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個月內
謝明棠去世一年後，程峰搬出他們曾經住了十幾年的婚房，並遣散了所有人，將房子徹底封存起來。
之後，他一直居住在現在這幢房子，而謝承珩則被謝老太太帶回了謝家老宅，沒有和他住一起。
謝承珩來這裡的次數不算多，也不算少，每次都是直奔書房，說完話就離開，從不久留。
書房裡，程峰正躬身立在書桌前，聽到了關門聲，他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專注著筆下的畫作。
謝承珩往裡面走了幾步，停了下來，站在房間中央。
室內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濃郁但不刺鼻，清香自然，是他母親喜歡的味道。
他的目光看向牆上掛著的幾幅畫，畫裡都是同一個人，姿態各不相同，嘴角都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像她嗎？」
渾厚的聲音突然響起，不等他回應，又自顧自說道，「這段時間畫了很多，只有這幾幅畫的最像你母親。」
謝承珩垂下眼眸，下一秒，他的視線往聲音的方向一抬，程峰不知何時放下了毛筆，也看著牆上那幾幅畫。
他靜靜佇立著，身形修長而略顯消瘦，目光悠遠，仿佛對畫中人充滿了懷念。
謝承珩冷眼旁觀，眼裡的諷意一閃而逝，直接問道，「找我有事？」
他們之間，生疏的連陌生人都不如。
程峰的眼睛輕輕眯起，轉而將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著，在他嘴角處停留了一瞬，忽然笑了下，然後移開。
重新拿起毛筆，他沒有急著說話，細細描摹畫中人的眉眼，畫了幾筆後，才緩緩開口，「你奶奶和你說了？」
說了什麼，彼此都心中有數。
「你想做什麼？」
謝承珩眼底的神情變得愈發冰冷。
退掉和季家的婚事，於他而言並不利，但當年，程峰沒有同意他退婚。
「金堂灣。」
這幾個字他說的極淡，沒有繼續往下說，小心地勾勒著線條，然後微微站直身體，盯著桌上的畫像。
金堂灣是謝氏斥資打造的頂級豪宅項目，地理位置稀缺，位於京市的CAZ核心地段，主打現代超高層住宅，每套價值均超億元。
作為謝氏今年重點投資項目，住宅的精裝標準極高，配備的都是頂奢品牌。
至於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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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珩瞬間明白他的意思，神色冷冽，「謝氏和N國公司在全屋智能上合作的一直很好。」
「你自己也清楚，他們的售後體系並不完善。」程峰看了看他，輕輕笑了下，「智能技術更新換代，季琛這些年懈怠了不少，沒想到他的女兒青出於藍。」
當初季舒韻回國接手季氏，並不是單槍匹馬，她帶回了一批頂尖的科技研發人才。
回國至今，她談下不少合作項目，包括最近時熱的車載自動駕駛，在多維度實現了顯著的突破，更是展示了她的實力。
眾人對她的態度也由觀望變為躍躍欲試。
「全屋智能屬於季氏擱置許久的項目，季琛在多年前就提出要參與研發，卻遲遲沒有動靜，」程峰說的不在意，眉眼卻有一種若有似無的凌厲，「時隔多年，沒想到他女兒做到了。」
「與季氏的合作，我可以去談。」謝承珩與他四目相對，眼中閃過厭惡。
兩人雖神態各異，面龐卻極其相似，墨色長眉下，眼尾輪廓長且微翹，看人時瞳孔微遮，深邃中透著一種不近人情的冷峻。
他別過了頭，說出那句拒絕的話，「我不會和她結婚。」
程峰又笑了下，對於這個兒子，他的感情很複雜，父子情深在他們身上從未有過展現。
「你錯了。」他的聲音逐漸變冷。
「她是你母親為你選的妻子。」他扔下了手裡的畫筆，眉眼頃刻變得鋒利無比，「結婚的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完成和季家的婚事，他是在通知他，而不是徵求他的意見。
他有什麼資格和他談條件。
「別忘了，你母親的東西還在我手上。」銳利的雙眼逼視他，嗓音帶著壓迫，「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室內一片沉默，逐漸瀰漫出瘮人的冰冷，兩人無聲對峙著。
謝承珩的臉色變了變，眸色幽暗不明，看著牆上的畫像，眼神凝固了幾秒，「信物我已經退回去，季家不會承認。」
「這是你惹出的事，你自己去解決。」程峰隨手將一個白色紙封扔到他面前，語氣平淡得如同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又不容置喙，「婚禮我已經讓人準備，。」
該說的已經說完，怎麼樣讓季家同意是他的事。
畢竟當年已經提醒過他。
謝承珩拾起地上的信封，拆開後，幾張照片露了出來，看清上面的人，他的眸色變深。
房間裡只有紙張沙沙作響的聲音。
程峰重新鋪好一張宣紙，黑檀鎮紙壓好，再次落筆前，最後看他一眼，沉著聲音提醒，「預售許可已經下放，三個月內，金堂灣必須開售。」
說罷揮了揮手，讓他出去。
謝承珩明白，他只給了三個月的時間，不再說什麼，他冷漠地轉身離開。
門外，許特助走上前，看他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心裡再次感嘆他真能忍，小聲問道，「謝總，您沒事吧？」
謝承珩搖搖頭，走了幾步，站在樓梯上，盯著迎面而來的女人。
「承珩要走了嗎？」楊妍捧著一碗湯水走上來，笑容滿面，「你的房間我已經讓人打掃乾淨……」，說著她的聲音也漸漸變小，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臉頰，不解他為什麼死盯著自己的臉。
怪不得兒子說他瘮人。
「我……」
剩下的話還未說出來，謝承珩又一次冷漠地越過她。
「呸！死人臉！」楊妍對著無人的樓梯罵了句，抬手拉下肩上的衣服，敲了敲書房的門，扭著腰走了進去。
「阿峰，我給你做了——」
「出去。」
楊妍對著眼都不抬的男人，咬了咬唇，餘光注意到牆上謝明棠的畫像，嫉妒瞬間爬滿她的臉，「阿峰，」
「滾出去。」
他依舊沒有看她一眼，威壓卻撲面而來，楊妍打了個寒顫，戰戰兢兢地轉身出去。
走到書房外，她的臉色再次扭曲，這個家，一個兩個都當她是空氣！
氣死她了。
樓下，謝承珩走出別墅，看向不遠處的樹木，程煦正站在樹下打電話，笑的滿臉蕩漾。
「謝總？」許特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咯噔一下，再要問什麼時，身旁的人已經走了。
片刻後，黑色勞斯萊斯快速駛離程家，謝承珩後背的傷口已經疼的沒有知覺，他靠坐在車椅上。
「回您的住處還是？」許特助小心翼翼地問他。
「山莊。」
果然！這個回答讓許特助懸著的心終於死了，緊接著又聽到了他冷冰冰的幾個字，「把程煦弄過去。」
「好的，謝總。」許特助拿出手機，熟練地安排好一切。
車上恢復安靜，謝承珩捏著手裡的照片，閉上雙眼。
另一邊，程煦打完電話重新回到別墅，哼著歌要往樓上走，被楊妍一把攔下。
「攔我幹嘛？我要去找爸爸。」他語氣不滿。
楊妍一巴掌拍向他的頭，警告道，「我剛被趕出來，別去撞槍口。」
「又被趕，」他質疑地看著她，「多少年了？」
「行了。」楊妍煩躁地打斷他，「你要是上進些，我至於這麼費盡心思。」
「別什麼都怪我。」程煦嗤聲往外走，絲毫不理會他媽媽恨鐵不成鋼的指責。
二十分鐘後，他驅車來到酒吧，剛打開車門，猛然被人用黑色袋子蒙住了頭。
很熟悉的感覺，失去知覺前，他腦海里閃過那雙瘮人的黑眸。
之後，他一直居住在現在這幢房子，而謝承珩則被謝老太太帶回了謝家老宅，沒有和他住一起。
謝承珩來這裡的次數不算多，也不算少，每次都是直奔書房，說完話就離開，從不久留。
書房裡，程峰正躬身立在書桌前，聽到了關門聲，他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專注著筆下的畫作。
謝承珩往裡面走了幾步，停了下來，站在房間中央。
室內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濃郁但不刺鼻，清香自然，是他母親喜歡的味道。
他的目光看向牆上掛著的幾幅畫，畫裡都是同一個人，姿態各不相同，嘴角都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像她嗎？」
渾厚的聲音突然響起，不等他回應，又自顧自說道，「這段時間畫了很多，只有這幾幅畫的最像你母親。」
謝承珩垂下眼眸，下一秒，他的視線往聲音的方向一抬，程峰不知何時放下了毛筆，也看著牆上那幾幅畫。
他靜靜佇立著，身形修長而略顯消瘦，目光悠遠，仿佛對畫中人充滿了懷念。
謝承珩冷眼旁觀，眼裡的諷意一閃而逝，直接問道，「找我有事？」
他們之間，生疏的連陌生人都不如。
程峰的眼睛輕輕眯起，轉而將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著，在他嘴角處停留了一瞬，忽然笑了下，然後移開。
重新拿起毛筆，他沒有急著說話，細細描摹畫中人的眉眼，畫了幾筆後，才緩緩開口，「你奶奶和你說了？」
說了什麼，彼此都心中有數。
「你想做什麼？」
謝承珩眼底的神情變得愈發冰冷。
退掉和季家的婚事，於他而言並不利，但當年，程峰沒有同意他退婚。
「金堂灣。」
這幾個字他說的極淡，沒有繼續往下說，小心地勾勒著線條，然後微微站直身體，盯著桌上的畫像。
金堂灣是謝氏斥資打造的頂級豪宅項目，地理位置稀缺，位於京市的CAZ核心地段，主打現代超高層住宅，每套價值均超億元。
作為謝氏今年重點投資項目，住宅的精裝標準極高，配備的都是頂奢品牌。
至於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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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珩瞬間明白他的意思，神色冷冽，「謝氏和N國公司在全屋智能上合作的一直很好。」
「你自己也清楚，他們的售後體系並不完善。」程峰看了看他，輕輕笑了下，「智能技術更新換代，季琛這些年懈怠了不少，沒想到他的女兒青出於藍。」
當初季舒韻回國接手季氏，並不是單槍匹馬，她帶回了一批頂尖的科技研發人才。
回國至今，她談下不少合作項目，包括最近時熱的車載自動駕駛，在多維度實現了顯著的突破，更是展示了她的實力。
眾人對她的態度也由觀望變為躍躍欲試。
「全屋智能屬於季氏擱置許久的項目，季琛在多年前就提出要參與研發，卻遲遲沒有動靜，」程峰說的不在意，眉眼卻有一種若有似無的凌厲，「時隔多年，沒想到他女兒做到了。」
「與季氏的合作，我可以去談。」謝承珩與他四目相對，眼中閃過厭惡。
兩人雖神態各異，面龐卻極其相似，墨色長眉下，眼尾輪廓長且微翹，看人時瞳孔微遮，深邃中透著一種不近人情的冷峻。
他別過了頭，說出那句拒絕的話，「我不會和她結婚。」
程峰又笑了下，對於這個兒子，他的感情很複雜，父子情深在他們身上從未有過展現。
「你錯了。」他的聲音逐漸變冷。
「她是你母親為你選的妻子。」他扔下了手裡的畫筆，眉眼頃刻變得鋒利無比，「結婚的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完成和季家的婚事，他是在通知他，而不是徵求他的意見。
他有什麼資格和他談條件。
「別忘了，你母親的東西還在我手上。」銳利的雙眼逼視他，嗓音帶著壓迫，「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室內一片沉默，逐漸瀰漫出瘮人的冰冷，兩人無聲對峙著。
謝承珩的臉色變了變，眸色幽暗不明，看著牆上的畫像，眼神凝固了幾秒，「信物我已經退回去，季家不會承認。」
「這是你惹出的事，你自己去解決。」程峰隨手將一個白色紙封扔到他面前，語氣平淡得如同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又不容置喙，「婚禮我已經讓人準備，。」
該說的已經說完，怎麼樣讓季家同意是他的事。
畢竟當年已經提醒過他。
謝承珩拾起地上的信封，拆開後，幾張照片露了出來，看清上面的人，他的眸色變深。
房間裡只有紙張沙沙作響的聲音。
程峰重新鋪好一張宣紙，黑檀鎮紙壓好，再次落筆前，最後看他一眼，沉著聲音提醒，「預售許可已經下放，三個月內，金堂灣必須開售。」
說罷揮了揮手，讓他出去。
謝承珩明白，他只給了三個月的時間，不再說什麼，他冷漠地轉身離開。
門外，許特助走上前，看他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心裡再次感嘆他真能忍，小聲問道，「謝總，您沒事吧？」
謝承珩搖搖頭，走了幾步，站在樓梯上，盯著迎面而來的女人。
「承珩要走了嗎？」楊妍捧著一碗湯水走上來，笑容滿面，「你的房間我已經讓人打掃乾淨……」，說著她的聲音也漸漸變小，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臉頰，不解他為什麼死盯著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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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話還未說出來，謝承珩又一次冷漠地越過她。
「呸！死人臉！」楊妍對著無人的樓梯罵了句，抬手拉下肩上的衣服，敲了敲書房的門，扭著腰走了進去。
「阿峰，我給你做了——」
「出去。」
楊妍對著眼都不抬的男人，咬了咬唇，餘光注意到牆上謝明棠的畫像，嫉妒瞬間爬滿她的臉，「阿峰，」
「滾出去。」
他依舊沒有看她一眼，威壓卻撲面而來，楊妍打了個寒顫，戰戰兢兢地轉身出去。
走到書房外，她的臉色再次扭曲，這個家，一個兩個都當她是空氣！
氣死她了。
樓下，謝承珩走出別墅，看向不遠處的樹木，程煦正站在樹下打電話，笑的滿臉蕩漾。
「謝總？」許特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咯噔一下，再要問什麼時，身旁的人已經走了。
片刻後，黑色勞斯萊斯快速駛離程家，謝承珩後背的傷口已經疼的沒有知覺，他靠坐在車椅上。
「回您的住處還是？」許特助小心翼翼地問他。
「山莊。」
果然！這個回答讓許特助懸著的心終於死了，緊接著又聽到了他冷冰冰的幾個字，「把程煦弄過去。」
「好的，謝總。」許特助拿出手機，熟練地安排好一切。
車上恢復安靜，謝承珩捏著手裡的照片，閉上雙眼。
另一邊，程煦打完電話重新回到別墅，哼著歌要往樓上走，被楊妍一把攔下。
「攔我幹嘛？我要去找爸爸。」他語氣不滿。
楊妍一巴掌拍向他的頭，警告道，「我剛被趕出來，別去撞槍口。」
「又被趕，」他質疑地看著她，「多少年了？」
「行了。」楊妍煩躁地打斷他，「你要是上進些，我至於這麼費盡心思。」
「別什麼都怪我。」程煦嗤聲往外走，絲毫不理會他媽媽恨鐵不成鋼的指責。
二十分鐘後，他驅車來到酒吧，剛打開車門，猛然被人用黑色袋子蒙住了頭。
很熟悉的感覺，失去知覺前，他腦海里閃過那雙瘮人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