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質疑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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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丹龍又頓了一下。

  在一百後面重重寫下兩個字,「完美。」

  筆畫入紙三分,力透紙背,朱墨洇出一圈毛邊。

  「宣吧。」韓丹龍對著一旁的執事說道。

  黑袍執事走到高台前沿,手裡捧著一份成績單。

  他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喉結咕嚕滾了兩圈,然後張嘴。

  「第一輪辨藥考核,四百九十九號參賽者,流雲城萬寶閣,葉天立。」

  執事的嗓門拔到了最高。

  「一百種靈藥,辨對一百種。」

  「滿分,會長親批朱注,完美。」

  「第一輪辨藥考核,排名第一!」

  這幾句話從擴音陣法里傳出來,一遍又一遍迴蕩在廣場。

  廣場上安靜了大概三息。

  三息之後,整個廣場突然嘈雜了起來

  「不可能!」

  「作弊,絕對是作弊!」

  「他連藥都沒碰過,怎麼可能答對一百種?」

  「黑幕,這是黑幕!」

  幾萬人的嘶吼匯成了一堵聲牆,從四面八方往評委席上砸。

  寧天虎從椅子上彈起來,腿撞在桌角上都沒感覺。

  他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灰,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土色上。

  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幾個走調的字。

  「不……不對……一定搞錯了……」

  一號位,岳義正的臉比紙還白。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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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謬!」岳義正的聲音像破鑼。

  「老夫從事丹道七十年,辨藥九十三種錯一種,得分九十!」

  「他一個毛頭小子,半場不動筆,最後一炷香胡塗一氣就拿滿分?」

  「韓會長,您得給天下煉丹師一個交代!」

  周浩正也站了起來,臉上的從容蕩然無存。

  「大會閱卷理應公正公開,區區一份考卷,何不當眾展示?」

  「若真是滿分實至名歸,我周浩正心服口服。」

  「若有半分貓膩......」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誰都聽得出來。

  廣場上的叫罵聲更大了,有人開始往評委席方向扔東西。

  果核、碎石頭、爛菜葉子噼里啪啦砸在陣法光幕上。

  藍秋艷的耳朵里灌滿了罵聲。

  滿分?葉天立拿了滿分?

  她的腦子嗡嗡作響,分不清是做夢還是真的。

  韓丹龍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這是今天他第二次站起來。

  老人的身形不算高大,但當他站直的那一刻,整個廣場的喧囂矮了三分。

  五階煉丹大師的氣場往外一放,不是威壓,但比威壓還管用。

  廣場上幾萬張嘴,齊刷刷閉上了。

  「老夫活了將近兩百年。」

  韓丹龍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入丹道一百六十二年。」

  「親手批閱過的辨藥考卷,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今天這份答卷........」

  韓丹龍的目光從廣場掃過,最後落在四百九十九號位置。

  「是老夫此生見過的,最完美的一份。」

  「一百種靈藥,藥名、藥性、年份、毒理、用途,分毫不差。」

  「其中四十七種靈藥的條目後,附有超出現存所有典籍記載的生僻用法。」

  「老夫閱完之後自覺慚愧,因為那些用法……」

  韓丹龍停了一息:「有十一條,連老夫都不知道。」

  這句話落地,廣場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五階煉丹師說自己不知道?說自己慚愧?

  韓丹龍抬手,示意執事將答卷展開。

  六張蠅頭小楷鋪滿的答卷被靈力托起,懸浮在廣場上空十丈處,放大十倍。

  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見。

  藥名、藥性、年份、毒理,密密麻麻,沒有一處塗改。

  那些附註的生僻用法,像刀子一樣刻在紙面上,字字見骨。

  廣場上幾百名煉丹師仰著脖子看那六張紙,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

  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一種說不出口的東西。

  有個煉了四十年丹的老頭子,看到第三頁的時候膝蓋一軟,扶著丹爐蹲了下去。

  不是被嚇的,是被那幾行附註里的藥理邏輯給打通了任督二脈。

  他卡了十二年的一個配伍難題,答案就寫在那幾行小字里。

  岳義正仰著頭看了半晌,嘴唇翕動了幾下,沒發出聲音。

  他的臉上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片空白。

  七十年,他煉了七十年的丹,自認閱藥無數。

  可那六張紙上寫的東西,至少有三成是他這輩子沒見過的。

  周浩正也抬著頭,臉上所有的傲氣消得乾乾淨淨。

  那雙號稱能聞出萬藥的鼻子,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面前,忽然變得一文不值。

  廣場最角落的位置,藍秋艷終於沒能忍住。

  兩行眼淚砸在欄杆上,摔成四瓣。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可能是委屈。

  也可能是慶幸,可能是被某種無法言說的東西撞了個滿懷。

  五年了,流雲城萬寶閣被人踩在腳底下五年了。

  今天這個穿著灰布衫、蹬著破布鞋的少年替她把脊梁骨給撐直了。

  葉天立從破丹爐上直起身子。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鐵鏽,目光越過幾萬人的腦袋,掃向貴賓席。

  先看寧天虎,胖子癱在太師椅里。

  肥臉上的血色褪了個精光,嘴唇哆嗦得跟篩糠一樣。

  再看周浩正,灰袍中年人僵在原地。

  胸口四道金紋的徽章晃了兩下,不再耀眼。

  最後看岳義正垂著手,臉上寫滿了不甘,

  葉天立收回目光,嘴角動了一下。

  「磕頭的時候排好隊,別擠,誰先來?」

  寧天虎癱在太師椅里,嘴皮子抖得跟中了風一樣。

  周浩正站在原地,灰袍底下的兩條腿在打架。

  胸前那枚四道金紋的徽章晃來晃去,刺眼得很。

  岳義正背著的手放了下來,十根手指攥成拳又鬆開。

  鬆開又攥成拳,掌心的血已經凝成了黑痂。

  三個人,六隻眼睛,全釘在葉天立身上。

  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但沒一個人挪步。

  廣場上幾萬雙眼睛盯著貴賓席,盯著一號位,等著看好戲。

  剛才罵葉天立罵得最歡的那幫人,這會兒全閉了嘴,脖子伸得跟鵝一樣長。

  「怎麼,不動?」

  葉天立的聲音傳到每個角落,清清楚楚。

  「丹塔誓約書上的掌印還熱乎著呢,三位不會是想賴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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