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萬兩黃金
他說著，直接拉住我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吳兄，你可千萬別被他騙了！一萬兩黃金，買這麼一個不能吃不能穿、只能照照影子的玩意兒，有什麼用？有那一萬兩黃金，還不如多買幾間好鋪面，收收租子，日子過得比什麼都實在。就算你不買鋪面，把那一萬兩黃金熔了，鋪在房間裡天天看著，那也是金光閃閃、賞心悅目。你要是真想照鏡子，拿那一萬兩黃金融了，打一面純金的鏡子出來，我保管比這破鏡子亮堂一百倍！」
他越說越來勁，最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咱們不是買不起，但咱們不做那種冤大頭。走吧，吳兄，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
他說完，便拉著我作勢要往外走。
而隨著我們轉身要走，周圍那些圍觀的群眾也漸漸散了開去。說來也怪——這些人明明圍過來看了熱鬧，卻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沒有一個人對這面鏡子發表任何看法，甚至連交頭接耳議論幾句的都沒有。他們就那麼靜靜地站著，面無表情地看著，然後又默默地散去。
這種反應，實在是太反常了。
正常人看熱鬧，多少都會評頭論足幾句，就算不說話，眼神里也該有些好奇或者驚訝。可這些人從圍過來到散開，全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就好像那面鏡子在他們眼中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我那朋友也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更加堅定地想要拉我離開。
而那個老闆，眼看著我們真的要走了，這下子是真的急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來，連聲喊道：
「客官留步！兩位貴人留步！」
他跑到我們面前，臉上堆滿了笑容，語氣也軟了下來：「我這鏡子，這琉璃鏡，是真的，絕對不是假貨！剛才我跟你們介紹的那些話，也句句屬實，沒有半句虛言！你們別急著走嘛——」
他搓了搓手，訕笑著說道：「生意嘛，不就是我漫天要價，你們就地還錢嘛！哪有上來報了價就不許還價的道理？你們要是不滿意這個價，咱們萬事好商量，一切都好商量嘛！」我那朋友看到那地攤老闆笑得一臉殷勤，臉都快湊到他跟前來了，當下便沒好氣地伸出手，一把將他的臉推開，語氣里滿是嫌棄：
「起開起開，別貼那麼近，我跟你很熟嗎？」
他甩了甩手，像是趕走一隻蒼蠅似的，又補了一句：
「而且你開的這個價，你要我們怎麼還？一萬兩黃金？太離譜了。我們沒興趣，你還是留著賣給下一個有緣人吧。既然你說得那麼寶貝，想必不愁找不到買主。」
說完，他便轉過身來，作勢要拉我離開。
按照我們倆往常在這片古玩市集上淘寶的習慣，這時候我應該順勢跟著他走，或者再補上幾句幫腔的話，一起給那老闆施加壓力。
畢竟在這一行混久了，誰都明白一個道理——你越是表現得對一件東西感興趣，老闆就越會咬住高價不放。
所以我們倆一向配合默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總能以不錯的價格拿下心儀的物件。
可今天，我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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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拉了拉我的手，發現我沒動。他又加了幾分力道，可我依然紋絲不動。我的雙腳就像灌了鉛一樣，牢牢地釘在原地，任憑他怎麼拉都拉不動。
他察覺到異樣，回過頭來看向我，眼神里滿是詫異。
他知道我們之間的配合一向天衣無縫，今天我卻沒有按照套路出牌，這實在太反常了。
而當他對上我的眼神時，他愣住了。
我的眼神很複雜——裡面有掙扎，有迷茫，還有一種連我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我明明在心裡不斷地告訴自己，應該跟他走，應該配合他演完這齣戲，可我的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操控著我，讓我無法離開那面鏡子半步。
我朋友看著我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沒有再繼續拉扯我，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因為他心裡清楚，如果這時候我們兩個人在攤位前拉拉扯扯，被那老闆看出端倪，那後面再想砍價就難了。那老闆並沒有看出我朋友剛才在拉扯我，反而以為是自己熱情的態度把我們留住了，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對著我那朋友說道：
「貴人，您看，雖然我開價是高了一點，但生意嘛，不就是有來有往嗎？您可以還價啊，大膽地還！說不定您一開口，咱們就成交了呢？」
他搓了搓手，又補充道：「只要價格合理，什麼都好說。您想想看，這麼大的琉璃鏡，世間罕有，真的不可多得。而且我敢保證，這絕對是物超所值，買回去當傳家寶，一代一代傳下去，那是穩穩噹噹的！」
我朋友聽他還在那兒吹噓，頓時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哼，傳家寶？」
他斜著眼瞥了那老闆一眼，語氣里滿是嘲諷：「說句實話，也就是我這個朋友真的有點喜歡這東西，我才在這兒跟你多說幾句。要換成是我自個兒，你這鏡子還不如我家村頭那面破銅鏡呢。你這鏡子也就是照得清楚一點罷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用？又不耐摔，萬一不小心碰在地上，『啪』的一聲就碎了，到時候一文不值。花那麼多錢買這麼個玩意兒，不是冤大頭是什麼？」
那老闆被我朋友這一頓搶白，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訕訕地笑了笑，沒有反駁，而是繼續陪著笑臉說道：
「貴人說的是，說的是。那您看，咱們也別光顧著鬥嘴了，您給個實在價，多少能要？咱們也聊了這麼久了，也算是有緣分。這樣吧——」
他說著，咬了咬牙，臉上露出一副極為肉疼的表情，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割捨一般：
「既然今天跟兩位貴人有緣，我也不多說了，直接給您打個六折！六千兩，怎麼樣？這已經是虧本價了，基本沒賺什麼錢，就是想著能攀附兩位貴人，以後多光顧光顧我的生意。」
我朋友聽到這話，頓時被氣笑了：
「六千兩？你看你那副表情，還跟割肉似的。要真是個新手，不知道這一行的深淺，是個傻白甜，看你那副做戲的樣子，說不定還真就信了。可你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道：「而且你還說讓我們以後多光顧你的生意？六千兩黃金，你這一下子就少了四千兩。就你這破檔口，就算我們兩個以後天天來光顧，你得賣多少東西才能把這四千兩賺回來？你呀，騙人騙到我們身上來了。」我那朋友說完那番話之後，便沒有再理會那老闆，也懶得去看他此刻臉上是什麼表情。他轉過頭來，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吳兄，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又夾雜著些許不解：「咱們平時配合得挺默契的啊，現在這種情況，咱們就該走啊，你怎麼還杵在這兒不動？就算你再喜歡這東西，也不能從頭到尾一直盯著它看啊。你那點心思，一眼就被人家老闆看穿了，你知不知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咱們可是這麼多年的老手了，配合過多少次了，哪次不是天衣無縫？怎麼今天你就變成這樣了？你今天的這個狀態，真的很不對勁啊。」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擔憂：「而且平時你不是很喜歡跟這些商販砍價拉扯的嗎？每次都是你主攻，我在旁邊敲邊鼓。今天倒好，從頭到尾都是我在這兒唱獨角戲，你連一句話都沒說過。你今天真的很不正常，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
聽到他這番話，我也只能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壓低聲音回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懂。」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我也想按照咱們之前的配合來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在看到這面鏡子的時候，就好像著了魔一樣。我感覺這面鏡子，好像就是專門在這裡等我的一樣。我喜歡的不得了，是那種……說不出來的喜歡。」
我朋友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就算再喜歡，剛才我拉扯你的時候，你也應該跟我走啊。這面鏡子放在這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還怕它跑了不成？咱們先走，晾一晾他，等會兒再回來砍價，那老闆自己都把價砍到六千兩了，你想想看，這面鏡子哪可能有那麼高的溢價？」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規勸：「如果咱們現在不配合好，被那老闆看出端倪，到時候花一大筆冤枉錢把這鏡子買下來，那多不划算。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麼這麼痴迷這面鏡子，但既然你這麼想要它，那你就得跟我配合好啊。」
我聽到這話，臉上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低聲說道：
「你不知道……我的心其實是想跟你走的，也想跟你配合。可是我現在……根本沒有心思跟他拉扯價格。」
我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執著：「我想跟你走，可是我的身體就好像被定住了一樣。我的雙腳……我現在都走不開。我不想離開這面鏡子，我就想一直待在它旁邊。我怕……我怕等一下我走了之後，這面鏡子就被別人買走了。如果真的被別人買走了的話……」
我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那可能真的會成為我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到那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我朋友在聽到我說的那些話之後，臉色一沉，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問了一句：
「真的？你沒有跟我開玩笑？你確定？」
我沒有說話，只是對著他緩緩點了點頭。我的眼神里沒有半分猶豫，堅定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他看到我這個樣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過身去，面向那老闆，直接豎起了一根手指。
那老闆一看，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可能！不可能！一千兩黃金？這怎麼可能！」
我朋友一聽，冷笑了一聲，說道：
「想屁吃呢？一千兩？我說的是——一兩。賣不賣？」
那老闆聽到這話，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從地上跳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可置信：
「什麼？！一兩？！那更不可能了！」
他氣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雖說我是漫天要價，但我也允許你們落地還錢吧？可沒見過你這樣還價的！我開一萬兩，你給我一兩？這怎麼可能！就這一兩黃金，別說買整面鏡子了，連邊框上的一小塊鎏金都買不下來！你自己看看，這鏡框上的鎏金，分量恐怕都比你這一兩黃金重！開什麼玩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老闆越說越氣，最後索性擺了擺手，一副不想再談下去的樣子：
「算了算了，如果你們堅持要一兩買的話，那絕對不可能。二位客官，你們還是到別處去看看吧。」
他說完，作勢就要轉身回到自己的攤位上。
我看到老闆真的要走了，心裡一急，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我朋友的手，力道大得連我自己都感覺到了那份用力。
我朋友感受到手上的力道，回過頭來看向我。他的眼神很複雜——我知道，這是我們慣用的伎倆。先報一個極低的價格，把老闆的情緒調動起來，然後再慢慢往上加。而他此刻看我的眼神里，分明帶著勸阻的意思。他在告訴我：這面鏡子真的太貴了，而且實際上也沒什麼大用，不值得花這麼多錢，還是算了吧。
我讀懂了他的意思。
但我沒有鬆手。
我的眼神直直地看著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目光告訴他——這面鏡子，我志在必得。
他看著我那雙堅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他轉回頭去，對著那正準備離開的老闆喊了一聲：
「行吧行吧，既然你剛開始猜我這個手指是一千兩，那就一千兩黃金吧。這個價格你就偷著樂吧，絕對是你賣了還能大賺一筆的價。」
「吳兄，你可千萬別被他騙了！一萬兩黃金，買這麼一個不能吃不能穿、只能照照影子的玩意兒，有什麼用？有那一萬兩黃金，還不如多買幾間好鋪面，收收租子，日子過得比什麼都實在。就算你不買鋪面，把那一萬兩黃金熔了，鋪在房間裡天天看著，那也是金光閃閃、賞心悅目。你要是真想照鏡子，拿那一萬兩黃金融了，打一面純金的鏡子出來，我保管比這破鏡子亮堂一百倍！」
他越說越來勁，最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咱們不是買不起，但咱們不做那種冤大頭。走吧，吳兄，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
他說完，便拉著我作勢要往外走。
而隨著我們轉身要走，周圍那些圍觀的群眾也漸漸散了開去。說來也怪——這些人明明圍過來看了熱鬧，卻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沒有一個人對這面鏡子發表任何看法，甚至連交頭接耳議論幾句的都沒有。他們就那麼靜靜地站著，面無表情地看著，然後又默默地散去。
這種反應，實在是太反常了。
正常人看熱鬧，多少都會評頭論足幾句，就算不說話，眼神里也該有些好奇或者驚訝。可這些人從圍過來到散開，全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就好像那面鏡子在他們眼中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我那朋友也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更加堅定地想要拉我離開。
而那個老闆，眼看著我們真的要走了，這下子是真的急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來，連聲喊道：
「客官留步！兩位貴人留步！」
他跑到我們面前，臉上堆滿了笑容，語氣也軟了下來：「我這鏡子，這琉璃鏡，是真的，絕對不是假貨！剛才我跟你們介紹的那些話，也句句屬實，沒有半句虛言！你們別急著走嘛——」
他搓了搓手，訕笑著說道：「生意嘛，不就是我漫天要價，你們就地還錢嘛！哪有上來報了價就不許還價的道理？你們要是不滿意這個價，咱們萬事好商量，一切都好商量嘛！」我那朋友看到那地攤老闆笑得一臉殷勤，臉都快湊到他跟前來了，當下便沒好氣地伸出手，一把將他的臉推開，語氣里滿是嫌棄：
「起開起開，別貼那麼近，我跟你很熟嗎？」
他甩了甩手，像是趕走一隻蒼蠅似的，又補了一句：
「而且你開的這個價，你要我們怎麼還？一萬兩黃金？太離譜了。我們沒興趣，你還是留著賣給下一個有緣人吧。既然你說得那麼寶貝，想必不愁找不到買主。」
說完，他便轉過身來，作勢要拉我離開。
按照我們倆往常在這片古玩市集上淘寶的習慣，這時候我應該順勢跟著他走，或者再補上幾句幫腔的話，一起給那老闆施加壓力。
畢竟在這一行混久了，誰都明白一個道理——你越是表現得對一件東西感興趣，老闆就越會咬住高價不放。
所以我們倆一向配合默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總能以不錯的價格拿下心儀的物件。
可今天，我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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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拉了拉我的手，發現我沒動。他又加了幾分力道，可我依然紋絲不動。我的雙腳就像灌了鉛一樣，牢牢地釘在原地，任憑他怎麼拉都拉不動。
他察覺到異樣，回過頭來看向我，眼神里滿是詫異。
他知道我們之間的配合一向天衣無縫，今天我卻沒有按照套路出牌，這實在太反常了。
而當他對上我的眼神時，他愣住了。
我的眼神很複雜——裡面有掙扎，有迷茫，還有一種連我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我明明在心裡不斷地告訴自己，應該跟他走，應該配合他演完這齣戲，可我的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操控著我，讓我無法離開那面鏡子半步。
我朋友看著我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沒有再繼續拉扯我，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因為他心裡清楚，如果這時候我們兩個人在攤位前拉拉扯扯，被那老闆看出端倪，那後面再想砍價就難了。那老闆並沒有看出我朋友剛才在拉扯我，反而以為是自己熱情的態度把我們留住了，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對著我那朋友說道：
「貴人，您看，雖然我開價是高了一點，但生意嘛，不就是有來有往嗎？您可以還價啊，大膽地還！說不定您一開口，咱們就成交了呢？」
他搓了搓手，又補充道：「只要價格合理，什麼都好說。您想想看，這麼大的琉璃鏡，世間罕有，真的不可多得。而且我敢保證，這絕對是物超所值，買回去當傳家寶，一代一代傳下去，那是穩穩噹噹的！」
我朋友聽他還在那兒吹噓，頓時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哼，傳家寶？」
他斜著眼瞥了那老闆一眼，語氣里滿是嘲諷：「說句實話，也就是我這個朋友真的有點喜歡這東西，我才在這兒跟你多說幾句。要換成是我自個兒，你這鏡子還不如我家村頭那面破銅鏡呢。你這鏡子也就是照得清楚一點罷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用？又不耐摔，萬一不小心碰在地上，『啪』的一聲就碎了，到時候一文不值。花那麼多錢買這麼個玩意兒，不是冤大頭是什麼？」
那老闆被我朋友這一頓搶白，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訕訕地笑了笑，沒有反駁，而是繼續陪著笑臉說道：
「貴人說的是，說的是。那您看，咱們也別光顧著鬥嘴了，您給個實在價，多少能要？咱們也聊了這麼久了，也算是有緣分。這樣吧——」
他說著，咬了咬牙，臉上露出一副極為肉疼的表情，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割捨一般：
「既然今天跟兩位貴人有緣，我也不多說了，直接給您打個六折！六千兩，怎麼樣？這已經是虧本價了，基本沒賺什麼錢，就是想著能攀附兩位貴人，以後多光顧光顧我的生意。」
我朋友聽到這話，頓時被氣笑了：
「六千兩？你看你那副表情，還跟割肉似的。要真是個新手，不知道這一行的深淺，是個傻白甜，看你那副做戲的樣子，說不定還真就信了。可你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道：「而且你還說讓我們以後多光顧你的生意？六千兩黃金，你這一下子就少了四千兩。就你這破檔口，就算我們兩個以後天天來光顧，你得賣多少東西才能把這四千兩賺回來？你呀，騙人騙到我們身上來了。」我那朋友說完那番話之後，便沒有再理會那老闆，也懶得去看他此刻臉上是什麼表情。他轉過頭來，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吳兄，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又夾雜著些許不解：「咱們平時配合得挺默契的啊，現在這種情況，咱們就該走啊，你怎麼還杵在這兒不動？就算你再喜歡這東西，也不能從頭到尾一直盯著它看啊。你那點心思，一眼就被人家老闆看穿了，你知不知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咱們可是這麼多年的老手了，配合過多少次了，哪次不是天衣無縫？怎麼今天你就變成這樣了？你今天的這個狀態，真的很不對勁啊。」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擔憂：「而且平時你不是很喜歡跟這些商販砍價拉扯的嗎？每次都是你主攻，我在旁邊敲邊鼓。今天倒好，從頭到尾都是我在這兒唱獨角戲，你連一句話都沒說過。你今天真的很不正常，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
聽到他這番話，我也只能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壓低聲音回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懂。」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我也想按照咱們之前的配合來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在看到這面鏡子的時候，就好像著了魔一樣。我感覺這面鏡子，好像就是專門在這裡等我的一樣。我喜歡的不得了，是那種……說不出來的喜歡。」
我朋友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就算再喜歡，剛才我拉扯你的時候，你也應該跟我走啊。這面鏡子放在這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還怕它跑了不成？咱們先走，晾一晾他，等會兒再回來砍價，那老闆自己都把價砍到六千兩了，你想想看，這面鏡子哪可能有那麼高的溢價？」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規勸：「如果咱們現在不配合好，被那老闆看出端倪，到時候花一大筆冤枉錢把這鏡子買下來，那多不划算。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麼這麼痴迷這面鏡子，但既然你這麼想要它，那你就得跟我配合好啊。」
我聽到這話，臉上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低聲說道：
「你不知道……我的心其實是想跟你走的，也想跟你配合。可是我現在……根本沒有心思跟他拉扯價格。」
我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執著：「我想跟你走，可是我的身體就好像被定住了一樣。我的雙腳……我現在都走不開。我不想離開這面鏡子，我就想一直待在它旁邊。我怕……我怕等一下我走了之後，這面鏡子就被別人買走了。如果真的被別人買走了的話……」
我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那可能真的會成為我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到那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我朋友在聽到我說的那些話之後，臉色一沉，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問了一句：
「真的？你沒有跟我開玩笑？你確定？」
我沒有說話，只是對著他緩緩點了點頭。我的眼神里沒有半分猶豫，堅定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他看到我這個樣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過身去，面向那老闆，直接豎起了一根手指。
那老闆一看，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可能！不可能！一千兩黃金？這怎麼可能！」
我朋友一聽，冷笑了一聲，說道：
「想屁吃呢？一千兩？我說的是——一兩。賣不賣？」
那老闆聽到這話，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從地上跳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可置信：
「什麼？！一兩？！那更不可能了！」
他氣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雖說我是漫天要價，但我也允許你們落地還錢吧？可沒見過你這樣還價的！我開一萬兩，你給我一兩？這怎麼可能！就這一兩黃金，別說買整面鏡子了，連邊框上的一小塊鎏金都買不下來！你自己看看，這鏡框上的鎏金，分量恐怕都比你這一兩黃金重！開什麼玩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老闆越說越氣，最後索性擺了擺手，一副不想再談下去的樣子：
「算了算了，如果你們堅持要一兩買的話，那絕對不可能。二位客官，你們還是到別處去看看吧。」
他說完，作勢就要轉身回到自己的攤位上。
我看到老闆真的要走了，心裡一急，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我朋友的手，力道大得連我自己都感覺到了那份用力。
我朋友感受到手上的力道，回過頭來看向我。他的眼神很複雜——我知道，這是我們慣用的伎倆。先報一個極低的價格，把老闆的情緒調動起來，然後再慢慢往上加。而他此刻看我的眼神里，分明帶著勸阻的意思。他在告訴我：這面鏡子真的太貴了，而且實際上也沒什麼大用，不值得花這麼多錢，還是算了吧。
我讀懂了他的意思。
但我沒有鬆手。
我的眼神直直地看著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目光告訴他——這面鏡子，我志在必得。
他看著我那雙堅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他轉回頭去，對著那正準備離開的老闆喊了一聲：
「行吧行吧，既然你剛開始猜我這個手指是一千兩，那就一千兩黃金吧。這個價格你就偷著樂吧，絕對是你賣了還能大賺一筆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