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不介意吧
另一間包廂，悠揚動聽的音樂瀰漫每個角落。
撞球桌旁，陳苒壓腰拿好球桿，選了個角度瞄準七號球，剛要出杆，身後突然覆上一道身影，傅聞東就著這個姿勢擁住她，輕輕嗅了下她的發香，話語曖昧，「今晚陪我。」
陳苒沒有說話，誰都看不到的角落，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的沉默不語被傅聞東理解成了害羞， 畢竟他們上次睡一起，似乎還是一年多以前的事。
想到今晚，他眉眼愉悅了幾分，溫熱的手掌在她臂肘輕輕碰了下，啪嗒一聲，不偏不倚，目標球利落入袋。
他輕輕揚眉，卻對上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眸，嘴角的笑意霎時落了下來。
陳苒動了動直起身，藉由塗抹巧粉走到一旁。
她是單眼皮，下垂眉，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女，安靜時稍顯寡淡，比如此刻。
傅聞東等了片刻，依舊沒有得到半句回應，眉骨隱隱凸起，似有不悅。
這麼多年了，她似乎還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周圍氣壓瞬間降低，陳苒垂下眼光，要不是他還有利用價值，她才懶得浪費時間在這陪他演戲。
兩人之間的暗流，作為包廂里的第三個人，沈沐風明顯感覺到了，他靠著沙發輕晃酒杯，淺淺抿了一口酒，並不打算說些什麼。
一段見不得光的關係，一個可有可無的床伴，傅聞東閒來時的消遣而已，不值得他浪費口舌。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傅聞東怒火要爆發之際，包廂門突然打開，除了陳苒，餘下兩人都看過去。
謝承珩邁步走了進來，徑直在沙發坐下。
好戲被打斷，沈沐風頗為可惜地輕嘖了聲，緩緩倒好一杯威士忌，又往裡加了幾顆冰塊，將酒杯放到他面前，話語幽幽又意有所指，「來的剛剛好。」
謝承珩身上穿著裁剪合體的優質黑色西裝，同色系的領帶還整整齊齊系在上面，他沒聽出別的意思，拿起酒杯，指腹摩挲杯身，問道，「只有你們？」
去年傅聞東的生日辦的還很熱鬧，這次稍顯冷清了些。
「明洲出去抽菸，也快回來了，至於人少，」沈沐風靠著沙發，故意停頓了下，笑得意味深長，「可能有些人還沒走出心上人結婚的傷痛。」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傅聞東鍾情陳家大小姐陳婉，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清楚，他和陳家二小姐陳苒廝混在一起。
陳家兩姐妹同父異母， 傅聞東之所以招惹陳苒，不過是因為她眉眼間有陳婉的影子。
他心裡只有陳婉，哪怕她已經嫁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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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傅聞東曾經親口說出的話，而陳苒恰好聽到。
無論是冷嘲熱諷，還是話中帶刺的言語，過去那些年陳苒聽了無數，已經不再像以前那般暗自神傷，她不露聲色地盯著桌上的撞球，仿佛周遭的一切和她無關。
「說什麼呢。」傅聞東對著他笑罵了句，卻沒有否認，方才提起的那點興致完全消失，扔下手裡的白球，沒有再看陳苒一眼，幾步走向沙發。
包廂里只有他們一來一往的說話聲。
謝承珩兩腿交疊靜靜坐在那裡，一手搭在膝蓋，袖子微微往上帶了一些，露出腕間的手錶，簡約又華貴。
他一向話不多，極少開口，即使是在相熟的人面前，臉上始終帶著一副淡淡的疏離感，很難從他臉上看出情緒的起伏。
傅聞東和他從小相熟，即便是後來謝承珩出國那幾年，他們也沒有斷過聯繫，互相都很了解對方的為人。
兩個酒杯輕輕碰了碰，冰塊叮咚作響，謝承珩喝了下杯里的酒，冰涼的液體滑過舌尖，臉上的倦意淡了不少。
「國外的事解決了？」傅聞東說著拿起酒瓶伸向他，謝承珩低低嗯了聲，手心虛虛放在杯口上方，擋住了他倒酒的動作。
身體還很疲憊，他今晚不想多喝。
傅聞東也不勉強，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慢慢嚼碎嘴裡的冰塊，嘴角噙著笑看他，「我還以為你這次又要長留在國外了。」
聽到這話，沈沐風也笑了笑，但謝承珩只是看著杯里的酒，沒有說話。
謝家的那些事，在京市不算秘密。
謝氏集團如今的掌權者並不姓謝，而是謝承珩的父親程峰。
謝承珩雖是謝家的獨子，但不是程峰唯一的兒子。
當年他入贅謝家，嫁給謝家獨女謝明棠，在謝明棠因病去世後迅速掌管了謝氏，那年，謝承珩沒有成年。
謝明棠去世不到一年，程峰的初戀情人帶著一個孩子找上門，對外宣稱，這個孩子是在他沒結婚時意外懷上，並瞞著他獨自生下，他比謝承珩大一歲，取名程煦。
從此以後，母子倆住進程家，但程峰至今都沒有和她領取結婚證。
謝承珩則在二十歲那年獨自出國，學業完成後，他卻沒有回國接管謝氏，而是留在國外，直到去年才回到國內。
在外人眼中，謝承珩從未對他父親表現出任何怨言，父子倆一直相安無事。
一月初的時候，他突然出國解決謝氏集團海外投資出現的問題，原本一個月就處理好，後來又延長了一個月，讓他洽談公司對外業務。
「聽說程煦現在是謝氏的副總，職位和你並列，」傅聞東點燃一支雪茄，單手搭在沙發側，吐出一口煙霧後，從鼻腔哼出笑，像是不屑，「偏偏在你出國的時候弄這一出，他們是想讓謝氏徹底姓程？」
「不像。」謝承珩語氣淡漠，如果真是這樣，完全可以在他沒有回國那幾年運作，不可能等到現在。
至於有什麼目的，想起讓他明天回一趟程家，謝承珩指尖點了點酒杯，斂著眉陷入沉思。
砰的一聲響，包廂門再次被打開，一道身影疾速走了進來。
「你們猜猜我看見誰了？」楚明洲的聲音里滿是興奮，風風火火地衝到他們面前，一眼注意到了多出的淡漠身影，他嘴角的笑意微頓。
沈沐風嗤笑了下，很給面子的問道，「這是又看上哪個美人了？」
「確實是個風情萬種的大美人，氣質、臉蛋、身材……我找不出誰比她還漂亮又有女人味，這個人……，」說著他故意賣關子似的，假意咳了一下，想起朦朧光線下那道妖嬈的倩影，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是出了名的情場浪子，看女人的眼光向來獨到，沈沐風頭一次見他羞赧不語，也勾起了一絲興趣，「怎麼？人家看不上你的錢？」
楚明洲擺擺手，又撓了撓頭，懶散地靠坐在沙發，翹著二郎腿悠悠說道，「確實看不上，這個人你們也認識。」
半天說不到點子上，看他滿臉春意，眾人只當他又被哪個女人迷住了，傅聞東點了點菸灰，說的很隨意，「喜歡就出手，以你對女人的經驗，拿下她只是時間問題。」
「是挺喜歡的，最近這段時間和她遇見了幾次，不過在這之前，有些事還是要問清楚，畢竟大家兄弟一場。」
他突然正襟危坐，收起來平時開玩笑的語氣，雙眼慢慢瞟了眾人一圈，然後直直望向了謝承珩，嘴角半勾起，「阿珩，我記得你和季舒韻已經退婚了，是吧？」
一聲啪嗒突然響起，陳苒擊中黑球，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她冷漠地轉過身，看向他們。
「我對她有意思，想要追求她，你不介意吧？」
不管其他人如何驚訝，他只看著謝承珩，眼神和語氣都沒有一丁點兒退縮。
沒人想到會是季舒韻，那個謝承珩曾經的青梅竹馬、兼未婚妻，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男人。
四周突然安靜得像是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到。
謝承珩眉梢動了動，腦海里浮現出不久前撞見的紅色身影，金絲眼鏡下，那雙黑眸對上了楚明洲的視線。
撞球桌旁，陳苒壓腰拿好球桿，選了個角度瞄準七號球，剛要出杆，身後突然覆上一道身影，傅聞東就著這個姿勢擁住她，輕輕嗅了下她的發香，話語曖昧，「今晚陪我。」
陳苒沒有說話，誰都看不到的角落，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的沉默不語被傅聞東理解成了害羞， 畢竟他們上次睡一起，似乎還是一年多以前的事。
想到今晚，他眉眼愉悅了幾分，溫熱的手掌在她臂肘輕輕碰了下，啪嗒一聲，不偏不倚，目標球利落入袋。
他輕輕揚眉，卻對上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眸，嘴角的笑意霎時落了下來。
陳苒動了動直起身，藉由塗抹巧粉走到一旁。
她是單眼皮，下垂眉，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女，安靜時稍顯寡淡，比如此刻。
傅聞東等了片刻，依舊沒有得到半句回應，眉骨隱隱凸起，似有不悅。
這麼多年了，她似乎還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周圍氣壓瞬間降低，陳苒垂下眼光，要不是他還有利用價值，她才懶得浪費時間在這陪他演戲。
兩人之間的暗流，作為包廂里的第三個人，沈沐風明顯感覺到了，他靠著沙發輕晃酒杯，淺淺抿了一口酒，並不打算說些什麼。
一段見不得光的關係，一個可有可無的床伴，傅聞東閒來時的消遣而已，不值得他浪費口舌。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傅聞東怒火要爆發之際，包廂門突然打開，除了陳苒，餘下兩人都看過去。
謝承珩邁步走了進來，徑直在沙發坐下。
好戲被打斷，沈沐風頗為可惜地輕嘖了聲，緩緩倒好一杯威士忌，又往裡加了幾顆冰塊，將酒杯放到他面前，話語幽幽又意有所指，「來的剛剛好。」
謝承珩身上穿著裁剪合體的優質黑色西裝，同色系的領帶還整整齊齊系在上面，他沒聽出別的意思，拿起酒杯，指腹摩挲杯身，問道，「只有你們？」
去年傅聞東的生日辦的還很熱鬧，這次稍顯冷清了些。
「明洲出去抽菸，也快回來了，至於人少，」沈沐風靠著沙發，故意停頓了下，笑得意味深長，「可能有些人還沒走出心上人結婚的傷痛。」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傅聞東鍾情陳家大小姐陳婉，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清楚，他和陳家二小姐陳苒廝混在一起。
陳家兩姐妹同父異母， 傅聞東之所以招惹陳苒，不過是因為她眉眼間有陳婉的影子。
他心裡只有陳婉，哪怕她已經嫁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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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傅聞東曾經親口說出的話，而陳苒恰好聽到。
無論是冷嘲熱諷，還是話中帶刺的言語，過去那些年陳苒聽了無數，已經不再像以前那般暗自神傷，她不露聲色地盯著桌上的撞球，仿佛周遭的一切和她無關。
「說什麼呢。」傅聞東對著他笑罵了句，卻沒有否認，方才提起的那點興致完全消失，扔下手裡的白球，沒有再看陳苒一眼，幾步走向沙發。
包廂里只有他們一來一往的說話聲。
謝承珩兩腿交疊靜靜坐在那裡，一手搭在膝蓋，袖子微微往上帶了一些，露出腕間的手錶，簡約又華貴。
他一向話不多，極少開口，即使是在相熟的人面前，臉上始終帶著一副淡淡的疏離感，很難從他臉上看出情緒的起伏。
傅聞東和他從小相熟，即便是後來謝承珩出國那幾年，他們也沒有斷過聯繫，互相都很了解對方的為人。
兩個酒杯輕輕碰了碰，冰塊叮咚作響，謝承珩喝了下杯里的酒，冰涼的液體滑過舌尖，臉上的倦意淡了不少。
「國外的事解決了？」傅聞東說著拿起酒瓶伸向他，謝承珩低低嗯了聲，手心虛虛放在杯口上方，擋住了他倒酒的動作。
身體還很疲憊，他今晚不想多喝。
傅聞東也不勉強，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慢慢嚼碎嘴裡的冰塊，嘴角噙著笑看他，「我還以為你這次又要長留在國外了。」
聽到這話，沈沐風也笑了笑，但謝承珩只是看著杯里的酒，沒有說話。
謝家的那些事，在京市不算秘密。
謝氏集團如今的掌權者並不姓謝，而是謝承珩的父親程峰。
謝承珩雖是謝家的獨子，但不是程峰唯一的兒子。
當年他入贅謝家，嫁給謝家獨女謝明棠，在謝明棠因病去世後迅速掌管了謝氏，那年，謝承珩沒有成年。
謝明棠去世不到一年，程峰的初戀情人帶著一個孩子找上門，對外宣稱，這個孩子是在他沒結婚時意外懷上，並瞞著他獨自生下，他比謝承珩大一歲，取名程煦。
從此以後，母子倆住進程家，但程峰至今都沒有和她領取結婚證。
謝承珩則在二十歲那年獨自出國，學業完成後，他卻沒有回國接管謝氏，而是留在國外，直到去年才回到國內。
在外人眼中，謝承珩從未對他父親表現出任何怨言，父子倆一直相安無事。
一月初的時候，他突然出國解決謝氏集團海外投資出現的問題，原本一個月就處理好，後來又延長了一個月，讓他洽談公司對外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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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謝承珩語氣淡漠，如果真是這樣，完全可以在他沒有回國那幾年運作，不可能等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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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響，包廂門再次被打開，一道身影疾速走了進來。
「你們猜猜我看見誰了？」楚明洲的聲音里滿是興奮，風風火火地衝到他們面前，一眼注意到了多出的淡漠身影，他嘴角的笑意微頓。
沈沐風嗤笑了下，很給面子的問道，「這是又看上哪個美人了？」
「確實是個風情萬種的大美人，氣質、臉蛋、身材……我找不出誰比她還漂亮又有女人味，這個人……，」說著他故意賣關子似的，假意咳了一下，想起朦朧光線下那道妖嬈的倩影，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是出了名的情場浪子，看女人的眼光向來獨到，沈沐風頭一次見他羞赧不語，也勾起了一絲興趣，「怎麼？人家看不上你的錢？」
楚明洲擺擺手，又撓了撓頭，懶散地靠坐在沙發，翹著二郎腿悠悠說道，「確實看不上，這個人你們也認識。」
半天說不到點子上，看他滿臉春意，眾人只當他又被哪個女人迷住了，傅聞東點了點菸灰，說的很隨意，「喜歡就出手，以你對女人的經驗，拿下她只是時間問題。」
「是挺喜歡的，最近這段時間和她遇見了幾次，不過在這之前，有些事還是要問清楚，畢竟大家兄弟一場。」
他突然正襟危坐，收起來平時開玩笑的語氣，雙眼慢慢瞟了眾人一圈，然後直直望向了謝承珩，嘴角半勾起，「阿珩，我記得你和季舒韻已經退婚了，是吧？」
一聲啪嗒突然響起，陳苒擊中黑球，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她冷漠地轉過身，看向他們。
「我對她有意思，想要追求她，你不介意吧？」
不管其他人如何驚訝，他只看著謝承珩，眼神和語氣都沒有一丁點兒退縮。
沒人想到會是季舒韻，那個謝承珩曾經的青梅竹馬、兼未婚妻，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男人。
四周突然安靜得像是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到。
謝承珩眉梢動了動，腦海里浮現出不久前撞見的紅色身影，金絲眼鏡下，那雙黑眸對上了楚明洲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