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哭完了就滾去結婚
「替身就是替身，婚紗再貴，也蓋不住那股小門小戶的味兒。」
化妝間外，女人刻意壓低的笑聲隔著門板鑽進來。
「周曼，你小點聲，人家現在可是權太太。」
「怕什麼？權總原本要娶誰，江城這個圈子裡誰不知道？她不過是半路撿了個便宜，還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了。」
舒羽坐在鏡子前，後背繃得筆直。
化妝師捏著眼影刷，停在距離她眼尾不到一厘米的位置，連呼吸都放輕了。
頂層化妝間大得離譜，單是擺首飾的絲絨托盤就鋪了半張桌子。香檳色婚紗的裙擺從椅子上垂下來，層層疊疊鋪滿地毯，胸口和腰線綴著手工釘上去的細鑽。
外面的人說這條婚紗是從巴黎空運來的。
舒羽只覺得重。
勒得她喘氣都費勁。
門外又是一陣壓不住的笑。
「人家命好，送個瓷器都能送上權總的床。你不服，你也去送。」
「我可沒那個本事。聽說舒家前陣子都快垮了，婚期一定，錢立馬回來了。哪是嫁女兒啊，分明是拿女兒抵帳。」
門板隔得住人，隔不住嘴。
尤其豪門圈這張嘴，常年不積德。主打一個死後不打算過奈何橋，怕孟婆嫌她們污染湯鍋。
舒羽盯著鏡子。
鏡中人穿著婚紗，頭紗鋪滿椅背。妝畫得很精緻，連鼻樑側邊那顆淺痣都遮住了。
陌生。
半個月前，她還穿著睡衣趴在工作室的長桌上改圖，跟宋九思爭一隻釉下彩盤子的邊線到底該收幾毫米。
半個月後，她坐在柏悅酒店頂層，婚紗夠買她整間工作室了。
人生這東西真會抄近道啊。
別人從戀愛走到結婚，她從綁架現場直接抵達婚禮殿堂。
化妝師小心翼翼地開口：「權太太，您稍微抬一下眼睛，我把眼線補完。」
「別叫我權太太。」舒羽嗓音發澀。
她急忙抽出棉簽，剛碰到舒羽眼角，一滴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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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眼線被沖開，在臉頰上拖出一道灰痕。
舒羽偏過臉，抬手去擦：「這什麼破眼線，不是說防水嗎？」
「可能是定妝還沒——」
第二滴眼淚緊跟著砸下來。
舒羽擦得更用力，結果指腹把眼影蹭成一團，剛畫好的妝徹底花了。
今天早上被六個人圍著穿婚紗時沒哭，權家的人把價值八位數的珠寶扣到她脖子上時沒哭，舒雲深牽著她的手，背過身偷偷抹眼睛時，她也硬生生憋住了。
偏偏門外幾句閒話，把那點好不容易撐起來的體面戳漏了。
她明明什麼都沒想要。
是權御把她逼到這裡，現在所有人卻都覺得她占了天大的便宜，恨不得跪下來謝權家肯收她。
舒羽用手背壓住眼睛，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化妝師拿著紙巾，遞也不是，不遞也不是。硬著頭皮勸：「舒小姐，儀式還有二十分鐘，眼妝得重新——」
一道低沉的男聲從門口壓進來。
權御站在門內，一身純黑禮服，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門外原本細碎的談笑聲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高跟鞋倉促挪動時蹭過地毯的悶響。
化妝師匆匆收走幾樣工具，低頭從他身邊繞了出去。
舒羽沒看權御，抓過紙巾用力擦臉：「怎麼，怕我臨時逃婚，親自來押人？」
權御走到她身後，目光從鏡子裡落在她哭紅的眼睛上。
「你能逃去哪兒？」
舒羽攥緊紙巾，猛地轉過身：「權御，你今天非要氣死我是不是？」
婚紗裙擺太大，她轉得急，高跟鞋的細跟踩住了內層軟紗。椅子往後一滑，她整個人失去平衡，險些一頭栽下去。
權御伸手扣住她的腰，將人穩穩撈住。
舒羽站穩就推他：「鬆開。」
男人只是單手將她按回椅子裡，俯身撐住化妝檯邊緣，把她困在胸膛和鏡子之間。
權御抬起手，帶著薄繭的指腹壓上她濕漉漉的臉頰，擦掉那道被淚水沖開的黑痕。
「權太太，」他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你這副樣子出去，是想告訴別人你很好欺負？」
「不然呢？」舒羽用力去掰他的手腕，指甲在他手背上用力摳出幾道紅痕，「我被誰欺負？難道不是被你欺負的嗎！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管我！」
權御的手背被抓出了血絲，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收緊了扣在她腦後的手指。
舒羽紅著眼，不管不顧地沖他吼，眼淚又砸了下來：「外面那些人說錯了嗎？我不是替身是什麼？權御，你也是不個好東西！」
這句罵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權御淡然看著她像只被逼到絕境的野貓，豎起全身的刺跟他張牙舞爪，喉間反而溢出一聲極低、極冷的輕笑。
那笑聲聽得舒羽頭皮發麻。
下一秒，薄唇毫無預兆地壓了下來，直接堵住了她所有沒罵完的話。
他沒有絲毫溫存，牙齒重重咬住她嬌嫩的下唇。血腥味混著口紅的香精味，瞬間在兩人的唇齒間炸開。
「唔！」舒羽痛得悶哼出聲，雙手狠狠的推開他。
「對，我不是好東西。」權御的指腹停留在她被咬破的唇瓣上，重重按了一下，「所以，哭完了就給我滾出去結婚。」
男人直起身，將她揉成一團的紙巾抽走，扔進垃圾桶，又從桌上拿了乾淨的紙巾，替她把臉頰上殘餘的淚痕一點點擦掉。
「今天開始，誰敢怠慢你半分，我扒了他們的皮。」
外面那群剛才還敢拿「替身」說笑的人，此刻一個聲音都沒有。
權御看了眼她哭花的眼睛，抬手按下內線。
不到半分鐘，化妝師重新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剛才在門外說笑的幾個年輕女人。周曼站在最前面，臉色白得連粉底都遮不住，雙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
權御沒有回頭，只看著鏡子裡的舒羽。
「道歉。」
周曼咬了咬唇：「權總，我們只是開個玩笑……」
「我沒空聽解釋。」
他的聲音不高，周曼卻立刻閉上嘴。
隔了兩秒，她走到舒羽面前，硬擠出一個笑：「舒小姐，剛才是我失言，您別往心裡去。」
權御抬起眼。
周曼臉上的笑一僵，迅速改口：「權太太，對不起。」
另外幾個人也跟著道歉。
舒羽看著鏡子裡那幾張低下去的臉，沒有痛快，也懶得裝大度，只抽了張紙巾，按住仍舊發熱的眼角。
「聽見了。出去吧。」
幾個人如蒙大赦，踩著高跟鞋迅速離開。
權御替她扶正頭紗，手掌從發頂落到肩側，確認每一處都妥帖，才轉身往外走。
十分鐘後，走廊盡頭的宴會廳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恢弘磅礴的《婚禮進行曲》在偌大的場地內奏響。
全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都坐在台下，成百上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紅毯盡頭。
司儀說了什麼，她一句也沒聽進去。身側的人太有存在感，手上的婚戒也沉得厲害。
直到掌聲響起，她才茫然抬頭。
司儀笑著看向他們：「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舒羽身體頓時僵住。
她以為權御最多碰一下額頭，在這麼多人面前把流程走完。
下一秒，男人的手臂已經箍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拖進懷裡。
舒羽猝不及防撞上他胸膛，剛抬起臉，後腦勺便被寬大的手掌牢牢扣住。
權御低頭吻了下來。
沒給她任何躲開的餘地。他撬開她緊閉的唇齒，呼吸強勢壓入，扣在她腰間的手臂越收越緊。
舒羽腦子轟地一空，手指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偌大的宴會廳，瞬間鴉雀無聲。
一吻完畢，男人在耳邊低語：「權太太，提前適應你的義務。」
化妝間外，女人刻意壓低的笑聲隔著門板鑽進來。
「周曼，你小點聲，人家現在可是權太太。」
「怕什麼？權總原本要娶誰，江城這個圈子裡誰不知道？她不過是半路撿了個便宜，還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了。」
舒羽坐在鏡子前，後背繃得筆直。
化妝師捏著眼影刷，停在距離她眼尾不到一厘米的位置，連呼吸都放輕了。
頂層化妝間大得離譜，單是擺首飾的絲絨托盤就鋪了半張桌子。香檳色婚紗的裙擺從椅子上垂下來，層層疊疊鋪滿地毯，胸口和腰線綴著手工釘上去的細鑽。
外面的人說這條婚紗是從巴黎空運來的。
舒羽只覺得重。
勒得她喘氣都費勁。
門外又是一陣壓不住的笑。
「人家命好，送個瓷器都能送上權總的床。你不服，你也去送。」
「我可沒那個本事。聽說舒家前陣子都快垮了，婚期一定，錢立馬回來了。哪是嫁女兒啊，分明是拿女兒抵帳。」
門板隔得住人，隔不住嘴。
尤其豪門圈這張嘴，常年不積德。主打一個死後不打算過奈何橋，怕孟婆嫌她們污染湯鍋。
舒羽盯著鏡子。
鏡中人穿著婚紗，頭紗鋪滿椅背。妝畫得很精緻，連鼻樑側邊那顆淺痣都遮住了。
陌生。
半個月前，她還穿著睡衣趴在工作室的長桌上改圖，跟宋九思爭一隻釉下彩盤子的邊線到底該收幾毫米。
半個月後，她坐在柏悅酒店頂層，婚紗夠買她整間工作室了。
人生這東西真會抄近道啊。
別人從戀愛走到結婚，她從綁架現場直接抵達婚禮殿堂。
化妝師小心翼翼地開口：「權太太，您稍微抬一下眼睛，我把眼線補完。」
「別叫我權太太。」舒羽嗓音發澀。
她急忙抽出棉簽，剛碰到舒羽眼角，一滴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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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眼線被沖開，在臉頰上拖出一道灰痕。
舒羽偏過臉，抬手去擦：「這什麼破眼線，不是說防水嗎？」
「可能是定妝還沒——」
第二滴眼淚緊跟著砸下來。
舒羽擦得更用力，結果指腹把眼影蹭成一團，剛畫好的妝徹底花了。
今天早上被六個人圍著穿婚紗時沒哭，權家的人把價值八位數的珠寶扣到她脖子上時沒哭，舒雲深牽著她的手，背過身偷偷抹眼睛時，她也硬生生憋住了。
偏偏門外幾句閒話，把那點好不容易撐起來的體面戳漏了。
她明明什麼都沒想要。
是權御把她逼到這裡，現在所有人卻都覺得她占了天大的便宜，恨不得跪下來謝權家肯收她。
舒羽用手背壓住眼睛，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化妝師拿著紙巾，遞也不是，不遞也不是。硬著頭皮勸：「舒小姐，儀式還有二十分鐘，眼妝得重新——」
一道低沉的男聲從門口壓進來。
權御站在門內，一身純黑禮服，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門外原本細碎的談笑聲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高跟鞋倉促挪動時蹭過地毯的悶響。
化妝師匆匆收走幾樣工具，低頭從他身邊繞了出去。
舒羽沒看權御，抓過紙巾用力擦臉：「怎麼，怕我臨時逃婚，親自來押人？」
權御走到她身後，目光從鏡子裡落在她哭紅的眼睛上。
「你能逃去哪兒？」
舒羽攥緊紙巾，猛地轉過身：「權御，你今天非要氣死我是不是？」
婚紗裙擺太大，她轉得急，高跟鞋的細跟踩住了內層軟紗。椅子往後一滑，她整個人失去平衡，險些一頭栽下去。
權御伸手扣住她的腰，將人穩穩撈住。
舒羽站穩就推他：「鬆開。」
男人只是單手將她按回椅子裡，俯身撐住化妝檯邊緣，把她困在胸膛和鏡子之間。
權御抬起手，帶著薄繭的指腹壓上她濕漉漉的臉頰，擦掉那道被淚水沖開的黑痕。
「權太太，」他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你這副樣子出去，是想告訴別人你很好欺負？」
「不然呢？」舒羽用力去掰他的手腕，指甲在他手背上用力摳出幾道紅痕，「我被誰欺負？難道不是被你欺負的嗎！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管我！」
權御的手背被抓出了血絲，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收緊了扣在她腦後的手指。
舒羽紅著眼，不管不顧地沖他吼，眼淚又砸了下來：「外面那些人說錯了嗎？我不是替身是什麼？權御，你也是不個好東西！」
這句罵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權御淡然看著她像只被逼到絕境的野貓，豎起全身的刺跟他張牙舞爪，喉間反而溢出一聲極低、極冷的輕笑。
那笑聲聽得舒羽頭皮發麻。
下一秒，薄唇毫無預兆地壓了下來，直接堵住了她所有沒罵完的話。
他沒有絲毫溫存，牙齒重重咬住她嬌嫩的下唇。血腥味混著口紅的香精味，瞬間在兩人的唇齒間炸開。
「唔！」舒羽痛得悶哼出聲，雙手狠狠的推開他。
「對，我不是好東西。」權御的指腹停留在她被咬破的唇瓣上，重重按了一下，「所以，哭完了就給我滾出去結婚。」
男人直起身，將她揉成一團的紙巾抽走，扔進垃圾桶，又從桌上拿了乾淨的紙巾，替她把臉頰上殘餘的淚痕一點點擦掉。
「今天開始，誰敢怠慢你半分，我扒了他們的皮。」
外面那群剛才還敢拿「替身」說笑的人，此刻一個聲音都沒有。
權御看了眼她哭花的眼睛，抬手按下內線。
不到半分鐘，化妝師重新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剛才在門外說笑的幾個年輕女人。周曼站在最前面，臉色白得連粉底都遮不住，雙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
權御沒有回頭，只看著鏡子裡的舒羽。
「道歉。」
周曼咬了咬唇：「權總，我們只是開個玩笑……」
「我沒空聽解釋。」
他的聲音不高，周曼卻立刻閉上嘴。
隔了兩秒，她走到舒羽面前，硬擠出一個笑：「舒小姐，剛才是我失言，您別往心裡去。」
權御抬起眼。
周曼臉上的笑一僵，迅速改口：「權太太，對不起。」
另外幾個人也跟著道歉。
舒羽看著鏡子裡那幾張低下去的臉，沒有痛快，也懶得裝大度，只抽了張紙巾，按住仍舊發熱的眼角。
「聽見了。出去吧。」
幾個人如蒙大赦，踩著高跟鞋迅速離開。
權御替她扶正頭紗，手掌從發頂落到肩側，確認每一處都妥帖，才轉身往外走。
十分鐘後，走廊盡頭的宴會廳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恢弘磅礴的《婚禮進行曲》在偌大的場地內奏響。
全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都坐在台下，成百上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紅毯盡頭。
司儀說了什麼，她一句也沒聽進去。身側的人太有存在感，手上的婚戒也沉得厲害。
直到掌聲響起，她才茫然抬頭。
司儀笑著看向他們：「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舒羽身體頓時僵住。
她以為權御最多碰一下額頭，在這麼多人面前把流程走完。
下一秒，男人的手臂已經箍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拖進懷裡。
舒羽猝不及防撞上他胸膛，剛抬起臉，後腦勺便被寬大的手掌牢牢扣住。
權御低頭吻了下來。
沒給她任何躲開的餘地。他撬開她緊閉的唇齒，呼吸強勢壓入，扣在她腰間的手臂越收越緊。
舒羽腦子轟地一空，手指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偌大的宴會廳，瞬間鴉雀無聲。
一吻完畢，男人在耳邊低語：「權太太，提前適應你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