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乖點寶貝
許喬抱著文件溜得飛快，舒羽剛把絲巾往上提了提，窗外便傳來整齊的關門聲。
「這是誰家準備出道，保姆車都開到門口了？」
宋九思站在設計室門口，手裡拎著咖啡，沖路邊兩輛黑色商務車抬了抬下巴。
說話間，車門同時打開。
八個穿黑西裝的男人齊齊下車，分列兩側。江馳從後車走來，西裝規整，手裡還拿著舒羽今天的行程表。
「太太，權爺讓我送您去見客戶。」
舒羽停在台階上，額角抽了抽，手裡的樣品盒險些掉下去。
她看了看那八個人。
「你確定這叫送？」
江馳面不改色，「護送。」
「我是去談聯名，不是去攻打客戶公司。」
「權爺交代，您今天走到哪兒，他們跟到哪兒。」
宋九思嘬了口咖啡，十分欠揍地點評，「排場不錯。待會兒記得走中間，左邊兩個撒花，右邊兩個喊太太駕到，儀式感不能少。」
舒羽氣得回頭瞪他。
「你要是閒，倉庫那批樣品全歸你核對。」
「我忽然想起來，還有張圖沒畫。」
宋九思轉身就跑，路過江馳身邊還不忘壓低嗓子。
「江特助，建議給她配副墨鏡。這樣不像去談合作，比較像去收保護費。」
江馳沉默兩秒。
「宋先生的建議，我會轉達給權爺。」
宋九思腳下加速，徹底消失。
舒羽氣得肝疼。
半小時後，CBD某高端會所的咖啡廳。
舒羽坐在卡座里，掛著職業且僵硬的微笑。坐在她對面的客戶，某高端家具的陳總，此刻正拿著咖啡杯，杯子不停發出「噹噹當」的脆響。門口站著八個魁梧大漢，江馳坐在隔壁桌對著電腦敲個不停。
陳總咽了咽口水。
「權，權太太。」
「叫我舒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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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權太太。」
舒羽尷尬得快去世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把樣品冊遞過去，「這是我們調整後的配色，您先看看。」
陳總剛翻開第一頁，額頭已經冒汗。
「很，很好。」
「您還沒看。」
「那也好。」
「陳總，我們是正常談合作，您不用緊張。」
「我沒緊張。」
門外一名保鏢換了個站姿。
陳總手一抖，差點把樣品冊扣到咖啡里，另一隻手已經在掏公文包里的章了。
「就是吧，咱們這次的首批訂單，原定五百套。我回去申請一下，加到一千套也沒問題。」
舒羽額角直跳，「不用加，按需求來。」
「需求很大，特別大。」
舒羽忍了半天，終於把樣品冊合上。
這還談什麼？
她今天哪怕拿個尿壺過來，對方也能含淚夸一句傳統文化與現代家居的深度融合。
「陳總，您先回去考慮，方案有問題隨時聯繫我。」
「沒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陳總起身，沖她伸手。手伸到一半，他瞥見門外的人，又規規矩矩收回去，改成鞠了一躬。
「權太太，合作愉快。」
舒羽坐在原位，半天沒說話。
人走後，江馳拿著一杯新拆封的礦泉水進來。
「太太，談得順利嗎？」
「順利。」
「順利到我明天給他交一張白紙，他都敢蓋章。」
江馳把水放下，「權爺只是關心您的安全。」
「他這是保護嗎？客戶看我的樣子，已經從合作方變成了綁匪家屬。」舒羽抓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你們這樣，我工作還怎么正常展開？」
江馳沒接這句，只看了一眼時間。
「下一站是四樓的包裝材料店，電梯已經清場。」
舒羽氣笑了。
她很清楚權御的意思，正因為明白，胸口那點火才堵得沒地方散。
到了四樓，她故意在幾家店裡來迴轉。身後的保鏢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經過一家女裝店時，她忽然停下。
「我要試衣服。」
江馳示意兩名保鏢守在店外，其餘人分散到附近。
舒羽隨手拿了三件衣服進試衣間，拉好帘子，掏出手機查看商場地圖。
這家店後面連著員工通道，從倉庫出去，穿過貨梯就能到地下停車場另一側。
她只是想喘口氣，十分鐘也好。
舒羽將絲巾重新系好，推開試衣間後方的小門。店員剛要阻攔，她豎起手指壓在唇前示意別出聲，又塞過去幾張現金。
「借個通道，別出聲。」
五分鐘後，她從商場後門溜出去。
外面是條舊街，就在她剛拐過一個街角，隨後攔下一輛車剛坐上去，包里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舒羽咬了咬牙，按下接聽鍵。
「下車。」權御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格外滲人。
舒羽往車窗外看，「我只是想自己走一會兒。」
「司機距離你三百米，江馳已經過去了。」
舒羽火氣直衝頭頂，「我不是你的犯人！」
電話那邊停了片刻。
再開口時，權御收住了怒意。
「乖點寶貝，不能拿安全開玩笑。」
那聲寶貝壓得很低。
舒羽一肚子罵人的話卡住，沒能順利出口。
計程車拐過街口，兩輛熟悉的商務車已經追上來，一前一後封住路線。
司機從後視鏡看她，額頭全是汗。
「姑娘，那些是你家裡人吧？要不你們有事回家商量，我這車還在還貸款，經不起大場面。」
舒羽靠回座椅，無奈地閉了閉眼。
「靠邊停吧。」
半山別墅。
舒羽一進門，就看到權御坐在客廳那張真皮沙發上。男人連西裝外套都沒脫，領帶微微扯松，深邃的眉眼藏在壁燈的陰影里，面前的茶几上扔著幾份文件。空氣冷得像結了冰，林叔和傭人們都不見蹤影，顯然是被清場了。
「過來。」
舒羽站在玄關不動。
「別讓我說第二遍。」
「你今天就算說二百遍，我也不過去。」憋了一路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
權御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軀將她籠罩在陰影里。舒羽下意識想往後退，權御卻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扯向自己。
「疼……」舒羽皺著眉掙扎。
權御鬆了力道，另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眼底的怒意一點點壓了下去，「你以為我願意派人盯著你？你以為我喜歡看你跟我鬧？」
指腹摩挲著她的下頜，權御的語氣放緩。
把人帶到沙發按著坐下，修長的手指捏了捏眉心，隨後將茶几上的一份文件甩到她面前。
病房外，數名顧家人守著門。下面附著一份內部消息，顧瑞仍在ICU，顧知遠取消了近幾天全部公開行程。
「顧瑞還沒醒。」
舒羽只簡單掃了一眼，「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家動不了我，只會把這筆帳算在你身上。」
這話一出，舒羽火氣已經消了大半，不再嘴硬。
宴會走廊里的碎片重新湧上來，昏暗的燈，顧瑞手裡的攝像機，壓在肩上的手，還有權御闖進來時的模樣。
她一直把那晚當成已經結束的噩夢，可現實是顧家還在虎視眈眈。
權御抬手碰了碰她的臉，被她偏頭躲開。他沒強求，手停了片刻便收回去。
「等這場風波過去，你要去哪，要談什麼生意，哪怕你要把江城的天捅個窟窿，我都由著你。但現在，不行。」
「你就是個控制狂……」她嘟囔，眼睫卻心虛地垂了下去，不再掙扎。
權御看著她泄了氣，嘆了口氣。順勢將人按進自己懷裡，大手扣著她的後腦勺，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不生氣了，嗯？」
舒羽被抱在懷裡，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他襯衣的扣子。她也明白權御是護著她，不是真的要控制她。
晚上十一點，主臥里開著溫暖的床頭燈。
舒羽穿著真絲睡衣，整個人縮在寬大的被子裡，猶豫許久還是搜索了顧氏。
相關報導已經被壓下大半，只剩幾家小媒體仍留著模糊消息。
【顧氏高層酒後發生意外，傷者多處骨折，目前仍在搶救。】
舒羽點開其中一篇報導，裡面有一張打著馬賽克的現場圖。
顧瑞的右手固定著，脖子戴著護具，醫護人員圍在擔架旁。
滑動的手停頓在屏幕上。
她閉上眼，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昨晚的畫面。閃過那扇被生生踹碎的門，閃過權御踩在保鏢胸口時的眼神，還有他面無表情折斷顧瑞手腕時那一聲脆響。
浴室的水聲停了。
舒羽趕緊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扯過被子閉上眼睛裝睡。
幾分鐘後，床墊的另一側微微下沉。沐浴露香氣混雜著權御身上的龍涎香，帶著溫熱的水汽靠了過來。
舒羽呼吸都放輕了，睫毛不安分地顫動著。
一隻結實的手臂從她身後環了過來，強勢又自然地環住她的腰，微微一收力，便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了寬闊的懷抱里。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心跳沉穩有力。
舒羽渾身一僵，剛想著不動聲色地往前挪挪，耳邊就傳來了男人低啞的嗓音。
「寶寶，別裝了，下次要控制睫毛別抖。」
權御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處，呼吸間的熱氣噴灑在側頸上，激起一陣戰慄。
舒羽抿了抿唇，沒說話。
權御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將她緊緊摟在自己懷裡。黑暗中，他察覺到了她輕微的顫抖。
「看了顧瑞的新聞，害怕了？」他一語道破。
舒羽的呼吸一滯，「顧知遠真會對我下手嗎？」
「會。」權御輕笑了一聲，手指挑開她臉頰邊的碎發，「現在知道害怕了？」
「我沒……」舒羽剛想條件反射地頂嘴。
「睡覺。」
權御打斷她，低沉的嗓音在靜謐的夜裡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有我在，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你。沒人能動你，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動你。」
那股後怕的情緒，在這個毫無縫隙的懷抱里，一點點平息了下去。
舒羽鼻子莫名一酸。
她咬了咬下唇，順從著內心的本能，將自己更深地埋進了權御的懷裡。
「這是誰家準備出道，保姆車都開到門口了？」
宋九思站在設計室門口，手裡拎著咖啡，沖路邊兩輛黑色商務車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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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穿黑西裝的男人齊齊下車，分列兩側。江馳從後車走來，西裝規整，手裡還拿著舒羽今天的行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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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羽忍了半天，終於把樣品冊合上。
這還談什麼？
她今天哪怕拿個尿壺過來，對方也能含淚夸一句傳統文化與現代家居的深度融合。
「陳總，您先回去考慮，方案有問題隨時聯繫我。」
「沒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陳總起身，沖她伸手。手伸到一半，他瞥見門外的人，又規規矩矩收回去，改成鞠了一躬。
「權太太，合作愉快。」
舒羽坐在原位，半天沒說話。
人走後，江馳拿著一杯新拆封的礦泉水進來。
「太太，談得順利嗎？」
「順利。」
「順利到我明天給他交一張白紙，他都敢蓋章。」
江馳把水放下，「權爺只是關心您的安全。」
「他這是保護嗎？客戶看我的樣子，已經從合作方變成了綁匪家屬。」舒羽抓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你們這樣，我工作還怎么正常展開？」
江馳沒接這句，只看了一眼時間。
「下一站是四樓的包裝材料店，電梯已經清場。」
舒羽氣笑了。
她很清楚權御的意思，正因為明白，胸口那點火才堵得沒地方散。
到了四樓，她故意在幾家店裡來迴轉。身後的保鏢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經過一家女裝店時，她忽然停下。
「我要試衣服。」
江馳示意兩名保鏢守在店外，其餘人分散到附近。
舒羽隨手拿了三件衣服進試衣間，拉好帘子，掏出手機查看商場地圖。
這家店後面連著員工通道，從倉庫出去，穿過貨梯就能到地下停車場另一側。
她只是想喘口氣，十分鐘也好。
舒羽將絲巾重新系好，推開試衣間後方的小門。店員剛要阻攔，她豎起手指壓在唇前示意別出聲，又塞過去幾張現金。
「借個通道，別出聲。」
五分鐘後，她從商場後門溜出去。
外面是條舊街，就在她剛拐過一個街角，隨後攔下一輛車剛坐上去，包里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舒羽咬了咬牙，按下接聽鍵。
「下車。」權御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格外滲人。
舒羽往車窗外看，「我只是想自己走一會兒。」
「司機距離你三百米，江馳已經過去了。」
舒羽火氣直衝頭頂，「我不是你的犯人！」
電話那邊停了片刻。
再開口時，權御收住了怒意。
「乖點寶貝，不能拿安全開玩笑。」
那聲寶貝壓得很低。
舒羽一肚子罵人的話卡住，沒能順利出口。
計程車拐過街口，兩輛熟悉的商務車已經追上來，一前一後封住路線。
司機從後視鏡看她，額頭全是汗。
「姑娘，那些是你家裡人吧？要不你們有事回家商量，我這車還在還貸款，經不起大場面。」
舒羽靠回座椅，無奈地閉了閉眼。
「靠邊停吧。」
半山別墅。
舒羽一進門，就看到權御坐在客廳那張真皮沙發上。男人連西裝外套都沒脫，領帶微微扯松，深邃的眉眼藏在壁燈的陰影里，面前的茶几上扔著幾份文件。空氣冷得像結了冰，林叔和傭人們都不見蹤影，顯然是被清場了。
「過來。」
舒羽站在玄關不動。
「別讓我說第二遍。」
「你今天就算說二百遍，我也不過去。」憋了一路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
權御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軀將她籠罩在陰影里。舒羽下意識想往後退，權御卻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扯向自己。
「疼……」舒羽皺著眉掙扎。
權御鬆了力道，另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眼底的怒意一點點壓了下去，「你以為我願意派人盯著你？你以為我喜歡看你跟我鬧？」
指腹摩挲著她的下頜，權御的語氣放緩。
把人帶到沙發按著坐下，修長的手指捏了捏眉心，隨後將茶几上的一份文件甩到她面前。
病房外，數名顧家人守著門。下面附著一份內部消息，顧瑞仍在ICU，顧知遠取消了近幾天全部公開行程。
「顧瑞還沒醒。」
舒羽只簡單掃了一眼，「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家動不了我，只會把這筆帳算在你身上。」
這話一出，舒羽火氣已經消了大半，不再嘴硬。
宴會走廊里的碎片重新湧上來，昏暗的燈，顧瑞手裡的攝像機，壓在肩上的手，還有權御闖進來時的模樣。
她一直把那晚當成已經結束的噩夢，可現實是顧家還在虎視眈眈。
權御抬手碰了碰她的臉，被她偏頭躲開。他沒強求，手停了片刻便收回去。
「等這場風波過去，你要去哪，要談什麼生意，哪怕你要把江城的天捅個窟窿，我都由著你。但現在，不行。」
「你就是個控制狂……」她嘟囔，眼睫卻心虛地垂了下去，不再掙扎。
權御看著她泄了氣，嘆了口氣。順勢將人按進自己懷裡，大手扣著她的後腦勺，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不生氣了，嗯？」
舒羽被抱在懷裡，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他襯衣的扣子。她也明白權御是護著她，不是真的要控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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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羽穿著真絲睡衣，整個人縮在寬大的被子裡，猶豫許久還是搜索了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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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瑞的右手固定著，脖子戴著護具，醫護人員圍在擔架旁。
滑動的手停頓在屏幕上。
她閉上眼，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昨晚的畫面。閃過那扇被生生踹碎的門，閃過權御踩在保鏢胸口時的眼神，還有他面無表情折斷顧瑞手腕時那一聲脆響。
浴室的水聲停了。
舒羽趕緊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扯過被子閉上眼睛裝睡。
幾分鐘後，床墊的另一側微微下沉。沐浴露香氣混雜著權御身上的龍涎香，帶著溫熱的水汽靠了過來。
舒羽呼吸都放輕了，睫毛不安分地顫動著。
一隻結實的手臂從她身後環了過來，強勢又自然地環住她的腰，微微一收力，便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了寬闊的懷抱里。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心跳沉穩有力。
舒羽渾身一僵，剛想著不動聲色地往前挪挪，耳邊就傳來了男人低啞的嗓音。
「寶寶，別裝了，下次要控制睫毛別抖。」
權御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處，呼吸間的熱氣噴灑在側頸上，激起一陣戰慄。
舒羽抿了抿唇，沒說話。
權御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將她緊緊摟在自己懷裡。黑暗中，他察覺到了她輕微的顫抖。
「看了顧瑞的新聞，害怕了？」他一語道破。
舒羽的呼吸一滯，「顧知遠真會對我下手嗎？」
「會。」權御輕笑了一聲，手指挑開她臉頰邊的碎發，「現在知道害怕了？」
「我沒……」舒羽剛想條件反射地頂嘴。
「睡覺。」
權御打斷她，低沉的嗓音在靜謐的夜裡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有我在，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你。沒人能動你，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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