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個「救」字，百億作廢
「轟——咔！」
悶雷在江城上方炸響，震得地面發顫。
一輛掛著連號車牌的黑色邁巴赫在積水的街道上開出了殘影，儀錶盤上超速警告亮成刺眼的紅。
輪胎在濕滑的柏油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猛的剎停在老舊公寓樓對面的街角。
「砰！」車門被粗暴推開。
權御連傘都沒拿，一腳蹚進腳踝深的泥水裡。暴雨瞬間澆透了那身高定西裝，冰涼的雨水順著眉骨砸進眼睛，他也不眨。
大步衝到公寓樓下，腳步卻死死釘在了台階前。
心口那個位置，貼著那份單薄的《臨時分居協議》，紙張邊緣硌得胸腔發酸。
——「甲方不得未經乙方同意進入乙方住所。」
是他親筆寫的，是用來換她活下去的鎖鏈，鎖住了她，也勒住了他自己。
權御在暴雨里站定，仰頭看著樓上那盞微弱的燈光，雨水混著掌心沒包紮的傷口滲出的血，無聲滴落在那雙手工皮鞋上。
樓上。
「唔……」
舒羽被震耳欲聾的雷聲從淺眠里劈醒。
身體本能地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攥著被子。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想找那個堅硬溫熱的胸膛，想讓那雙帶著淡淡菸草味的大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落空了。
舒羽動作僵住，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硬生生把眼眶裡的酸澀憋了回去。
沒關嚴實的窗戶縫隙灌進風，吹的玻璃嘩啦作響。
她披上一件單薄的針織外套走到窗邊，指尖剛碰到窗簾——
一道閃電驟然劈下，將樓下街道照得慘白。
路燈昏黃的光暈下，立著一道突兀的黑影。
挺拔寬闊的肩膀，修長的身形——哪怕隔著三層樓的雨幕，那個輪廓也能筆直的撞進她的心口。
權御？
舒羽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把臉貼近玻璃，想要透過水痕看個究竟。
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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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交匯的剎那，權御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
這位向來在江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在此刻做出這輩子最狼狽的反應。
他猛地側身閃進旁邊那條堆著紙箱和泔水桶的暗巷，動作依然利落，但腳下已經不辨路面，一腳踩進了散發著腥臭的泥水坑裡。
泥水濺起半尺高，潑滿價值六位數的皮鞋和西褲，留下大片青黑污跡。
權御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死死將後背貼在布滿青苔和油垢的冰冷磚牆上，屏住呼吸。
潮濕腐爛的臭味直衝鼻腔，雨水順著下頜滴落，砸進泥水裡。
就這麼躲在逼仄惡臭的暗巷裡，凍得骨節發白，像一個卑微到極致的偷窺者，隔著那堵牆，固執地守著三樓那方微亮的光。
一步也不敢動。
硬生生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暴雨停歇，空氣里透著初春洗過的涼意。
舒羽收拾好下樓。昨晚那個一閃而過的影子讓她一晚上沒睡踏實——權御怎麼可能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雨里？大概是她沒睡醒產生的幻覺。
她路過巷口，準備去街角買杯豆漿，餘光卻瞥見泔水桶旁邊的泥濘里有一抹暗芒。
舒羽停下腳步，彎下身去撿。
一枚墨玉袖扣，靜靜躺在一堆爛菜葉和黑泥里。
她指尖驀地收緊。
這枚袖扣——在半山別墅時她總愛摳的那顆。當時他還捏著她後頸，低笑著說「喜歡就留著玩」。
昨天晚上真的是他。
他真的在雨里站了一夜，甚至躲進了這條野貓都不願意進的臭水巷子。
舒羽緊緊攥著那枚冰涼袖扣，堅硬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她用力閉了閉眼，將那點不該有的情緒連同袖扣一起塞進包的最深處。
「滴滴——」
街邊傳來兩聲急促的汽車喇叭聲，沈肆那輛馬力十足的越野車停在路邊：「舒老闆，看什麼呢？去景德鎮路可不好開，抓緊。」
舒羽猛地回神，動作利落地拉開車門坐進去。
上了南灣高速，路面因為昨夜的暴雨還是一片濕滑。沈肆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去開車載音響：「前面一段修路，大概得繞——」
話音未落，後視鏡里突然閃過兩道刺目的遠光燈。
「轟——」
一輛純黑色的重型SUV從右側車道猛地變道插入，車頭擦過越野車的右側車尾，金屬摩擦聲瞬間炸開。越野車不受控制地往左偏，沖向護欄。
"操！"沈肆爆了句粗口，手臂暴起青筋，雙手死死反打方向盤。輪胎在濕滑的瀝青路面上瘋狂打滑，橡膠燒焦的刺鼻氣味灌滿車廂。
舒羽被的慣性甩得狠狠撞在車窗玻璃上，額頭磕出一片紅腫，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
還沒等她喘過氣，前方又一輛黑色SUV急剎橫切，卡死了去路。
前後包夾。強行逼停。
越野車被擠進應急車道，前車車門"嘩啦"拉開，幾個戴著鴨舌帽、手裡拎著鋼管的男人跳下來，冰冷的視線齊齊扎向副駕駛。
衝著她來的。
舒羽臉色瞬間煞白。
她手忙腳亂地去摸手機。指尖抖得幾乎按不准屏幕，給那個從沒啟用過的緊急聯繫人發去了定位，又點開信息框——屏幕最上方的聊天頭像是她自己的作品圖，是他設的。
她盯著輸入框，才敲下一個字，就被車窗外一記悶響嚇得一抖，發送了出去。
同一時間。
權氏集團總部會議室內。
長桌盡頭，海外併購協議已經翻到最後一頁。籌備數個月的百億級收購案，只差他一個簽字，顧知遠在海外最後的根基就將被徹底連根拔起。
權御靠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身上是一套嶄新的暗紋西裝，眼下是濃重到遮不住的烏青。
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那是舒羽的專屬提示音。
權御低頭掃向屏幕。
一條實時定位。一個字。
【寶寶：救】
「權總，如果您對條款沒有異議，請在——」外方代表遞過鉑金鋼筆。
"啪。"
鋼筆被他扔在桌面上，滾過協議最後一頁，摔到地上。
「「會議取消。」
權御踢開椅子，在滿室高管震驚的注視中撞開會議室大門。
"江馳，調最近的人，要快。"
——
江城高速路段。
「砰！嘩啦——」
副駕駛車窗被鋼管徹底砸碎，玻璃碴子崩了一車廂。一隻粗壯的手臂伸進來扯開安全帶，揪住舒羽的頭髮，把她從車裡拖了出去。
舒羽痛得眼淚飆出，跌在粗糙的瀝青路面上，手掌瞬間擦破一層皮，滲出鮮血。
沈肆在駕駛座被兩根鋼管死死壓制住，吼得聲音劈裂："放開她！"
舒羽大口喘著氣想掙扎，卻被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肩膀，強行從地上拽了起來。
穿著灰色風衣的顧知遠踩過地上的碎玻璃，停在她面前。
他低頭看著狼狽不堪的舒羽，嘴角慢慢勾起譏笑。
「權太太。」顧知遠用傘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委屈你陪我走一趟了……」
悶雷在江城上方炸響，震得地面發顫。
一輛掛著連號車牌的黑色邁巴赫在積水的街道上開出了殘影，儀錶盤上超速警告亮成刺眼的紅。
輪胎在濕滑的柏油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猛的剎停在老舊公寓樓對面的街角。
「砰！」車門被粗暴推開。
權御連傘都沒拿，一腳蹚進腳踝深的泥水裡。暴雨瞬間澆透了那身高定西裝，冰涼的雨水順著眉骨砸進眼睛，他也不眨。
大步衝到公寓樓下，腳步卻死死釘在了台階前。
心口那個位置，貼著那份單薄的《臨時分居協議》，紙張邊緣硌得胸腔發酸。
——「甲方不得未經乙方同意進入乙方住所。」
是他親筆寫的，是用來換她活下去的鎖鏈，鎖住了她，也勒住了他自己。
權御在暴雨里站定，仰頭看著樓上那盞微弱的燈光，雨水混著掌心沒包紮的傷口滲出的血，無聲滴落在那雙手工皮鞋上。
樓上。
「唔……」
舒羽被震耳欲聾的雷聲從淺眠里劈醒。
身體本能地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攥著被子。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想找那個堅硬溫熱的胸膛，想讓那雙帶著淡淡菸草味的大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落空了。
舒羽動作僵住，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硬生生把眼眶裡的酸澀憋了回去。
沒關嚴實的窗戶縫隙灌進風，吹的玻璃嘩啦作響。
她披上一件單薄的針織外套走到窗邊，指尖剛碰到窗簾——
一道閃電驟然劈下，將樓下街道照得慘白。
路燈昏黃的光暈下，立著一道突兀的黑影。
挺拔寬闊的肩膀，修長的身形——哪怕隔著三層樓的雨幕，那個輪廓也能筆直的撞進她的心口。
權御？
舒羽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把臉貼近玻璃，想要透過水痕看個究竟。
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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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交匯的剎那，權御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
這位向來在江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在此刻做出這輩子最狼狽的反應。
他猛地側身閃進旁邊那條堆著紙箱和泔水桶的暗巷，動作依然利落，但腳下已經不辨路面，一腳踩進了散發著腥臭的泥水坑裡。
泥水濺起半尺高，潑滿價值六位數的皮鞋和西褲，留下大片青黑污跡。
權御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死死將後背貼在布滿青苔和油垢的冰冷磚牆上，屏住呼吸。
潮濕腐爛的臭味直衝鼻腔，雨水順著下頜滴落，砸進泥水裡。
就這麼躲在逼仄惡臭的暗巷裡，凍得骨節發白，像一個卑微到極致的偷窺者，隔著那堵牆，固執地守著三樓那方微亮的光。
一步也不敢動。
硬生生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暴雨停歇，空氣里透著初春洗過的涼意。
舒羽收拾好下樓。昨晚那個一閃而過的影子讓她一晚上沒睡踏實——權御怎麼可能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雨里？大概是她沒睡醒產生的幻覺。
她路過巷口，準備去街角買杯豆漿，餘光卻瞥見泔水桶旁邊的泥濘里有一抹暗芒。
舒羽停下腳步，彎下身去撿。
一枚墨玉袖扣，靜靜躺在一堆爛菜葉和黑泥里。
她指尖驀地收緊。
這枚袖扣——在半山別墅時她總愛摳的那顆。當時他還捏著她後頸，低笑著說「喜歡就留著玩」。
昨天晚上真的是他。
他真的在雨里站了一夜，甚至躲進了這條野貓都不願意進的臭水巷子。
舒羽緊緊攥著那枚冰涼袖扣，堅硬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她用力閉了閉眼，將那點不該有的情緒連同袖扣一起塞進包的最深處。
「滴滴——」
街邊傳來兩聲急促的汽車喇叭聲，沈肆那輛馬力十足的越野車停在路邊：「舒老闆，看什麼呢？去景德鎮路可不好開，抓緊。」
舒羽猛地回神，動作利落地拉開車門坐進去。
上了南灣高速，路面因為昨夜的暴雨還是一片濕滑。沈肆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去開車載音響：「前面一段修路，大概得繞——」
話音未落，後視鏡里突然閃過兩道刺目的遠光燈。
「轟——」
一輛純黑色的重型SUV從右側車道猛地變道插入，車頭擦過越野車的右側車尾，金屬摩擦聲瞬間炸開。越野車不受控制地往左偏，沖向護欄。
"操！"沈肆爆了句粗口，手臂暴起青筋，雙手死死反打方向盤。輪胎在濕滑的瀝青路面上瘋狂打滑，橡膠燒焦的刺鼻氣味灌滿車廂。
舒羽被的慣性甩得狠狠撞在車窗玻璃上，額頭磕出一片紅腫，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
還沒等她喘過氣，前方又一輛黑色SUV急剎橫切，卡死了去路。
前後包夾。強行逼停。
越野車被擠進應急車道，前車車門"嘩啦"拉開，幾個戴著鴨舌帽、手裡拎著鋼管的男人跳下來，冰冷的視線齊齊扎向副駕駛。
衝著她來的。
舒羽臉色瞬間煞白。
她手忙腳亂地去摸手機。指尖抖得幾乎按不准屏幕，給那個從沒啟用過的緊急聯繫人發去了定位，又點開信息框——屏幕最上方的聊天頭像是她自己的作品圖，是他設的。
她盯著輸入框，才敲下一個字，就被車窗外一記悶響嚇得一抖，發送了出去。
同一時間。
權氏集團總部會議室內。
長桌盡頭，海外併購協議已經翻到最後一頁。籌備數個月的百億級收購案，只差他一個簽字，顧知遠在海外最後的根基就將被徹底連根拔起。
權御靠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身上是一套嶄新的暗紋西裝，眼下是濃重到遮不住的烏青。
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那是舒羽的專屬提示音。
權御低頭掃向屏幕。
一條實時定位。一個字。
【寶寶：救】
「權總，如果您對條款沒有異議，請在——」外方代表遞過鉑金鋼筆。
"啪。"
鋼筆被他扔在桌面上，滾過協議最後一頁，摔到地上。
「「會議取消。」
權御踢開椅子，在滿室高管震驚的注視中撞開會議室大門。
"江馳，調最近的人，要快。"
——
江城高速路段。
「砰！嘩啦——」
副駕駛車窗被鋼管徹底砸碎，玻璃碴子崩了一車廂。一隻粗壯的手臂伸進來扯開安全帶，揪住舒羽的頭髮，把她從車裡拖了出去。
舒羽痛得眼淚飆出，跌在粗糙的瀝青路面上，手掌瞬間擦破一層皮，滲出鮮血。
沈肆在駕駛座被兩根鋼管死死壓制住，吼得聲音劈裂："放開她！"
舒羽大口喘著氣想掙扎，卻被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肩膀，強行從地上拽了起來。
穿著灰色風衣的顧知遠踩過地上的碎玻璃，停在她面前。
他低頭看著狼狽不堪的舒羽，嘴角慢慢勾起譏笑。
「權太太。」顧知遠用傘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委屈你陪我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