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狼狽的張二河
張二河顫巍巍抬眼，快速掃過我和陳大年的面容。
當看清我們眼底毫無玩笑、只剩徹骨冷厲與絕對殺意的瞬間，他渾身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脖子下意識狠狠一縮，脊背瞬間繃得筆直，雙腿控制不住地發軟打顫。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慌了，慌到魂都快飛了。
他往日敢一次次湊上來嘴賤挑釁、陰陽怪氣，純粹是頭腦簡單、肆意妄為，仗著往日挑釁後我次次忍讓，便天真以為我脾氣軟、好拿捏，篤定我頂多口頭教訓，絕不敢真的動他。
他從來沒認真想過後果，沒掂量過我手裡真正的權勢，更沒意識到，觸碰我底線、褻瀆我夫人，是唯一能讓我徹底翻臉、不死不休的死局。
直到此刻，我眼底那股要將他徹底碾碎的狠戾，清清楚楚擺在他眼前。
他猛然驚醒——我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恐嚇。
我真的能讓他家業盡毀、家破人亡，真的能讓他在這座城裡，無聲無息徹底消失。
極致的恐懼瞬間攥住他全身，冷汗「唰」地一下浸透後背，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淌，整張臉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徹底失了血色，控制不住地發抖。
之前那點無賴囂張、嬉皮笑臉，頃刻間碎得一乾二淨，半點不剩。
他徹底怕了，怕得肝膽俱裂。
極致的慌亂之下，他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胸膛劇烈起伏，手腳冰涼，渾身止不住哆嗦。
他拼命壓住快要破音的顫音，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語氣卑微到了塵埃里，滿是慌亂的討好：
「吳哥！陳哥！千萬別！真的千萬別！是我嘴賤！是我不懂事！我就是隨口亂開玩笑，我該死！我真的該死啊！」
「咱們這麼多年情分，我爹和二位叔叔更是世交！我真不是故意冒犯，我就是腦子抽了，胡說八道！我真沒別的意思！我錯了，我徹徹底底錯了！」
他急得語無倫次，眼神慌亂飄忽，根本不敢直視我的眼睛，整個人慌得快要站不穩。
「我就是過來打個招呼而已！我真不知道會惹二位生氣！我馬上走！我立刻就走！絕不耽誤二位半點事！求二位高抬貴手！」
說完，他迫不及待想用力掙脫我的手，狼狽逃竄。
可我五指如鐵，死死攥著他的衣襟，紋絲不動，目光沉沉、冷森森地死死盯著他，沒有半分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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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無聲的壓迫，比打罵更讓人窒息。
張二河徹底崩潰了，心理防線瞬間崩碎。
他再也撐不住半點姿態，眼底瞬間湧上惶恐的水霧，語氣帶著哭腔，卑微到極致，連聲瘋狂哀求：
「吳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原諒我這一次！」
話音未落，他揚起自己的手，狠狠朝著自己的嘴巴扇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喧鬧的人群旁格外刺耳。
他半點不留情，一下比一下用力，瘋狂掌摑自己的嘴，臉頰瞬間被扇得通紅髮麻，甚至微微發腫。
每扇一下，他就哽咽求饒一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滿是狼狽與絕望：
「我亂說話！我嘴不乾淨！我胡說八道褻瀆人！我該打！」
「我混帳！我不長記性！我豬油蒙了心！求吳哥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種爛人一般見識！」
「您就把我當成一坨上不了台面的垃圾！把我當個屁放了！饒我這一次！求求您了！我再也不敢了！這輩子都不敢了！」
他渾身抖得如同篩糠，滿頭滿臉都是冷汗，眼眶通紅，狼狽不堪，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陰陽怪氣、得寸進尺的囂張無賴？
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被逼到絕境、拼命乞憐、只求活命的可憐蟲。
我冷冷看著他這番極盡卑微、徹底服軟的狼狽模樣。
方才我被他褻瀆夫人的話語激怒，滿腔殺意翻湧，真的已經動了徹底清算、和他不死不休的念頭。
可看著他此刻嚇破膽子、痛哭求饒、自扇悔過的模樣，我心頭翻湧的滔天怒火，終究是稍稍壓下去了幾分……
我心底寒意未消，始終一言不發。
攥著他衣襟的手沒有半分鬆動，雙眼死死盯著他，目光冷冽如刀，一瞬不瞬地鎖死他慌亂的臉龐。
今天他觸碰的是我的逆鱗，放肆至極，絕非幾句道歉就能輕易揭過。死罪可免，活罪絕不能饒。
我就是要這麼吊著他，讓他在無盡的沉默里慢慢恐慌、慢慢煎熬。多嚇他一陣，才能徹底壓碎他骨子裡的囂張無賴。我要讓他牢牢記住這次刻骨銘心的教訓，打碎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肆意招惹旁人的吊兒郎當性子，讓他徹底明白，這世上不是誰都能任由他隨意挑釁、肆意冒犯。
此刻最折磨人的，從來不是厲聲的怒罵，而是我這死寂一般的沉默。
張二河早已卑微道歉、自扇耳光、苦苦哀求，姿態低到了塵埃里。可他拼盡全力服軟認錯，換來的依舊是我毫無溫度的注視，沒有回應，沒有鬆口，半分緩和的餘地都看不到。
這種無聲的壓迫，比打罵更讓人窒息恐懼。
他的心態徹底崩了。
死寂的氛圍里，他的思緒徹底亂了，腦子裡瘋狂腦補各種最壞的結果。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慌，渾身的恐懼層層疊加，死死攥住他的心神。
他篤定，我根本沒有打算放過他，今天大概率不會讓他安然脫身。
極致的惶恐之下，他身體抖得愈發厲害，牙齒都開始打顫，臉上血色盡失，冷汗順著下巴不斷滴落，整個人狼狽得一塌糊塗。
走投無路之下，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慌忙轉頭看向一旁的陳大年。
他眼底盛滿了無助和哀求，整張臉皺成一團，是徹底哭喪的模樣，語氣卑微到極致，帶著濃濃的哭腔苦苦乞求：
「陳哥！我知道您心善！您最講道理！求求您幫幫我，幫我跟吳哥求求情！」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鬼迷心竅、嘴賤混帳！您就可憐可憐我，幫我說句好話，好不好陳哥！求求您了！」
可陳大年自始至終面色冰冷，神情沒有一絲波瀾，看著他狼狽求饒的模樣，眼神里只有全然的漠然與鄙夷。
他緩緩轉頭，語氣冷硬，不帶半分情面：
「別在我面前裝這副哭哭啼啼的樣子，沒用。」
「我從頭到尾只聽我哥的。我哥願意原諒你，這件事就此揭過。我哥若是執意計較到底，我二話不說，全力支持我哥。」
「我幫不了你，也不會幫你。一切看你自己的命數，聽天由命就好。」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張二河最後一絲希望。
求助無門、退路盡斷，他瞬間徹底絕望。
他猛地轉回腦袋，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我，滿臉淚痕，狼狽不堪，聲音抖得破碎不堪，一遍又一遍卑微哀求：
「吳哥！我錯了！我真的徹底知錯了！求求您大發慈悲，放過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這輩子都不敢了！」
看著他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徹底沒了半點氣焰，心理防線徹底被擊潰，恐懼也刻進了骨子裡，我知道火候已經足夠。
沒必要再繼續震懾恐嚇他了。
「滾。」
「以後別再讓我撞見你這副模樣。若是再敢口無遮攔、肆意挑釁、不知敬畏，下次，我絕不留情。」
桎梏驟然鬆開的瞬間，張二河渾身一軟，雙腿徹底脫力，整個人踉蹌著往後跌退好幾步。
聽到我鬆口放過他的那一刻，他眼底瞬間迸發極致的劫後餘生的狂喜，隨之而來的是深入骨髓的後怕。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多說，更不敢再抬頭看我和陳大年一眼。
只是佝僂著身子，狼狽地弓著腰，頭埋得極低，連滾帶爬，慌不擇路地擠出人群，如同喪家之犬一般飛速逃離，生怕我下一秒就會反悔。我望著張二河連滾帶爬、狼狽逃竄的背影，心底忍不住暗自冷笑。
哼，平日裡囂張跋扈、嘴賤無賴、誰都敢招惹，肆無忌憚陰陽怪氣膈應人。
你張二河，也有今天。
今天不把你徹底嚇破膽，你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永遠改不掉那副目中無人、吊兒郎當的混帳性子。經此一次刻骨銘心的教訓，我倒要看看，往後你還敢不敢隨意挑釁我、觸碰我的底線。
身旁的陳大年湊了過來，看著張二河逃走的方向，依舊帶著幾分不甘，低聲開口問道：
「哥，真就這麼輕易放過他了？咱們真的什麼都不做嗎？」
「剛才你說能讓他家破人亡、讓他憑空消失，我知道是氣話。但咱們完全可以收回鋪面，斷了他家大半生意，逼得他家業破產，讓他們在城裡徹底待不下去，也算是好好懲戒他一頓，一點都不過分。」
我輕輕搖了搖頭，眼底的冷意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唏噓與感慨。
「算了。」
「張二河混帳、敗家、不知好歹，不值得半點同情。但老張叔，是個實打實的好人。」
這話一出，兒時的細碎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我們倆小時候，年紀尚小，調皮貪玩，經常結伴跑到老張叔的糧油店裡閒逛。
那時候老張叔的鋪子不大，乾乾淨淨、樸實本分。他為人溫和敦厚，一輩子老實做生意，待人永遠真誠熱忱。
每次我們跑進去，哪怕只是隨便逛逛、不買東西，老張叔從來不會半點不耐煩，永遠是笑呵呵的模樣。
他總習慣性從櫃檯抽屜里，掏出一小把水果糖，或是剛烙好的香甜小餅，塞到我們手裡。
笑著叮囑我們慢點吃、別噎著，待人真誠又溫暖，從未跟我們計較過半分得失。
那時候的糖不貴、餅不貴，可那是老一輩最純粹的善意，是實打實、真心實意的疼愛。
從小到大，他待我和陳大年，從來都是寬厚溫和、百般照拂，把我們當成自家晚輩一樣疼惜。
老張叔這一生，真的太不容易了。
白手起家，背井離鄉來城裡打拼，從一間小小的糧油鋪做起，本本分分、公道經商，從不坑人騙人，憑著一輩子的勤懇、誠信和厚道，一點點攢下微薄家業。
他一輩子積德行善、老實做人，辛苦操勞半生，勤勤懇懇，從未做過半分虧心事。
可命運偏偏不公，辛辛苦苦打拼一輩子，勤儉一生、善良一生，偏偏攤上了張二河這麼一個爛泥扶不上牆、遊手好閒、敗家惹事的混帳兒子。
老好人，卻沒得半點好報。
若是因為張二河的混帳不懂事，我們轉頭就收回所有鋪面，斷了老張家所有生計，直接逼垮他一輩子打拼出來的家業。
那我們，跟忘恩負義的惡人又有什麼區別？
張二河不值得原諒，但老張叔值得被善待。
我看著陳大年，語氣緩緩沉穩下來：
「張二河有錯，罪有應得。但錯在他本人，不該牽連長輩，更不該毀了老張叔一輩子的心血。」
「今天這口氣，我們出了，他的教訓也受夠了，這輩子都不敢再放肆。就此為止。」
「全當是看在老張叔一輩子善良、待我們一片真心的份上，饒他這一次。」
陳大年聽完我的話，沉默良久，終究是緩緩點了點頭，眼底的戾氣徹底散去。
兒時的溫暖回憶歷歷在目，老張叔的寬厚善意，我們心裡都清清楚楚。
終究，是不忍寒了好人的心。
「好吧哥，都聽你的。」
我朝他點了點頭，壓下心底殘留的火氣。
「算了，別讓張二河這個混帳敗了咱們的心情。咱們今天專程過來是辦正事的，犯不著被他耽誤大事。」
方才這邊起了爭執，四周香客聽見動靜，早慢慢圍過一圈人，遠遠看著。
只是我心裡一直有數，這裡是佛門清淨地，分寸我拿捏得住。剛剛和張二河對峙，看著嚇人，實則動靜並不算大，沒有大肆喧譁鬧事。
說來也巧，方才我攥住張二河衣襟的時候，那枚古鏡還握在我的手裡。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我和張二河兩個人身上，盯著這場對峙，誰都沒有留意到我掌心藏著的東西，沒有一個人發現那面詭異的古鏡。
趁著眾人注意力還都放在別處，我不動聲色，飛快把手往身側一收，悄悄把古鏡揣進衣袋裡面藏好。
這邊的風波一收場，熱鬧看完了，圍上來的香客便慢慢散開，各自退回到原處。
方才他們親眼看見，連張二河這種遠近出名的潑皮無賴，都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心裡也掂量出我和陳大年不是尋常人。人群自發往兩邊分開，給我們讓出一條通路，方便我們往前擠，一直靠近到大殿跟前。
就在這個時候，前面有人低聲傳了消息，一聲接著一聲往後飄過來。
「慧覺大法師講道結束了，現在要開始接受弟子問詢了。」
當看清我們眼底毫無玩笑、只剩徹骨冷厲與絕對殺意的瞬間，他渾身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脖子下意識狠狠一縮，脊背瞬間繃得筆直，雙腿控制不住地發軟打顫。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慌了，慌到魂都快飛了。
他往日敢一次次湊上來嘴賤挑釁、陰陽怪氣，純粹是頭腦簡單、肆意妄為，仗著往日挑釁後我次次忍讓，便天真以為我脾氣軟、好拿捏，篤定我頂多口頭教訓，絕不敢真的動他。
他從來沒認真想過後果，沒掂量過我手裡真正的權勢，更沒意識到，觸碰我底線、褻瀆我夫人，是唯一能讓我徹底翻臉、不死不休的死局。
直到此刻，我眼底那股要將他徹底碾碎的狠戾，清清楚楚擺在他眼前。
他猛然驚醒——我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恐嚇。
我真的能讓他家業盡毀、家破人亡，真的能讓他在這座城裡，無聲無息徹底消失。
極致的恐懼瞬間攥住他全身，冷汗「唰」地一下浸透後背，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淌，整張臉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徹底失了血色，控制不住地發抖。
之前那點無賴囂張、嬉皮笑臉，頃刻間碎得一乾二淨，半點不剩。
他徹底怕了，怕得肝膽俱裂。
極致的慌亂之下，他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胸膛劇烈起伏，手腳冰涼，渾身止不住哆嗦。
他拼命壓住快要破音的顫音，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語氣卑微到了塵埃里，滿是慌亂的討好：
「吳哥！陳哥！千萬別！真的千萬別！是我嘴賤！是我不懂事！我就是隨口亂開玩笑，我該死！我真的該死啊！」
「咱們這麼多年情分，我爹和二位叔叔更是世交！我真不是故意冒犯，我就是腦子抽了，胡說八道！我真沒別的意思！我錯了，我徹徹底底錯了！」
他急得語無倫次，眼神慌亂飄忽，根本不敢直視我的眼睛，整個人慌得快要站不穩。
「我就是過來打個招呼而已！我真不知道會惹二位生氣！我馬上走！我立刻就走！絕不耽誤二位半點事！求二位高抬貴手！」
說完，他迫不及待想用力掙脫我的手，狼狽逃竄。
可我五指如鐵，死死攥著他的衣襟，紋絲不動，目光沉沉、冷森森地死死盯著他，沒有半分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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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無聲的壓迫，比打罵更讓人窒息。
張二河徹底崩潰了，心理防線瞬間崩碎。
他再也撐不住半點姿態，眼底瞬間湧上惶恐的水霧，語氣帶著哭腔，卑微到極致，連聲瘋狂哀求：
「吳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原諒我這一次！」
話音未落，他揚起自己的手，狠狠朝著自己的嘴巴扇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喧鬧的人群旁格外刺耳。
他半點不留情，一下比一下用力，瘋狂掌摑自己的嘴，臉頰瞬間被扇得通紅髮麻，甚至微微發腫。
每扇一下，他就哽咽求饒一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滿是狼狽與絕望：
「我亂說話！我嘴不乾淨！我胡說八道褻瀆人！我該打！」
「我混帳！我不長記性！我豬油蒙了心！求吳哥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種爛人一般見識！」
「您就把我當成一坨上不了台面的垃圾！把我當個屁放了！饒我這一次！求求您了！我再也不敢了！這輩子都不敢了！」
他渾身抖得如同篩糠，滿頭滿臉都是冷汗，眼眶通紅，狼狽不堪，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陰陽怪氣、得寸進尺的囂張無賴？
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被逼到絕境、拼命乞憐、只求活命的可憐蟲。
我冷冷看著他這番極盡卑微、徹底服軟的狼狽模樣。
方才我被他褻瀆夫人的話語激怒，滿腔殺意翻湧，真的已經動了徹底清算、和他不死不休的念頭。
可看著他此刻嚇破膽子、痛哭求饒、自扇悔過的模樣，我心頭翻湧的滔天怒火，終究是稍稍壓下去了幾分……
我心底寒意未消，始終一言不發。
攥著他衣襟的手沒有半分鬆動，雙眼死死盯著他，目光冷冽如刀，一瞬不瞬地鎖死他慌亂的臉龐。
今天他觸碰的是我的逆鱗，放肆至極，絕非幾句道歉就能輕易揭過。死罪可免，活罪絕不能饒。
我就是要這麼吊著他，讓他在無盡的沉默里慢慢恐慌、慢慢煎熬。多嚇他一陣，才能徹底壓碎他骨子裡的囂張無賴。我要讓他牢牢記住這次刻骨銘心的教訓，打碎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肆意招惹旁人的吊兒郎當性子，讓他徹底明白，這世上不是誰都能任由他隨意挑釁、肆意冒犯。
此刻最折磨人的，從來不是厲聲的怒罵，而是我這死寂一般的沉默。
張二河早已卑微道歉、自扇耳光、苦苦哀求，姿態低到了塵埃里。可他拼盡全力服軟認錯，換來的依舊是我毫無溫度的注視，沒有回應，沒有鬆口，半分緩和的餘地都看不到。
這種無聲的壓迫，比打罵更讓人窒息恐懼。
他的心態徹底崩了。
死寂的氛圍里，他的思緒徹底亂了，腦子裡瘋狂腦補各種最壞的結果。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慌，渾身的恐懼層層疊加，死死攥住他的心神。
他篤定，我根本沒有打算放過他，今天大概率不會讓他安然脫身。
極致的惶恐之下，他身體抖得愈發厲害，牙齒都開始打顫，臉上血色盡失，冷汗順著下巴不斷滴落，整個人狼狽得一塌糊塗。
走投無路之下，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慌忙轉頭看向一旁的陳大年。
他眼底盛滿了無助和哀求，整張臉皺成一團，是徹底哭喪的模樣，語氣卑微到極致，帶著濃濃的哭腔苦苦乞求：
「陳哥！我知道您心善！您最講道理！求求您幫幫我，幫我跟吳哥求求情！」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鬼迷心竅、嘴賤混帳！您就可憐可憐我，幫我說句好話，好不好陳哥！求求您了！」
可陳大年自始至終面色冰冷，神情沒有一絲波瀾，看著他狼狽求饒的模樣，眼神里只有全然的漠然與鄙夷。
他緩緩轉頭，語氣冷硬，不帶半分情面：
「別在我面前裝這副哭哭啼啼的樣子，沒用。」
「我從頭到尾只聽我哥的。我哥願意原諒你，這件事就此揭過。我哥若是執意計較到底，我二話不說，全力支持我哥。」
「我幫不了你，也不會幫你。一切看你自己的命數，聽天由命就好。」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張二河最後一絲希望。
求助無門、退路盡斷，他瞬間徹底絕望。
他猛地轉回腦袋，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我，滿臉淚痕，狼狽不堪，聲音抖得破碎不堪，一遍又一遍卑微哀求：
「吳哥！我錯了！我真的徹底知錯了！求求您大發慈悲，放過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這輩子都不敢了！」
看著他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徹底沒了半點氣焰，心理防線徹底被擊潰，恐懼也刻進了骨子裡，我知道火候已經足夠。
沒必要再繼續震懾恐嚇他了。
「滾。」
「以後別再讓我撞見你這副模樣。若是再敢口無遮攔、肆意挑釁、不知敬畏，下次，我絕不留情。」
桎梏驟然鬆開的瞬間，張二河渾身一軟，雙腿徹底脫力，整個人踉蹌著往後跌退好幾步。
聽到我鬆口放過他的那一刻，他眼底瞬間迸發極致的劫後餘生的狂喜，隨之而來的是深入骨髓的後怕。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多說，更不敢再抬頭看我和陳大年一眼。
只是佝僂著身子，狼狽地弓著腰，頭埋得極低，連滾帶爬，慌不擇路地擠出人群，如同喪家之犬一般飛速逃離，生怕我下一秒就會反悔。我望著張二河連滾帶爬、狼狽逃竄的背影，心底忍不住暗自冷笑。
哼，平日裡囂張跋扈、嘴賤無賴、誰都敢招惹，肆無忌憚陰陽怪氣膈應人。
你張二河，也有今天。
今天不把你徹底嚇破膽，你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永遠改不掉那副目中無人、吊兒郎當的混帳性子。經此一次刻骨銘心的教訓，我倒要看看，往後你還敢不敢隨意挑釁我、觸碰我的底線。
身旁的陳大年湊了過來，看著張二河逃走的方向，依舊帶著幾分不甘，低聲開口問道：
「哥，真就這麼輕易放過他了？咱們真的什麼都不做嗎？」
「剛才你說能讓他家破人亡、讓他憑空消失，我知道是氣話。但咱們完全可以收回鋪面，斷了他家大半生意，逼得他家業破產，讓他們在城裡徹底待不下去，也算是好好懲戒他一頓，一點都不過分。」
我輕輕搖了搖頭，眼底的冷意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唏噓與感慨。
「算了。」
「張二河混帳、敗家、不知好歹，不值得半點同情。但老張叔，是個實打實的好人。」
這話一出，兒時的細碎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我們倆小時候，年紀尚小，調皮貪玩，經常結伴跑到老張叔的糧油店裡閒逛。
那時候老張叔的鋪子不大，乾乾淨淨、樸實本分。他為人溫和敦厚，一輩子老實做生意，待人永遠真誠熱忱。
每次我們跑進去，哪怕只是隨便逛逛、不買東西，老張叔從來不會半點不耐煩，永遠是笑呵呵的模樣。
他總習慣性從櫃檯抽屜里，掏出一小把水果糖，或是剛烙好的香甜小餅，塞到我們手裡。
笑著叮囑我們慢點吃、別噎著，待人真誠又溫暖，從未跟我們計較過半分得失。
那時候的糖不貴、餅不貴，可那是老一輩最純粹的善意，是實打實、真心實意的疼愛。
從小到大，他待我和陳大年，從來都是寬厚溫和、百般照拂，把我們當成自家晚輩一樣疼惜。
老張叔這一生，真的太不容易了。
白手起家，背井離鄉來城裡打拼，從一間小小的糧油鋪做起，本本分分、公道經商，從不坑人騙人，憑著一輩子的勤懇、誠信和厚道，一點點攢下微薄家業。
他一輩子積德行善、老實做人，辛苦操勞半生，勤勤懇懇，從未做過半分虧心事。
可命運偏偏不公，辛辛苦苦打拼一輩子，勤儉一生、善良一生，偏偏攤上了張二河這麼一個爛泥扶不上牆、遊手好閒、敗家惹事的混帳兒子。
老好人，卻沒得半點好報。
若是因為張二河的混帳不懂事，我們轉頭就收回所有鋪面，斷了老張家所有生計，直接逼垮他一輩子打拼出來的家業。
那我們，跟忘恩負義的惡人又有什麼區別？
張二河不值得原諒，但老張叔值得被善待。
我看著陳大年，語氣緩緩沉穩下來：
「張二河有錯，罪有應得。但錯在他本人，不該牽連長輩，更不該毀了老張叔一輩子的心血。」
「今天這口氣，我們出了，他的教訓也受夠了，這輩子都不敢再放肆。就此為止。」
「全當是看在老張叔一輩子善良、待我們一片真心的份上，饒他這一次。」
陳大年聽完我的話，沉默良久，終究是緩緩點了點頭，眼底的戾氣徹底散去。
兒時的溫暖回憶歷歷在目，老張叔的寬厚善意，我們心裡都清清楚楚。
終究，是不忍寒了好人的心。
「好吧哥，都聽你的。」
我朝他點了點頭，壓下心底殘留的火氣。
「算了，別讓張二河這個混帳敗了咱們的心情。咱們今天專程過來是辦正事的，犯不著被他耽誤大事。」
方才這邊起了爭執，四周香客聽見動靜，早慢慢圍過一圈人，遠遠看著。
只是我心裡一直有數，這裡是佛門清淨地，分寸我拿捏得住。剛剛和張二河對峙，看著嚇人，實則動靜並不算大，沒有大肆喧譁鬧事。
說來也巧，方才我攥住張二河衣襟的時候，那枚古鏡還握在我的手裡。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我和張二河兩個人身上，盯著這場對峙，誰都沒有留意到我掌心藏著的東西，沒有一個人發現那面詭異的古鏡。
趁著眾人注意力還都放在別處，我不動聲色，飛快把手往身側一收，悄悄把古鏡揣進衣袋裡面藏好。
這邊的風波一收場，熱鬧看完了，圍上來的香客便慢慢散開，各自退回到原處。
方才他們親眼看見，連張二河這種遠近出名的潑皮無賴，都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心裡也掂量出我和陳大年不是尋常人。人群自發往兩邊分開，給我們讓出一條通路，方便我們往前擠，一直靠近到大殿跟前。
就在這個時候，前面有人低聲傳了消息，一聲接著一聲往後飄過來。
「慧覺大法師講道結束了，現在要開始接受弟子問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