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魚
沈清鯉一早去酒店吃飯時，收到了陸廷郁的一筆微信轉帳。
她站在咖啡機前，又仔細看了遍數字，眉心跳了一下。
沈清鯉撥了電話過去。
那邊很快接聽，首先聽到的是一陣有節奏的不輕不重的喘息聲。
沈清鯉問：「你在跑步嗎？」
「嗯。」陸廷郁伸手將跑步機速度調慢了些。
沈清鯉長話短說：「半個小時前有一筆10萬元的轉帳，是轉錯了嗎？」
「沒有。」
「為什麼轉帳給我？」沈清鯉不太明白。
「副卡用不到的話，以後每周會給你轉帳一次。」陸廷郁不緊不慢的說。
關於副卡的事情，陸廷郁其實有些後知後覺，他忽然想到沈清鯉平時可能習慣線上支付，很少刷卡。
那以後給她轉帳好了，他第一次在轉帳頁面輸入了20萬的數額，發現行不通，那個頁面提示單日最高限額10萬。
陸廷郁挑了下眉，打電話給秘書，囑咐他每周提醒自己給太太轉帳。
沈清鯉看著咖啡液緩緩落下，輕聲說：「我真的不需要那麼多錢，我工資已經夠花。」
她也不是矯情，是真覺得陸廷郁每周給她轉10萬塊有些誇張。
陸廷郁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在電話里溫聲說：「不要有負擔，這是作為丈夫應該要給妻子的基本保障。」
沈清鯉覺得陸廷郁就差再說一句「請你理解」了。
「我知道了。」沈清鯉應道。
陸廷郁在掛電話前提醒，「沈清鯉，早點回來，這周末要去姥姥家。」
沈清鯉很自然的「嗯」了一聲，但是握著杯子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了些。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話，但那句「早點回來」卻讓她有種被人掛念著的感覺，如果不是後面那句，她簡直以為陸廷郁的是不是想她了。
當然也只是想想。
「順利的話周四便能回去。」沈清鯉說。
「好，到時候讓司機去接你。」
江羽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拿著一隻空杯子，笑著問：「沈工，指導下怎麼用咖啡機唄？」
沈清鯉偏頭看他，放輕了聲音：「稍等一下，我打完電話。」
「得，您先忙。」江羽這才注意到她正拿著手機打電話，轉身悻悻的走了。
陸廷郁：「在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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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早上要喝咖啡嗎？」
「對，習慣了。」
工作常需要熬夜加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第二天早上必須要喝杯咖啡才能提神，這麼多年沒有一天斷過。
陸廷郁記住了。
看來家裡那台咖啡機可能要換台新的了，他只喝意式濃縮，那台咖啡機功能單一，若是做奶咖的話，不夠用。
沈清鯉最後把錢收了，低頭在手機上定了個提醒事項，打算在工作忙完以後去單獨辦理一張儲蓄卡，把陸廷郁給的錢存起來。
這筆錢目前的確用不到。
早飯過後，袁向暉和他們在酒店匯合，一行人包車去了度假山莊選址地點做前期考察。
場地在郊區，幾百畝的地皮用施工擋板圍了起來，裡面雜草叢生，顯得有些荒涼。
但也許不到一年以後，這個地方就會蓋起一座具有海城特色的度假山莊，附近也會配套建設大型療養院、休閒購物商場等。
幾人很快投入現場工作。
江羽負責徒步走現場，覆核地形和邊界，標記出特殊地段，卓曉婷做內部動線模擬，記錄地皮植被和水體，沈清鯉則根據現場地形進行景觀評估、確定核心景觀方向，所有工作都做好了照片拍攝和錄像。
由於也要考慮現場的光影、溫度和聲音變化，他們一直在場地待到下午六點鐘，回酒店時，幾人的腿都打直了。
沈清鯉回房間沖了個澡，簡單吃了點東西，便抱著電腦在房間裡工作。
天蒙蒙亮，她做出一本包含場地總平面圖、分類照片集等內容在內的簡易場地圖譜。
一早，江羽邊吃飯邊翻看工作群里沈清鯉發過來的資料。
越看越是心服口服，沈清鯉的圖又清晰又準確，還把自己畫的地形剖面圖上補充了關鍵高程點。
那幾個地方數據是他自己粗心漏下了的......
但是沈清鯉今天早上並沒有說什麼，只是一邊看著手機上的資料，一邊低頭吃著手中的麵包。
江羽有些愧疚的為沈清鯉打了一杯咖啡，並親自端到她面前，「沒加糖。」
「謝謝。」沈清鯉道。
卓曉婷坐在對面，看出江羽的殷勤，調侃說：「怎麼，這是做錯事了？」
江羽撓頭，有些不太好意思道：「我是看她昨晚熬夜了。」
其實算得上熬了個通宵。
上午和客戶的會面還算順利，不是正式的招標，只是提前接洽互相了解，所以氛圍比較輕鬆。
客戶對沈清鯉闡述的設計思路和項目規劃也很認可，其中提到幾個細節上的尺寸問題，她回答的很是及時和精準，連客戶都有些詫異他們前期做考察如此詳盡。
袁向暉從會議室出來時心情不錯，對沈清鯉說：「準備的很充分，辛苦了。」
沈清鯉其實心裡沒什麼底，休息室還有幾家設計事務所的人，都是業內知名的明星事務所，競爭壓力不小。
袁向暉看出來她的思慮，擺擺手道：「沒關係，盡人事聽天命，客戶現在對我們印象不錯，就算這次不成，以後也還有機會合作其他項目。」
卓曉婷按了電梯按鈕，「對啊，剛才他們總監對我們沈工講述的設計理念很是讚賞，別漲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嘛！」
幾人聊著天的功夫，電梯門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其中那位個頭更高的男人掃了一眼電梯門口站著的幾人，目光在沈清鯉身上停了下來。
男人張了張口，神色是意想不到的詫異。
沈清鯉的視線也和男人相撞，怔住。
——宋景明。
他怎麼會在這裡？
沈清鯉反應幾秒，忽然回想起上次和向桉見面，她提到宋景明已經回國，難道今天出現在這也是為了這個度假山莊項目？
男人臉上的驚訝很快轉為溫和沉靜的笑意，他先是拍了拍助理的肩膀，對他說了一句去休息室等他。
然後這才轉頭看著沈清鯉，笑道：「小魚，沒想到能在這碰到你。」
他笑起來右側臉頰帶了一隻淺淺的梨渦。
沈清鯉拎著電腦包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抿唇道：「我也沒想到。你們也是為了這個項目來的嗎？」
「嗯，我前不久回國，在江市和朋友開了間事務所。」
一旁的卓曉婷從男人下電梯那刻起，便一直盯著這張英俊的面孔。這會腦袋突然搭上了根弦，語氣激動問：「您是宋景明嗎？就是經常上業內雜誌專訪的宋景明？」
宋景明起初有幾分驚訝，反應過來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笑：「也不算經常，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這幾年已經很少接受媒體採訪，一心做設計，剩下的時間便和朋友籌備開事務所。
卓曉婷一臉崇拜，興奮道：「我上學那會兒便看過您的作品，沒想到有一天能見到本人，更沒想到你和沈工認識！」
「我和小魚認識很久了。」宋景明笑著說。
一旁袁向暉轉頭對沈清鯉說：「既然是老友，你們多聊會兒。我們去停車場等你。」
沈清鯉「嗯」了一聲，江羽臨走前把她手上的電腦包要了過去幫她拿走。
很快，走廊里只剩下兩個人。
兩人並肩走到盡頭窗台前。
「我們有幾年沒見了吧？」宋景明開口道，語氣並不像是在詢問什麼，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三年。」沈清鯉記得很清楚。
她站在咖啡機前，又仔細看了遍數字，眉心跳了一下。
沈清鯉撥了電話過去。
那邊很快接聽，首先聽到的是一陣有節奏的不輕不重的喘息聲。
沈清鯉問：「你在跑步嗎？」
「嗯。」陸廷郁伸手將跑步機速度調慢了些。
沈清鯉長話短說：「半個小時前有一筆10萬元的轉帳，是轉錯了嗎？」
「沒有。」
「為什麼轉帳給我？」沈清鯉不太明白。
「副卡用不到的話，以後每周會給你轉帳一次。」陸廷郁不緊不慢的說。
關於副卡的事情，陸廷郁其實有些後知後覺，他忽然想到沈清鯉平時可能習慣線上支付，很少刷卡。
那以後給她轉帳好了，他第一次在轉帳頁面輸入了20萬的數額，發現行不通，那個頁面提示單日最高限額10萬。
陸廷郁挑了下眉，打電話給秘書，囑咐他每周提醒自己給太太轉帳。
沈清鯉看著咖啡液緩緩落下，輕聲說：「我真的不需要那麼多錢，我工資已經夠花。」
她也不是矯情，是真覺得陸廷郁每周給她轉10萬塊有些誇張。
陸廷郁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在電話里溫聲說：「不要有負擔，這是作為丈夫應該要給妻子的基本保障。」
沈清鯉覺得陸廷郁就差再說一句「請你理解」了。
「我知道了。」沈清鯉應道。
陸廷郁在掛電話前提醒，「沈清鯉，早點回來，這周末要去姥姥家。」
沈清鯉很自然的「嗯」了一聲，但是握著杯子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了些。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話，但那句「早點回來」卻讓她有種被人掛念著的感覺，如果不是後面那句，她簡直以為陸廷郁的是不是想她了。
當然也只是想想。
「順利的話周四便能回去。」沈清鯉說。
「好，到時候讓司機去接你。」
江羽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拿著一隻空杯子，笑著問：「沈工，指導下怎麼用咖啡機唄？」
沈清鯉偏頭看他，放輕了聲音：「稍等一下，我打完電話。」
「得，您先忙。」江羽這才注意到她正拿著手機打電話，轉身悻悻的走了。
陸廷郁：「在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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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早上要喝咖啡嗎？」
「對，習慣了。」
工作常需要熬夜加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第二天早上必須要喝杯咖啡才能提神，這麼多年沒有一天斷過。
陸廷郁記住了。
看來家裡那台咖啡機可能要換台新的了，他只喝意式濃縮，那台咖啡機功能單一，若是做奶咖的話，不夠用。
沈清鯉最後把錢收了，低頭在手機上定了個提醒事項，打算在工作忙完以後去單獨辦理一張儲蓄卡，把陸廷郁給的錢存起來。
這筆錢目前的確用不到。
早飯過後，袁向暉和他們在酒店匯合，一行人包車去了度假山莊選址地點做前期考察。
場地在郊區，幾百畝的地皮用施工擋板圍了起來，裡面雜草叢生，顯得有些荒涼。
但也許不到一年以後，這個地方就會蓋起一座具有海城特色的度假山莊，附近也會配套建設大型療養院、休閒購物商場等。
幾人很快投入現場工作。
江羽負責徒步走現場，覆核地形和邊界，標記出特殊地段，卓曉婷做內部動線模擬，記錄地皮植被和水體，沈清鯉則根據現場地形進行景觀評估、確定核心景觀方向，所有工作都做好了照片拍攝和錄像。
由於也要考慮現場的光影、溫度和聲音變化，他們一直在場地待到下午六點鐘，回酒店時，幾人的腿都打直了。
沈清鯉回房間沖了個澡，簡單吃了點東西，便抱著電腦在房間裡工作。
天蒙蒙亮，她做出一本包含場地總平面圖、分類照片集等內容在內的簡易場地圖譜。
一早，江羽邊吃飯邊翻看工作群里沈清鯉發過來的資料。
越看越是心服口服，沈清鯉的圖又清晰又準確，還把自己畫的地形剖面圖上補充了關鍵高程點。
那幾個地方數據是他自己粗心漏下了的......
但是沈清鯉今天早上並沒有說什麼，只是一邊看著手機上的資料，一邊低頭吃著手中的麵包。
江羽有些愧疚的為沈清鯉打了一杯咖啡，並親自端到她面前，「沒加糖。」
「謝謝。」沈清鯉道。
卓曉婷坐在對面，看出江羽的殷勤，調侃說：「怎麼，這是做錯事了？」
江羽撓頭，有些不太好意思道：「我是看她昨晚熬夜了。」
其實算得上熬了個通宵。
上午和客戶的會面還算順利，不是正式的招標，只是提前接洽互相了解，所以氛圍比較輕鬆。
客戶對沈清鯉闡述的設計思路和項目規劃也很認可，其中提到幾個細節上的尺寸問題，她回答的很是及時和精準，連客戶都有些詫異他們前期做考察如此詳盡。
袁向暉從會議室出來時心情不錯，對沈清鯉說：「準備的很充分，辛苦了。」
沈清鯉其實心裡沒什麼底，休息室還有幾家設計事務所的人，都是業內知名的明星事務所，競爭壓力不小。
袁向暉看出來她的思慮，擺擺手道：「沒關係，盡人事聽天命，客戶現在對我們印象不錯，就算這次不成，以後也還有機會合作其他項目。」
卓曉婷按了電梯按鈕，「對啊，剛才他們總監對我們沈工講述的設計理念很是讚賞，別漲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嘛！」
幾人聊著天的功夫，電梯門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其中那位個頭更高的男人掃了一眼電梯門口站著的幾人，目光在沈清鯉身上停了下來。
男人張了張口，神色是意想不到的詫異。
沈清鯉的視線也和男人相撞，怔住。
——宋景明。
他怎麼會在這裡？
沈清鯉反應幾秒，忽然回想起上次和向桉見面，她提到宋景明已經回國，難道今天出現在這也是為了這個度假山莊項目？
男人臉上的驚訝很快轉為溫和沉靜的笑意，他先是拍了拍助理的肩膀，對他說了一句去休息室等他。
然後這才轉頭看著沈清鯉，笑道：「小魚，沒想到能在這碰到你。」
他笑起來右側臉頰帶了一隻淺淺的梨渦。
沈清鯉拎著電腦包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抿唇道：「我也沒想到。你們也是為了這個項目來的嗎？」
「嗯，我前不久回國，在江市和朋友開了間事務所。」
一旁的卓曉婷從男人下電梯那刻起，便一直盯著這張英俊的面孔。這會腦袋突然搭上了根弦，語氣激動問：「您是宋景明嗎？就是經常上業內雜誌專訪的宋景明？」
宋景明起初有幾分驚訝，反應過來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笑：「也不算經常，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這幾年已經很少接受媒體採訪，一心做設計，剩下的時間便和朋友籌備開事務所。
卓曉婷一臉崇拜，興奮道：「我上學那會兒便看過您的作品，沒想到有一天能見到本人，更沒想到你和沈工認識！」
「我和小魚認識很久了。」宋景明笑著說。
一旁袁向暉轉頭對沈清鯉說：「既然是老友，你們多聊會兒。我們去停車場等你。」
沈清鯉「嗯」了一聲，江羽臨走前把她手上的電腦包要了過去幫她拿走。
很快，走廊里只剩下兩個人。
兩人並肩走到盡頭窗台前。
「我們有幾年沒見了吧？」宋景明開口道，語氣並不像是在詢問什麼，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三年。」沈清鯉記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