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吃醋,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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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靜,手機屏幕上的幽光映在舒羽臉上。

  看著對話框裡那句理直氣壯的「獎勵呢」,舒羽耳根子微微發燙,忍不住對著屏幕小聲嘟囔:「得寸進尺。」

  她趿拉著拖鞋走到茶几邊,從零食罐里挑出一顆粉色包裝的草莓味水果硬糖。

  輕手輕腳地擰開防盜門,她探出半個腦袋,把那顆硬糖輕輕放在對門厚重的地毯正中央。

  糖紙在地上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在同一瞬間,對門的門把手「咔噠」一響。

  舒羽嚇得汗毛一豎,兔子似的縮回門後,「砰」地一聲把自家的門嚴絲合縫地帶上,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拍心口。

  門外。

  防爆門拉開半扇,權御穿著深灰色的睡袍站在玄關。

  樓道里空空蕩蕩,只有對門那扇剛關上的鐵門還在輕微震顫。男人低垂著眉眼,視線落在腳邊那一小團粉色的糖果包裝紙上。

  他單膝微曲,彎腰將那顆帶著淡淡果香的硬糖撿了起來。

  指腹摩挲著透明糖紙微硬的稜角,權御薄唇微勾,眼底翻湧的沉鬱被一點點撫平。他沒有再上前敲門,只是將那顆糖妥帖地收進睡袍左側靠近心口的口袋裡,緩緩掩上了房門。

  ——

  翌日,工作室。

  日光透過落地窗落進屋內,空氣里瀰漫著泥料獨特的潮潤氣息。

  「舒羽,景德鎮那邊的合同補充協議我帶過來了。」

  沈肆推門進來,把幾份檢測報告攤在桌上:「你新設計的系列要求雙層施釉且厚度極其精確,按照現有的氣窯溫控,成品良品率最多只有三成五。我的建議是簡化內壁開片,把良品率提上去。」

  宋九思和助手小鹿湊在一旁,神色有些擔憂。

  舒羽卻只是低頭看著圖紙,語氣平靜卻篤定:「不行,內壁開片不能去。」

  她隨手抽出一支鉛筆,在草稿紙上迅速畫出了氣窯內部的熱循環路徑:「之前的炸瓷是因為升溫速率拉得太陡,膨脹係數差撕裂了胎體。這是我重新算出來的升溫曲線,只要在特定溫度區間讓胎體徹底排氣,不僅不會碎,反而能形成獨特的冰裂聚光效果。」

  她把厚厚的手寫數據筆記推過去。

  沈肆微怔,接過那份密密麻麻的手寫筆記,翻看的眼神逐漸從疑慮變成了驚艷。

  沈肆失笑出聲,搖了搖頭:「算你厲害。行,就按你的方案辦,窯口那邊我去壓著他們改溫控程序。」

  小鹿站在旁邊,激動得兩眼放光,忍不住在備忘錄上狠狠記了一筆。

  自家舒姐根本不需要背後的資本介入,憑硬實力就能把合作節奏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那就這麼定了,下周樣品出來我再送過來。」沈肆收攏好文件,笑著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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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你。」舒羽拍了拍圍裙上的泥灰,領著沈肆往工作室門口走去。

  陽光正好,兩人站在街邊的遮陽棚下,舒羽手裡還拿著圖紙,正指著上面的某處細節跟沈肆確認,眉眼彎彎,唇角揚著毫無防備的明媚笑意。

  與此同時,街道對面。

  黑色邁巴赫靜靜停在梧桐樹蔭下。

  后座的車窗降下一半,權御一身挺括深色定製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冷冽生硬的氣息。

  他今天本該去權氏總部主持一場拖延已久的海外併購高層會議。

  可當他的視線透過車窗,捕捉到工作室門口那抹嬌俏的身影,以及她身旁站著的沈肆時,男人的眸色驟然結上了一層寒霜。

  她笑得很開懷,甚至比昨晚在他面前炸毛時還要鮮活。

  權御放在膝頭的手掌無聲收緊,骨節泛起森冷的白。

  坐在副駕駛的江馳察覺到車內驟降的氣壓,冷汗唰地就下來了。小心翼翼地開口:「權爺……需要我去查一下沈肆今天過來的目的,順便……把景德鎮那個窯口的合作接過來嗎?」

  換作從前,凡是出現在舒羽身邊的雄性生物,哪怕只是多說了兩句話,權御都會動用所有手段將人底細翻個底朝天,甚至直接動用資本手段把對方踢出局。

  車廂內死寂了足足半分鐘。

  權御胸口因情緒起伏而隱隱發悶,傷口處傳來細微的拉扯感。他閉了閉眼,將眼底那股翻江倒海的占有欲硬生生壓了下去。

  「不用。」他嗓音冷啞,近乎自虐般克制,「她的工作,任何人不准插手。」

  說完,他推門下車,邁著修長的雙腿徑直朝工作室走去。

  ——

  沈肆剛走沒多久,工作室的玻璃門就被輕輕敲響。

  舒羽一抬頭,對上了權御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男人高大的身形擋住了頭頂大半的光線,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卻冷冰冰的,沒什麼表情。

  「你怎麼下來了?」舒羽有些詫異地挑眉,「今天不是要去公司開會嗎?」

  權御垂眸看著她,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語氣生硬地開口:「路過,問問你中午想吃什麼。」

  舒羽狐疑地打量著他:「就為了這個?」

  權御沒接話,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門口沈肆剛剛站過的地方,終究還是沒忍住,涼颼颼地吐出一句:「剛才在門口,跟沈肆聊得挺投機。笑得那麼開心,合作談得很順利?」

  這話一出,空氣里的酸味幾乎要溢出來。

  舒羽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乾淨,眉頭緊緊蹙起。

  她放下手裡的鉛筆,身子往後一靠,清亮清澈的眼眸直直對上他的視線,語氣帶刺:「權御,你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你在車裡盯了我多久?又想派人去查他?需要我把分居協議找出來讀給你聽嗎?」

  一連串連珠炮似的質問砸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防備與怒意。

  權御身形微僵。

  被她用這種充滿防備的眼神盯著,心口像是被鈍刀狠狠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男人站在桌前,慢慢垂下眼帘,原本挺拔的氣場一點點收斂,竟透出幾分罕見的無措。

  「我沒有要查他。」權御嗓音乾澀低啞,「也沒有想攪黃你的合作。」

  他重新抬起眼,低聲解釋:「我只是……有點嫉妒。但我答應過你,不會再干涉你的交際圈。」

  他深吸了一口氣,字字艱難,卻字字清晰:「舒羽,我不會再因為嫉妒,做出你討厭的事了。」

  舒羽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向來高高在上的權氏掌權人,此刻卻像個做錯了事、生怕被丟棄的大型犬,站在她面前老老實實地認錯。

  胸口那股怒火被溫水澆過,悄然熄滅,只剩下酸軟的發脹感。

  舒羽抿了抿唇,彆扭地移開視線,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低聲開口:「沈肆是來送數據的。他建議改掉核心設計,我沒同意,拿數據把他駁回去了。我笑是因為我憑自己的專業贏了,不是因為跟他聊天開心。」

  權御眸光微動,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舒羽耳尖泛紅,眼神卻坦蕩而堅決:「權御,工作是工作,我跟沈肆清清白白。我願意跟你解釋這些,不是我怕被審問,而是……我不想讓你難受。」

  不想讓你難受。

  輕飄飄的一句話,狠狠砸在權御心尖最柔軟的地方。

  男人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縮,眼底閃起光亮。

  她沒有因為他的吃醋而一味抗拒逃離,她在給他解釋,她在……照顧他的情緒。

  權御緊繃的下頜線徹底軟化,深邃的黑眸里浸滿了化不開的濃稠愛意,啞聲道:「我知道了。中午讓林叔給你送湯。」

  「知道了,權總趕緊去開你的百億大會吧。」舒羽低著頭趕人,嘴角卻忍不住悄悄翹起。

  ——

  晚間八點。

  舒羽結束了一天的制坯工作,揉著酸痛的脖頸上了樓。

  樓道里靜悄悄的。

  她下意識看了眼平時放食盒的位置,空蕩蕩的。平日裡林叔最晚七點就會送來,今天怎麼這麼晚?

  對面的防爆門也緊緊閉著,連門縫底下的地燈都沒亮。

  舒羽正納悶,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看見屏幕上跳動著「江馳」的名字,舒羽接起:「江馳?怎麼了?」

  電話那頭只有急促的風聲和車門砰然關上的聲音。

  「太太……」江馳的聲音壓得很低,明顯在強行鎮定,「您先別急。」

  舒羽心頭一跳,握緊了手機:「權御呢?」

  那頭沉默了兩秒,江馳嗓音發啞地開口:「權爺……失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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