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飛信絕地大反攻
數據中心正式啟用的第三周，趙明盯著監控大屏上那條飛信用戶增長曲線，眉頭擰成了麻花。
曲線的斜率在變緩，從陡峭的七十度角慢慢滑到了四十度角。
這不是正常的增長放緩，這是被人從脖子上踩了一腳。
微信推出了視頻通話功能。
不是那種卡頓、掉幀、延遲好幾秒的視頻通話，是清晰的、流暢的、幾乎沒有延遲的視頻通話。
趙明用自己的手機試了一下，兩台手機之間撥通視頻，畫質雖然比不上後來的高清，可在當時的網絡條件下已經算驚艷。
飛信一直在做語音對講、附近的人、漂流瓶，做的都是異步溝通和陌生人社交，可微信做了同步溝通。
視頻通話是實時的，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表情、眼神、語氣，全都看得見、聽得著。
這種溝通深度，文字做不到，語音也做不到。
趙明把情況匯報給了程遠，程遠又把情況匯報給了陸長青。
陸長青聽完之後，只說了一句話：「視頻通話，飛信也要做。」
「而且要比微信做得更好。」
「不是好一點，是好一大截。」
趙明領了任務，回到辦公室，把飛信視頻通話項目組的架子搭了起來。
他從飛信團隊裡抽調了最好的十幾個工程師，又從長青視頻那邊借了幾個做編解碼的高手，一群人關在會議室里開了整整一天的會。
白板上寫滿了技術要點：編解碼、網絡傳輸、回聲消除、降噪、帶寬自適應、丟包重傳。
趙明站在白板前面，手裡拿著馬克筆，指著一行行字說：「視頻通話的核心不是功能，是體驗。」
「微信能做到不卡，飛信要做到不卡、不糊、不掉線。」
「微信能做到延遲一秒，飛信要做到延遲零點五秒。」
「微信能用無線網絡，飛信要在行動網路下也能流暢通話。」
「這是硬指標，差一點都不行。」
項目組領了任務，進入了封閉開發模式。
辦公室在長青大廈的十四樓，挨著數據中心運維部的機房。
工程師們在工位上寫代碼，寫累了就去機房看伺服器，看伺服器跑得怎麼樣，看網絡延遲高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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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的攻關點是帶寬自適應。
當年的行動網路速度不穩定，有時候快，有時候慢，有時候信號滿格網速卻很慢。
飛信的視頻通話必須能根據網絡狀況自動調整畫質和碼率，網絡好的時候高清流暢，網絡差的時候降低畫質保流暢，不能卡死更不能斷線。
負責這個模塊的工程師姓王。
老王在長青視頻幹了三年，對編解碼和網絡傳輸有很深的理解。
他花了一周時間寫了一套帶寬探測算法，能夠在幾百毫秒內估算出當前的網絡帶寬，然後動態調整視頻編碼的參數。
這套算法在實驗室里跑得很好，可到了真實網絡環境下，問題就來了。
行動網路不是實驗室，信號忽強忽弱，延遲忽高忽低，丟包忽多忽少。
老王的算法在信號穩定的環境下很準，可一旦信號劇烈波動，估出來的帶寬就忽大忽小，視頻畫質也跟著忽好忽壞，用戶看起來就是一陣清晰一陣模糊。
老王在機房裡蹲了好幾天，盯著網絡監控的波形圖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發現在信號波動的時候，帶寬估算不能只依賴瞬時的網絡測量值，必須結合歷史趨勢和預測模型。
他在算法里加了一個平滑濾波器和趨勢預測模塊，帶寬估算的穩定性大幅提升，視頻畫質也穩定了下來。
趙明在測試報告上看到這組數據的時候，說了一句讓老王心裡一熱的話：「這套算法，申請專利。」
另一個難點是回聲消除和降噪。
手機不是耳機，揚聲器和麥克風離得很近，對方說話的聲音從揚聲器出來又被麥克風收回去，再傳回對方那邊，就成了回聲。
如果周圍環境嘈雜，對方的語音里還會混進風聲、車聲、人聲，聽不清楚。
趙明從實驗室里調了一套回聲消除的算法庫，在此基礎上做了大量的優化和定製。
降噪的部分用的是深度學習模型，用上萬條噪聲數據訓練了一個降噪網絡，能夠在保留人聲的同時濾除大部分背景噪聲。
這套模型在伺服器上跑得很快，可在手機端跑起來就吃力了。
當年的手機處理器算力有限，跑一個深度學習模型會發熱、耗電、卡頓。
趙明想了一個辦法：降噪放在伺服器端做。
手機端採集到的音頻數據上傳到伺服器，伺服器用深度學習模型處理完再把乾淨的語音傳回手機端。
這樣做的代價是增加了網絡延遲，可趙明覺得值得，因為降噪帶來的清晰度提升遠遠大於幾十毫秒延遲帶來的不適感。
回聲消除和降噪模塊聯調通過的那天，趙明用兩台工程機打了一個視頻電話。
一台在嘈雜的辦公室里，旁邊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敲鍵盤、有人在討論方案。
另一台在安靜的會議室里。
他從辦公室打給會議室里的同事，接通之後，會議室里的同事說了一句讓他愣住的話：「你那邊一點都不吵，人聲很清楚，背景噪音幾乎聽不見。」
成了。
陸念慈在飛信視頻通話項目中負責產品體驗設計。
這是她輪崗到產品部之後的第一個大任務，老陳把這個項目交給她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視頻通話好不好用，技術說了不算，用戶說了算。」
「你的任務就是讓用戶覺得好用、願意用、離不開。」
陸念慈拿到測試版之後，沒有坐在辦公室里用，而是拿著手機跑到大街上去試。
在公交車上試，在地鐵站里試，在商場裡試，在公園裡試。
每到一個地方就撥一通視頻電話，跟同事聊幾句，然後掛斷。
她不是真的在聊天，是在測試不同環境下的通話質量。
公交車上人多嘈雜，商場裡信號弱，地鐵站里網絡切換頻繁，公園裡空曠開闊。
每測試一次，她就在筆記本上記一筆。
信號強度多少，網速快慢，畫面清不清晰，聲音清不清楚，有沒有卡頓，有沒有掉線。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評語，有些頁角被汗漬浸得起了皺。
回到辦公室之後，她把測試數據整理成了一份報告，交給了老陳。
報告裡不僅有問題描述和數據，還有改進建議。
公交車上噪音大，建議優化降噪算法。
地鐵站信號弱，建議優化帶寬自適應策略。
商場裡網絡切換頻繁，建議優化重連機制。
老陳看完報告之後，抬頭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這份報告，比測試組寫得還細。」
陸念慈沒有接話，等著老陳的下文。
老陳把報告放在桌上，拿起筆在上面簽了一行字——「按此改進，優先級按報告順序。」
趙明拿到了陸念慈的測試報告，把改進任務分配給了項目組的工程師。
帶寬自適應模塊優化了兩輪，重連機制重寫了一遍，降噪算法又疊代了一次。
每優化一輪，陸念慈就拿著新版本出去跑一圈，回來再寫一份報告。
來回折騰了將近一個月，直到她在公交車上撥通視頻電話的時候，對方那邊的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說話。
她掛斷電話，靠在公交車窗戶上，車窗外深圳的街道在飛速後退，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一句話：「產品不是做出來的，是改出來的。」
「不改一百遍，不算好產品。」
飛信視頻通話功能正式上線的日子定在二〇〇七年冬天的一個星期二。
上線之前，趙明帶著團隊做了最後一輪壓力測試。
幾千台伺服器同時運轉，幾萬個模擬用戶同時撥打電話，監控大屏上的數據像瀑布一樣往下刷。
CPU使用率、內存占用、網絡帶寬、磁碟讀寫，每一個指標都在綠色安全區內。
沒有告警，沒有超限，沒有崩潰。
趙明盯著大屏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上線。」
飛信的新版本在各個應用商店同步更新。
更新日誌里寫著一行字——「飛信視頻通話來了，高清、流暢、不掉線。在公交車上也能看清爸媽的笑臉。」
用戶像潮水一樣涌了進來。
飛信的視頻通話功能上線第一天，使用人數就突破了百萬。
不是嘗鮮式的點擊，是真的在用它跟家人、朋友、戀人面對面地聊天。
有人在論壇上發帖說飛信的視頻通話比微信清楚，有人在微博上說在老家用飛信跟在外地打工的兒子視頻，信號滿格，畫面不卡。
趙明在後台看到了一個讓他眼眶發酸的數據。
視頻通話的平均時長超過了三分鐘，不是打開看一眼就關掉了，是真的在聊天。
三分鐘，夠說很多話，夠看很多表情，夠傳遞很多文字傳遞不了的情感。
微信那邊很快做出了反應。
馬總在微信的項目周會上看到飛信視頻通話的用戶數據，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飛信的視頻通話做得確實好。」
「不過我們也不會差。」
「跟上去，兩周之內，微信的視頻通話也要疊代一版。」
產品總監問了一句：「馬總，我們的視頻通話和飛信的差距在哪？」
馬總：「不是功能的差距，是背後基礎設施的差距。」
「飛信有自己的數據中心，有自己的伺服器，有自己的網絡架構。」
「我們沒有。」
「他們能在一秒之內把視頻流從深圳傳到北京，我們要轉好幾跳。」
「這不是功能的問題，是命的問題。」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沒有人說話。
馬總說的是實話。
TT租用的是第三方的伺服器和帶寬，雖然規模也很大，可跟長青自建的數據中心相比，在延遲和穩定性上有天然的劣勢。
這個劣勢，不是靠寫幾行代碼能彌補的。
飛信的視頻通話功能上線一周後，日活躍用戶重新超過了微信。
不是曇花一現的反彈，是實打實的超越。
用戶不是傻瓜，哪個好用用哪個。
飛信的視頻通話更清晰、更流暢、更穩定，他們就用飛信。
微信的視頻通話雖然也不差，可差一點就是差一點。
陸長青在辦公室里看到了這份數據報告，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字——「技術，是最好的營銷。」
沒有請代言人，沒有投電視廣告。
飛信的視頻通話功能靠的是真本事贏得了用戶的心。
清不清楚，打過就知道。
卡不卡頓，用過就明白。
好就是好，騙不了人。
趙明把視頻通話項目組的全體成員叫到了會議室，桌上擺著幾箱啤酒和幾袋子滷味。
他舉起一瓶啤酒，說了一句讓所有人眼眶發熱的話：「兄弟們，我們贏了這一仗。」
「可仗還沒打完。」
「微信不會認輸，他們也會疊代，也會優化。」
「我們要跑得更快，不能給他們追上來的機會。」
所有人舉起酒瓶，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像勝利的號角。
陸念慈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杯可樂。
她看著那些工程師們臉上疲憊卻興奮的笑容，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動。
她想起自己在公交車上測試視頻通話的那些日子，被乘客擠來擠去，被司機急剎車晃得差點摔倒。
可她從來沒有覺得苦，因為她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變成幾百萬用戶臉上的一抹笑容。
她拿起手機，給父親發了一條簡訊：「爸，飛信的視頻通話上線了，用戶體驗很好。」
幾秒鐘後，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上顯示著父親回的消息：「我知道，幹得不錯。」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仰頭喝了一口啤酒，有點苦，可苦過之後是麥芽的香氣。
趙明喝了不少，臉紅了，話也多了。
他站起來，拍著桌子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笑了的話：「我跟你們說，微信那幫人，技術不差的。」
「可他們跑在別人的伺服器上，我們跑在自己的伺服器上。」
「這就好比一個開別人的車，一個開自己的車。」
「開別人的車，你永遠不知道車況怎麼樣。」
「開自己的車，哪裡螺絲鬆了你都知道。」
「這個仗，他們打不贏。」
有人接了一句：「趙總，那咱們下一仗打什麼？」
趙明想了想，說了一句讓所有人熱血沸騰的話：「下一仗，打群聊視頻。」
「一家人分散在五湖四海，能不能在一個房間裡聊天？」
「爺爺奶奶在老家，爸媽在深圳，孩子在大學，能不能同時出現在一個屏幕上？」
「這個功能，微信沒有，飛信要有。」
「而且要比他們先有。」
曲線的斜率在變緩，從陡峭的七十度角慢慢滑到了四十度角。
這不是正常的增長放緩，這是被人從脖子上踩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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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卡頓、掉幀、延遲好幾秒的視頻通話，是清晰的、流暢的、幾乎沒有延遲的視頻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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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溝通深度，文字做不到，語音也做不到。
趙明把情況匯報給了程遠，程遠又把情況匯報給了陸長青。
陸長青聽完之後，只說了一句話：「視頻通話，飛信也要做。」
「而且要比微信做得更好。」
「不是好一點，是好一大截。」
趙明領了任務，回到辦公室，把飛信視頻通話項目組的架子搭了起來。
他從飛信團隊裡抽調了最好的十幾個工程師，又從長青視頻那邊借了幾個做編解碼的高手，一群人關在會議室里開了整整一天的會。
白板上寫滿了技術要點：編解碼、網絡傳輸、回聲消除、降噪、帶寬自適應、丟包重傳。
趙明站在白板前面，手裡拿著馬克筆，指著一行行字說：「視頻通話的核心不是功能，是體驗。」
「微信能做到不卡，飛信要做到不卡、不糊、不掉線。」
「微信能做到延遲一秒，飛信要做到延遲零點五秒。」
「微信能用無線網絡，飛信要在行動網路下也能流暢通話。」
「這是硬指標，差一點都不行。」
項目組領了任務，進入了封閉開發模式。
辦公室在長青大廈的十四樓，挨著數據中心運維部的機房。
工程師們在工位上寫代碼，寫累了就去機房看伺服器，看伺服器跑得怎麼樣，看網絡延遲高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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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的攻關點是帶寬自適應。
當年的行動網路速度不穩定，有時候快，有時候慢，有時候信號滿格網速卻很慢。
飛信的視頻通話必須能根據網絡狀況自動調整畫質和碼率，網絡好的時候高清流暢，網絡差的時候降低畫質保流暢，不能卡死更不能斷線。
負責這個模塊的工程師姓王。
老王在長青視頻幹了三年，對編解碼和網絡傳輸有很深的理解。
他花了一周時間寫了一套帶寬探測算法，能夠在幾百毫秒內估算出當前的網絡帶寬，然後動態調整視頻編碼的參數。
這套算法在實驗室里跑得很好，可到了真實網絡環境下，問題就來了。
行動網路不是實驗室，信號忽強忽弱，延遲忽高忽低，丟包忽多忽少。
老王的算法在信號穩定的環境下很準，可一旦信號劇烈波動，估出來的帶寬就忽大忽小，視頻畫質也跟著忽好忽壞，用戶看起來就是一陣清晰一陣模糊。
老王在機房裡蹲了好幾天，盯著網絡監控的波形圖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發現在信號波動的時候，帶寬估算不能只依賴瞬時的網絡測量值，必須結合歷史趨勢和預測模型。
他在算法里加了一個平滑濾波器和趨勢預測模塊，帶寬估算的穩定性大幅提升，視頻畫質也穩定了下來。
趙明在測試報告上看到這組數據的時候，說了一句讓老王心裡一熱的話：「這套算法，申請專利。」
另一個難點是回聲消除和降噪。
手機不是耳機，揚聲器和麥克風離得很近，對方說話的聲音從揚聲器出來又被麥克風收回去，再傳回對方那邊，就成了回聲。
如果周圍環境嘈雜，對方的語音里還會混進風聲、車聲、人聲，聽不清楚。
趙明從實驗室里調了一套回聲消除的算法庫，在此基礎上做了大量的優化和定製。
降噪的部分用的是深度學習模型，用上萬條噪聲數據訓練了一個降噪網絡，能夠在保留人聲的同時濾除大部分背景噪聲。
這套模型在伺服器上跑得很快，可在手機端跑起來就吃力了。
當年的手機處理器算力有限，跑一個深度學習模型會發熱、耗電、卡頓。
趙明想了一個辦法：降噪放在伺服器端做。
手機端採集到的音頻數據上傳到伺服器，伺服器用深度學習模型處理完再把乾淨的語音傳回手機端。
這樣做的代價是增加了網絡延遲，可趙明覺得值得，因為降噪帶來的清晰度提升遠遠大於幾十毫秒延遲帶來的不適感。
回聲消除和降噪模塊聯調通過的那天，趙明用兩台工程機打了一個視頻電話。
一台在嘈雜的辦公室里，旁邊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敲鍵盤、有人在討論方案。
另一台在安靜的會議室里。
他從辦公室打給會議室里的同事，接通之後，會議室里的同事說了一句讓他愣住的話：「你那邊一點都不吵，人聲很清楚，背景噪音幾乎聽不見。」
成了。
陸念慈在飛信視頻通話項目中負責產品體驗設計。
這是她輪崗到產品部之後的第一個大任務，老陳把這個項目交給她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視頻通話好不好用，技術說了不算，用戶說了算。」
「你的任務就是讓用戶覺得好用、願意用、離不開。」
陸念慈拿到測試版之後，沒有坐在辦公室里用，而是拿著手機跑到大街上去試。
在公交車上試，在地鐵站里試，在商場裡試，在公園裡試。
每到一個地方就撥一通視頻電話，跟同事聊幾句，然後掛斷。
她不是真的在聊天，是在測試不同環境下的通話質量。
公交車上人多嘈雜，商場裡信號弱，地鐵站里網絡切換頻繁，公園裡空曠開闊。
每測試一次，她就在筆記本上記一筆。
信號強度多少，網速快慢，畫面清不清晰，聲音清不清楚，有沒有卡頓，有沒有掉線。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評語，有些頁角被汗漬浸得起了皺。
回到辦公室之後，她把測試數據整理成了一份報告，交給了老陳。
報告裡不僅有問題描述和數據，還有改進建議。
公交車上噪音大，建議優化降噪算法。
地鐵站信號弱，建議優化帶寬自適應策略。
商場裡網絡切換頻繁，建議優化重連機制。
老陳看完報告之後，抬頭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這份報告，比測試組寫得還細。」
陸念慈沒有接話，等著老陳的下文。
老陳把報告放在桌上，拿起筆在上面簽了一行字——「按此改進，優先級按報告順序。」
趙明拿到了陸念慈的測試報告，把改進任務分配給了項目組的工程師。
帶寬自適應模塊優化了兩輪，重連機制重寫了一遍，降噪算法又疊代了一次。
每優化一輪，陸念慈就拿著新版本出去跑一圈，回來再寫一份報告。
來回折騰了將近一個月，直到她在公交車上撥通視頻電話的時候，對方那邊的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說話。
她掛斷電話，靠在公交車窗戶上，車窗外深圳的街道在飛速後退，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一句話：「產品不是做出來的，是改出來的。」
「不改一百遍，不算好產品。」
飛信視頻通話功能正式上線的日子定在二〇〇七年冬天的一個星期二。
上線之前，趙明帶著團隊做了最後一輪壓力測試。
幾千台伺服器同時運轉，幾萬個模擬用戶同時撥打電話，監控大屏上的數據像瀑布一樣往下刷。
CPU使用率、內存占用、網絡帶寬、磁碟讀寫，每一個指標都在綠色安全區內。
沒有告警，沒有超限，沒有崩潰。
趙明盯著大屏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上線。」
飛信的新版本在各個應用商店同步更新。
更新日誌里寫著一行字——「飛信視頻通話來了，高清、流暢、不掉線。在公交車上也能看清爸媽的笑臉。」
用戶像潮水一樣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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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嘗鮮式的點擊，是真的在用它跟家人、朋友、戀人面對面地聊天。
有人在論壇上發帖說飛信的視頻通話比微信清楚，有人在微博上說在老家用飛信跟在外地打工的兒子視頻，信號滿格，畫面不卡。
趙明在後台看到了一個讓他眼眶發酸的數據。
視頻通話的平均時長超過了三分鐘，不是打開看一眼就關掉了，是真的在聊天。
三分鐘，夠說很多話，夠看很多表情，夠傳遞很多文字傳遞不了的情感。
微信那邊很快做出了反應。
馬總在微信的項目周會上看到飛信視頻通話的用戶數據，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飛信的視頻通話做得確實好。」
「不過我們也不會差。」
「跟上去，兩周之內，微信的視頻通話也要疊代一版。」
產品總監問了一句：「馬總，我們的視頻通話和飛信的差距在哪？」
馬總：「不是功能的差距，是背後基礎設施的差距。」
「飛信有自己的數據中心，有自己的伺服器，有自己的網絡架構。」
「我們沒有。」
「他們能在一秒之內把視頻流從深圳傳到北京，我們要轉好幾跳。」
「這不是功能的問題，是命的問題。」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沒有人說話。
馬總說的是實話。
TT租用的是第三方的伺服器和帶寬，雖然規模也很大，可跟長青自建的數據中心相比，在延遲和穩定性上有天然的劣勢。
這個劣勢，不是靠寫幾行代碼能彌補的。
飛信的視頻通話功能上線一周後，日活躍用戶重新超過了微信。
不是曇花一現的反彈，是實打實的超越。
用戶不是傻瓜，哪個好用用哪個。
飛信的視頻通話更清晰、更流暢、更穩定，他們就用飛信。
微信的視頻通話雖然也不差，可差一點就是差一點。
陸長青在辦公室里看到了這份數據報告，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字——「技術，是最好的營銷。」
沒有請代言人，沒有投電視廣告。
飛信的視頻通話功能靠的是真本事贏得了用戶的心。
清不清楚，打過就知道。
卡不卡頓，用過就明白。
好就是好，騙不了人。
趙明把視頻通話項目組的全體成員叫到了會議室，桌上擺著幾箱啤酒和幾袋子滷味。
他舉起一瓶啤酒，說了一句讓所有人眼眶發熱的話：「兄弟們，我們贏了這一仗。」
「可仗還沒打完。」
「微信不會認輸，他們也會疊代，也會優化。」
「我們要跑得更快，不能給他們追上來的機會。」
所有人舉起酒瓶，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像勝利的號角。
陸念慈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杯可樂。
她看著那些工程師們臉上疲憊卻興奮的笑容，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動。
她想起自己在公交車上測試視頻通話的那些日子，被乘客擠來擠去，被司機急剎車晃得差點摔倒。
可她從來沒有覺得苦，因為她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變成幾百萬用戶臉上的一抹笑容。
她拿起手機，給父親發了一條簡訊：「爸，飛信的視頻通話上線了，用戶體驗很好。」
幾秒鐘後，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上顯示著父親回的消息：「我知道，幹得不錯。」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仰頭喝了一口啤酒，有點苦，可苦過之後是麥芽的香氣。
趙明喝了不少，臉紅了，話也多了。
他站起來，拍著桌子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笑了的話：「我跟你們說，微信那幫人，技術不差的。」
「可他們跑在別人的伺服器上，我們跑在自己的伺服器上。」
「這就好比一個開別人的車，一個開自己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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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自己的車，哪裡螺絲鬆了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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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想了想，說了一句讓所有人熱血沸騰的話：「下一仗，打群聊視頻。」
「一家人分散在五湖四海，能不能在一個房間裡聊天？」
「爺爺奶奶在老家，爸媽在深圳，孩子在大學，能不能同時出現在一個屏幕上？」
「這個功能，微信沒有，飛信要有。」
「而且要比他們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