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上天終究待她不薄。
「是太太準備的。」
「自從您上次來過老宅之後，太太就讓人置辦了。」
阿姨溫和笑了笑。
「太太拿不準您準確尺碼，就憑著印象挑選，要是不合身您儘管和我說。」
姜拾瑜伸手接過牛奶，溫熱的杯壁傳來暖意。
「麻煩您了，尺碼都剛剛好。」
傭人離開後，她把牛奶放在床頭柜上，靜靜望著衣帽間一排排衣裙。
方才蘇靜瀾收下絲巾時眉眼鬆動，她本以為那已經是最大的認可。
她真沒想到。
在她上次來老宅的第二天，這位素來寡言冷淡的婆婆。
便默默讓人備好屬於她的衣物用品。
連女生常用的面膜都考慮周全。
她轉過身，看見季鉑言斜倚在門框上，安靜望著她。
「媽對我真好。」姜拾瑜輕聲感慨。
「是你本身就很好。」
季鉑言走上前，抬手將她鬢邊散落的一縷碎發別至耳後。
「她才願意對你好。」
姜拾瑜低頭淺淺一笑。
兒時她常常暗自羨慕，那些被家人放在心上呵護的孩子，究竟擁有怎樣的溫暖。
在姜家生活十餘年，她從未體會過這份歸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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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來到季家沒多久，暖意已源源不斷湧來。
爺爺會滿滿當當給她夾菜。
季承淵直言誇讚她貼心。
蘇靜瀾不善言辭，卻默默為她安排好一切。
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情，根源全都來自身側這個男人。
她忽然覺得，上天終究待她不薄。
從前吃盡萬般苦楚，兜兜轉轉，依舊把最好的人送到她面前。
季鉑言低頭看向她眼底翻湧的情緒：「怎麼了，在想什麼？」
她輕輕搖頭，伸手主動扣住他的掌心，十指相纏。
「沒什麼，很晚了，我們早點休息。」
---
姜拾瑜緩緩睜開眼。
身側床位已經微涼，浴室方向持續傳來潺潺的水流聲。
她翻了個身，閉著眼又慵懶眯了片刻。
直到水聲停下，季鉑言推門走出浴室，她才掀開薄被下床。
昨日都沒仔細打量衣帽間，今日索性將掛著的衣物逐件翻看。
最終選了一條淺藍色襯衫裙。
領口剪裁妥帖規整，袖口翻出一圈纖細白邊，裙長落在膝蓋上方，清爽利落。
她將長發鬆松紮成低馬尾，站在落地鏡前輕輕轉了一圈，裙擺隨著動作溫柔漾開。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季鉑言已經換好一身深色襯衫，閒散倚靠在衣帽間門框上。
目光落在鏡中她的身影上，眼底漾開淺淺暖意。
「很好看。」
姜拾瑜透過鏡面與他視線相撞，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
「媽準備的尺碼剛剛好。」
兩人並肩下樓，餐廳早已擺好豐盛的早餐。
季老爺子端坐主位，捏著筷子慢悠悠吃著。
季承淵坐在一旁，低頭翻看手機資訊。
蘇靜瀾繫著素雅圍裙，從廚房端起一壺熱豆漿，輕輕擱在餐桌中央，擦了擦手拉開椅子落座。
「爸，媽。」姜拾瑜乖乖出聲問好。
「哎，拾瑜起來了。」
季承淵立刻放下手機，抬頭朝她溫和淺笑。
姜拾瑜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盛了一碗白粥，喝了兩口。
她抬眼看向身側的蘇靜瀾，語氣真誠：「媽，謝謝您為我準備的衣物和洗護用品，我全都很喜歡。」
蘇靜瀾夾起一筷醬菜放進碟中。
手上動作未停，語調依舊維持著一貫的平淡疏離。
「合適就好。我已經和那幾家女裝品牌負責人打好招呼了。
「每個月會把新款送到藍灣，你選了合心意的留下，不合身直接退回。」
她頓了頓，餘光淡淡掃過姜拾瑜，補充一句。
「鉑言心思粗，顧及不到這些。但是做季家的兒媳婦，在外的儀容不能太過隨意。」
這話聽著帶著幾分生硬的規矩感。
姜拾瑜卻絲毫沒有芥蒂，一雙眸子濕漉漉亮晶晶的，盛滿純粹的感激。
「謝謝媽。」
「媽，您對我太好了。」
蘇靜瀾握著筷子的指尖幾不可查地一頓。
她不動聲色移開視線，佯裝伸手去取桌中央的碟子，可視線總會不受控制地往姜拾瑜身上飄。
她心裡暗自無奈。
這孩子聽不懂好賴話嗎？
自己素來不善表達，天生一副刀子嘴，話音落完才察覺那句「不能太過隨意」聽起來格外嚴苛。
她本想找話緩和氣氛，可對上姜拾瑜澄澈毫無雜質的眼神。
心底那層堅硬的防備悄無聲息軟了大半。
她清楚這孩子的身世，被養父母帶大，估計從未被人真心善待。
她既然叫她一聲媽，以後還是要對她好一些。
蘇靜瀾默默在心裡給自己找藉口。
我不是心疼她，僅僅只是可憐她罷了。
嗯，就是這樣的。
可是她養了兩個兒子，都是糙養的。
忽然多出來一個嬌嬌軟軟的兒媳婦要怎麼養？
在線等，挺急的！
思索間，她抬手夾起一隻皮薄汁多的小籠包，放進姜拾瑜碟子裡。
「多吃點。」
突如其來的關照讓姜拾瑜微微一怔。
隨即彎起眉眼，小口咬下包子，鮮美的湯汁在舌尖漫開。
「真好吃，媽您也吃。」
蘇靜瀾順勢將整籠小籠包往她面前推了推。
又是這個眼神，每次都來這招。
她心底輕輕嘆了口氣，暗自盤算。
回頭叮囑廚房，多鑽研幾道女孩子愛吃的菜式。
季鉑言坐在對面，端著豆漿緩緩抿了一口。
將母親與妻子之間細膩微妙的互動盡收眼底。
他極少見到蘇靜瀾這般侷促的模樣。
明明想要釋放善意，卻不懂如何表達。
他微微低頭，將唇角的笑意藏在瓷碗邊緣。
就在這時，季鉑言口袋裡的手機持續震動。
他接起電話，安靜聆聽片刻，神色平靜應下一句：「我知道了。」
掛斷通話。
他看向姜拾瑜：「公司有急事，我得先走了。我安排小陳送你去上班。」
「不用特意安排人，你安心忙工作。」
姜拾瑜咽下嘴裡的食物，朝他輕輕擺手，「我自己坐地鐵就可以。」
一旁的季老爺子當即說道：「坐什麼地鐵，一會兒讓老王送拾瑜。老王開車二十年，行車穩當。」
季鉑言起身，俯身看向她。
姜拾瑜仰起臉，唇角沾著一點透亮的包子湯汁，看著格外可愛。
他伸出指腹，輕輕蹭掉她嘴角的油漬。
溫熱的觸感落在臉頰。
姜拾瑜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小聲嘟囔：「油……」
季鉑言低笑出聲，轉身走向玄關更換鞋子。
直至走出門，唇邊的笑意依舊沒有散去。
早餐結束，姜拾瑜換好鞋走出老宅。
司機老王早已等候在大門外，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腰背依舊挺拔。
看見她走來，他快步上前拉開車后座車門，同時抬手護住車頂邊緣，細心避免她磕碰。
「少奶奶，請上車。」
「王叔，您直接叫我拾瑜就可以。」姜拾瑜有些不好意思。
「這可不行。」
老王爽朗一笑，「老爺子特意交代過，禮數不能亂。」
姜拾瑜無奈地淺淺一笑，彎腰坐進后座。
黑色轎車平穩駛出梧桐環繞的老宅巷道，駛入主幹道，她靠在座椅上，隨手點開手機翻看消息。
臨近公司的岔路口，姜拾瑜出聲：「王叔，就在這裡停下吧，剩下一段路我步行進去。」
轎車緩緩靠邊。
姜拾瑜推開車門，俯身朝著車窗內笑了笑：「麻煩您了王叔。」
老王探出半個身子揮手：「少奶奶路上小心，下班若是需要用車，隨時給我打電話。」
姜拾瑜關上車門，轉身朝著寫字樓方向走去。
淺藍色襯衫裙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晨光里乾淨耀眼。
黑色轎車原地掉頭，很快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誰都沒有留意，不遠處法桐濃密的樹蔭之下，許曼莉靜靜佇立。
她緩緩放下舉起來的手機，指尖依舊停留在錄製按鍵上。
「自從您上次來過老宅之後，太太就讓人置辦了。」
阿姨溫和笑了笑。
「太太拿不準您準確尺碼，就憑著印象挑選，要是不合身您儘管和我說。」
姜拾瑜伸手接過牛奶，溫熱的杯壁傳來暖意。
「麻煩您了，尺碼都剛剛好。」
傭人離開後，她把牛奶放在床頭柜上，靜靜望著衣帽間一排排衣裙。
方才蘇靜瀾收下絲巾時眉眼鬆動，她本以為那已經是最大的認可。
她真沒想到。
在她上次來老宅的第二天，這位素來寡言冷淡的婆婆。
便默默讓人備好屬於她的衣物用品。
連女生常用的面膜都考慮周全。
她轉過身，看見季鉑言斜倚在門框上，安靜望著她。
「媽對我真好。」姜拾瑜輕聲感慨。
「是你本身就很好。」
季鉑言走上前，抬手將她鬢邊散落的一縷碎發別至耳後。
「她才願意對你好。」
姜拾瑜低頭淺淺一笑。
兒時她常常暗自羨慕，那些被家人放在心上呵護的孩子，究竟擁有怎樣的溫暖。
在姜家生活十餘年，她從未體會過這份歸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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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來到季家沒多久，暖意已源源不斷湧來。
爺爺會滿滿當當給她夾菜。
季承淵直言誇讚她貼心。
蘇靜瀾不善言辭，卻默默為她安排好一切。
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情，根源全都來自身側這個男人。
她忽然覺得，上天終究待她不薄。
從前吃盡萬般苦楚，兜兜轉轉，依舊把最好的人送到她面前。
季鉑言低頭看向她眼底翻湧的情緒：「怎麼了，在想什麼？」
她輕輕搖頭，伸手主動扣住他的掌心，十指相纏。
「沒什麼，很晚了，我們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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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拾瑜緩緩睜開眼。
身側床位已經微涼，浴室方向持續傳來潺潺的水流聲。
她翻了個身，閉著眼又慵懶眯了片刻。
直到水聲停下，季鉑言推門走出浴室，她才掀開薄被下床。
昨日都沒仔細打量衣帽間，今日索性將掛著的衣物逐件翻看。
最終選了一條淺藍色襯衫裙。
領口剪裁妥帖規整，袖口翻出一圈纖細白邊，裙長落在膝蓋上方，清爽利落。
她將長發鬆松紮成低馬尾，站在落地鏡前輕輕轉了一圈，裙擺隨著動作溫柔漾開。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季鉑言已經換好一身深色襯衫，閒散倚靠在衣帽間門框上。
目光落在鏡中她的身影上，眼底漾開淺淺暖意。
「很好看。」
姜拾瑜透過鏡面與他視線相撞，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
「媽準備的尺碼剛剛好。」
兩人並肩下樓，餐廳早已擺好豐盛的早餐。
季老爺子端坐主位，捏著筷子慢悠悠吃著。
季承淵坐在一旁，低頭翻看手機資訊。
蘇靜瀾繫著素雅圍裙，從廚房端起一壺熱豆漿，輕輕擱在餐桌中央，擦了擦手拉開椅子落座。
「爸，媽。」姜拾瑜乖乖出聲問好。
「哎，拾瑜起來了。」
季承淵立刻放下手機，抬頭朝她溫和淺笑。
姜拾瑜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盛了一碗白粥，喝了兩口。
她抬眼看向身側的蘇靜瀾，語氣真誠：「媽，謝謝您為我準備的衣物和洗護用品，我全都很喜歡。」
蘇靜瀾夾起一筷醬菜放進碟中。
手上動作未停，語調依舊維持著一貫的平淡疏離。
「合適就好。我已經和那幾家女裝品牌負責人打好招呼了。
「每個月會把新款送到藍灣，你選了合心意的留下，不合身直接退回。」
她頓了頓，餘光淡淡掃過姜拾瑜，補充一句。
「鉑言心思粗，顧及不到這些。但是做季家的兒媳婦，在外的儀容不能太過隨意。」
這話聽著帶著幾分生硬的規矩感。
姜拾瑜卻絲毫沒有芥蒂，一雙眸子濕漉漉亮晶晶的，盛滿純粹的感激。
「謝謝媽。」
「媽，您對我太好了。」
蘇靜瀾握著筷子的指尖幾不可查地一頓。
她不動聲色移開視線，佯裝伸手去取桌中央的碟子，可視線總會不受控制地往姜拾瑜身上飄。
她心裡暗自無奈。
這孩子聽不懂好賴話嗎？
自己素來不善表達，天生一副刀子嘴，話音落完才察覺那句「不能太過隨意」聽起來格外嚴苛。
她本想找話緩和氣氛，可對上姜拾瑜澄澈毫無雜質的眼神。
心底那層堅硬的防備悄無聲息軟了大半。
她清楚這孩子的身世，被養父母帶大，估計從未被人真心善待。
她既然叫她一聲媽，以後還是要對她好一些。
蘇靜瀾默默在心裡給自己找藉口。
我不是心疼她，僅僅只是可憐她罷了。
嗯，就是這樣的。
可是她養了兩個兒子，都是糙養的。
忽然多出來一個嬌嬌軟軟的兒媳婦要怎麼養？
在線等，挺急的！
思索間，她抬手夾起一隻皮薄汁多的小籠包，放進姜拾瑜碟子裡。
「多吃點。」
突如其來的關照讓姜拾瑜微微一怔。
隨即彎起眉眼，小口咬下包子，鮮美的湯汁在舌尖漫開。
「真好吃，媽您也吃。」
蘇靜瀾順勢將整籠小籠包往她面前推了推。
又是這個眼神，每次都來這招。
她心底輕輕嘆了口氣，暗自盤算。
回頭叮囑廚房，多鑽研幾道女孩子愛吃的菜式。
季鉑言坐在對面，端著豆漿緩緩抿了一口。
將母親與妻子之間細膩微妙的互動盡收眼底。
他極少見到蘇靜瀾這般侷促的模樣。
明明想要釋放善意，卻不懂如何表達。
他微微低頭，將唇角的笑意藏在瓷碗邊緣。
就在這時，季鉑言口袋裡的手機持續震動。
他接起電話，安靜聆聽片刻，神色平靜應下一句：「我知道了。」
掛斷通話。
他看向姜拾瑜：「公司有急事，我得先走了。我安排小陳送你去上班。」
「不用特意安排人，你安心忙工作。」
姜拾瑜咽下嘴裡的食物，朝他輕輕擺手，「我自己坐地鐵就可以。」
一旁的季老爺子當即說道：「坐什麼地鐵，一會兒讓老王送拾瑜。老王開車二十年，行車穩當。」
季鉑言起身，俯身看向她。
姜拾瑜仰起臉，唇角沾著一點透亮的包子湯汁，看著格外可愛。
他伸出指腹，輕輕蹭掉她嘴角的油漬。
溫熱的觸感落在臉頰。
姜拾瑜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小聲嘟囔：「油……」
季鉑言低笑出聲，轉身走向玄關更換鞋子。
直至走出門，唇邊的笑意依舊沒有散去。
早餐結束，姜拾瑜換好鞋走出老宅。
司機老王早已等候在大門外，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腰背依舊挺拔。
看見她走來，他快步上前拉開車后座車門，同時抬手護住車頂邊緣，細心避免她磕碰。
「少奶奶，請上車。」
「王叔，您直接叫我拾瑜就可以。」姜拾瑜有些不好意思。
「這可不行。」
老王爽朗一笑，「老爺子特意交代過，禮數不能亂。」
姜拾瑜無奈地淺淺一笑，彎腰坐進后座。
黑色轎車平穩駛出梧桐環繞的老宅巷道，駛入主幹道，她靠在座椅上，隨手點開手機翻看消息。
臨近公司的岔路口，姜拾瑜出聲：「王叔，就在這裡停下吧，剩下一段路我步行進去。」
轎車緩緩靠邊。
姜拾瑜推開車門，俯身朝著車窗內笑了笑：「麻煩您了王叔。」
老王探出半個身子揮手：「少奶奶路上小心，下班若是需要用車，隨時給我打電話。」
姜拾瑜關上車門，轉身朝著寫字樓方向走去。
淺藍色襯衫裙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晨光里乾淨耀眼。
黑色轎車原地掉頭，很快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誰都沒有留意，不遠處法桐濃密的樹蔭之下，許曼莉靜靜佇立。
她緩緩放下舉起來的手機，指尖依舊停留在錄製按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