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東方驚鴻
巴黎清晨的雨剛停，羅浮宮展館外的石板路還濕著。
舒羽踩著細高跟走上台階，手指輕輕撫過胸前佩戴的參展證。
「緊張嗎？」宋九思抱著厚厚的文件袋快步跟在旁邊，臉色微白，「我昨晚把法語開場白背了十幾遍，現在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就閉嘴，少說話，多看作品。」舒羽步伐沉穩，偏頭掃了他一眼，「展位要是出了岔子，扣你半年獎金。」
宋九思當場閉嘴。
主展廳內早已匯聚了來自全球的頂級藝術家、收藏家與各大權威藝術媒體。舒羽的展位被安排在主廳的核心東側，可兩人剛走近，氣氛便有些凝滯。
展台前圍著幾位頭髮花白的評審，手中翻閱著名冊，看向舒羽的目光帶著審視與不加掩飾的質疑。
「這就是東方的壓軸作品？」
為首的老人身著深棕色粗呢西裝，鼻樑上架著銀邊眼鏡，胸前佩戴著評審團首席勳章——莫蘭，歐洲陶瓷界當之無愧的泰斗。
舒羽走上前，落落大方地頷首：「莫蘭先生，早上好。」
莫蘭打量了她片刻，視線落在紅綢遮蓋的展台上，用法語淡漠開口：「舒小姐，你很年輕。在歐洲，很少有年輕設計師能獨自撐起雙年展的核心展位。」
「年輕代表熱情。」旁邊一位女評委輕笑一聲，語氣帶著疏離的傲慢，「但傳統材質的厚重感，往往不是光憑熱情就能駕馭的。」
周圍幾位歐洲收藏家聞言紛紛側目，神情各異，顯然在等著看這個東方新人如何下台。
宋九思臉色一變，正欲上前理論，舒羽已抬手輕輕按住他的小臂。
她神色自若，沒有半分被輕視的侷促，徑直走到展台前，素白修長的手指解開紅綢系帶。
「既然各位已經來了，」舒羽紅唇微彎，清冷的聲音在靜謐的展區響起，「不如直接看作品。」
紅綢如水般滑落。
聚光燈隨之全部亮起。
展台中央，一隻青灰色的越窯瓷瓶靜靜佇立。瓶身並不完美，肩部有一道縱貫而下的長裂，腹部微殘，細碎的瓷片被重新歸攏、錯落嵌合在原本的位置上。
最為震撼的是，那些碎裂的痕跡毫無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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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溫潤沉穩的金線沿著裂口蜿蜒鋪展，寬窄隨勢而走，在青灰色的古樸釉面間流淌出驚心動魄的力量感。
展廳內原本細碎的私語聲戛然而止。
舒羽上前一步，立在展台旁，一口流利純正的英式發音清晰吐出：「這件作品名為《裂與痕》。」
「它取材於一隻破碎的古越窯瓷瓶。世人面對殘缺，大多選擇丟棄，或是竭力遮掩偽裝完好。」舒羽眸光堅定，抬眸迎向全場視線，「我採用東方傳統的金繕技法，以生漆粘合，以泥金修飾。」
「金繕的真諦，從來不是掩蓋創傷，而是接受不完美，讓破碎過的地方重新生長出傲骨。」
「器物如此，人心亦然。」
全場落針可聞。
一位瑞士頂級藝術基金會的負責人俯身觀察良久，眼中閃爍著驚艷：「你保留了所有的裂痕？」
「不是保留裂痕，是保留它經歷過的歲月與重生的力量。」舒羽淡然應答。
莫蘭取下老花鏡，幾乎貼著防彈玻璃罩凝視那道最精細的金繕分叉。那道金紋在瓶腹缺口處宛如枯木逢春長出的新枝，透著難以言喻的生命張力。
半晌，老泰斗深吸一口氣，直起身，莊重地取下胸前的特級評審標貼，鄭重地貼在了展位名牌上。
「最高評級。」莫蘭面向舒羽，微微躬身致意，「抱歉，舒小姐，剛才是我傲慢了。你的作品不是對傳統的生硬模仿，而是一場跨越時空的涅槃。你配得上這個展位。」
人群徹底沸騰了。
快門聲如暴雨般連綿響起，閃光燈將整個東展區照得亮如白晝。來自各大國際藝術期刊的記者與頂級買家蜂擁而至，將展台圍得水泄不通。
話筒幾乎要懟到她臉上，各種口音的提問此起彼伏。
「舒女士！請問《裂與痕》接受私人收藏預訂嗎？」
「舒小姐，我們代表歐洲藝術協會正式向您發出巡展邀請！」
宋九思在旁邊樂得合不攏嘴，一邊護著展台一邊高喊：「各位借過！這是非賣品！非賣品！」
舒羽在一片喧囂中退到外側，悄悄從西裝口袋摸出手機，指尖飛快敲下一行字：
【搞定。權總，準備好你的黑卡給我開慶功宴吧。】
消息剛發出，屏幕便震動了一下，幾乎是秒回。
【權御：一直看著。我的權太太，今天光芒萬丈。】
舒羽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
晚上，展館為參展藝術家舉辦慶功酒會。
舒羽換了一身剪裁極簡的黑色絲絨長裙，修身的剪裁勾勒出玲瓏曼妙的曲線，後背鏤空的設計露出一對漂亮的蝴蝶骨。
她手裡端著半杯香檳，腳趾頭在尖頭高跟鞋裡偷偷蜷縮著放鬆，趁著沒人注意，趕緊往嘴裡塞了一塊馬卡龍。
「累死了……這幫老外從宋瓷美學聊到當代解構，我臉都快笑僵了。」舒羽小聲跟旁邊的宋九思抱怨。
「你知足吧祖宗！」宋九思端著盤子，眼睛直冒綠光，「剛才一晚上，咱們收了三打頂級名片！你現在在歐洲藝術界徹底封神了！」
話音未落，一道低沉中帶著法式傲慢的男聲突兀地在身側響起：「原來美麗的東方繆斯，喜歡躲在這裡吃甜點。」
舒羽抬起頭。
來人是個極其年輕的歐洲男人，金髮碧眼，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絲絨高定西裝，胸口別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胸針。
宋九思倒吸了一口涼氣，壓低聲音在舒羽耳邊飛快說：「這男的是路易斯！歐洲那個百年財閥家族的第一繼承人！今天下午就是他喊著要買《裂與痕》的！」
路易斯停在舒羽面前，目光放肆地在她精緻的鎖骨與腰線上流連，帶著毫不掩飾的掠奪欲。
「路易斯先生，有事？」舒羽神色微冷，放下酒杯，拉開公事公辦的客套距離。
「舒小姐，一千萬歐元。」
路易斯晃了晃手中的紅酒，語氣漫不經心，卻透著習慣掌控一切的強勢。
「買你那件《裂與痕》，外加你未來三年的全部作品獨家代理權。另外，我可以在香榭麗舍大街為你量身打造一座全巴黎最大的個人藝術館。」
在場的幾位名流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萬歐元買一個新人的作品，這幾乎是不可思議的天價。
但舒羽只覺得可笑，且不說她不願意賣作品。
論財力，她老公權御要是願意，能把香榭麗舍大街買下來給她當畫室。
「路易斯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舒羽聲音冷了下來，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那讓人不適的距離，「我的作品不賣，更不需要代理。失陪。」
她說著就要從旁邊繞過去。
「在巴黎，還沒有我路易斯買不到的東西。」
路易斯臉色一沉，長臂驟然橫出，直接攔住了舒羽的去路！
濃烈的男士古龍水味混著酒精逼近，路易斯居高臨下地逼近，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陰鷙與輕浮。
他不僅沒有退讓，另一隻端著酒杯的手竟順勢抬起，借著敬酒的姿勢，掌心直直朝著舒羽後背鏤空的細膩肌膚貼了上去——
舒羽踩著細高跟走上台階，手指輕輕撫過胸前佩戴的參展證。
「緊張嗎？」宋九思抱著厚厚的文件袋快步跟在旁邊，臉色微白，「我昨晚把法語開場白背了十幾遍，現在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就閉嘴，少說話，多看作品。」舒羽步伐沉穩，偏頭掃了他一眼，「展位要是出了岔子，扣你半年獎金。」
宋九思當場閉嘴。
主展廳內早已匯聚了來自全球的頂級藝術家、收藏家與各大權威藝術媒體。舒羽的展位被安排在主廳的核心東側，可兩人剛走近，氣氛便有些凝滯。
展台前圍著幾位頭髮花白的評審，手中翻閱著名冊，看向舒羽的目光帶著審視與不加掩飾的質疑。
「這就是東方的壓軸作品？」
為首的老人身著深棕色粗呢西裝，鼻樑上架著銀邊眼鏡，胸前佩戴著評審團首席勳章——莫蘭，歐洲陶瓷界當之無愧的泰斗。
舒羽走上前，落落大方地頷首：「莫蘭先生，早上好。」
莫蘭打量了她片刻，視線落在紅綢遮蓋的展台上，用法語淡漠開口：「舒小姐，你很年輕。在歐洲，很少有年輕設計師能獨自撐起雙年展的核心展位。」
「年輕代表熱情。」旁邊一位女評委輕笑一聲，語氣帶著疏離的傲慢，「但傳統材質的厚重感，往往不是光憑熱情就能駕馭的。」
周圍幾位歐洲收藏家聞言紛紛側目，神情各異，顯然在等著看這個東方新人如何下台。
宋九思臉色一變，正欲上前理論，舒羽已抬手輕輕按住他的小臂。
她神色自若，沒有半分被輕視的侷促，徑直走到展台前，素白修長的手指解開紅綢系帶。
「既然各位已經來了，」舒羽紅唇微彎，清冷的聲音在靜謐的展區響起，「不如直接看作品。」
紅綢如水般滑落。
聚光燈隨之全部亮起。
展台中央，一隻青灰色的越窯瓷瓶靜靜佇立。瓶身並不完美，肩部有一道縱貫而下的長裂，腹部微殘，細碎的瓷片被重新歸攏、錯落嵌合在原本的位置上。
最為震撼的是，那些碎裂的痕跡毫無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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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溫潤沉穩的金線沿著裂口蜿蜒鋪展，寬窄隨勢而走，在青灰色的古樸釉面間流淌出驚心動魄的力量感。
展廳內原本細碎的私語聲戛然而止。
舒羽上前一步，立在展台旁，一口流利純正的英式發音清晰吐出：「這件作品名為《裂與痕》。」
「它取材於一隻破碎的古越窯瓷瓶。世人面對殘缺，大多選擇丟棄，或是竭力遮掩偽裝完好。」舒羽眸光堅定，抬眸迎向全場視線，「我採用東方傳統的金繕技法，以生漆粘合，以泥金修飾。」
「金繕的真諦，從來不是掩蓋創傷，而是接受不完美，讓破碎過的地方重新生長出傲骨。」
「器物如此，人心亦然。」
全場落針可聞。
一位瑞士頂級藝術基金會的負責人俯身觀察良久，眼中閃爍著驚艷：「你保留了所有的裂痕？」
「不是保留裂痕，是保留它經歷過的歲月與重生的力量。」舒羽淡然應答。
莫蘭取下老花鏡，幾乎貼著防彈玻璃罩凝視那道最精細的金繕分叉。那道金紋在瓶腹缺口處宛如枯木逢春長出的新枝，透著難以言喻的生命張力。
半晌，老泰斗深吸一口氣，直起身，莊重地取下胸前的特級評審標貼，鄭重地貼在了展位名牌上。
「最高評級。」莫蘭面向舒羽，微微躬身致意，「抱歉，舒小姐，剛才是我傲慢了。你的作品不是對傳統的生硬模仿，而是一場跨越時空的涅槃。你配得上這個展位。」
人群徹底沸騰了。
快門聲如暴雨般連綿響起，閃光燈將整個東展區照得亮如白晝。來自各大國際藝術期刊的記者與頂級買家蜂擁而至，將展台圍得水泄不通。
話筒幾乎要懟到她臉上，各種口音的提問此起彼伏。
「舒女士！請問《裂與痕》接受私人收藏預訂嗎？」
「舒小姐，我們代表歐洲藝術協會正式向您發出巡展邀請！」
宋九思在旁邊樂得合不攏嘴，一邊護著展台一邊高喊：「各位借過！這是非賣品！非賣品！」
舒羽在一片喧囂中退到外側，悄悄從西裝口袋摸出手機，指尖飛快敲下一行字：
【搞定。權總，準備好你的黑卡給我開慶功宴吧。】
消息剛發出，屏幕便震動了一下，幾乎是秒回。
【權御：一直看著。我的權太太，今天光芒萬丈。】
舒羽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
晚上，展館為參展藝術家舉辦慶功酒會。
舒羽換了一身剪裁極簡的黑色絲絨長裙，修身的剪裁勾勒出玲瓏曼妙的曲線，後背鏤空的設計露出一對漂亮的蝴蝶骨。
她手裡端著半杯香檳，腳趾頭在尖頭高跟鞋裡偷偷蜷縮著放鬆，趁著沒人注意，趕緊往嘴裡塞了一塊馬卡龍。
「累死了……這幫老外從宋瓷美學聊到當代解構，我臉都快笑僵了。」舒羽小聲跟旁邊的宋九思抱怨。
「你知足吧祖宗！」宋九思端著盤子，眼睛直冒綠光，「剛才一晚上，咱們收了三打頂級名片！你現在在歐洲藝術界徹底封神了！」
話音未落，一道低沉中帶著法式傲慢的男聲突兀地在身側響起：「原來美麗的東方繆斯，喜歡躲在這裡吃甜點。」
舒羽抬起頭。
來人是個極其年輕的歐洲男人，金髮碧眼，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絲絨高定西裝，胸口別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胸針。
宋九思倒吸了一口涼氣，壓低聲音在舒羽耳邊飛快說：「這男的是路易斯！歐洲那個百年財閥家族的第一繼承人！今天下午就是他喊著要買《裂與痕》的！」
路易斯停在舒羽面前，目光放肆地在她精緻的鎖骨與腰線上流連，帶著毫不掩飾的掠奪欲。
「路易斯先生，有事？」舒羽神色微冷，放下酒杯，拉開公事公辦的客套距離。
「舒小姐，一千萬歐元。」
路易斯晃了晃手中的紅酒，語氣漫不經心，卻透著習慣掌控一切的強勢。
「買你那件《裂與痕》，外加你未來三年的全部作品獨家代理權。另外，我可以在香榭麗舍大街為你量身打造一座全巴黎最大的個人藝術館。」
在場的幾位名流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萬歐元買一個新人的作品，這幾乎是不可思議的天價。
但舒羽只覺得可笑，且不說她不願意賣作品。
論財力，她老公權御要是願意，能把香榭麗舍大街買下來給她當畫室。
「路易斯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舒羽聲音冷了下來，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那讓人不適的距離，「我的作品不賣，更不需要代理。失陪。」
她說著就要從旁邊繞過去。
「在巴黎，還沒有我路易斯買不到的東西。」
路易斯臉色一沉，長臂驟然橫出，直接攔住了舒羽的去路！
濃烈的男士古龍水味混著酒精逼近，路易斯居高臨下地逼近，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陰鷙與輕浮。
他不僅沒有退讓，另一隻端著酒杯的手竟順勢抬起，借著敬酒的姿勢，掌心直直朝著舒羽後背鏤空的細膩肌膚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