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掌心攥緊的糖，夢裡的求你別走
「失聯？！」
舒羽的聲音猛地拔高，握著手機的指節瞬間泛白，手機險些從掌心滑脫砸在樓梯欄杆上。
「什麼意思？他不是去開會嗎？」
電話那頭，江馳的嗓音透著掩不住的慌亂：「權爺下午六點開完所有會議，沒讓我跟，說是要回公寓休息。可剛才我打內線、打手機，全都沒人接！太太，權爺的傷口本來就沒好透，我怕——」
「你馬上帶醫生過來！快！」
舒羽甚至沒聽完江馳的話，一把掐斷電話，猛地就撲向對面的門。
手抖著輸入她的生日，因為太著急，密碼連按錯兩次，滴滴滴的按鍵聲急促又刺耳。
「滴——咔噠。」
舒羽連鞋都沒顧得上脫，一把推開門沖了進去。
屋裡沒開燈，連應急地燈都沒亮。這破老小區的電路估計又崩了，此時正值初夏，五十平米的屋子不通風，悶得像個巨大的蒸籠，空氣里甚至隱隱飄著一絲甜腥的鐵鏽味。
她借著窗戶漏進來的微光，一眼就看見了橫陳在客廳沙發上的那抹黑影。
權御就那麼安靜地躺在沙發上，長腿委屈地蜷縮著，半個身子甚至還懸空在沙發邊緣，黑色襯衫的領口扯開了一大半，整個人毫無生氣。
「權御！」
舒羽撲通一聲跪在地毯上，雙手顫抖著，指尖剛觸碰到他的額頭，立刻被那股灼人的溫度燙得一縮。
「怎麼燒成這樣……」舒羽聲音全啞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氣息，昏迷中的男人喉結艱難地滾了滾，乾裂的嘴唇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大手無意識地在半空中抓了一把，攥住了舒羽的衣角，沒再鬆開。
樓道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江馳帶著保鏢、醫生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幾道強光手電瞬間照亮了逼仄的客廳。
「四十度！嚴重肺部感染引發高熱，傷口有撕裂和膿性滲出！」醫生臉色驟變，飛快地翻開權御的眼皮照了照，「這裡環境不行，達不到清創的條件，必須立刻轉去半山！」
江馳立刻招手讓保鏢抬擔架。
男人即使燒得神志不清，攥著舒羽衣角的手依舊沒放。
「太太……」江馳紅著眼眶看向舒羽，眼神裡帶著祈求。
舒羽咬了咬下唇，反手扣住男人滾燙乾澀的大手，聲音雖然發顫，卻透著堅定：「我不走，抬吧，我跟著。」
——
半小時後，黑色車隊駛入那座熟悉的半山莊園。
林叔早就帶著醫療團隊等在階梯下，大門敞開，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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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羽踩著熟悉的淺灰色大理石台階跨進正廳。
玄關處擺著她從前穿慣的淺粉色毛絨拖鞋，連鞋尖擺放的角度都和她離開那天一模一樣。
上一次她站在這裡，滿心都是被困在金絲籠里的絕望與反抗，恨不得砸爛這一切。
可現在，看著穿梭不息的醫護人員將擔架抬上二樓，聽著監護儀急促的滴滴聲，舒羽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酸澀與鈍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一次，沒人逼她，她是自己走回來的。
舒羽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跟著上了二樓，進了主臥。
醫生有條不紊地給權御抽血、推退燒針，費了好大勁才將拽著舒羽衣角的手一根根掰開。
折騰了近兩個小時，高燒終於被藥物強行壓了下去。傷口重新包紮好，醫生和護士收拾好器械，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主臥里，只剩下醫療儀器的微光和男人沉重的呼吸聲。
舒羽拖過一張軟椅，在床邊坐下。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順著他挺直的鼻樑慢慢滑下來，最後停在他乾燥的唇瓣上。
「權御，你是個大傻子。」舒羽吸了吸鼻子，輕聲罵他，「身家千億的大老闆，非要擠在掉皮的小破樓里裝安保。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給誰看啊？」
床上的男人臉色依然蒼白如紙，沒有回應。
舒羽去浴室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坐在床沿上，細細地給他擦拭汗漬。擦完右手，她拉過他一直緊握成拳的左手。
一點點掰開他僵硬的手指時，舒羽渾身一震。
男人的掌心裡，靜靜躺著一顆用彩色糖紙包裹的水果硬糖。
那是昨晚她隨手從罐子裡抓出來，隔著門縫丟給他的所謂「獎勵」。
他居然……他捏著的時候在想什麼……
舒羽眼眶猛地一熱，淚水終於沒忍住，啪嗒一聲砸在權御的手背上。
床上的男人似乎被溫熱的水滴驚動，長睫微顫，喉嚨里溢出一聲低微沙啞的囈語。
舒羽連忙傾身湊過去：「權御？」
男人並沒有醒，眉心緊緊鎖在一起，像是在噩夢裡掙扎：「……別走。」
他的右手還在在床單上無力地抓撓著，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嘴裡翻來覆去只剩下那一句近乎哀求的呢喃：「……舒羽……寶寶，別走……」
大滴大滴滾燙的眼淚奪眶而出，瞬間暈濕了床單。
舒羽咬著下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俯下身，把自己的臉頰貼在他微涼的手背上，任由眼淚浸濕他的掌紋。
這個男人用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方式闖進了她的人生。可到頭來，連命都快搭進去了，卻還在小心翼翼地遵守著她定下的那些規矩，縮在那個五十平米的小破屋裡，生怕多走一步就會把她嚇跑。
那些過往，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她認栽了。
她要這個人。
「我不走。」舒羽反握住他的大手，將自己的五指一寸寸嵌進他的指縫裡，十指相扣，帶著鼻音輕聲哄著，「權御，我不走，我就在這兒陪你。」
男人緊蹙的眉頭似乎真的因為這句話舒展開來，呼吸漸漸變得悠長平穩。
——
翌日清晨。
清透的陽光穿透落地窗的白色紗簾，灑在地板上，折射出暖金色的光斑。
權御動了動沉重的手指，緩緩睜開雙眼，深邃漆黑的眸子裡掠過幾秒短暫的空白，視線落在天花板上時，眼神驟然清明——這裡是半山別墅的主臥。
他猛地想要坐起身，卻被手背上傳來的溫軟觸感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權御偏過頭。
舒羽正趴在床邊睡著，一頭烏黑的長髮散落在他枕邊，小巧挺拔的鼻尖隨著呼吸微微聳動，纖細的手還緊緊地扣著他的右手，眼角處還掛著兩道乾涸的淚痕。
權御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眸底翻湧著化不開的心疼與眷戀。
他放輕了動作，抬起左手，指尖微顫著懸在她紅腫的眼皮上方，遲遲不敢落下去，生怕驚醒了她。
然而，舒羽睡得很淺。
男人的動靜剛起，她就睫毛輕顫，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舒羽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探他的額頭：「退燒了……傷口還疼不疼？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連珠炮似的問題砸過來，權御定定地看著她，喉結滾了滾，啞聲開口：「舒羽。」
「嗯？」舒羽正準備起身去倒水。
男人卻收緊了握著她的手指，深邃漆黑的眸子看向窗外，薄唇抿成一條隱忍的直線。
他深吸了一口氣，嗓音還帶著高燒後的沙啞：「既然我退燒了……等會兒讓江馳送我回對門公寓。」
舒羽的聲音猛地拔高，握著手機的指節瞬間泛白，手機險些從掌心滑脫砸在樓梯欄杆上。
「什麼意思？他不是去開會嗎？」
電話那頭，江馳的嗓音透著掩不住的慌亂：「權爺下午六點開完所有會議，沒讓我跟，說是要回公寓休息。可剛才我打內線、打手機，全都沒人接！太太，權爺的傷口本來就沒好透，我怕——」
「你馬上帶醫生過來！快！」
舒羽甚至沒聽完江馳的話，一把掐斷電話，猛地就撲向對面的門。
手抖著輸入她的生日，因為太著急，密碼連按錯兩次，滴滴滴的按鍵聲急促又刺耳。
「滴——咔噠。」
舒羽連鞋都沒顧得上脫，一把推開門沖了進去。
屋裡沒開燈，連應急地燈都沒亮。這破老小區的電路估計又崩了，此時正值初夏，五十平米的屋子不通風，悶得像個巨大的蒸籠，空氣里甚至隱隱飄著一絲甜腥的鐵鏽味。
她借著窗戶漏進來的微光，一眼就看見了橫陳在客廳沙發上的那抹黑影。
權御就那麼安靜地躺在沙發上，長腿委屈地蜷縮著，半個身子甚至還懸空在沙發邊緣，黑色襯衫的領口扯開了一大半，整個人毫無生氣。
「權御！」
舒羽撲通一聲跪在地毯上，雙手顫抖著，指尖剛觸碰到他的額頭，立刻被那股灼人的溫度燙得一縮。
「怎麼燒成這樣……」舒羽聲音全啞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氣息，昏迷中的男人喉結艱難地滾了滾，乾裂的嘴唇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大手無意識地在半空中抓了一把，攥住了舒羽的衣角，沒再鬆開。
樓道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江馳帶著保鏢、醫生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幾道強光手電瞬間照亮了逼仄的客廳。
「四十度！嚴重肺部感染引發高熱，傷口有撕裂和膿性滲出！」醫生臉色驟變，飛快地翻開權御的眼皮照了照，「這裡環境不行，達不到清創的條件，必須立刻轉去半山！」
江馳立刻招手讓保鏢抬擔架。
男人即使燒得神志不清，攥著舒羽衣角的手依舊沒放。
「太太……」江馳紅著眼眶看向舒羽，眼神裡帶著祈求。
舒羽咬了咬下唇，反手扣住男人滾燙乾澀的大手，聲音雖然發顫，卻透著堅定：「我不走，抬吧，我跟著。」
——
半小時後，黑色車隊駛入那座熟悉的半山莊園。
林叔早就帶著醫療團隊等在階梯下，大門敞開，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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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羽踩著熟悉的淺灰色大理石台階跨進正廳。
玄關處擺著她從前穿慣的淺粉色毛絨拖鞋，連鞋尖擺放的角度都和她離開那天一模一樣。
上一次她站在這裡，滿心都是被困在金絲籠里的絕望與反抗，恨不得砸爛這一切。
可現在，看著穿梭不息的醫護人員將擔架抬上二樓，聽著監護儀急促的滴滴聲，舒羽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酸澀與鈍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一次，沒人逼她，她是自己走回來的。
舒羽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跟著上了二樓，進了主臥。
醫生有條不紊地給權御抽血、推退燒針，費了好大勁才將拽著舒羽衣角的手一根根掰開。
折騰了近兩個小時，高燒終於被藥物強行壓了下去。傷口重新包紮好，醫生和護士收拾好器械，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主臥里，只剩下醫療儀器的微光和男人沉重的呼吸聲。
舒羽拖過一張軟椅，在床邊坐下。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順著他挺直的鼻樑慢慢滑下來，最後停在他乾燥的唇瓣上。
「權御，你是個大傻子。」舒羽吸了吸鼻子，輕聲罵他，「身家千億的大老闆，非要擠在掉皮的小破樓里裝安保。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給誰看啊？」
床上的男人臉色依然蒼白如紙，沒有回應。
舒羽去浴室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坐在床沿上，細細地給他擦拭汗漬。擦完右手，她拉過他一直緊握成拳的左手。
一點點掰開他僵硬的手指時，舒羽渾身一震。
男人的掌心裡，靜靜躺著一顆用彩色糖紙包裹的水果硬糖。
那是昨晚她隨手從罐子裡抓出來，隔著門縫丟給他的所謂「獎勵」。
他居然……他捏著的時候在想什麼……
舒羽眼眶猛地一熱，淚水終於沒忍住，啪嗒一聲砸在權御的手背上。
床上的男人似乎被溫熱的水滴驚動，長睫微顫，喉嚨里溢出一聲低微沙啞的囈語。
舒羽連忙傾身湊過去：「權御？」
男人並沒有醒，眉心緊緊鎖在一起，像是在噩夢裡掙扎：「……別走。」
他的右手還在在床單上無力地抓撓著，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嘴裡翻來覆去只剩下那一句近乎哀求的呢喃：「……舒羽……寶寶，別走……」
大滴大滴滾燙的眼淚奪眶而出，瞬間暈濕了床單。
舒羽咬著下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俯下身，把自己的臉頰貼在他微涼的手背上，任由眼淚浸濕他的掌紋。
這個男人用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方式闖進了她的人生。可到頭來，連命都快搭進去了，卻還在小心翼翼地遵守著她定下的那些規矩，縮在那個五十平米的小破屋裡，生怕多走一步就會把她嚇跑。
那些過往，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她認栽了。
她要這個人。
「我不走。」舒羽反握住他的大手，將自己的五指一寸寸嵌進他的指縫裡，十指相扣，帶著鼻音輕聲哄著，「權御，我不走，我就在這兒陪你。」
男人緊蹙的眉頭似乎真的因為這句話舒展開來，呼吸漸漸變得悠長平穩。
——
翌日清晨。
清透的陽光穿透落地窗的白色紗簾，灑在地板上，折射出暖金色的光斑。
權御動了動沉重的手指，緩緩睜開雙眼，深邃漆黑的眸子裡掠過幾秒短暫的空白，視線落在天花板上時，眼神驟然清明——這裡是半山別墅的主臥。
他猛地想要坐起身，卻被手背上傳來的溫軟觸感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權御偏過頭。
舒羽正趴在床邊睡著，一頭烏黑的長髮散落在他枕邊，小巧挺拔的鼻尖隨著呼吸微微聳動，纖細的手還緊緊地扣著他的右手，眼角處還掛著兩道乾涸的淚痕。
權御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眸底翻湧著化不開的心疼與眷戀。
他放輕了動作，抬起左手，指尖微顫著懸在她紅腫的眼皮上方，遲遲不敢落下去，生怕驚醒了她。
然而，舒羽睡得很淺。
男人的動靜剛起，她就睫毛輕顫，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舒羽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探他的額頭：「退燒了……傷口還疼不疼？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連珠炮似的問題砸過來，權御定定地看著她，喉結滾了滾，啞聲開口：「舒羽。」
「嗯？」舒羽正準備起身去倒水。
男人卻收緊了握著她的手指，深邃漆黑的眸子看向窗外，薄唇抿成一條隱忍的直線。
他深吸了一口氣，嗓音還帶著高燒後的沙啞：「既然我退燒了……等會兒讓江馳送我回對門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