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媽媽。」
屏幕上，是一間暖意融融的嬰兒房。
淺黃色的牆面，窗台擺放著翠綠的綠植，嬰兒床圍著柔軟床圍，鋪著一針一線手工縫製的小毯子，床頭懸掛著一串鈴鐺。
「這間屋子，在你還沒有降臨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全部布置妥當。」
江致遠嗓音低沉沙啞，「你是我們期盼了很久才等來的寶貝。自從你丟失之後，我和你媽媽，再也沒有要過孩子。」
他頓了頓，眼底漫開一層濃濃的苦澀。
「我們不敢再生。我們害怕，如果有了另一個孩子，心底對你的思念會慢慢變淡。那樣，你就真的回不來了。」
姜拾瑜的目光定格在手機屏幕上，久久挪不開視線。
心口又酸又脹，眼眶一點點發燙。
仿佛真的置身那間溫暖的小屋。
新油漆混合棉布的乾淨氣息，好像就縈繞在鼻尖。
原來早在她來到世間以前，就有人滿心歡喜地等候她。
她從來都不是沒人要的小孩，更不是多餘的人。
她喉嚨發澀，輕聲開口：「囡囡……這是我的小名，是嗎？」
寧汐用力點頭，淚水源源不斷滾落。
「對。我懷著你的時候，就想好這個小名。可惜你出生之後，大名還沒來得及取，你就……都怪我，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聽著她一遍一遍歸罪於自己，姜拾瑜的心也被揪得發疼。
勸慰的話涌到嘴邊，說出口，聲音不自覺放軟：「事情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別總責怪自己。」
可這份體諒，反倒讓寧汐哭得更加控制不住。
她反覆攥松衣角，小心翼翼試探：「我能不能……抱一抱你？」
姜拾瑜身子微微一僵，心裡慌亂無措，下意識偏過頭看向身側的季鉑言。
季鉑言對上她的視線，輕輕頷首，目光溫柔包容，仿佛在告訴她：
遵從你自己的內心就好。願意就擁抱，心裡尚有隔閡，拒絕也沒關係，沒有人可以逼迫你。
得到這份底氣，姜拾瑜轉回身子，望著淚流滿面的寧汐，輕輕吐出兩個字：「可以。」
寧汐傾身過來擁抱她，動作格外輕柔謹慎，如同懷抱著一件一碰即碎的珍寶。
雙臂環住姜拾瑜的肩膀，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頸窩。
姜拾瑜身體僵硬。
鼻尖縈繞淡淡的桂花香氣，胸膛處，清晰感受到寧汐劇烈跳動的心臟。
這就是媽媽的懷抱。
和王麗芳那些帶著算計、施捨一樣的觸碰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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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踏實，就像裹上曬透日光的棉被，從皮膚上蔓延出一股莫名的安心。
片刻之後，她緊繃的肩膀，一寸一寸鬆弛下來。
隔著薄薄的針織布料，能摸到她凸起的肩胛骨。
看得出來，二十五年的思念與煎熬，把這個女人折磨得消瘦不堪。
寧汐壓抑的嗚咽就在耳邊，姜拾瑜沒有推開，安安靜靜任由她宣洩積壓二十五年的悲痛與思念。
許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寧汐抬起雙手，輕輕捧住姜拾瑜的臉頰，大拇指溫柔摩挲過她的臉，滿眼都是化不開的疼惜。
「囡囡，這些年，你受了太多苦。是媽媽虧欠你。」
姜拾瑜目光落在她臉上，忽然覺得這雙眼睛有一種熟悉感。
抬手，從衣領裡面扯出那枚平安扣。
溫潤玉石在燈光之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背面鐫刻的字顯露出來。
寧汐的視線落在吊墜上，滿臉難以置信。
「原來你是寺廟那天的姑娘！」
寧汐捂住嘴巴，「你那天戴著口罩，要是我當時多留意一眼你的臉……」
「那天香火煙味太重，我咳得停不下來，才戴上口罩。」姜拾瑜低聲解釋。
「那是過敏，我也聞不了寺廟的香灰味，一聞到就止不住咳嗽。」寧汐苦笑著搖頭，眼底全是唏噓。
江致遠在一旁輕聲開口：「這就是血脈遺傳。有些羈絆，就算隔了二十五年的光陰，也斬不斷。」
姜拾瑜低頭，凝視掌心裡溫潤冰涼的平安扣。
這一刻，她心裡豁然想通。
難怪那天看見，她會本能衝上去阻攔；看見寧汐的背影，心底會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
原來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她托起平安扣，抬眼看向寧汐：「這個吊墜，本來就是留給我的，對不對？」
「沒錯，這是為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寧汐眼角掛著淚珠，嘴角卻揚起淺淺的笑意。
「二十五年，每一年你的生日，我們都會備好禮物。找不到你，就全部收進柜子好好存放。」
「誰也想不到兜兜轉轉，這枚平安扣，最後會落到你的手上。屬於你的東西，繞再遠的彎路，終究會回到你的身邊。」
「每一年，都會準備嗎？」姜拾瑜的聲音微微發顫。
「年年都準備。生日、春節、中秋，逛街看見好看的首飾、精巧的小物件，只要覺得適合你，通通買回來收好。」
江致遠的情緒稍稍平復，尾音依舊沙啞。
「哪怕不知道你身在何方，我們心裡，始終抱著一絲念想，盼著終有一日，可以親手交到你的手上。」
這句話，擊潰姜拾瑜強撐的防線。
她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哪天。
姜家的蛋糕、禮物永遠只屬於姜晨宇。
她從來沒有擁有過屬於自己的生日，長久以來，她都以為，自己不配被人惦記。
可原來，在另外一個地方，有親生父母，歲歲年年，始終記掛著她的存在。
滾燙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攥住掌心的平安扣，抬眼望向淚流滿面的寧汐，喉嚨微微哽咽，那一聲呼喚，自然而然脫口而出：
「媽媽。」
寧汐渾身一震，攥住姜拾瑜的雙手，大顆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顫抖著應聲：「哎！我的好孩子！」
姜拾瑜轉頭，望向眼眶泛紅、極力隱忍情緒的江致遠。
嘴唇輕啟，聲音清晰而堅定：「爸爸。」
江致遠再也繃不住，側過頭，用手背飛快擦去眼角的濕意。
重重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哎。」
遲到二十五年的稱謂，跨越漫長的別離，終于歸位。
淺黃色的牆面，窗台擺放著翠綠的綠植，嬰兒床圍著柔軟床圍，鋪著一針一線手工縫製的小毯子，床頭懸掛著一串鈴鐺。
「這間屋子，在你還沒有降臨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全部布置妥當。」
江致遠嗓音低沉沙啞，「你是我們期盼了很久才等來的寶貝。自從你丟失之後，我和你媽媽，再也沒有要過孩子。」
他頓了頓，眼底漫開一層濃濃的苦澀。
「我們不敢再生。我們害怕，如果有了另一個孩子，心底對你的思念會慢慢變淡。那樣，你就真的回不來了。」
姜拾瑜的目光定格在手機屏幕上，久久挪不開視線。
心口又酸又脹，眼眶一點點發燙。
仿佛真的置身那間溫暖的小屋。
新油漆混合棉布的乾淨氣息，好像就縈繞在鼻尖。
原來早在她來到世間以前，就有人滿心歡喜地等候她。
她從來都不是沒人要的小孩，更不是多餘的人。
她喉嚨發澀，輕聲開口：「囡囡……這是我的小名，是嗎？」
寧汐用力點頭，淚水源源不斷滾落。
「對。我懷著你的時候，就想好這個小名。可惜你出生之後，大名還沒來得及取，你就……都怪我，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聽著她一遍一遍歸罪於自己，姜拾瑜的心也被揪得發疼。
勸慰的話涌到嘴邊，說出口，聲音不自覺放軟：「事情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別總責怪自己。」
可這份體諒，反倒讓寧汐哭得更加控制不住。
她反覆攥松衣角，小心翼翼試探：「我能不能……抱一抱你？」
姜拾瑜身子微微一僵，心裡慌亂無措，下意識偏過頭看向身側的季鉑言。
季鉑言對上她的視線，輕輕頷首，目光溫柔包容，仿佛在告訴她：
遵從你自己的內心就好。願意就擁抱，心裡尚有隔閡，拒絕也沒關係，沒有人可以逼迫你。
得到這份底氣，姜拾瑜轉回身子，望著淚流滿面的寧汐，輕輕吐出兩個字：「可以。」
寧汐傾身過來擁抱她，動作格外輕柔謹慎，如同懷抱著一件一碰即碎的珍寶。
雙臂環住姜拾瑜的肩膀，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頸窩。
姜拾瑜身體僵硬。
鼻尖縈繞淡淡的桂花香氣，胸膛處，清晰感受到寧汐劇烈跳動的心臟。
這就是媽媽的懷抱。
和王麗芳那些帶著算計、施捨一樣的觸碰截然不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溫熱、踏實，就像裹上曬透日光的棉被，從皮膚上蔓延出一股莫名的安心。
片刻之後，她緊繃的肩膀，一寸一寸鬆弛下來。
隔著薄薄的針織布料，能摸到她凸起的肩胛骨。
看得出來，二十五年的思念與煎熬，把這個女人折磨得消瘦不堪。
寧汐壓抑的嗚咽就在耳邊，姜拾瑜沒有推開，安安靜靜任由她宣洩積壓二十五年的悲痛與思念。
許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寧汐抬起雙手，輕輕捧住姜拾瑜的臉頰，大拇指溫柔摩挲過她的臉，滿眼都是化不開的疼惜。
「囡囡，這些年，你受了太多苦。是媽媽虧欠你。」
姜拾瑜目光落在她臉上，忽然覺得這雙眼睛有一種熟悉感。
抬手，從衣領裡面扯出那枚平安扣。
溫潤玉石在燈光之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背面鐫刻的字顯露出來。
寧汐的視線落在吊墜上，滿臉難以置信。
「原來你是寺廟那天的姑娘！」
寧汐捂住嘴巴，「你那天戴著口罩，要是我當時多留意一眼你的臉……」
「那天香火煙味太重，我咳得停不下來，才戴上口罩。」姜拾瑜低聲解釋。
「那是過敏，我也聞不了寺廟的香灰味，一聞到就止不住咳嗽。」寧汐苦笑著搖頭，眼底全是唏噓。
江致遠在一旁輕聲開口：「這就是血脈遺傳。有些羈絆，就算隔了二十五年的光陰，也斬不斷。」
姜拾瑜低頭，凝視掌心裡溫潤冰涼的平安扣。
這一刻，她心裡豁然想通。
難怪那天看見，她會本能衝上去阻攔；看見寧汐的背影，心底會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
原來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她托起平安扣，抬眼看向寧汐：「這個吊墜，本來就是留給我的，對不對？」
「沒錯，這是為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寧汐眼角掛著淚珠，嘴角卻揚起淺淺的笑意。
「二十五年，每一年你的生日，我們都會備好禮物。找不到你，就全部收進柜子好好存放。」
「誰也想不到兜兜轉轉，這枚平安扣，最後會落到你的手上。屬於你的東西，繞再遠的彎路，終究會回到你的身邊。」
「每一年，都會準備嗎？」姜拾瑜的聲音微微發顫。
「年年都準備。生日、春節、中秋，逛街看見好看的首飾、精巧的小物件，只要覺得適合你，通通買回來收好。」
江致遠的情緒稍稍平復，尾音依舊沙啞。
「哪怕不知道你身在何方，我們心裡，始終抱著一絲念想，盼著終有一日，可以親手交到你的手上。」
這句話，擊潰姜拾瑜強撐的防線。
她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哪天。
姜家的蛋糕、禮物永遠只屬於姜晨宇。
她從來沒有擁有過屬於自己的生日，長久以來，她都以為，自己不配被人惦記。
可原來，在另外一個地方，有親生父母，歲歲年年，始終記掛著她的存在。
滾燙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攥住掌心的平安扣，抬眼望向淚流滿面的寧汐，喉嚨微微哽咽，那一聲呼喚，自然而然脫口而出：
「媽媽。」
寧汐渾身一震，攥住姜拾瑜的雙手，大顆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顫抖著應聲：「哎！我的好孩子！」
姜拾瑜轉頭，望向眼眶泛紅、極力隱忍情緒的江致遠。
嘴唇輕啟，聲音清晰而堅定：「爸爸。」
江致遠再也繃不住，側過頭，用手背飛快擦去眼角的濕意。
重重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哎。」
遲到二十五年的稱謂，跨越漫長的別離，終于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