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有眼睛……在看我。」
發完消息之後她抬起頭來，看到依依正坐在客廳角落的小桌子旁邊，懷裡抱著兔子，低著頭在畫紙上塗著什麼。
林小禾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畫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和顏色。
她放輕聲音問了一句：「依依在畫什麼？」
依依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手裡的蠟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又一個圓圈。
林小禾等了一會兒，又試著問了幾個問題，依依始終沉默，跟林小禾之前在病房裡見到她吃煎餃時那短暫的放鬆截然不同。
林小禾站起來，走到依依母親身邊低聲問了一句。
「依依平時在家也這樣嗎？」
依依母親的眼眶又紅了。
「她平時很開朗的，就是個小話嘮，一天到晚媽媽媽媽叫個不停。現在變成這樣，我……」
她說到一半哽住了，抬手捂住了嘴。
林小禾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沉默的身影，心裡那股擰著的力道又緊了一些。
她轉回來，環顧了一圈這個兩居室的格局。
客廳的南側是陽台，北側並排著兩扇門，一扇關著，一扇半掩。
她朝那扇半掩的門看了一眼，然後側過頭來問依依母親。
「大姐，我可以去依依的房間看看嗎？」
依依母親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那扇半掩的門前，伸手把它推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依依忽然從角落裡沖了過來。
她的動作很快，快得林小禾幾乎來不及反應。
依依站在那扇被推開的房門前面，兩隻手臂張開，小小的身體擋在門框中間，仰著頭看著林小禾。
她臉上的表情跟她之前所有的沉默都不一樣。
眉頭緊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有一種她這個智力水平不該有的警覺和恐懼。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姐姐別去，有壞人。」
林小禾彎下腰，把視線放到跟依依平齊的高度。
她把聲音放到最輕，像是怕把面前這個已經繃緊的小身體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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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姐姐是警察。警察就是專門抓壞人的。你告訴姐姐，壞人在哪裡，姐姐把他抓住，好不好？」
依依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的眉頭擰著，手指攥著兔子玩偶的耳朵，指節泛白。
然後抬起手，手指微微顫抖著指向房間裡面，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她努力想要說清楚但表達能力有限的吃力。
「衣櫃……裡面……」
林小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站起來，快步走進房間。
房間不大，靠牆一排衣櫃，門是淺木色的推拉款。
她伸手拉開櫃門，裡面掛著依依的衣物。
幾件小外套、幾條連衣裙、疊好的毛衣和褲子，整齊地碼在隔板上。
她蹲下來翻了翻下層，又踮腳看了看上層，都是普通衣物，沒有任何異樣。
她用手掌沿著衣櫃背板摸了一圈，背板平整，沒有開孔，也沒有鬆動。
她退後半步，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個衣櫃和整個房間的格局，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她走回客廳，在依依面前重新蹲下來，語氣比方才更溫和了一些。
「依依，姐姐看過了，衣櫃裡面只有你的衣服。為什麼說裡面有壞人呢？」
依依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嘴唇翕動了幾次才重新開口。
聲音很小，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一樣。
「有眼睛……在看我。」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不再開口了，把臉埋進兔子玩偶的絨布里，整個人縮成更小的一團。
無論林小禾再怎麼輕聲詢問，她都只是搖頭，身體微微發抖，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小動物。
林小禾站起來，退後兩步，給依依留出空間。
她站在客廳中間，把依依那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有眼睛，在看我。」
一個六歲智力水平的孩子，不會憑空編造這種話。
她說的「眼睛」要麼是她真實看到過的東西，要麼是她用有限的語言所能描述的一種感覺。
結合她指向衣櫃的動作，最合理的解釋是——
有人在某個時候，從那間房間的某個位置窺視過她。
衣櫃背板平整，沒有開孔，但依依房間和鄰居家共用一堵牆，如果隔壁在那堵牆上做過什麼手腳，從外面看是看不出來的。
她還沒來得及把這個念頭往下推，手機在口袋裡震了起來。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是隊長。
「小禾，查到了。」
隊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語氣裡帶著一種她很少在辦案時流露的憤怒。
「那套房子的房主，是孫志強的前妻。那片是拆遷房，孫志強名下原來有三套，離婚的時候分給前妻一套。他前妻帶著孩子回了老家，房子就租了出去。
我找社區查了一下租賃記錄，這套房子前後一共換了六個房客，全是女性。有的是單身女人，有的是帶孩子的母親。」
林小禾把那些信息收進腦子裡，手指微微收緊。
六個女性房客，全都在那套房子裡住過，而孫志強就住在對門。
他前妻的房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裡面的格局、門鎖、甚至牆體的結構。
他住對門，他有充足的時間和機會去觀察每一個房客的生活規律。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那個報警記錄里的房客，找到了嗎？」
「找到了。」
隊長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正準備去見其中一個，另一個也聯繫上了。你在哪？我發你地址。」
林小禾跟依依母親道了別，叮囑她關好門窗，然後下樓上車。
她發動引擎的時候看了一眼後視鏡里那棟老舊的居民樓，把隊長發來的地址輸入導航，踩下油門匯入了車流。
林小禾和隊長到她家的時候，開門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家居服，看起來幹練而利落。
她看到門口站著兩個警察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隊長手裡的記錄本上，臉色變了變。
隊長剛提了「孫志強」三個字，她的表情就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整個身體都緊繃了起來。
「你們終於來了。」
她的聲音比林小禾預想中更直，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釋放。
「我當年報警的時候，沒人信我。警察來了，他在那兒裝老實，我反倒像是沒事找事的那一個，最後調解了事。我搬走之後一直後悔，後悔沒堅持鬧下去。」
林小禾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畫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和顏色。
她放輕聲音問了一句：「依依在畫什麼？」
依依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手裡的蠟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又一個圓圈。
林小禾等了一會兒，又試著問了幾個問題，依依始終沉默，跟林小禾之前在病房裡見到她吃煎餃時那短暫的放鬆截然不同。
林小禾站起來，走到依依母親身邊低聲問了一句。
「依依平時在家也這樣嗎？」
依依母親的眼眶又紅了。
「她平時很開朗的，就是個小話嘮，一天到晚媽媽媽媽叫個不停。現在變成這樣，我……」
她說到一半哽住了，抬手捂住了嘴。
林小禾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沉默的身影，心裡那股擰著的力道又緊了一些。
她轉回來，環顧了一圈這個兩居室的格局。
客廳的南側是陽台，北側並排著兩扇門，一扇關著，一扇半掩。
她朝那扇半掩的門看了一眼，然後側過頭來問依依母親。
「大姐，我可以去依依的房間看看嗎？」
依依母親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那扇半掩的門前，伸手把它推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依依忽然從角落裡沖了過來。
她的動作很快，快得林小禾幾乎來不及反應。
依依站在那扇被推開的房門前面，兩隻手臂張開，小小的身體擋在門框中間，仰著頭看著林小禾。
她臉上的表情跟她之前所有的沉默都不一樣。
眉頭緊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有一種她這個智力水平不該有的警覺和恐懼。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姐姐別去，有壞人。」
林小禾彎下腰，把視線放到跟依依平齊的高度。
她把聲音放到最輕，像是怕把面前這個已經繃緊的小身體嚇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依依，姐姐是警察。警察就是專門抓壞人的。你告訴姐姐，壞人在哪裡，姐姐把他抓住，好不好？」
依依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的眉頭擰著，手指攥著兔子玩偶的耳朵，指節泛白。
然後抬起手，手指微微顫抖著指向房間裡面，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她努力想要說清楚但表達能力有限的吃力。
「衣櫃……裡面……」
林小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站起來，快步走進房間。
房間不大，靠牆一排衣櫃，門是淺木色的推拉款。
她伸手拉開櫃門，裡面掛著依依的衣物。
幾件小外套、幾條連衣裙、疊好的毛衣和褲子，整齊地碼在隔板上。
她蹲下來翻了翻下層，又踮腳看了看上層，都是普通衣物，沒有任何異樣。
她用手掌沿著衣櫃背板摸了一圈，背板平整，沒有開孔，也沒有鬆動。
她退後半步，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個衣櫃和整個房間的格局，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她走回客廳，在依依面前重新蹲下來，語氣比方才更溫和了一些。
「依依，姐姐看過了，衣櫃裡面只有你的衣服。為什麼說裡面有壞人呢？」
依依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嘴唇翕動了幾次才重新開口。
聲音很小，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一樣。
「有眼睛……在看我。」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不再開口了，把臉埋進兔子玩偶的絨布里，整個人縮成更小的一團。
無論林小禾再怎麼輕聲詢問，她都只是搖頭，身體微微發抖，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小動物。
林小禾站起來，退後兩步，給依依留出空間。
她站在客廳中間，把依依那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有眼睛，在看我。」
一個六歲智力水平的孩子，不會憑空編造這種話。
她說的「眼睛」要麼是她真實看到過的東西，要麼是她用有限的語言所能描述的一種感覺。
結合她指向衣櫃的動作，最合理的解釋是——
有人在某個時候，從那間房間的某個位置窺視過她。
衣櫃背板平整，沒有開孔，但依依房間和鄰居家共用一堵牆，如果隔壁在那堵牆上做過什麼手腳，從外面看是看不出來的。
她還沒來得及把這個念頭往下推，手機在口袋裡震了起來。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是隊長。
「小禾，查到了。」
隊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語氣裡帶著一種她很少在辦案時流露的憤怒。
「那套房子的房主，是孫志強的前妻。那片是拆遷房，孫志強名下原來有三套，離婚的時候分給前妻一套。他前妻帶著孩子回了老家，房子就租了出去。
我找社區查了一下租賃記錄，這套房子前後一共換了六個房客，全是女性。有的是單身女人，有的是帶孩子的母親。」
林小禾把那些信息收進腦子裡，手指微微收緊。
六個女性房客，全都在那套房子裡住過，而孫志強就住在對門。
他前妻的房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裡面的格局、門鎖、甚至牆體的結構。
他住對門，他有充足的時間和機會去觀察每一個房客的生活規律。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那個報警記錄里的房客，找到了嗎？」
「找到了。」
隊長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正準備去見其中一個，另一個也聯繫上了。你在哪？我發你地址。」
林小禾跟依依母親道了別，叮囑她關好門窗，然後下樓上車。
她發動引擎的時候看了一眼後視鏡里那棟老舊的居民樓，把隊長發來的地址輸入導航，踩下油門匯入了車流。
林小禾和隊長到她家的時候，開門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家居服，看起來幹練而利落。
她看到門口站著兩個警察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隊長手裡的記錄本上，臉色變了變。
隊長剛提了「孫志強」三個字，她的表情就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整個身體都緊繃了起來。
「你們終於來了。」
她的聲音比林小禾預想中更直，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釋放。
「我當年報警的時候，沒人信我。警察來了，他在那兒裝老實，我反倒像是沒事找事的那一個，最後調解了事。我搬走之後一直後悔，後悔沒堅持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