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然呢，選個黃道吉日再挑個良辰？」
六點整，姜拾瑜關了電腦。
蘇汀蘭已經先走了，整個設計部只零星幾個人還在趕稿。
她拎起包往外走。
那輛黑色的車停在岔路口的銀杏樹底下，跟昨天同一個位置。
她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落座。
季鉑言正側頭看手機，聽見動靜立刻按滅屏幕。
視線落在他臉上，細細打量了兩秒。
姜拾瑜沒料到他一開口就問這個。
「還好，發生了一點小插曲，已經解決了。」
他沒追問細節。
指尖輕按，副駕前面的蓋子「咔噠」響了一聲。
季鉑言伸手從裡面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深藍色絲絨盒子，擱在她手邊。
「出差的時候看見的，感覺很適合你。」
姜拾瑜垂眸定製禮盒。
絲絨面在車裡的頂燈底下泛著柔和的啞光。
「我可以打開嗎？」
「當然。」
她揭開盒蓋。
墨綠色的襯布上躺著一枚白金胸針。
水滴形的海藍寶嵌在正中間，周圍鑲了一圈細碎的白鑽。
光從車窗外面斜著打進來，寶石裡面像封了一小塊淺海，清澈透亮。
她靜靜看了許久，久到季柏言輕聲發問：「不喜歡？」
「不是。」
她把蓋子輕輕合上，指腹摩挲著盒子邊緣的絨面。
「太貴重了。」
「不貴重。」
「丈夫給妻子帶出差禮物很正常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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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不喜歡？」
姜拾瑜攥著盒子的手緊了緊。
「很喜歡。」
「喜歡就收著。」
於季鉑言而言。
這或許只是隨手捎帶的小物件，理所當然的丈夫本分。
可落在姜拾瑜心上。
卻是八年遙遙暗戀里，第一次穩穩落到掌心的偏愛。
從前她只能遠遠偷看他的校園海報、收藏刊登他新聞的雜誌。
所有隱秘心動全是單向奔赴，像石子投入深井，從未等來半點回音。
如今他就坐在身側，專程為她挑了獨一份的首飾，輕聲說適合她。
這份饋贈，是暗戀之人夢寐以求的溫柔。
「謝謝你，季先生。」
車子駛入小區。
客廳燈光敞亮，玄關花瓶換上新鮮百合，清甜花香混著飯菜香氣撲面而來。
姜拾瑜換好拖鞋走進餐廳。
三菜一湯整齊擺盤，隔熱墊、碗筷一應俱全，熱氣氤氳。
她轉頭看向季鉑言。
「我請了個做飯阿姨。」
季鉑言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掛在玄關的架子上。
「我們上班忙碌，每天做飯不現實，還是請個阿姨合適。」
「跟打掃衛生的阿姨一樣，做完事情就走了，不會打擾咱們的生活。」
姜拾瑜點了點頭，在餐桌前面坐下來。
「是方便很多。」她說。
季鉑言坐在對面，吃相斯文。
吃完，他放下筷子看向她。
「吃飽了嗎？」
姜拾瑜摸了摸微脹的小腹。
「吃的好飽。」
「走吧。」他站起來。
「去哪兒？」
「不是說好教你開車嗎？」
姜拾瑜猛地一僵。
「今天就開始啊？」
「不然呢，難不成還要選個黃道吉日，再挑個良辰？」
「不用了，不用了。」
她趕緊站起來，跟著他往玄關走。
「就今天。」
她走在他後面換鞋的時候心裡已經開始打鼓了。
答應的時候有多高興，現在就有點絕望了。
她考駕照的時候科目二掛了兩次才過。
科三練車的時候，教練坐在副駕駛全程黑著臉一言不發。
她緊張得把油門當剎車踩過一回，被教練罵了整整一節課。
等會兒不會被罵吧。
她跟在季鉑言身後進了車庫。
地下車庫寬敞明亮，並排停了七八輛車。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些車的牌子。
季鉑言已經走到最外面那輛黑色的前面按了一下車鑰匙。
姜拾瑜瞳孔縮了縮。
「等、等一下，開這個車嗎？」
「你不想開這個？」
「太貴了，」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萬一撞了……」
「有我在。」
季鉑言拉開駕駛座的門，側身讓出位置。
「不會讓你撞了的。」
她磨磨蹭蹭地坐進駕駛座，座椅自動調到了合適的位置。
她伸手夠方向盤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有點抖，攥了攥拳頭。
季鉑言繞到副駕駛坐進來，系好安全帶，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緊張？」
「不……」她的尾音飄了一下，「不緊張。」
他把手伸過來，掌心朝上覆在她搭在方向盤的那隻手背上。
他的手掌乾燥而暖，把她的手指整個包住了，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壓了一下。
「別怕，」他說，「我陪著你呢。」
姜拾瑜做了兩個深呼吸，把車打著火，鬆手剎，踩油門。
車身極輕地往前竄了一下，她又趕緊點了一腳剎車，車頭猛地一點。
「慢慢來，不急。」
季鉑言的聲音在旁邊穩穩地托著。
十分鐘後。
季鉑言看著前方保安亭那個小小的、還隔了老遠距離的輪廓，嘴角抽了一下。
十分鐘，連別墅區的門都沒出去。
就她這個車速，還擔心撞了呢，連螞蟻都有充裕的逃跑空間。
「油門可以稍微踩重一點。」他說。
「好、好的。」
車終於磨磨蹭蹭地過了保安亭。
拐上外面那條空曠的馬路之後她的膽子才慢慢放開了一點，車速從十五爬到了三十。
「踩油門。」季鉑言說。
「啊？」
「踩。」
風拂過臉頰，心底的恐懼消散大半。
「別怕。」
季鉑言側著臉看她，目光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滿意。
「你的技術可以，就是膽子小了點。練練膽子就好了。」
後來漸漸就上了正軌。
他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打方向、點剎車、併線、靠邊停，每一個指令都穩穩地接住。
她發現他不罵人，也不嘆氣。
更不會像駕校教練那樣拍著副駕扶手喊「你怎麼回事」。
他語速不快，每個指令都提前兩秒給出來，留給她充足的反應時間。
一小時後。
姜拾瑜穩穩將車停回車庫，熄了火，雙手依舊死死攥著方向盤。
推開車門的瞬間雙腿發軟，膝蓋一彎險些站不穩。
季鉑言從副駕駛那邊繞過來，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慢點。」
她靠在他手臂上站穩，雙腿還在輕微發顫，嘴角卻抑制不住上揚。
「季先生，我好像……會開了。」
「進步很大。」
他鬆開扶著她的手，後退半步。
「季太太很厲害。」
她仰著頭看他。
車庫冷白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眼底的柔和是往日少見的模樣。
「還要謝謝季先生。」
季鉑言垂眸靜靜望著她。
深邃眼底暗流翻湧，褪去了方才溫和的底色，染開一層濃郁曖昧。
「就一句謝謝？」
姜拾瑜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季先生，你說，想要什麼我送你。」
他忙得腳不沾地還抽了一個小時陪她在路上磨蹭。
又出差帶了那麼貴的禮物給她。
她覺得自己確實應該表現一下。
季鉑言微微俯身，朝她湊近半步。
指腹緩慢摩挲過她的下唇，視線牢牢鎖在她柔軟唇瓣上。
再抬眼對上她慌亂的目光。
「口頭感謝未免太敷衍。」
他視線黏在她唇上，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蠱惑。
「要口頭行動。季太太，給嗎？」
蘇汀蘭已經先走了，整個設計部只零星幾個人還在趕稿。
她拎起包往外走。
那輛黑色的車停在岔路口的銀杏樹底下，跟昨天同一個位置。
她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落座。
季鉑言正側頭看手機，聽見動靜立刻按滅屏幕。
視線落在他臉上，細細打量了兩秒。
姜拾瑜沒料到他一開口就問這個。
「還好，發生了一點小插曲，已經解決了。」
他沒追問細節。
指尖輕按，副駕前面的蓋子「咔噠」響了一聲。
季鉑言伸手從裡面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深藍色絲絨盒子，擱在她手邊。
「出差的時候看見的，感覺很適合你。」
姜拾瑜垂眸定製禮盒。
絲絨面在車裡的頂燈底下泛著柔和的啞光。
「我可以打開嗎？」
「當然。」
她揭開盒蓋。
墨綠色的襯布上躺著一枚白金胸針。
水滴形的海藍寶嵌在正中間，周圍鑲了一圈細碎的白鑽。
光從車窗外面斜著打進來，寶石裡面像封了一小塊淺海，清澈透亮。
她靜靜看了許久，久到季柏言輕聲發問：「不喜歡？」
「不是。」
她把蓋子輕輕合上，指腹摩挲著盒子邊緣的絨面。
「太貴重了。」
「不貴重。」
「丈夫給妻子帶出差禮物很正常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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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不喜歡？」
姜拾瑜攥著盒子的手緊了緊。
「很喜歡。」
「喜歡就收著。」
於季鉑言而言。
這或許只是隨手捎帶的小物件，理所當然的丈夫本分。
可落在姜拾瑜心上。
卻是八年遙遙暗戀里，第一次穩穩落到掌心的偏愛。
從前她只能遠遠偷看他的校園海報、收藏刊登他新聞的雜誌。
所有隱秘心動全是單向奔赴，像石子投入深井，從未等來半點回音。
如今他就坐在身側，專程為她挑了獨一份的首飾，輕聲說適合她。
這份饋贈，是暗戀之人夢寐以求的溫柔。
「謝謝你，季先生。」
車子駛入小區。
客廳燈光敞亮，玄關花瓶換上新鮮百合，清甜花香混著飯菜香氣撲面而來。
姜拾瑜換好拖鞋走進餐廳。
三菜一湯整齊擺盤，隔熱墊、碗筷一應俱全，熱氣氤氳。
她轉頭看向季鉑言。
「我請了個做飯阿姨。」
季鉑言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掛在玄關的架子上。
「我們上班忙碌，每天做飯不現實，還是請個阿姨合適。」
「跟打掃衛生的阿姨一樣，做完事情就走了，不會打擾咱們的生活。」
姜拾瑜點了點頭，在餐桌前面坐下來。
「是方便很多。」她說。
季鉑言坐在對面，吃相斯文。
吃完，他放下筷子看向她。
「吃飽了嗎？」
姜拾瑜摸了摸微脹的小腹。
「吃的好飽。」
「走吧。」他站起來。
「去哪兒？」
「不是說好教你開車嗎？」
姜拾瑜猛地一僵。
「今天就開始啊？」
「不然呢，難不成還要選個黃道吉日，再挑個良辰？」
「不用了，不用了。」
她趕緊站起來，跟著他往玄關走。
「就今天。」
她走在他後面換鞋的時候心裡已經開始打鼓了。
答應的時候有多高興，現在就有點絕望了。
她考駕照的時候科目二掛了兩次才過。
科三練車的時候，教練坐在副駕駛全程黑著臉一言不發。
她緊張得把油門當剎車踩過一回，被教練罵了整整一節課。
等會兒不會被罵吧。
她跟在季鉑言身後進了車庫。
地下車庫寬敞明亮，並排停了七八輛車。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些車的牌子。
季鉑言已經走到最外面那輛黑色的前面按了一下車鑰匙。
姜拾瑜瞳孔縮了縮。
「等、等一下，開這個車嗎？」
「你不想開這個？」
「太貴了，」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萬一撞了……」
「有我在。」
季鉑言拉開駕駛座的門，側身讓出位置。
「不會讓你撞了的。」
她磨磨蹭蹭地坐進駕駛座，座椅自動調到了合適的位置。
她伸手夠方向盤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有點抖，攥了攥拳頭。
季鉑言繞到副駕駛坐進來，系好安全帶，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緊張？」
「不……」她的尾音飄了一下，「不緊張。」
他把手伸過來，掌心朝上覆在她搭在方向盤的那隻手背上。
他的手掌乾燥而暖，把她的手指整個包住了，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壓了一下。
「別怕，」他說，「我陪著你呢。」
姜拾瑜做了兩個深呼吸，把車打著火，鬆手剎，踩油門。
車身極輕地往前竄了一下，她又趕緊點了一腳剎車，車頭猛地一點。
「慢慢來，不急。」
季鉑言的聲音在旁邊穩穩地托著。
十分鐘後。
季鉑言看著前方保安亭那個小小的、還隔了老遠距離的輪廓，嘴角抽了一下。
十分鐘，連別墅區的門都沒出去。
就她這個車速，還擔心撞了呢，連螞蟻都有充裕的逃跑空間。
「油門可以稍微踩重一點。」他說。
「好、好的。」
車終於磨磨蹭蹭地過了保安亭。
拐上外面那條空曠的馬路之後她的膽子才慢慢放開了一點，車速從十五爬到了三十。
「踩油門。」季鉑言說。
「啊？」
「踩。」
風拂過臉頰，心底的恐懼消散大半。
「別怕。」
季鉑言側著臉看她，目光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滿意。
「你的技術可以，就是膽子小了點。練練膽子就好了。」
後來漸漸就上了正軌。
他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打方向、點剎車、併線、靠邊停，每一個指令都穩穩地接住。
她發現他不罵人，也不嘆氣。
更不會像駕校教練那樣拍著副駕扶手喊「你怎麼回事」。
他語速不快，每個指令都提前兩秒給出來，留給她充足的反應時間。
一小時後。
姜拾瑜穩穩將車停回車庫，熄了火，雙手依舊死死攥著方向盤。
推開車門的瞬間雙腿發軟，膝蓋一彎險些站不穩。
季鉑言從副駕駛那邊繞過來，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慢點。」
她靠在他手臂上站穩，雙腿還在輕微發顫，嘴角卻抑制不住上揚。
「季先生，我好像……會開了。」
「進步很大。」
他鬆開扶著她的手，後退半步。
「季太太很厲害。」
她仰著頭看他。
車庫冷白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眼底的柔和是往日少見的模樣。
「還要謝謝季先生。」
季鉑言垂眸靜靜望著她。
深邃眼底暗流翻湧，褪去了方才溫和的底色，染開一層濃郁曖昧。
「就一句謝謝？」
姜拾瑜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季先生，你說，想要什麼我送你。」
他忙得腳不沾地還抽了一個小時陪她在路上磨蹭。
又出差帶了那麼貴的禮物給她。
她覺得自己確實應該表現一下。
季鉑言微微俯身，朝她湊近半步。
指腹緩慢摩挲過她的下唇，視線牢牢鎖在她柔軟唇瓣上。
再抬眼對上她慌亂的目光。
「口頭感謝未免太敷衍。」
他視線黏在她唇上，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蠱惑。
「要口頭行動。季太太，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