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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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嘉與賈母等人閒聊了大概小半個時辰後,丫鬟來報可以上菜了,戲班也準備開場了,來請示翟嘉下令開席。

  翟嘉停住了話頭,對來請示的丫鬟點了點頭道:「嗯,那就傳命開席吧。「

  接著他轉頭對賈母笑道:「族嫂,那今日便聊到這裡,我也出去陪族人們坐坐了。各侄媳婦、姑娘且好好用膳聽戲,明日我會讓人給各位送上回來時採買的禮物。他日若有閒暇,姑娘們都可以來王府遊玩,族嫂可不要攔著她們啊,哈哈~「

  翟嘉知道受限於封建禮教的約束,像迎春、探春這些未出閣的姑娘,平日裡是連二門都不許出的,更遑論去別家串門了。

  若是沒有賈母等長輩的同意,她們根本出不了榮國府的大門。

  索性他先開這個口,把話挑明了,將來誰要是攔著不讓出來,便是駁他的面子。

  果然賈母礙於翟嘉的身份不好拒絕,想想也沒什麼不合適的,不過是讓姑娘們去隔壁王府走動走動罷了,橫豎都在榮寧街上,出不了什麼差錯。

  她便笑著點了點頭道:「本就是一家人,姑娘們喜歡,多來走動也是好的。老身巴不得她們有個去處呢,省得整日在我這鬧的不清淨。「

  翟嘉滿意地笑道:「正該如此!那我就出去了,族嫂且繼續高樂。「

  翟嘉說完便站起身來,賈母也跟著站了起來。

  翟嘉拱手一禮,賈母等人也都各自還了禮。

  他轉身出了暖閣,帘子在身後落下,遮住了裡面的笑聲和脂粉香氣。

  他穿過迴廊往前頭走去,男賓們所在的宴席已經擺開了,鑼鼓班子正在試音,遠遠地傳來叮叮咚咚的響動。

  賈府因為翟嘉的歸來而歡慶了一天。

  從午間到晚間,後花園裡戲台上的鑼鼓點子就沒停過,菜如流水地端上來又撤下去,賈氏族人們喝得滿面紅光,連那些最吝嗇的旁支都破天荒地敞開了肚皮吃喝。

  翟嘉坐在主位上應付了一整天,與族人們舉了幾回杯,說了些場面話,一直鬧到天色擦黑,眾人才陸續散了。

  他回來的消息自然也傳遍了整個都中的權力圈。

  各家勛貴都聽說了那位消失了六年的勇安郡王回來了,賈家那個空殼的王爺終於回府了。

  有的派人來送禮打聽消息,有的派下人來拜門遞帖子,也有的只是冷眼旁觀。

  皇帝那邊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不過他只是聽了身邊大太監戴權的匯報,隨口問了句「回來了?在外頭六七年都幹了些什麼?「,戴權回說「據聞是四處遊歷,訪仙問道,並無涉政之舉「,皇帝便點了點頭,下旨給翟嘉賜了些宮中御製的綢緞、茶葉等慰問品,算是盡了面上的恩典,之後就不再關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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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翟嘉這個郡王手下無兵無將,王府里連個像樣的屬官都湊不齊,與其他四個有封地、有兵權、有屬官的郡王相比毫無威脅。

  皇帝不把他當回事也是理所當然的。

  相反,先榮寧二國公開國時給賈家留下的那些香火情、那些遍布朝野的人脈和故舊,反倒比翟嘉這個王爺的虛名更讓皇帝在意。

  先榮國公賈源、先寧國公賈演都是跟著開國皇帝打天下的老臣,開國之後門生故吏遍布六部九卿,雖然後來賈代善、賈代化站錯了隊,導致賈家在朝堂上的勢力大不如前,可那些隱在人脈里的關係網並沒有完全消失。

  皇帝怕的是這張網,而不是翟嘉那個空頭的郡王封號。

  不過皇帝哪怕無視翟嘉這個虛位的郡王,還是特意下了恩賞。

  在別人眼裡,翟嘉郡王的名頭那自然更好用了。

  朝堂上的權力鬥爭有時候只需要一個名頭,師出有名便夠了。

  賈家若真要做什麼事,打著勇安郡王的旗號,總比打著榮國府寧國府的旗號更有分量。

  許多原本疏遠了賈家的官員,見皇帝都特意下了恩賞慰問翟嘉,便重新熱絡了起來,往榮寧街上送帖子送禮物的人比往日多了好幾倍。

  第二天,都中各勛貴不管和賈家關係如何,都或派人來拜訪,或送禮物給翟嘉表示慶賀。

  東平王府的管家送了一對青花瓷瓶來,西寧王府來人送了兩匹蜀錦,南安王府遞了帖子邀翟嘉過府赴宴,北靜王府更是世子親自來了一趟,當面拜會,說了好一陣話才走。

  大大小小的禮單堆了整整一張大桌子,賈珍帶著賈蓉挨個登記造冊,忙得腳不沾地。

  不過有一家除外,那就是皇帝的死忠,忠順親王。

  忠順親王素來與賈府不和,這已經是朝中的共識了,他府上既沒有派人來,也沒有送任何禮物,仿佛翟嘉回來這件事與他全無關係。

  倒也沒人覺得奇怪,誰都知道忠順親王和賈家不對付,若是哪一天他派人來賈家送禮了,那才是大新聞。

  翟嘉沒有出面接待這些往來應酬,全部交給賈珍處理,只是讓安德烈從旁陪同而已。

  他一個人待在天香樓里,借著清淨寫了一堆禮單,把昨日答應送給各人的禮物一一安排下去。

  他派人將給賈母等人的禮物分別送去。

  送給賈母的是一座高約五尺的紅木西洋擺鐘。

  那鍾通體用上好的紅木雕成,表面刷著暗紅色的漆,漆面上描著金線花紋,鐘面是白色的琺瑯底子,羅馬數字清晰工整,兩枚鍍金的指針一長一短,走動時發出輕微而規律的「咔噠「聲。

  這座鐘是幾年前在江南一個港口城市從一個西洋商人手裡買來的,做工精細,擺在屋裡既氣派又新奇。

  紅樓世界的時間大致相當於我大清雍正乾隆時期,市面上已經有不少西洋物件流進來了,不過都是只有富貴人家才買得起的奢侈品。

  賈母等人自然也認得西洋鐘錶,畢竟榮國府里也有幾件西洋小座鐘,但在她看來,翟嘉送的這一座比府里現有的那些都要精緻貴重。

  她圍著那鍾轉了兩圈,嘴裡連連稱讚「這可真是個稀罕物「,高興地讓鴛鴦擺在正堂的條案上。

  不過如果她知道翟嘉送她鍾是寓意「送終「的話,估計就不會開心地收下了。

  給賈赦的是一把前朝名家的古扇。

  那扇骨是上好的湘妃竹做的,扇面上是一幅山水畫,筆力遒勁、墨色蒼潤,落款處有一方小小的印章,是前朝一位頗有名氣的畫家。

  賈赦平日裡最愛附庸風雅,雖則他那些風雅多半是裝出來的,但拿到這樣一把名家古扇還是喜得合不攏嘴,當場便展開了細細賞玩,連聲說「三叔真是有心了「。

  翟嘉心道,收下扇子,將來要你付出小命的代價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這種惡人的命在冥界中可是最不值錢的,算起來翟嘉還覺得虧了呢。


  給賈政的是一副名家字帖,內容是一篇工工整整的楷書《勸學》。

  賈政本就是讀書人,雖然科舉不第,但平日裡最愛收集字畫碑帖,見了這副字帖也是愛不釋手,連連點頭稱好。

  翟嘉心裡想著,這人沒什麼大惡行,受封建儒教八股文的教育雖然是個死讀書的,心裡倒還有幾分正氣,就放他一馬吧。

  給邢夫人的是一盒裝了兩個金元寶和一張百兩的銀票。

  每個金元寶都是五十兩制的,兩個便是一百兩,加上銀票總共二百兩。

  盒子裡還放了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盡可花用「四個字。

  翟嘉知道邢夫人是個貪財之人,榮國府里人人都知道她愛錢如命,別的禮物送得再貴重她未必高興,不如直接給錢最省事。

  果然邢夫人收到那盒子打開一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笑開了花,兩隻眼睛都亮了,捧著那金元寶摸了又摸,愛不釋手。

  邢夫人這個人,說她可惡不如說她可憐。

  她出身不高,嫁到賈府之後雖是長媳,卻處處被二房的王夫人壓著一頭,賈赦又不把她當回事,成日裡只管自己快活,她一個繼室在府里活得艱難,不貪些錢財傍身心裡便沒有安全感。

  她的那些計較和小氣,說到底不過是生存之道。

  她就像一條只能圍著主人轉的家犬,倒也沒有什麼大惡。

  給王夫人的是一件黃銅打造的和尚撞鐘的工藝品。

  那是一件大約一尺來高的擺件,一個光頭的胖和尚雙手合十站在一口小銅鐘旁邊,旁邊還有一隻小槌,做成了敲鐘的姿勢,底下有一個小小的機關,用手撥一下,那和尚的手臂便會抬起來敲一下鍾,發出清脆的「鐺「一聲響。

  王夫人平日裡最愛吃齋念佛、修橋鋪路,屋裡供著佛像,手裡常年捻著佛珠,一副虔誠居士的模樣。

  這件禮物倒也算合她的喜好。

  不過翟嘉送這個自然是有深意的,寓意和賈母那座鐘差不多,都是送終的意思。

  王夫人收到之後雖然面上笑著夸「三叔有心了「,可心裡怎麼想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給迎春的是一套精緻棋具。

  銅製的棋盤光可鑑人,邊緣刻著細細的雲紋,玉石棋子分成黑白兩色,白的潤如凝脂,黑的沉如墨玉,每一顆都打磨得圓潤光滑,手感極好。

  迎春平日裡最愛下棋,整個榮國府里她的棋藝最好,閒暇時不是自己在屋裡打譜便是拉著丫鬟們下兩局。

  得了這套棋具,她雖面上沒有多少表情,可捧著那玉棋子的手卻微微緊了緊,指腹輕輕摩挲著棋面,顯然是喜歡的。

  不過以她的性子,這般貴重的東西收了,平常大約也不敢隨意拿出來與人下棋使用,多半是要好好收在匣子裡珍藏著。

  給探春的是一套價值不低的文房四寶和一本名人古書字帖。

  那方端硯石質細膩、發墨極好,筆洗是青花瓷的,筆架上掛著四支粗細不一的湖筆,外加一錠上好的徽墨。

  探春性子爽利,卻偏偏喜歡讀書寫字,平日裡常找些詩詞來看,這回得了這樣一套好文具,喜得眉開眼笑,當場便謝了又謝,還追問翟嘉從哪兒淘來這麼好的東西。

  翟嘉笑著說了句「機緣巧合得的,你喜歡就好「。

  給惜春的是一套畫具顏料。

  上好的宣紙裁得整整齊齊,粗細不等的幾支畫筆用布套攏著,另有一盒顏料,赤橙黃綠青藍紫樣樣齊全,顏色鮮亮醇厚,一看便是上等貨色。

  惜春年紀雖小,卻極愛畫畫,平日裡在榮國府的後花園裡見了什麼花鳥魚蟲都愛描上兩筆。

  得了這套畫具,她歡喜得直蹦,抱著那盒顏料不撒手,奶娘連拉了幾回都沒拉開。

  給史湘雲的是一塊王府金牌。

  不過和給甄士隱的那塊是不一樣的。

  甄士隱那塊是成人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完整王府印記的,如果出示給王府看門的人,最多只能領到大堂會客。

  而給史湘雲的是一塊寬兩指、長一寸半左右的小金牌,正面刻著一個「勇「字,背面是一朵雲紋。

  這是王府親近內眷才能持有的信物,是可以直接通行到王府後院主人住處的。

  另外還有金銀瓜子各一盒。

  那些金銀瓜子做得極其精巧,每顆不過小指指甲蓋大小,卻都鑄成了瓜子的形狀,紋路清晰逼真,托在手裡沉甸甸的。

  一盒金瓜子少說有二三百兩,銀瓜子也有二三百兩。

  附帶的字條上寫著「姑娘自用,若有難處,可尋王府「。

  史湘雲看著送來的金銀和字條發呆。

  她坐在自己住的那間小屋裡,面前攤著兩個打開的盒子,金燦燦銀晃晃的一片,晃得她眼睛都有些花了。

  她心裡琢磨著:「王爺幾年沒回家,怎麼好像知道我的境況?何況我從未對外人說起過家中拮据,難道是姑祖母告訴他的?「

  她轉念又一想,不對,姑祖母向來好面子,斷不會跟翟嘉一個「外人「說她娘家不行的話。

  可若沒人說,王爺又是從何得知的呢?

  她越想越覺得這位王爺實在是個有心人,竟然連她一個外家孤女的境況都惦記著。

  「看來王爺定是個心細的。「

  她喃喃自語道。

  她哪裡能明白像賈母這種一輩子在後宅爭鬥里打滾、最要面子的人,怎麼可能跟翟嘉一個「外人「說她娘家的窘境。

  賈母雖疼愛史湘雲,可她更在意的是賈家的體面,史家敗落的事她從不對外人提起,在翟嘉面前更是提都不會提。

  所以翟嘉送這些金銀給湘雲,全是他從書里知道的,原著里的史湘雲,最是過得拮据,堂堂一個侯府小姐,要自己做針線活貼補家用,常常做到深夜。

  翟嘉既然來了,自然不會讓她再過那種日子。

  ...

  此時賈府負責照顧史湘雲的丫鬟襲人進到屋裡。

  襲人是賈母撥給湘雲使喚的,平日裡照顧她的起居飲食。

  她看見史湘雲對著翟嘉剛送來的禮物發呆,連她進來都沒察覺,不禁有些疑惑,開口問道:「小姐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是王爺送的禮物有什麼問題麼?「

  史湘雲聽到襲人問話,才回過神來,連忙擺了擺手道:「沒有,沒有,沒想什麼。王爺送的禮物很好,我很喜歡呢。「

  她說著還笑了笑,但那笑裡帶著點心不在焉。

  襲人一聽便來了興致,笑著問道:「是嗎?那王爺送的什麼?讓奴婢也開開眼。「

  史湘雲一指桌子上放的禮物盒,道:「喏,你自己看咯。「

  襲人知道湘雲的性子爽利不拘小節,聞言也不矯情,走上前去打開那兩個盒子。

  她先開的是金瓜子的盒子,金燦燦的光芒一下子晃了出來,她「呀「了一聲,又去開銀瓜子的盒子,銀光也是滿滿一盒。

  她驚訝地道:「呀!這麼多金銀瓜子啊!還全都一般大小,這般精緻!「

  她拈起一顆放在掌心裡仔細看,那瓜子連紋路都刻得一絲不苟,「看樣子一顆當有一兩重,這少說也有幾百兩了。既能賞玩,又能度用,王爺出手真大方呢。「

  史湘雲點頭贊同道:「是啊,我也沒想到王爺會送這麼多。我原本以為只是些外面的特產或者新奇小玩意兒呢,誰知竟是這些。「

  她說著又想起那塊金牌,從懷裡取出來給襲人看,「還有一個王府的金牌呢,你看!「

  襲人往金牌上看去,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她認得這種金牌,從前在府里聽老人說過,王府里有兩種令牌,大的那種是外客用的,小的這種是親近內眷才能持有。

  她臉上又驚了一下,隨即高興地對湘雲道:「這可是王爺親近之人才能得到的金牌!姑娘有了這個,以後隨時可以去王府找王爺,大門上的門子見了這塊牌子,沒人敢攔著。「

  史湘雲一聽才知道這個金牌的份量多重。

  她原本只當是一塊普通的身份牌子,沒想到竟有這麼大的用處。

  再聯想到附帶的字條上那句「若有難處,可尋王府「,心裡更是泛起了層層漣漪。

  她越發好奇翟嘉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才接觸一次,就送自己這麼重的禮?

  於是她便問襲人:「襲人,你在府里這麼多年了,可知道王爺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襲人皺眉想了一下,她進府的年頭不算太長,翟嘉離都出遊的時候她還沒有入賈府,所以對這位王爺的很多事情也只是聽旁人說的。

  她猶疑了片刻,道:「我也不太清楚。王爺離家出遊前,我還未入府。不過這兩天我從府里的人嘴裡聽到一些關於王爺的事,姑娘想聽我就說給你聽聽。「

  史湘雲一聽,立馬興奮地催促襲人快說,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身子都坐直了。

  襲人一邊回想聽到的消息一邊說到:「聽府里的老人說,王爺還未出生的時候,老王爺就戰死沙場了。老王妃憂鬱成疾,也在王爺六歲那年薨逝了。此後都是安長史,就是王爺身邊那個安德烈,負責照顧王爺。王爺他自小喜歡在書房看書習字,甚少出門,外人都道他性情孤僻不合群,但待人卻極溫謙有禮。直到六年前,王爺與安長史外出遊歷,數年未歸,昨日才回得府中。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史湘雲聽完,想起自己也是雙親皆失,父親早早沒了,母親也沒了,叔叔嬸嬸雖然收留了她,可終歸不如親生父母那般親近。

  她頗有點感同身受,垂頭低語道:「原來他也自小沒了雙親……「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猛地一抬頭,對襲人問道:「王爺自小就一個人,可曾聽聞受了什麼委屈?「

  她自然是知道沒有依靠的苦楚。

  雖然她的叔叔嬸嬸沒有苛待過她,史家也還頂著侯府的牌子,可到底早已敗落了。

  她一個孤女寄人籬下,吃穿用度比普通人家的小姐還不如,更別提和賈府這些姑娘們比了。

  她除了侯府小姐的身份,過的和一般小富人家也差不多,根本達不到侯府的標準。

  一想到翟嘉也是自小沒有父母,她便忍不住想問問他小時候可曾被人欺負過。

  襲人一聽就知道史湘雲是聯想到自己了。

  她笑著寬慰道:「姑娘過於擔心了。聽人說安長史是老王爺的親兵,對王爺忠心耿耿,又怎會讓他受了委屈?再說了,王爺再怎麼年幼那也是王爺,這府里連老太君都管不得他,何況其他人呢?「

  其實她還想說,她還聽說了賈珍這些年在王府內無法無天、甚至大膽住著王府正堂的事。

  但這不是她一個小丫鬟能碎嘴的,也更沒必要跟湘雲說,徒增她的煩惱罷了。

  史湘雲聽罷想想也是,自己方才確實多心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是我多心了。的確,他可是王爺,除了皇帝誰能比他大了去呢?「

  她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卻對翟嘉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感,兩個人都是沒爹沒娘的孩子,總覺得比旁人要親近幾分。

  說罷她將視線移到盒子裡的金銀上。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錢財,金燦燦銀晃晃的兩大盒,堆得滿滿的,若省著點用,夠她開銷好幾年了。

  她心裡歡喜,便取出一顆金瓜子和幾顆銀瓜子,塞到襲人手裡,作出一副豪氣狀,道:「吶,本姑娘今日高興,你這小丫頭子看賞。「

  襲人沒有推拒,笑著配合史湘雲,蹲身行了一禮,道:「謝姑娘賞賜。「

  兩人接著在屋內閒聊說笑,不再多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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