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怕他從那些細碎的日常里，拼湊出她壓抑灰暗的過往。
「喂，媽。」
「拾瑜啊？」
聽筒里傳來王麗芳慣常虛偽又刻意熱情的嗓音，甜膩得有些刻意。
「女婿出差回來了吧？晚上帶他來家裡吃頓飯。」
姜拾瑜指尖無意識攥緊手機。
回頭望了眼緊閉的書房門，輕聲回應：「我問問他有沒有空。」
「哎喲有什麼沒空的，都結了婚了還能沒空來看丈母娘？」
王麗芳在那邊笑了一聲，「你弟弟也說要見見姐夫，念叨好幾回了。」
「菜我都備好了，你倆早點來啊。」
話音落下，電話乾脆利落地掛斷，聽筒里只剩單調的嘟嘟忙音。
姜拾瑜在客廳靜靜站了片刻，手指始終攥著手機。
她把擦頭髮的毛巾取下，搭在沙發靠背。
走到書房門前，輕輕敲了兩下門。
「進來。」
她推門走入。
季鉑言坐在書桌後，電腦屏幕泛著微光，正垂眸審閱文件。
聽見動靜，他合上資料挪到一旁，抬眼看向她。
「洗完了？」
「嗯。」
姜拾瑜走到對面椅子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頭，斟酌著緩緩開口。
「剛剛我媽打來電話，讓我們晚上回去吃飯。」
季鉑言合上筆記本電腦，身體向後倚在椅背上，安靜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如果你工作忙，我就回復她你抽不開身……」
話說到一半，她遲疑頓住。
「我們去。」
姜拾瑜抬眼，帶著幾分意外：「你真打算去？」
「我是你丈夫，登門拜見岳父岳母，本就是理所應當。」
他起身繞過寬大書桌，走到她面前。
「怎麼，擔心我說錯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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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拾瑜抿緊唇，沒有應聲。
她心底藏著難以言說的抗拒。
她不願讓季鉑言看見那個充滿煙火瑣碎又處處壓抑的家。
聽見王麗芳尖利算計的語調，看見姜建國一貫冷淡漠然的神情。
她害怕季鉑言踏入那扇門後，眼底流露出絲毫驚訝與不適。
更怕他從那些細碎的日常里，拼湊出她壓抑灰暗的過往。
可正如他所言，早晚都得見面。
「不是擔心這個。」
她低聲解釋，「之前沒跟他們說你的真實身份，我怕一不小心露餡。」
「就算暴露，也沒關係。」
「你不明白，我媽那個人……」
姜拾瑜的聲音慢慢沉了下去。
季鉑言抬起大手，輕輕覆在她的頭頂。
寬厚掌心帶著溫熱的溫度，指腹順著柔軟髮絲輕輕摩挲。
「別怕。萬事有我。」
「我們隨機應變，吃完這頓飯我們就回來。」
被他溫柔安撫的一瞬間，姜拾瑜心口緊繃許久的那根弦稍稍鬆弛。
她垂眸望著交疊的指尖，輕輕應了一聲：「嗯。」
「那我們換身衣服準備出門，第一次上門，總要備上禮品。」
季鉑言順勢將她從椅子上拉起。
兩人並肩走向衣帽間。
一路上，姜拾瑜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淡的洗衣液香氣，混著書房紙張乾燥的氣息。
走出去幾步，她才恍然察覺。
他一直牽著她的手腕，徑直往衣帽間走去。
「等等。」
她停下腳步，輕輕掙了掙手腕。
「你先換，等你換好我再進去。」
「何必浪費時間，一起換。」
他沒有鬆手，側頭望向她，眼底漾著淡淡的笑意。
姜拾瑜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另一隻手緊緊扒住門框不肯挪動，聲音越說越微弱。
「還是你先換吧，我出去給手機充電，馬上就要沒電了。」
話音落下，她猛地抽回手，轉身快步回到客廳。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淺淡的笑，緊接著衣帽間房門輕輕合上。
她靠在沙發側邊微微喘息，抬手用微涼的手掌貼著臉頰降溫。
這個藉口實在太過拙劣，季鉑言肯定看穿了。
剛插上充電線，姜拾瑜猛地想起一樁要緊事。
千萬不能讓他穿上那套常備西裝三件套。
季鉑言一身正裝往人前一站，強大氣場根本藏不住，一眼就能察覺異樣。
她立刻起身折返，沒敲門直接推開衣帽間大門。
「記得穿低調些，別穿西……」
餘下的話語猝不及防卡在喉嚨里。
季鉑言背對著門口褪去上衣，布料順著肩膀緩緩滑落。
衣帽間燈光下，流暢利落的倒三角脊背線條清晰分明。
察覺到動靜，他手臂微微一側，寬闊的胸膛映入她眼帘。
昨夜她失控留下幾道淺淺紅痕，從鎖骨下方一路蔓延至胸口，在淺麥色肌膚上格外惹眼。
姜拾瑜怔怔盯著痕跡愣了兩秒，猛然回過神，慌忙抬手捂住雙眼。
「記、記得穿低調一點！」聲音隔著指縫悶悶地飄出來。
她慌忙後退關上房門，後背抵在走廊牆壁上，空著的手緊緊按住狂跳的胸口。
方才那一幕不斷在腦海盤旋，鎖骨處的抓痕、肩頭淺淺的牙印，還有腰側長長的紅痕……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走回沙發。
耳尖滾燙，她放下長發，勉強遮住泛紅的耳根。
衣帽間內，季鉑言原本打算穿西裝。
正式拜訪岳父母，正裝最為得體。
可想起小姑娘方才慌慌張張衝進屋、紅著臉提醒他低調的模樣。
他將西裝重新掛回衣架，從另一側衣櫃取出一件米白色Polo衫。
幾分鐘後，他推開房門走出來。
姜拾瑜聞聲抬頭，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時間忘了移開。
他慵懶斜靠在走廊牆面，額前一縷碎發垂落，沖淡了平日裡西裝加持的冷硬凌厲。
身著西裝時的季鉑言，如利刃出鞘，矜貴疏離。
換上居家服，溫潤平和，似緩緩流淌的溫水。
此刻一身休閒裝束，卸下了拒人千里的鋒芒，柔和順眼，分外好看。
「好看嗎？」他輕聲發問。
姜拾瑜心神恍惚，沒經過思索下意識脫口而出：「好看……」
季鉑言低低笑出聲，笑意里藏著毫不掩飾的得逞。
姜拾瑜驟然回神。
她將手機往沙發上一丟，轉身沖向衣帽間。
「我去換衣服！」
關上房門，她後背抵住門板平復心緒。
打開衣櫃挑選衣物，下意識拿出淺杏色上衣，搭配黑色闊腿長褲。
對著鏡子比劃一番，色調恰好和他身上的米白色呼應，像是提前搭配好的情侶裝。
最後她翻找許久，在抽屜角落找出一條細絲巾。
繞在頸間系成小巧的結，遮住脖頸尚未消退的印記。
推開房門，季鉑言在玄關等候。
他的視線從她臉龐緩緩下移，短暫停留在脖子的絲巾上，隨即重新望向她。
「很好看。」
姜拾瑜垂下眼瞼，耳根再度發燙，心底卻悄悄湧上一陣甜意。
兩人牽著手走向地下車庫。
走到黑色轎車旁，姜拾瑜忽然停下腳步，伸手拉住季鉑言的袖口。
「這輛車太惹眼了。」她指了指車頭車標。
季鉑言掃了一眼車身，鬆開車鑰匙，朝著車庫深處抬了抬下巴。
「那就換一輛，車庫裡這些車，你看看開哪個。」
姜拾瑜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拾瑜啊？」
聽筒里傳來王麗芳慣常虛偽又刻意熱情的嗓音，甜膩得有些刻意。
「女婿出差回來了吧？晚上帶他來家裡吃頓飯。」
姜拾瑜指尖無意識攥緊手機。
回頭望了眼緊閉的書房門，輕聲回應：「我問問他有沒有空。」
「哎喲有什麼沒空的，都結了婚了還能沒空來看丈母娘？」
王麗芳在那邊笑了一聲，「你弟弟也說要見見姐夫，念叨好幾回了。」
「菜我都備好了，你倆早點來啊。」
話音落下，電話乾脆利落地掛斷，聽筒里只剩單調的嘟嘟忙音。
姜拾瑜在客廳靜靜站了片刻，手指始終攥著手機。
她把擦頭髮的毛巾取下，搭在沙發靠背。
走到書房門前，輕輕敲了兩下門。
「進來。」
她推門走入。
季鉑言坐在書桌後，電腦屏幕泛著微光，正垂眸審閱文件。
聽見動靜，他合上資料挪到一旁，抬眼看向她。
「洗完了？」
「嗯。」
姜拾瑜走到對面椅子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頭，斟酌著緩緩開口。
「剛剛我媽打來電話，讓我們晚上回去吃飯。」
季鉑言合上筆記本電腦，身體向後倚在椅背上，安靜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如果你工作忙，我就回復她你抽不開身……」
話說到一半，她遲疑頓住。
「我們去。」
姜拾瑜抬眼，帶著幾分意外：「你真打算去？」
「我是你丈夫，登門拜見岳父岳母，本就是理所應當。」
他起身繞過寬大書桌，走到她面前。
「怎麼，擔心我說錯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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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拾瑜抿緊唇，沒有應聲。
她心底藏著難以言說的抗拒。
她不願讓季鉑言看見那個充滿煙火瑣碎又處處壓抑的家。
聽見王麗芳尖利算計的語調，看見姜建國一貫冷淡漠然的神情。
她害怕季鉑言踏入那扇門後，眼底流露出絲毫驚訝與不適。
更怕他從那些細碎的日常里，拼湊出她壓抑灰暗的過往。
可正如他所言，早晚都得見面。
「不是擔心這個。」
她低聲解釋，「之前沒跟他們說你的真實身份，我怕一不小心露餡。」
「就算暴露，也沒關係。」
「你不明白，我媽那個人……」
姜拾瑜的聲音慢慢沉了下去。
季鉑言抬起大手，輕輕覆在她的頭頂。
寬厚掌心帶著溫熱的溫度，指腹順著柔軟髮絲輕輕摩挲。
「別怕。萬事有我。」
「我們隨機應變，吃完這頓飯我們就回來。」
被他溫柔安撫的一瞬間，姜拾瑜心口緊繃許久的那根弦稍稍鬆弛。
她垂眸望著交疊的指尖，輕輕應了一聲：「嗯。」
「那我們換身衣服準備出門，第一次上門，總要備上禮品。」
季鉑言順勢將她從椅子上拉起。
兩人並肩走向衣帽間。
一路上，姜拾瑜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淡的洗衣液香氣，混著書房紙張乾燥的氣息。
走出去幾步，她才恍然察覺。
他一直牽著她的手腕，徑直往衣帽間走去。
「等等。」
她停下腳步，輕輕掙了掙手腕。
「你先換，等你換好我再進去。」
「何必浪費時間，一起換。」
他沒有鬆手，側頭望向她，眼底漾著淡淡的笑意。
姜拾瑜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另一隻手緊緊扒住門框不肯挪動，聲音越說越微弱。
「還是你先換吧，我出去給手機充電，馬上就要沒電了。」
話音落下，她猛地抽回手，轉身快步回到客廳。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淺淡的笑，緊接著衣帽間房門輕輕合上。
她靠在沙發側邊微微喘息，抬手用微涼的手掌貼著臉頰降溫。
這個藉口實在太過拙劣，季鉑言肯定看穿了。
剛插上充電線，姜拾瑜猛地想起一樁要緊事。
千萬不能讓他穿上那套常備西裝三件套。
季鉑言一身正裝往人前一站，強大氣場根本藏不住，一眼就能察覺異樣。
她立刻起身折返，沒敲門直接推開衣帽間大門。
「記得穿低調些，別穿西……」
餘下的話語猝不及防卡在喉嚨里。
季鉑言背對著門口褪去上衣，布料順著肩膀緩緩滑落。
衣帽間燈光下，流暢利落的倒三角脊背線條清晰分明。
察覺到動靜，他手臂微微一側，寬闊的胸膛映入她眼帘。
昨夜她失控留下幾道淺淺紅痕，從鎖骨下方一路蔓延至胸口，在淺麥色肌膚上格外惹眼。
姜拾瑜怔怔盯著痕跡愣了兩秒，猛然回過神，慌忙抬手捂住雙眼。
「記、記得穿低調一點！」聲音隔著指縫悶悶地飄出來。
她慌忙後退關上房門，後背抵在走廊牆壁上，空著的手緊緊按住狂跳的胸口。
方才那一幕不斷在腦海盤旋，鎖骨處的抓痕、肩頭淺淺的牙印，還有腰側長長的紅痕……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走回沙發。
耳尖滾燙，她放下長發，勉強遮住泛紅的耳根。
衣帽間內，季鉑言原本打算穿西裝。
正式拜訪岳父母，正裝最為得體。
可想起小姑娘方才慌慌張張衝進屋、紅著臉提醒他低調的模樣。
他將西裝重新掛回衣架，從另一側衣櫃取出一件米白色Polo衫。
幾分鐘後，他推開房門走出來。
姜拾瑜聞聲抬頭，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時間忘了移開。
他慵懶斜靠在走廊牆面，額前一縷碎發垂落，沖淡了平日裡西裝加持的冷硬凌厲。
身著西裝時的季鉑言，如利刃出鞘，矜貴疏離。
換上居家服，溫潤平和，似緩緩流淌的溫水。
此刻一身休閒裝束，卸下了拒人千里的鋒芒，柔和順眼，分外好看。
「好看嗎？」他輕聲發問。
姜拾瑜心神恍惚，沒經過思索下意識脫口而出：「好看……」
季鉑言低低笑出聲，笑意里藏著毫不掩飾的得逞。
姜拾瑜驟然回神。
她將手機往沙發上一丟，轉身沖向衣帽間。
「我去換衣服！」
關上房門，她後背抵住門板平復心緒。
打開衣櫃挑選衣物，下意識拿出淺杏色上衣，搭配黑色闊腿長褲。
對著鏡子比劃一番，色調恰好和他身上的米白色呼應，像是提前搭配好的情侶裝。
最後她翻找許久，在抽屜角落找出一條細絲巾。
繞在頸間系成小巧的結，遮住脖頸尚未消退的印記。
推開房門，季鉑言在玄關等候。
他的視線從她臉龐緩緩下移，短暫停留在脖子的絲巾上，隨即重新望向她。
「很好看。」
姜拾瑜垂下眼瞼，耳根再度發燙，心底卻悄悄湧上一陣甜意。
兩人牽著手走向地下車庫。
走到黑色轎車旁，姜拾瑜忽然停下腳步，伸手拉住季鉑言的袖口。
「這輛車太惹眼了。」她指了指車頭車標。
季鉑言掃了一眼車身，鬆開車鑰匙，朝著車庫深處抬了抬下巴。
「那就換一輛，車庫裡這些車，你看看開哪個。」
姜拾瑜順著他的視線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