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賜名晴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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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湘雲九人離去後,翟嘉隨即宣布賓客入席飲宴。

  丫鬟小廝們穿梭往來,把眾人引到各自的席位上。

  東南西北四郡王與翟嘉在主桌坐了首位,其他各按身份地位、親疏關係分桌入座,不一會兒整個前堂和偏廳便觥籌交錯起來,絲竹之聲也重新奏響了。

  和翟嘉離得最近的北靜王水溶入座之後,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側過身來對翟嘉低聲道:「世兄,不想世間竟真有神仙寶物。以往只在神仙志怪的書中看過,什麼'翻天印''照妖鏡'之類,都當是前人編撰的。今日親眼見了世兄那顆寶珠,才知道世上竟真有這樣的奇物。不知世兄的寶珠從何而來?」

  翟嘉呵呵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寶珠乃我外出遊歷時,一位高人所贈。那高人云游四海,萍水相逢,見我與他有緣,便贈了這顆珠子,說是可測姻緣、定良配。世兄若有想測斷姻緣之人,我可借與你用用。」

  水溶一聽,面露欣喜之色,當即拱了拱手拜謝道:「如此,那可多謝世兄了!本王府上正有一個侄女待字閨中,家中挑了幾家都不甚滿意,若是能用世兄的寶珠測一測,找到真正的良配,那真是幫了大忙了。」

  「無妨,你我世交,本該如此。」翟嘉擺擺手,語氣隨意得很。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大,可旁邊坐著的南安郡王耳朵尖,聽得清清楚楚。

  他當即放下酒杯,轉過頭來,笑著對翟嘉道:「賢侄,這就不夠意思了。我等皆是世交,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北靜王賢侄開口你便借了,老夫也想借來用用,不知可否?」

  他說話的聲音洪亮,主桌上其他幾人也紛紛側目看了過來。

  翟嘉心裡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占我便宜,賢侄也是你配叫的?想與我植入記憶中的賈汝同輩論交,也得真有這個人才行。」

  他面上的笑容半分不減,只淡淡地回道:「好說,好說。不過此物用起來可不是沒有代價的。」

  南安郡王等人一聽,哈哈大笑起來,拍著桌子道:「賢侄,莫不是看不起人?本王府上雖算不上大富大貴,可些許銀錢還是出得起的。你只管說來,多少銀子我給了便是。」

  他以為翟嘉是在藉機要錢,當即把胸脯拍得山響。

  翟嘉輕輕笑了笑,搖了搖頭道:「老郡王爺誤會了。我王府又豈會缺這點錢財?只是若要用此寶珠,常人需以精血催動。精血愈純、量愈足,效果便越好。取精血多少總要傷些身子的,本王是好意關心啊。」

  南安郡王當然不信,只以為是翟嘉的推脫之詞。

  他向來是個急性子,面上便略有些不悅,道:「賢侄可是看我老了,揮不動刀了耶?別看你老叔年歲大了,可上陣一樣可以殺敵!莫說我那孫兒的婚事,便是讓我自己上去試,我也不怕放那點子血!」

  他把袖子擼起來露出一截小臂,作勢道,「你只管拿出來用就是了。」

  翟嘉面不改色,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道:「老郡王誤會了不是?本王真是好意提醒,可不是小氣不願相借。」

  「那怎麼北靜王開口你就直接說願借與他用,本王想借你就說這恁多託詞?「南安郡王不依不饒地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半真半假的惱意。

  「這寶珠的用法不同,代價也不同。我這還未說完,老郡王怎麼就覺得本王是小氣之人呢?見外了不是。」翟嘉好整以暇地道,「老郡王既不願相信,那我現在就借與你用,你且試試如何?」

  見翟嘉說得認真,南安郡王也不由信了幾分,壓了壓嗓門小心問道:「那賢侄就說說,有些什麼用法?代價又如何?」

  翟嘉把酒杯放下,正色道:「這寶珠呢,分大用小用、粗算細斷。若是修行之人使用,耗費些許靈力即可,不會有何損耗。若是普通凡人要用呢,一滴精血可使寶珠測斷五個所選之人的八字是否與使用者有姻緣,而且必須在一刻鐘之內測完,過時就要再滴血方可。此為小用粗算。」

  「哦,那何為大用細斷?」南安郡王接口問道,身子都往前傾了傾。

  「大用細斷,便如適才本王顯示與諸位所見一般。修行者需耗費較多的靈力,常人則要耗費較大的精魄氣血。輕則傷身,重則折壽。「翟嘉說著看向南安郡王,語氣誠懇了幾分,「老郡王可是聽明白了?本王非是不願相借,乃是要與你說明白其中的利害啊。「

  南安郡王聽完,臉色變了幾變,方才那股子急躁勁慢慢退了下去,面上露出幾分尷尬之色。

  他搓了搓手,咳嗽了兩聲,道:「哎呀,如此是老夫錯怪了賢侄。老夫已聽得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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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又賠笑道,「不知賢侄可否先借與老夫幾日?老夫那個不成器的孫兒還未成婚,正說要借這寶珠來定一樁好姻緣吶。「

  翟嘉故作難色,沉吟了片刻,道:「這……本王自無不可。只是已經先答應借與水溶世兄,若老郡王要先用,需徵得水溶世兄的同意才好。「

  他轉頭看向北靜王水溶,面上帶著無奈的笑。

  南安郡王一副「理應如此「的表情,連連點頭道:「自然,自然。「

  然後立刻轉向水溶,臉上堆滿了笑意,「賢侄若是不急,那寶珠可否先讓與老夫用用?老夫那孫兒拖不得了,年歲不小了,再不定下來怕要耽誤了。「

  這老傢伙的臉皮顯然是要比其他人厚,打鐵趁熱便直接找上了水溶。

  水溶見此,想想自己只是見獵心喜,一時好奇才開口借的,倒也不急在這幾日用。

  他便點了點頭,爽快地道:「世叔客氣了。既然世兄同意,本王也無不可,世叔先用便是。」

  南安郡王達成目的,高興得哈哈大笑起來,端起酒杯道:「多謝兩位賢侄成全!我那孫兒若是能成好事,老夫定要好好酬謝一番。今日本王先自干一杯,權作謝過。」

  他說完仰頭一飲而盡,連聲道「痛快痛快」。

  接著一番飲宴高樂,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席間四王八公借著酒興商議好了借用定緣珠的先後順序。

  先南安郡王用七日,再北靜王水溶用七日,接著是東平郡王、西寧郡王各七日,然後便是八個國公府,不包括榮國府和寧國府,這兩家本就是賈家的人,與翟嘉是一族的,不必借用。

  各家可借七天時間,七天後要麼歸還於勇安王府,要麼轉給下一家,以此類推。

  翟嘉在一旁偶爾點頭應和,也不多話,心裡盤算著這顆珠子夠他們折騰好一陣子了,等他回頭去南方見了林黛玉回來,這些人怕是還沒用完呢。

  及至午時,所有人都已經酒足飯飽。

  除了賈氏族人今天要歡慶一天外,其他賓客都一一起身告辭了。

  南安郡王走的時候還特意又跟翟嘉確認了一遍借珠子的日期,翟嘉說「明日便讓人送到府上去「,他才心滿意足地上了轎。

  北靜王水溶走時倒是客氣,只說了句「世兄改日得閒了我再過府拜訪「,便也告辭了。

  其他勛貴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榮寧街上重新恢復了安靜,只餘下滿地的紅紙屑和空氣中淡淡的煙火味。

  翟嘉站在王府大門前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負手望著那些遠去的車轎和隨從,面上沒什麼表情。

  在四個郡王府的人都走後,翟嘉就沒再陪客了。

  前堂那邊的男賓們三三兩兩地散了,只剩下幾個賈家的旁支族人還在偏廳里喝著殘酒,翟嘉吩咐了賈珍一聲讓他們自便,便轉身往內院去了。

  他轉去了賈母等勛貴女眷們飲宴的地方,那邊設在後花園東側的一座暖閣里,隔著老遠便能聽見裡頭傳出的說笑聲和杯盞碰撞的聲響,熱熱鬧鬧的。

  不過翟嘉並不是第一個過來的男丁,還有一個意料之中的人,賈寶玉。

  那孩子從一開始就一直跟著賈母,混跡在這群鶯鶯燕燕之中,此時正坐在賈母身邊,眼睛卻溜溜地轉著,一會兒看薛寶釵,一會兒看薛寶琴,一會兒又去看史湘雲,滿臉都是歡喜的模樣,嘴巴咧著就沒合攏過。

  說真的,這多少有點不合禮教的約束了,一個五六歲的男丁混在女眷堆里,擱在旁人家早被長輩拎出去訓了。

  可賈母寵他,誰也不會去多這個嘴。

  翟嘉自己都準備打破這些腐朽的束縛,自然也不會去要求別人遵守那些規矩,他雖然看著賈寶玉此時那副豬哥樣心裡有些厭惡,不過也不著急現在教訓他,留著以後再說。

  此時這暖閣里的氣氛還算融洽。

  九位準側妃們都坐在賈母下首,按著入門的順序依次排開,面前擺著精緻的果品茶點。

  史湘雲是熟面孔了,和賈母、王夫人、王熙鳳等人都說得上話,在幾人中間遊刃有餘。

  李紋、李綺坐在一處,兩人都是安靜性子,只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薛寶釵端端正正地坐著,手裡捧著一盞茶,姿態穩重,絲毫看不出緊張。

  薛寶琴年紀更小些,坐在寶釵旁邊,乖乖地啃著一塊棗泥糕,腮幫子鼓鼓的,煞是可愛。

  秦可卿被賈母叫到跟前坐著,賈母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嘖嘖稱讚「這丫頭生得好「,又問她讀了什麼書、會些什麼針線,秦可卿一一答了,應對得體,頗得賈母歡心。

  尤二姐、尤三姐坐在稍遠些的位置,尤二姐低著頭不怎麼說話,尤三姐倒是偶爾抬眼打量一下四周,一雙眼睛又明又亮。

  晴雯坐在最邊上,旁邊也沒有人與她說話,她一個人抱著茶杯,坐得筆直,小臉上板得一本正經,像是生怕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來。

  除了秦可卿和晴雯,史湘雲等其他七人多少都和賈府沾親帶故。

  史湘雲是賈母娘家的侄孫女,李紋李綺是李紈的堂妹,薛寶釵薛寶琴是王夫人的外甥女,尤二姐尤三姐是尤氏的異母妹,都與賈府有著或多或少的親緣關係。

  不過也因此,現在的輩分倒是有點亂了。

  從翟嘉這邊來算,她們九人都要和賈母稱妯娌道姐妹了,翟嘉是賈母的族弟,他的側妃自然便也是賈母的弟媳一輩。

  可從她們自身原來的輩分來算,史湘雲是賈母的侄孫女,薛寶釵是王夫人的外甥女,秦可卿和賈家並無血緣關係但若論年紀和原本的輩分排列,又幾乎都是賈母的孫子一輩。

  這可就亂了套了。

  當然,不管古今都很少按女方的輩分來算,所以如王夫人等人,如今反而要給這些後來的小輩們立規矩。

  王夫人坐在賈母旁邊,面上帶著客氣的笑意,可那笑容底下藏著多少不甘心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原本還想著寶釵若來了,多少可以借外甥女的關係走動走動,可如今寶釵已經是翟嘉的側妃了,輩分上反倒比她還高了一輩,她見了寶釵反而要客氣三分。

  這種滋味兒著實不好受。

  翟嘉並沒有在暖閣里待多久。

  他進來與賈母打了個招呼,說了幾句場面話,又一一看向九位準側妃,目光在史湘雲臉上停了一瞬,又掠過去落在晴雯身上。

  小姑娘坐在最邊上,像是被遺忘了一般,既沒有人主動與她說話,她也不好意思開口插話,就那麼孤零零地坐在那裡,手裡捧著已經涼了的茶盞,小臉上明明寫滿了不自在,卻還頑強地硬撐著不肯露怯,腰板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仰著,像只被丟在陌生地方卻還強撐著不肯低頭的小貓。

  翟嘉看著心裡便起了幾分憐惜。

  他轉過頭,對賈母等人道:「族嫂,各位太太姑娘,我已讓下人在王府後院收拾了幾處院落出來,給她們幾人居住。若是今日不歸家的,就在王府住下便是,一切都已備齊了。「

  他頓了頓,又看向晴雯,道,「小吳氏年紀尚小,我還有些事要與她交代,就先帶她走了。「

  賈母等人自然沒有意見。

  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出身最低,在座的女眷們幾乎都把她當透明人,誰會在意她走不走?

  賈母點了點頭,說了句「王爺自便「,便又轉頭與秦可卿說笑去了。

  王夫人更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當沒聽見。

  史湘雲倒是看了晴雯一眼,又看了翟嘉一眼,心裡不知在想什麼,但也沒開口。

  晴雯聽到翟嘉要帶她走,眼睛一下子亮了,可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只悄悄地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規規矩矩地朝賈母等人行了個禮,然後邁著小短腿走到翟嘉身邊。

  翟嘉朝她微微笑了笑,轉身便往外走,晴雯落了一個身位,邁著小短腿努力地緊跟在他後面,走得又快又急,生怕被落下似的。

  在出了賈母等人的宴席區之後,晴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呼出來,整個人都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一般,肩膀都鬆了下來。

  她偷偷地又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來,腳步也比方才輕快了許多。

  雖然翟嘉對她來說也十分陌生,畢竟這才是兩人正式面對面接觸的第一次,可她能夠感受到翟嘉身上傳來的那種親近感,沒有賈母那些人讓她緊張壓抑的氣場。

  在暖閣里坐了那大半個時辰,她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繃緊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生怕一個動作做錯了被人笑話。

  可跟著翟嘉走出來之後,那種緊繃感一下子就散了。

  翟嘉朝後低頭看了一眼,見晴雯正一臉正色地跟著自己,步子邁得又急又碎,小臉上努力做出一副正經的模樣,可那雙眼睛卻亮晶晶的,四處張望著王府里的景致,顯然對什麼都好奇得很。

  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放緩了腳步等她跟上來,這才開口問道:「小吳氏,你那表哥吳貴說你父母都不在了,你可取了名字?「

  晴雯原本會在幾年後被賴家買回去當丫鬟,改名晴雯,後再被賈母看中,又被派給賈寶玉當丫鬟。

  但因為翟嘉這次選妃的方式簡單粗暴,幾乎不需要付出什麼成本就有一朝富貴的可能,誰不想去賭一賭呢?

  吳貴本就是個小商人,走街串巷做些小買賣的,一聽郡王府選妃的消息,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將晴雯的八字也報了過去。

  他還真賭對了,王府來人通知吳貴家晴雯被選中時,他差點以為是在做夢,愣在原地好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王府送來的應聘禮實實在在地擺在了他眼前,白花花的銀子和幾匹綢緞堆了一桌子,他才「嗷「地一聲叫出來,高興得都快瘋了。

  富家大族嫁女會陪嫁上豐厚的嫁妝,越厚重越顯示娘家的重視,也是為了自家女兒嫁到夫家不被小瞧。

  吳貴家肯定是拿不出什麼像樣的嫁妝的,翟嘉也不需要那些面子上的東西。

  那些聘禮其實就是翟嘉給吳貴這兩年照顧晴雯的補償,晴雯父母雙亡後寄養在表哥家,吳貴雖然談不上多用心照料,但好歹沒有苛待她,給了她一口飯吃,讓她安安全全地長到了現在。

  翟嘉還派了教導嬤嬤和丫鬟僕從過去,簡單地教授晴雯一些要用的禮儀規矩,否則她一個底層平民丫頭,連見了人要怎麼行禮、怎麼稱呼、怎麼端茶倒水都不會,入了王府怕是要鬧笑話。

  晴雯聽了翟嘉的問話,明顯稚嫩卻硬要一本正經地回道:「回王爺話,不曾取過名字。妾身連父母的身形樣貌都已不記得了。「

  她說著聲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抬起頭來,努力擺出一副沒事的樣子。

  翟嘉看著不過四五歲的晴雯一臉正經地自稱「妾身「,心裡覺得有些好笑,搖了搖頭道:「以後在我面前不用這麼拘束,也不用稱什麼'妾身'。既然你父母未給你取名,那我送你一個,就叫晴雯好麼?希望你如晴日裡的雲彩般自由、多姿。想來吳姓也是你那姑舅表哥替你冠的,和你這名字就不合了,不如改姓游吧,如何?「

  其實翟嘉也可以給晴雯換個完全不同的名字,但那樣總感覺好像缺了點什麼,仿佛那個「晴雯「就不完整了。

  她便叫晴雯,這名字是她的,誰也奪不走,只不過從前她沒有姓,如今他給她一個姓。

  晴雯聽見自己有了自己的姓名,高興得暫時忘記了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

  她一下子跳了起來,上前興奮地抓著翟嘉的手,又蹦又跳的,嘴裡大笑道:「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游晴雯!謝謝王爺,哈哈~「

  她笑得眉眼彎彎,兩個小酒窩都露了出來,整個人像一隻撒歡的小狗,繞著翟嘉轉了兩圈。

  翟嘉只是一臉笑意地任由她歡鬧,沒有打斷她。

  直過了大約一分鐘的樣子,晴雯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有些失禮,教導嬤嬤教過她,在王爺面前要規規矩矩的,不可大聲喧譁,不可隨意觸碰貴人的身體。

  她趕緊鬆開翟嘉的手,退後一步,手忙腳亂地攏了攏衣裳,努力板起小臉,對翟嘉行了一禮道:「王爺恕罪,妾身失禮了。「

  翟嘉擺了擺手,笑道:「無妨,我不是說了麼,不用這麼拘束。你也不用叫我王爺,叫我公子就行。「

  他頓了頓,又道,「你現在還小,就先跟在我身邊吧,照顧我的起居,也學些東西。「

  說是讓晴雯照顧他的起居,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能幹啥?端茶倒水怕都要灑半盞,疊被子怕是連被角都拉不平。

  到時候只怕翟嘉照顧她更多些。

  而翟嘉自己,本就不習慣也不需要人服侍照顧,他不過是找個由頭把晴雯留在身邊罷了。

  這小姑娘性子倔強又單純,把她放出去讓別人教,沒準就教成唯唯諾諾的性子了,還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養著。

  晴雯自然沒有異議。

  而且雖然這才真正和翟嘉接觸了一次,可她覺得待在翟嘉身邊比任何地方都要自在安心得多。

  在暖閣里的時候,她渾身都不自在,那些太太們看她的眼神跟看一棵草似的,她覺得自己像是個誤入了別人家宴席的小叫花子。

  可跟著翟嘉走出來之後,那些不自在一下子全沒了。

  此時的晴雯哪裡懂什麼男女夫妻之情,在她眼裡翟嘉就是一個非常親近的大哥哥,和那個遠房的表哥吳貴不一樣,也和那些太太們不一樣,是讓她願意跟著走的人。

  翟嘉摸了摸她的頭,順手來了個摸頭殺,然後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小手,繼續往天香樓走去。

  晴雯的手又小又軟,被他牽在掌心裡,暖融融的。

  她仰著頭看了看翟嘉的側臉,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被牽著的手,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走路的步子也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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