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越想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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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幽王把第二種可能甩出腦子。

  開什麼玩笑,金丹初期去殺一個築基初期,跟踩螞蟻有什麼區別?

  就算那小子身法妖孽,跑得比兔子快。

  可金丹和築基之間的鴻溝擺在那裡,一拳頭下去骨頭都碎。

  能出什麼事?

  「多半是峽谷里有天然礦脈,干擾了玉簡傳訊。」

  暗幽王自言自語了一句,心裡頭的不安按下去三分。

  他找了一處背風的山洞飛身落入,盤腿坐下,運功調息。

  藍秋艷那一劍的餘波還在經脈里亂竄,不處理掉會留隱患。

  調息的間隙,暗幽王腦子裡盤算著分帳。


  殺了人之後,扣掉交給鬼面堂的抽成,剩下的他和老二五五開。

  不對,老二就幹了追個人的活,他才是主力,得六四。

  不不不,七三。

  畢竟攔住藍秋艷的是他,挨刀的也是他。

  暗幽王越想越美,嘴角在蒙面布底下咧開了一條縫。

  ……

  十幾里外,一條隱蔽的山澗深處。

  兩塊巨石夾出的縫隙里,藍秋艷半跪在溪水邊。

  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死死按住左肩的傷口。

  肩膀上那個窟窿不是普通的刀傷。

  暗幽王的短刀上淬了毒,傷口周圍的皮肉發黑,黑色的血絲沿著經脈往心臟方向蔓延。

  疼,疼到骨頭縫裡。

  藍秋艷從儲物袋裡翻出三面小號陣旗。

  咬著牙插進溪邊的石縫裡,捏了個手訣。

  陣旗亮起一層薄薄的灰光,將方圓兩丈的區域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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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型隱匿陣法,擋不住金丹中期的仔細搜查。

  但能隔絕氣息波動,不讓人遠程鎖定,聊勝於無。

  陣法布好,藍秋艷從懷裡摸出一隻白瓷瓶,倒出最後兩顆解毒丹塞進嘴裡。

  丹藥入腹,一股清涼從胃裡往四肢蔓延,肩膀上那片發黑的區域顏色淡了兩分。

  毒沒清乾淨,但蔓延的速度被壓住了。

  藍秋艷靠在石壁上,仰頭望著頭頂那一線灰濛濛的天。

  胸口起伏得厲害,每喘一口氣,後背那道從左肩到右腰的長傷口就跟著扯動,火辣辣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青色長裙從腰到膝撕成了布條。

  左臂上全是乾涸的血痂,右手虎口的皮翻著,劍柄上糊了一層暗紅。

  狼狽到了極點,可她的嘴角居然在往上彎。

  藍秋艷自己都覺得荒唐,都傷成這樣了還笑什麼?

  但她忍不住,那句話還印在識海里,清清楚楚。

  「殺手已被我用陣法困住,我已脫困,安全,速撤,別戀戰,注意傷勢。」

  築基初期,困住了金丹初期的殺手,而且是用的陣法。

  藍秋艷想笑又想罵人。

  煉丹大會上一爐兩百四十顆完美級聚靈丹,辨藥辨丹雙滿分。

  現在竟然還是陣法大師,這人到底還藏了多少底牌?

  她第一次見葉天立,是在流雲城萬寶閣的後院裡。

  灰布衫,破布鞋,一副沒睡醒的懶散模樣。

  當時她心裡七上八下,覺得自己賭了一把爛牌。

  現在回頭看,哪裡是爛牌,分明是一條蟄伏在泥沼里的龍。

  這條龍一旦騰飛,整個天武王朝怕是都要抖三抖。

  藍秋艷的笑收了,眼神沉下來。

  她閉上眼,把剩餘的靈力導入受損的經脈,開始療傷。

  ……

  峽谷深處,金色光幕之內。

  矮壯殺手已經砍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的金丹初期靈力早就見了底,透支生命力換來的暴漲也退得乾乾淨淨。

  皮膚上那層暗紅色的光澤消退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灰白。

  頭髮散了,衣袍碎了,嘴角掛著一縷乾涸的黑血。

  渾身上下跟從墳里刨出來的差不多,但他還在砍。

  第一百七十三刀,刀芒比剛開始的時候短了八成。

  從十丈縮到了兩丈,歪歪斜斜地劈在光幕上。

  咚。

  連響聲都沒了底氣,跟敲棉花一樣。

  光幕上多了一道淺得看不見的白印。

  加上前面一百七十二道,密密麻麻鋪了一層。

  第一百七十四刀。

  咔,不是光幕碎的聲音,是他手裡那柄黑色短刀碎的聲音。

  刀身從中間斷成兩截,前半截彈飛出去,釘在腳邊的碎石上。

  矮壯殺手攥著半截刀柄,愣了三息。

  然後把斷刀往地上一摔,蹲下來抱著腦袋。

  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比殺豬還難聽的嚎叫。

  「混沌他娘的什麼狗屁陣法!」

  沒人回答他,葉天立跑了,跑了快一個時辰了。

  峽谷里除了石頭就是霧,連只鳥都沒有。

  矮壯殺手嚎完,又開始用拳頭砸光幕。

  又過了半刻鐘。

  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白印開始連成片,從中間往四周蔓延出蛛網狀裂紋。

  陣法的靈力終於被耗盡了。

  嗤啦,淡金色光幕像碎裂的鏡面一樣從頂部往下崩塌,化作漫天碎光消散在霧氣里。

  十八面陣旗同時暗了下去,旗面上的紋路燒成了焦黑,一面接一面地倒在碎石堆中。

  困了他整整一個多時辰的牢籠,散了。

  矮壯殺手飛身而出,左右掃視。

  峽谷空空蕩蕩,碎石、霧氣、枯藤、石壁。

  哪裡還有葉天立的影子?

  別說人影,連腳印都被山風吹得一乾二淨。

  矮壯殺手的喉嚨里湧上來一股腥甜,噗的一口鮮血噴在腳前的石頭上。

  血是黑紅色的,帶著透支生命力後的濁氣。

  「葉天立!」

  三個字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恨。

  他從業數十年,殺過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金丹境以下沒有失手過。

  今天栽了,栽在一個築基初期手裡,不是被打敗的,是被耍的。

  那小子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跟他正面打,從進峽谷那一刻起就是在引他入套。

  追了幾十里,追得興高采烈,追得熱血沸騰,結果一頭扎進了籠子裡。

  籠子還是人家邊跑邊布的。

  矮壯殺手越想越氣,一拳砸在旁邊的石壁上,石壁裂了,拳頭也裂了。

  發泄完,他拖著沿著峽谷往回走。

  金丹初期的體魄擱在平時翻山越嶺跟玩似的,這會兒每走一段路都要喘三口氣。

  那幾顆透支壽命的禁忌丹藥的副作用開始反噬。

  五臟六腑像被人拿砂紙來回搓,每呼吸一次胸腔里就燒一次。

  他用了小半個時辰才走出峽谷。

  摸到了事先跟暗幽王約好的那個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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