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自研伺服器破局
數據中心方案定了，預算也批了，可趙明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那份採購清單，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清單上列著幾百台伺服器，品牌清一色是進口的，處理器是美國的，硬碟是日本的，網卡是台灣的。
每一台的價格都不便宜，幾百台加起來，是一筆天文數字。
更讓他難受的不是價格，是這些東西沒有一樣是長青自己的。
他把採購清單拿給程遠看，程遠看了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這些東西，我們自己能不能做？」
趙明愣了一下：「自己做伺服器？程總，我們做手機的，做晶片的，可從來沒有做過整機伺服器。」
「這個跨度太大了。」
程遠說：「手機我們能做，電腦我們能做，伺服器為什麼不能做？伺服器不就是一台高配置的電腦嗎？」
「長青電腦一年賣幾十萬台，主板是我們自己設計的，電源是我們自己做的，整機組裝是我們自己的生產線。」
「伺服器比電腦多幾個硬碟、多幾個網口，有什麼難的？」
趙明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想了半天發現程遠說的有道理。
長青電腦的台式機和筆記本已經做到了國內第一，主板、電源、機箱全是自研自產，唯一外購的是處理器和硬碟。
伺服器跟電腦的架構大同小異，只是用料更紮實、散熱更好、可靠性更高。
程遠拿起電話，撥通了陸長青的號碼。
「陸先生，數據中心用的伺服器，我想自己做，不用進口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陸長青的聲音：「說說你的理由。」
程遠說：「第一，成本。」
「自己做的伺服器比進口的便宜至少三成。」
「數據中心要幾百台甚至幾千台伺服器，省下來的錢夠再建半個數據中心。」
「第二，可控性。」
「用自己的伺服器，壞了隨時修，缺什麼配件隨時補，不用等國外廠商的售後。」
「第三，技術積累。」
「長青做電腦做了這麼多年，做伺服器的門檻不高。」
「跨過這道門檻，長青就多了一個產品線，未來還可以對外銷售。」
陸長青說了一句讓程遠心裡一熱的話：「好，那我們自己造。」
「不光伺服器自己造，數據中心裡所有的電腦、存儲設備，能用長青自己的就用長青自己的。」
「這是長青的臉面，也是長青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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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遠掛了電話，把趙明和長青電腦的負責人李廠長叫到了會議室。
李廠長聽了程遠的想法，沒有吃驚，反而笑了。
「程總，您不知道，伺服器這個東西，我惦記了好幾年了。」
「電腦的市場已經快飽和了，利潤越來越薄。」
「伺服器不一樣，利潤高，門檻也高，國內能做的沒幾家。」
「長青有主板設計能力，有電源技術，有整機組裝線，做伺服器是順理成章的事。」
程遠問了一句：「多久能拿出樣機？」
李廠長想了想，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個月，第一台樣機，三個月之內下線。」
趙明追問了一句：「性能和穩定性，能不能比得上進口的？」
李廠長說了一句讓趙明放心的話：「長青電腦的主板故障率比進口品牌低三成，這是數據說的，不是我吹的。」
「伺服器的主板，只會比電腦更好，不會更差。」
項目組連夜成立，辦公室設在長青電腦工廠的二樓。
李廠長親自掛帥，從研發部抽調了二十個最資深的硬體工程師，從測試部調了十個骨灰級測試員，從生產線上選了五個最好的裝配工。
三十多個人擠在一間大辦公室里，白板上貼滿了圖紙，桌上堆滿了元器件，空氣中瀰漫著焊錫和松香的氣味。
第一周，工程師們把市面上主流的伺服器拆了個遍。
進口品牌、國產品牌，一台一台地拆，一件一件地研究。
主板布局、散熱風道、電源冗餘、硬碟背板，每一個設計細節都不放過。
拆完了裝回去，裝回去再拆開，反覆好幾次，直到把每一根線的走向都記在腦子裡。
李廠長站在拆機台旁邊，看著那一桌子的零件，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笑出來的話：「原來伺服器裡面長這樣，跟電腦也沒多大區別嘛，就是硬碟多了幾個，風扇大了幾號。」
有人接了一句：「李廠，那您給我一台電腦，我能給您攢出一台伺服器不？」
李廠長瞪了他一眼：「攢出來不算本事，設計出來才算本事。」
「自己畫板子，自己布線，自己調BIOS，自己寫驅動。」
「攢機誰不會？去華強北找個裝機仔，半天就給你攢出來了。」
工程師們鬨笑了一陣，然後低下頭繼續幹活。
主板設計是最難的一關。
伺服器的主板比電腦主板複雜得多，內存插槽要多，PCIe插槽要多，硬碟接口要多，網絡接口要多。
電源管理系統也要更複雜，因為伺服器要求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運行，不能死機，不能重啟，不能降頻。
李廠長帶著主板組的六個工程師，在電腦前坐了整整三個星期。
原理圖畫了一遍又一遍，PCB布了一層又一層，電源完整性仿真跑了一次又一次。
有一次凌晨兩點，一個工程師發現PCIe信號線的等長做錯了，差了幾百密耳，這意味著整塊主板要重新布線。
那個工程師的臉白得像紙，以為李廠長會罵他。
李廠長沒有罵他，只說了一句：「改。重來。下次注意。」
主板打樣的那天，李廠長親自去了PCB工廠。
他看著那台巨大的鑽孔機在一塊嶄新的覆銅板上鑽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激動。
這不是他第一次打樣主板，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打的是伺服器的板子，是長青自己的伺服器的板子。
三天後，第一批主板送到了長青電腦工廠。
李廠長帶著工程師們連夜貼片、焊接、調試。
電源燈亮了，BIOS跑起來了，內存認到了，硬碟認到了，網卡也認到了。
李廠長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板子活了，接下來看穩定性。」
穩定性測試跑了整整一個月。
伺服器二十四小時開機，CPU跑到百分之一百，內存跑滿，硬碟不停地讀寫，網絡不停地發包。
測試機房裡熱得像蒸籠，幾台大功率風扇對著機櫃吹，可溫度還是降不下來。
李廠長在機房裡加了幾台工業風扇，又開了一扇窗戶，才勉強把溫度壓到可接受的範圍。
他站在機櫃前面，看著那一排排閃爍的指示燈，心裡默默數著日子。
一天，兩天，一周，兩周，一個月周，兩個月。
伺服器沒有死機，沒有重啟，沒有丟包，沒有掉盤。
他在測試報告上簽了字，寫了四個字——「通過，量產。」
第一批伺服器下線的那天，李廠長把程遠和趙明都請到了工廠。
生產車間裡，流水線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二十台伺服器，銀白色的機箱，黑色的面板，面板上印著長青的綠色logo。
工人們正在做最後的裝配和測試，擰螺絲的擰螺絲，插內存的插內存，裝硬碟的裝硬碟。
李廠長從流水線上取下一台伺服器，放在桌上，接上顯示器、鍵盤、電源。
按下電源鍵，風扇呼呼地轉了起來，屏幕上出現了長青電腦的BIOS界面，然後加載作業系統，最後彈出了登錄提示符。
他把鍵盤推到一邊，看著程遠。
「程總，成了。」
「長青的第一台伺服器，從主板到機箱，從電源到散熱，全是自己做的。」
程遠蹲下來，用手摸了摸伺服器的機箱，金屬面板冰涼冰涼的，可他的心裡是熱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李廠長的肩膀，只說了一句：「辛苦了。」
「這一批伺服器，全部送到數據中心去。」
「用長青自己的伺服器，跑長青自己的業務，讓長青的用戶用上長青的服務。」
「這才叫閉環。」
趙明在旁邊問了一句：「性能跟進口的比怎麼樣？」
李廠長笑了：「跑分比進口的高百分之五，功耗低百分之十，價格便宜四成。」
「你自己算算，哪個划算？」
趙明在心裡算了一筆帳，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笑了的話：「划算，太划算了。」
「以後數據中心擴容，全用長青自己的伺服器。」
「誰再跟我推薦進口的，我跟誰急。」
消息傳到了陸長青的耳朵里。
他沒有去工廠看，可他把那份伺服器測試報告要了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以前紮根在手機、紮根在晶片、紮根在汽車、紮根在服裝。
現在，紮根在伺服器、紮根在數據中心、紮根在網際網路的基礎設施上。
這些根每多一條，長青這棵大樹就多一捆抓住泥土的繩索。
數據中心的地基已經打好了，機櫃一排一排地立了起來，像一列列等待檢閱的士兵。
長青自己的伺服器一批一批地運進來，工人們把伺服器從紙箱裡拆出來，一台一台地裝進機櫃，接上電源，插上網線，通電，開機。
指示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綠色的，黃色的，藍色的，像夜空中的星星，密密麻麻，整整齊齊。
趙明站在機房的中間，轉身看了一圈。
幾千台伺服器，幾千顆處理器，幾萬條內存，幾百塊硬碟，全部是長青自己的。
不是進口的，不是貼牌的，是從主板到機箱、從電源到散熱，全部由長青自己設計、自己製造、自己組裝的。
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李廠長。
照片下面是四個字——「列隊完畢。」
李廠長回了一個字：「好。」
數據中心的網絡調試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葉脊架構的網絡不像傳統網絡那樣簡單，配置複雜，調試繁瑣。
一個VLAN配錯了，一大片伺服器上不了網。
一條ACL寫錯了，跨機櫃的通信全部中斷。
趙明帶著網絡組的幾個工程師，在機房裡熬了不知道多少個通宵。
配置交換機，測試連通性，優化路由策略，排查丟包問題。
每解決一個問題，就在白板上劃掉一行。
白板上寫了上百行任務，劃掉一行又一行，最後一行劃掉的時候，趙明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白板，上面乾乾淨淨的，一個任務都沒有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一排排機櫃，說了一句：「通了。」
網絡通了，存儲通了，虛擬化平台搭好了，運維監控系統上線了。
數據中心正式啟用的那天，陸長青來了。
「陸先生，您怎麼來了？」
陸長青說：「我說過，數據中心建好了，我要親自來驗收。」
趙明帶著陸長青走進了機房。
穿過第一道門，是更衣區，換上了防靜電服和鞋套。
穿過第二道門，是風淋室，強勁的氣流吹走了身上的灰塵。
穿過第三道門，是數據中心的核心區域。
一排排機櫃整齊地排列著，伺服器指示燈閃爍著，空調的風聲低沉而均勻，像一首催眠曲。
趙明指著那些機櫃，一個一個地介紹。
這一排是飛信的伺服器，這一排是長青視頻的伺服器，這一排是長青商城的伺服器，這一排是數據備份的存儲集群。
每一排機柜上都貼著標籤，標籤上印著長青的綠色logo。
陸長青走到一排機櫃前面，拉開一台伺服器的前面板，看了看裡面的硬碟和內存。
然後他繞到機櫃後面，看了看電源和網絡接口。
一切都是規規矩矩的，走線整齊，標籤清晰，沒有一根線是松的，沒有一個接口是空的。
他轉過身，看著趙明，問了一句：「PUE多少？」
趙明說：「一點二五，比您要求的還低了零點零五。」
陸長青又問：「可用性呢？」
趙明說：「從試運行到現在，沒有發生過一次宕機。」
「監控系統記錄了每一次告警，沒有一條是嚴重級別的。」
陸長青沒有再問了，他走到機房的中間，站定，環顧四周。
幾千台伺服器在同時運轉，幾萬塊硬碟在同時讀寫，幾十萬個進程在同時運行。
從主板到機箱，從電源到散熱，全部是長青自己設計、自己製造、自己組裝的。
飛信的用戶過億，長青視頻的用戶過千萬，長青商城的用戶過百萬，這些用戶也是長青自己的。
陸長青說了一句讓趙明記了一輩子的話：「長青做手機，做的是面子。」
「做數據中心，做的是里子。」
「面子給人看，里子自己用。」
「里子結實了，面子才能撐得住。」
他轉過身，走出了機房。
趙明跟在他後面，一直送到門口。
陸長青上車之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灰色的建築，樓頂上「長青數據中心」幾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上了車，搖下車窗，對趙明說了一句：「回去告訴兄弟們，幹得好，年底獎金翻倍。」
數據中心建好，長青的根，又深了一寸。
清單上列著幾百台伺服器，品牌清一色是進口的，處理器是美國的，硬碟是日本的，網卡是台灣的。
每一台的價格都不便宜，幾百台加起來，是一筆天文數字。
更讓他難受的不是價格，是這些東西沒有一樣是長青自己的。
他把採購清單拿給程遠看，程遠看了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這些東西，我們自己能不能做？」
趙明愣了一下：「自己做伺服器？程總，我們做手機的，做晶片的，可從來沒有做過整機伺服器。」
「這個跨度太大了。」
程遠說：「手機我們能做，電腦我們能做，伺服器為什麼不能做？伺服器不就是一台高配置的電腦嗎？」
「長青電腦一年賣幾十萬台，主板是我們自己設計的，電源是我們自己做的，整機組裝是我們自己的生產線。」
「伺服器比電腦多幾個硬碟、多幾個網口，有什麼難的？」
趙明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想了半天發現程遠說的有道理。
長青電腦的台式機和筆記本已經做到了國內第一，主板、電源、機箱全是自研自產，唯一外購的是處理器和硬碟。
伺服器跟電腦的架構大同小異，只是用料更紮實、散熱更好、可靠性更高。
程遠拿起電話，撥通了陸長青的號碼。
「陸先生，數據中心用的伺服器，我想自己做，不用進口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陸長青的聲音：「說說你的理由。」
程遠說：「第一，成本。」
「自己做的伺服器比進口的便宜至少三成。」
「數據中心要幾百台甚至幾千台伺服器，省下來的錢夠再建半個數據中心。」
「第二，可控性。」
「用自己的伺服器，壞了隨時修，缺什麼配件隨時補，不用等國外廠商的售後。」
「第三，技術積累。」
「長青做電腦做了這麼多年，做伺服器的門檻不高。」
「跨過這道門檻，長青就多了一個產品線，未來還可以對外銷售。」
陸長青說了一句讓程遠心裡一熱的話：「好，那我們自己造。」
「不光伺服器自己造，數據中心裡所有的電腦、存儲設備，能用長青自己的就用長青自己的。」
「這是長青的臉面，也是長青的底氣。」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程遠掛了電話，把趙明和長青電腦的負責人李廠長叫到了會議室。
李廠長聽了程遠的想法，沒有吃驚，反而笑了。
「程總，您不知道，伺服器這個東西，我惦記了好幾年了。」
「電腦的市場已經快飽和了，利潤越來越薄。」
「伺服器不一樣，利潤高，門檻也高，國內能做的沒幾家。」
「長青有主板設計能力，有電源技術，有整機組裝線，做伺服器是順理成章的事。」
程遠問了一句：「多久能拿出樣機？」
李廠長想了想，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個月，第一台樣機，三個月之內下線。」
趙明追問了一句：「性能和穩定性，能不能比得上進口的？」
李廠長說了一句讓趙明放心的話：「長青電腦的主板故障率比進口品牌低三成，這是數據說的，不是我吹的。」
「伺服器的主板，只會比電腦更好，不會更差。」
項目組連夜成立，辦公室設在長青電腦工廠的二樓。
李廠長親自掛帥，從研發部抽調了二十個最資深的硬體工程師，從測試部調了十個骨灰級測試員，從生產線上選了五個最好的裝配工。
三十多個人擠在一間大辦公室里，白板上貼滿了圖紙，桌上堆滿了元器件，空氣中瀰漫著焊錫和松香的氣味。
第一周，工程師們把市面上主流的伺服器拆了個遍。
進口品牌、國產品牌，一台一台地拆，一件一件地研究。
主板布局、散熱風道、電源冗餘、硬碟背板，每一個設計細節都不放過。
拆完了裝回去，裝回去再拆開，反覆好幾次，直到把每一根線的走向都記在腦子裡。
李廠長站在拆機台旁邊，看著那一桌子的零件，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笑出來的話：「原來伺服器裡面長這樣，跟電腦也沒多大區別嘛，就是硬碟多了幾個，風扇大了幾號。」
有人接了一句：「李廠，那您給我一台電腦，我能給您攢出一台伺服器不？」
李廠長瞪了他一眼：「攢出來不算本事，設計出來才算本事。」
「自己畫板子，自己布線，自己調BIOS，自己寫驅動。」
「攢機誰不會？去華強北找個裝機仔，半天就給你攢出來了。」
工程師們鬨笑了一陣，然後低下頭繼續幹活。
主板設計是最難的一關。
伺服器的主板比電腦主板複雜得多，內存插槽要多，PCIe插槽要多，硬碟接口要多，網絡接口要多。
電源管理系統也要更複雜，因為伺服器要求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運行，不能死機，不能重啟，不能降頻。
李廠長帶著主板組的六個工程師，在電腦前坐了整整三個星期。
原理圖畫了一遍又一遍，PCB布了一層又一層，電源完整性仿真跑了一次又一次。
有一次凌晨兩點，一個工程師發現PCIe信號線的等長做錯了，差了幾百密耳，這意味著整塊主板要重新布線。
那個工程師的臉白得像紙，以為李廠長會罵他。
李廠長沒有罵他，只說了一句：「改。重來。下次注意。」
主板打樣的那天，李廠長親自去了PCB工廠。
他看著那台巨大的鑽孔機在一塊嶄新的覆銅板上鑽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激動。
這不是他第一次打樣主板，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打的是伺服器的板子，是長青自己的伺服器的板子。
三天後，第一批主板送到了長青電腦工廠。
李廠長帶著工程師們連夜貼片、焊接、調試。
電源燈亮了，BIOS跑起來了，內存認到了，硬碟認到了，網卡也認到了。
李廠長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板子活了，接下來看穩定性。」
穩定性測試跑了整整一個月。
伺服器二十四小時開機，CPU跑到百分之一百，內存跑滿，硬碟不停地讀寫，網絡不停地發包。
測試機房裡熱得像蒸籠，幾台大功率風扇對著機櫃吹，可溫度還是降不下來。
李廠長在機房裡加了幾台工業風扇，又開了一扇窗戶，才勉強把溫度壓到可接受的範圍。
他站在機櫃前面，看著那一排排閃爍的指示燈，心裡默默數著日子。
一天，兩天，一周，兩周，一個月周，兩個月。
伺服器沒有死機，沒有重啟，沒有丟包，沒有掉盤。
他在測試報告上簽了字，寫了四個字——「通過，量產。」
第一批伺服器下線的那天，李廠長把程遠和趙明都請到了工廠。
生產車間裡，流水線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二十台伺服器，銀白色的機箱，黑色的面板，面板上印著長青的綠色logo。
工人們正在做最後的裝配和測試，擰螺絲的擰螺絲，插內存的插內存，裝硬碟的裝硬碟。
李廠長從流水線上取下一台伺服器，放在桌上，接上顯示器、鍵盤、電源。
按下電源鍵，風扇呼呼地轉了起來，屏幕上出現了長青電腦的BIOS界面，然後加載作業系統，最後彈出了登錄提示符。
他把鍵盤推到一邊，看著程遠。
「程總，成了。」
「長青的第一台伺服器，從主板到機箱，從電源到散熱，全是自己做的。」
程遠蹲下來，用手摸了摸伺服器的機箱，金屬面板冰涼冰涼的，可他的心裡是熱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李廠長的肩膀，只說了一句：「辛苦了。」
「這一批伺服器，全部送到數據中心去。」
「用長青自己的伺服器，跑長青自己的業務，讓長青的用戶用上長青的服務。」
「這才叫閉環。」
趙明在旁邊問了一句：「性能跟進口的比怎麼樣？」
李廠長笑了：「跑分比進口的高百分之五，功耗低百分之十，價格便宜四成。」
「你自己算算，哪個划算？」
趙明在心裡算了一筆帳，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笑了的話：「划算，太划算了。」
「以後數據中心擴容，全用長青自己的伺服器。」
「誰再跟我推薦進口的，我跟誰急。」
消息傳到了陸長青的耳朵里。
他沒有去工廠看，可他把那份伺服器測試報告要了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以前紮根在手機、紮根在晶片、紮根在汽車、紮根在服裝。
現在，紮根在伺服器、紮根在數據中心、紮根在網際網路的基礎設施上。
這些根每多一條，長青這棵大樹就多一捆抓住泥土的繩索。
數據中心的地基已經打好了，機櫃一排一排地立了起來，像一列列等待檢閱的士兵。
長青自己的伺服器一批一批地運進來，工人們把伺服器從紙箱裡拆出來，一台一台地裝進機櫃，接上電源，插上網線，通電，開機。
指示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綠色的，黃色的，藍色的，像夜空中的星星，密密麻麻，整整齊齊。
趙明站在機房的中間，轉身看了一圈。
幾千台伺服器，幾千顆處理器，幾萬條內存，幾百塊硬碟，全部是長青自己的。
不是進口的，不是貼牌的，是從主板到機箱、從電源到散熱，全部由長青自己設計、自己製造、自己組裝的。
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李廠長。
照片下面是四個字——「列隊完畢。」
李廠長回了一個字：「好。」
數據中心的網絡調試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葉脊架構的網絡不像傳統網絡那樣簡單，配置複雜，調試繁瑣。
一個VLAN配錯了，一大片伺服器上不了網。
一條ACL寫錯了，跨機櫃的通信全部中斷。
趙明帶著網絡組的幾個工程師，在機房裡熬了不知道多少個通宵。
配置交換機，測試連通性，優化路由策略，排查丟包問題。
每解決一個問題，就在白板上劃掉一行。
白板上寫了上百行任務，劃掉一行又一行，最後一行劃掉的時候，趙明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白板，上面乾乾淨淨的，一個任務都沒有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一排排機櫃，說了一句：「通了。」
網絡通了，存儲通了，虛擬化平台搭好了，運維監控系統上線了。
數據中心正式啟用的那天，陸長青來了。
「陸先生，您怎麼來了？」
陸長青說：「我說過，數據中心建好了，我要親自來驗收。」
趙明帶著陸長青走進了機房。
穿過第一道門，是更衣區，換上了防靜電服和鞋套。
穿過第二道門，是風淋室，強勁的氣流吹走了身上的灰塵。
穿過第三道門，是數據中心的核心區域。
一排排機櫃整齊地排列著，伺服器指示燈閃爍著，空調的風聲低沉而均勻，像一首催眠曲。
趙明指著那些機櫃，一個一個地介紹。
這一排是飛信的伺服器，這一排是長青視頻的伺服器，這一排是長青商城的伺服器，這一排是數據備份的存儲集群。
每一排機柜上都貼著標籤，標籤上印著長青的綠色logo。
陸長青走到一排機櫃前面，拉開一台伺服器的前面板，看了看裡面的硬碟和內存。
然後他繞到機櫃後面，看了看電源和網絡接口。
一切都是規規矩矩的，走線整齊，標籤清晰，沒有一根線是松的，沒有一個接口是空的。
他轉過身，看著趙明，問了一句：「PUE多少？」
趙明說：「一點二五，比您要求的還低了零點零五。」
陸長青又問：「可用性呢？」
趙明說：「從試運行到現在，沒有發生過一次宕機。」
「監控系統記錄了每一次告警，沒有一條是嚴重級別的。」
陸長青沒有再問了，他走到機房的中間，站定，環顧四周。
幾千台伺服器在同時運轉，幾萬塊硬碟在同時讀寫，幾十萬個進程在同時運行。
從主板到機箱，從電源到散熱，全部是長青自己設計、自己製造、自己組裝的。
飛信的用戶過億，長青視頻的用戶過千萬，長青商城的用戶過百萬，這些用戶也是長青自己的。
陸長青說了一句讓趙明記了一輩子的話：「長青做手機，做的是面子。」
「做數據中心，做的是里子。」
「面子給人看，里子自己用。」
「里子結實了，面子才能撐得住。」
他轉過身，走出了機房。
趙明跟在他後面，一直送到門口。
陸長青上車之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灰色的建築，樓頂上「長青數據中心」幾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上了車，搖下車窗，對趙明說了一句：「回去告訴兄弟們，幹得好，年底獎金翻倍。」
數據中心建好，長青的根，又深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