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洗澡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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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進了浴室要洗澡的時候,我才聞了聞身上的味道。剛開始那種緊張的氛圍下,之前在那種生死攸關的環境中,我都不覺得身上這股味道有多衝。可等心情平靜下來,現在再聞一聞,真的也是挺上頭的。

  沒想到老黃頭那麼大一把年紀了,居然還是童子之身。而且不知道他最近是上火還是什麼,這個味道也太沖了,太上頭了。我自己都不由得有點犯噁心。

  我也沒有再多做猶豫,直接就沖完涼,隨便穿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就往書房走去了。

  等我到了書房門口的時候,之前的那些下人已經跟陳大年他們都聚集在書房裡了。之前地上的那些狼藉,打壞的書桌,已經被人清理好了,地也被人打掃乾淨了。他們看到我,都一臉笑容地站好了,等著我。

  等我走近的時候,陳大年笑著迎上來說:「哥,你現在精氣神比之前好很多了。」

  我聽到他這話,點點頭,隨即望向那些下人說道:「今天這個事情,也是麻煩大家了。」

  那些下人聽到我這話,紛紛回道:「老爺,沒事。這也是我們應該做的。再說您也已經獎賞我們了,我們都很高興。」

  我聽到他們由衷的話,看到他們臉上的笑容,也是點點頭。

  這時陳大年又說道:「哥,那這面鏡子……」他望了望地上那面鏡子。雖然房間已經打掃乾淨了,但那面鏡子依舊躺在地上,沒有人敢去觸碰。陳大年繼續說道:「這面鏡子真的是太邪乎了。我感覺不管它多少錢,都要把它處理掉,把它扔得越遠越好。」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地上那面鏡子。它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地上,鏡面朝上,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一層幽幽的光。我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是這面看似平平無奇的鏡子,讓我變成了那副模樣,差點親手毀了自己的家。

  我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這面鏡子確實留不得。不過不能隨便扔,萬一被不知情的人撿了去,又不知道會害了多少人。」

  陳大年聽我這麼說,連忙問道:「那哥的意思是?」

  我想了想,說道:「找個鐵匠鋪,把它熔了。熔成鐵水,再澆進土裡,讓它永遠不見天日。」

  陳大年聽了,點了點頭:「還是哥想得周到。我這就去辦。」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那面鏡子,像是怕它突然活過來一樣,快步走到門口,叫了兩個膽大的下人進來,用布把鏡子包了好幾層,才小心翼翼地抬了出去。

  我看著他們把那面鏡子抬走,心裡那塊壓著的石頭,才終於落了地。鏡子的事我交給了陳大年去辦。他臨走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說道:「這事就麻煩你了,兄弟。你給我盯緊點,用點心,要確認這面鏡子真的毀了,我才能安心。」

  陳大年看了看我的眼神,也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隨即拍了拍胸脯說道:「哥你放心。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我一定盯著,等這面鏡子燒得什麼都不剩了,我再走。」

  我聽到他這話,點了點頭。陳大年又跟夫人和念兒打了一聲招呼,便帶著人出去了。

  等陳大年他們走後,書房裡只剩下我和夫人、念兒,還有那些下人。我再次向那些下人道了聲謝,跟他們說有什麼事情就儘管去忙。那些下人也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事,都自覺沒有再多提,紛紛躬身行禮,各自散去了。

  等人都走完了,我再次走向夫人和念兒。此時的感覺,像是重新回到了從前一樣。雖然還是有一點點隔閡,但已經能接受了。起碼夫人見到我靠近,還是會笑著相迎。而念兒雖然沒有像之前那樣見到我就纏上來,但起碼等我靠近的時候,她已經不再害怕了。她看著我,等我走近的時候,還主動開口跟我搭話:「爹爹,你現在身上不臭了。」

  我聽到念兒這話,忍不住笑了笑。隨即我作勢想要抱抱她,念兒卻調皮地往後一躲,笑嘻嘻地說:「爹爹要抓到我,我才給爹爹抱。」說完,她轉身就跑,小小的身影在書房裡歡快地跑了起來。

  我看著她那活潑的模樣,心裡湧起一陣暖意。仿佛之前那些可怕的事情,都被她這歡快的笑聲沖淡了許多。我笑著追了上去,故意放慢腳步,讓她在書房裡跑了兩圈,才假裝好不容易逮到她,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念兒被我抱在懷裡,咯咯地笑著,小手摟著我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爹爹抓到念兒了,那念兒給爹爹抱。」

  我抱著她,感受著她小小的身子靠在我懷裡,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我低頭看著她那張笑得通紅的小臉,眼眶又忍不住熱了起來。我輕輕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念兒,爹爹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你,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念兒聽了,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那爹爹要說話算話。」

  我笑著應了一聲:「說話算話。」

  夫人站在一旁,看著我們父女倆,眼裡帶著溫柔的笑意。她輕輕走過來,伸手理了理念兒被我弄亂的頭髮,又抬頭看了我一眼,輕聲說道:「好了,事情都過去了。以後的日子,咱們一家人好好過。」

  我點了點頭,一隻手抱著念兒,另一隻手輕輕握住夫人的手。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我們一家三口身上,暖洋洋的。而看到這種溫馨的場景,我心裡真的好喜歡。真希望以後任何事情都不要再發生了,不要再像之前那樣打破這份美好。因為我太喜歡這個家庭了,真的不要再發生任何事情了。

  此刻我又好像想到了什麼,隨即向夫人說道:「咱們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就不要跟天兒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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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兒是我那大兒子,他跟念兒相差年齡還是有幾歲的,起碼也算是懂事了。今天他剛好不在家,出去外面玩耍了。

  夫人聽到我這話,點了點頭。

  我再次吩咐道:「最好也跟府中的下人知會一聲,不要讓他們跟天兒說起今天這事。」

  夫人聽到這話,又點了點頭。隨即我們彼此也沒有再說話,就靜靜地感受著這份溫馨的場景。

  而另外一邊,陳大年也親自帶著那面鏡子去了街尾的那間鐵匠鋪。那間鐵匠鋪的鋪面,本來就是租的陳大年家的,所以彼此也比較熟絡。他進了門,就喊道:「陳鐵匠,陳鐵匠在不在?本老爺有件事叫你去辦。」

  正在打鐵的一身腱子肉的陳鐵匠,聽到有人叫喚,剛開始還沒理會,自顧自地在那邊咚咚咚地一下一下敲著他的鐵。等陳大年一直在那邊叫喚,陳鐵匠這才不耐煩地抬起頭,看到是陳大年,這才放下手中的工作,笑著臉迎了上去。畢竟這鋪面租的是他家的,就算陳鐵匠再怎麼不喜歡跟人交談,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隨即笑臉迎了上去,說道:「陳老爺,今天是什麼風把您吹到我這來了?您這尊大駕來到我這間鐵匠鋪,可真是稀客啊。」陳鐵匠又說道:「您有什麼事情,吩咐下人過來這邊跟我知會一聲就好,或者叫下人過來傳喚我過去,去您府上做什麼事情都可以,何必您老親自過來我這間店鋪呢?畢竟我這裡太髒了,等一下把您衣服弄髒了也不好。」

  陳鐵匠這話雖然帶著客套和諂媚,但也有幾分心裡話。他也知道陳大年從小就是有錢的主,嬌生慣養,怎麼可能來他這種滿是灰塵、髒兮兮的鐵匠鋪?正常那些有錢人,都不可能來這種地方。

  陳大年聽到陳鐵匠這樣說,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這邊有件事要你去辦,你也不要說那麼多客套話。本老爺親自來,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去辦。你幫本老爺辦好了,等一下一定重重有賞。」

  隨即陳大年也不多說什麼,直接從手中拿了一錠元寶,拍在了鐵匠鋪那張沾滿灰塵的桌面上。嘣的一聲,聲音清脆響亮。

  剛開始陳鐵匠也沒太注意,聽到這聲響聲後,這才順著聲音望去。當他看到那錠銀子的時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臉上的笑容也更加殷勤了,連忙說道:「陳老爺,您有什麼事?您老儘管吩咐,只要我能辦的,我一定幫您辦成。」

  陳大年見他這副模樣,也沒有再多繞彎子,直接指了指放在檯面上那包得嚴嚴實實的鏡子,說道:「你幫我把這東西熔了。熔成鐵水,一點渣都別剩。」

  陳鐵匠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看了看那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又看了看陳大年,有些疑惑地問道:「陳老爺,這是什麼東西?看著包得這麼嚴實,是什麼貴重物件嗎?」陳大年看到陳鐵匠盯著那個包袱,還想刨根問底問裡面是什麼東西,這時陳大年也是瞪了陳鐵匠一眼,說道:「你陳鐵匠,你的好奇心很重啊。」

  陳鐵匠被陳大年這麼一說,瞬間發現自己話太多了,問得有點不妥,隨即再次笑道:「好好好,陳老爺您別生氣,是我多嘴了,是我多嘴了。」

  陳大年聽到陳鐵匠這話,也沒有再說什麼,直接就站在了一旁,示意陳鐵匠拿著這東西去爐子融化。

  陳鐵匠看到陳大年這副表情,也知道他不高興了,沒有再拖延,直接就拿了那個包裹起來。等他拿了那包裹的時候,自己又掂了掂量,感覺這個包裹也不是很重,裡面像是一個正方形的、硬硬的東西。他用手捏了捏,感覺是個硬邦邦的東西,像是很熟悉的感覺,但一時又說不上來是什麼。他也不敢打開這裹得嚴嚴實實的布,隨即也沒有再猶豫,走向了爐火旁,二話不說就把這東西往爐火里丟了進去。

  隨即陳鐵匠也沒有多看什麼,直接就加大了火力,一邊搖著風箱,一邊在那邊添柴添炭,把火燒得旺旺的。

  陳大年看到那面鏡子終於進了爐子,也是鬆了一口氣。看到陳鐵匠這麼賣力地做著這些事情,也是點了點頭。

  爐火越燒越旺,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爐壁,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陳鐵匠搖著風箱,一下一下,節奏沉穩有力,爐膛里的火隨著風箱的節奏忽明忽暗,溫度也在不斷攀升。他時不時往爐子裡添幾塊炭,又用鐵鉗撥了撥裡面的柴火,讓火燒得更均勻一些。

  陳大年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目光一直盯著那座爐子,像是要親眼看著那面鏡子徹底化為鐵水才肯放心。爐火的熱浪撲面而來,烤得他臉上有些發燙,但他沒有後退半步。在這麼熊熊的烈火中,陳大年感覺還是有點不安。他隨即又推了推陳鐵匠,說道:「多添幾塊柴。還有你的風箱搖得快一點,這點火力還不夠,還要再大,再大,一定要徹底把那東西燒毀為止。我感覺你這點熱量,根本燒不毀那東西。」

  在一旁搖著風箱的陳鐵匠,雖然身體強壯,但他感覺自己已經盡了很大的力氣在搖這風箱了。本來已經夠吃力了,比平時加大的火力都要旺很多,而且還加了那麼多炭。這種火力,就算是普通的鋼鐵,都能比平時快一半融為鐵水。

  站在附近的陳大年和他身後的下人,就算站得比較遠,都能明顯地感受到陣陣迎面而來的熱浪。那熱浪烤得他們皮膚發燙,像是要被烤裂了一樣。

  看到這種情形,陳鐵匠心裡直犯嘀咕,為什麼陳大年還不滿意?可陳大年的命令已經下了,陳鐵匠也不敢違抗。他咬咬牙,直接又添了比較好的那些木炭,搖起風箱的擺動也更加拼命了,更加密集了。

  隨著陳鐵匠的操作,本來還燒得很旺的爐火瞬間火勢沖天,好像有一條火龍在上邊盤旋一樣。在附近的陳大年,在這熱浪衝擊下,更是熱得他連連後退。

  陳大年看到這麼大的火,這才稍稍安心。雖然被烤得很不舒服,但看到這麼大的火,他才覺得,只有這麼大的火,應該才能把那面鏡子真正燒毀吧。

  爐火越燒越烈,整個鐵匠鋪像是被罩在一個巨大的火爐里一樣。陳鐵匠的額頭上滿是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滾燙的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他咬著牙,雙臂的肌肉繃得緊緊的,一下一下地搖著風箱,不敢有絲毫懈怠。他幹了這麼多年鐵匠,還從來沒有把火燒到這麼旺過。爐膛里的火焰幾乎要竄出爐口,像是一條被困住的火龍,瘋狂地扭動著身軀,想要掙脫束縛。

  陳大年站在門口的位置,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熱浪。他身後的下人們更是被烤得連連後退,一個個用手擋著臉,不敢直視那爐火。可陳大年卻像是釘在那裡一樣,目光死死地盯著爐膛,不肯挪開半步。

  他總覺得,那面鏡子太邪門了。如果不親眼看著它徹底化為鐵水,他心裡就始終放不下那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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