除了上課，課外時間還要拍戲趕通告，留有的剩下空閒時間，要麼圍著季舒韻在外逢場作戲，要麼陪自己相依為命的妹妹周安安。
「好好忙你的事，有時間要多到學校看看安安。」
周安安現在就讀於京市的一所寄宿學校。
周硯聽話地點了點頭，給她裹好大衣外套，季舒韻嫌麻煩，覺得每次都多此一舉，「行了，走幾步就進房子裡，不用穿了。」
「天氣冷，不能感冒了。」給她捂好自己的圍巾，他笑著說道，「這樣能暖一些。」
兩人下車後，他身上只穿著薄薄的毛衣，一陣冷風颳過來，季舒韻看著擋在身前帥氣的笑臉，指了指車催他，「快回去吧，司機還在等你。」
「嗯。」周硯咧開嘴笑了，外面太冷，確實不宜站在風裡，他輕輕握住她露出來的手，在她要抽走自己的手時，突然快速落下一吻，很溫柔說了聲，「晚安。」
「周硯！」
季舒韻震驚地喊出他的名字，那雙美目染上慍色，瞪著一步跑回車裡的人。
愉快的笑聲透出車窗，周硯揚著笑臉對她揮揮手，「後天見，姐姐。」
轉眼間，汽車消失在原地。
季舒韻咬著下唇，蹙起眉心看著自己的手背， 這次敢偷親手，以後還不知道有多放肆。
她抿了抿唇，轉身踏上大理石台階，走進別墅。
張管家等候在門口，笑呵呵迎上前，「小姐回來了。」
「張叔。」季舒韻將包和身上的外套隨手遞過去，問道，「黎嬸呢？」
平時回來等在這的都是黎嬸，她是專門照顧季舒韻的女管家。
「帶兩隻小比熊去洗澡了，她說小姐出差回家肯定會抱小狗回房間，要把它們洗的乾乾淨淨，」說完偷偷看眼客廳，笑著提高音量，「老爺知道小姐今晚回家，很高興，飯都多吃了半碗，一直等著小姐呢，還念叨……」
話沒有說完，兩聲輕咳隱隱傳了出來。
張管家聽到了，不敢再多言。
季舒韻仿若沒有聽到後面那幾句，室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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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換好鞋子後，靜靜站著沒有動，長長的睫毛低垂下來，在臉上留下淺淺的陰影。
須臾，再抬眸時，她臉上的神情隱沒，慢慢走過一道精美的圓月拱門，往裡走了幾步，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那道背影。
這是她的父親，季琛。
他比以前蒼老了許多，身形也不再挺拔。
回國至今，每晚，他都坐在相同的位置等她回來。
聽到了動靜，季父偏過頭，放在膝間的報紙合上，威嚴的目光轉瞬柔和，慈愛看著她，「回來了。」
季舒韻站在沙發另一側，先是仔細看了看他臉上的氣色，肉眼可見的好，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便習慣性提醒道，「醫生讓您早點休息，不用每晚都等我回來。」
口吻平平淡淡，也還是能聽出她的關心，張管家沒有打擾他們，動作很輕地退出客廳。
半年多前，季父確診了鼻咽癌，季舒韻因此回國。
那段時間，她忙著公司的事情，最初幾個月經常睡在公司。
之後的某天晚上，她從國外出差回來，到的時候已經深夜，一進客廳，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背影，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只一眼她就明白，他是在等她，而且每晚都會等她回來。
她停下了腳步，沉默地看著這一幕，那些灰白的頭髮，她看了很久。
那一晚，她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哭的泣不成聲。
季父慌張起身來到她身邊， 隔了這麼多年，他第一次小心翼翼抱著她，像小時候那般哄她。
那個深夜，她靠在父親懷裡哭了很久，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第二天，季舒韻又恢復之前的模樣，仿佛昨晚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之後她只要很晚回家，都會提前交代。
「爸爸想看看你，陪爸爸坐會兒吧。」季父拍了拍身旁的沙發，眼裡含著期待，「我們說說話。」
以前她每次回家，都會直接撲進他懷裡撒嬌，哪怕是長大了，他也能穩穩接住她。
現在，他不開口，她很少會主動坐在他身邊。
她不再開口叫他爸爸，對他也沒有了以前的親近。
季父知道，她心裡一直在怨他。
季舒韻平靜地看著他，偏過頭又一次躲開他的目光，她眨了眨微澀的眼睛，就近坐了下來，挨著沙發側。
這張沙發寬大舒適，是她媽媽親自挑選，應該說，整個房子的物品，都是她媽媽親手置辦。
房子裡所有的東西，和她出國那年沒有多大區別。
父女倆隔著幾個人的距離，季父最清楚她的脾氣，嘆了嘆氣，坐的離她近了些，問了第一句話，「你媽媽知道你回來了嗎？」
「和她說了。」她坐姿筆直，雙眼注視著前方掛著的山水畫，那是媽媽很喜歡的一幅畫。
「明天抽個時間去陪陪她，你媽媽，」季父停頓了下，聲音像蒙了層厚重的棉絮，「你回國後，她開心了很多。」
當年法院判決兩人離婚，沒過多久，季舒韻的母親蘇嫻便嫁給了別人。
而季父這些年一直孤身一人。
季舒韻低低嗯了聲，回國這段時間，她和父母的關係一直很平和，都默契地避開出國那年發生的事。
曾經幸福的一家三口，互相之間維持著另一種奇怪的和諧。
她想了想明天的安排，說道，「明天下午過去一趟。」
季父點點頭，沉默了片刻，想到今晚要和她說的事情。
季風集團不僅有他的心血，也有她母親的心血，從小她就被當作繼承人培養，哪怕是出國那五年，她自己也沒有鬆懈半分。
把集團交到她手上，他們都很放心。
這幾個月，他已經很少出現在公司，公司的大小事務都是她做決定。
她從小就是他們的驕傲。
「韻韻。」季父眼神柔軟，放緩了語調誇讚道，「這段時間，公司的事都處理的很好，你獨當一面的時間，比爸爸預想的還快。」
季舒韻眨了下眼睛，聽出了話裡有話的意思，轉過頭看他。
「你已經長大了。」他的目光頓了頓，緩慢而低沉地說出餘下的話，「也該花些時間好好考慮婚姻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