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血池封門
通道中沒有風了。
胡吹又被兩個押送的弟子夾在中間，被拉到了血池後面。
將手腕上沉重的魂鎖取下之後，換上短距封鎖環。
金屬咬合發出咔噠的聲音，在黑暗的石壁中迴蕩。
劣質防腐藥液混雜著血的味道中，仍然有一絲淡淡的草莓奶香。
雖然很淡，但是卻像是一根有毒的鉤子一樣緊緊地抓住著他的神經。
聞到這種味道的時候，就知道有人要被當成了材料來消耗掉了。
許沉不在。
從第三輪失控醒來之後，那個總愛把名字掛在嘴邊的囚徒就仿佛蒸發了一般沒有跟隊出現。
胡吹又問，「每天送幾次？」
押送弟子答，「血室只記錄材料的狀態，並不解答有關材料的問題。」
胡吹又問，「那麼許沉怎麼樣了？送到哪裡去了。」
「觀察區換人了。」
押送弟子的聲音非常平穩，仿佛兩個只懂得服從命令的傀儡。
胡吹又停了下來。
他沒有再掙紮下去，而是把頭轉過去看著一直跟在旁邊的陸淮序，而陸淮序也沒有說話。
「我想看看他的記錄牌。」
「不可以。」
陸淮序走過來，黑色長袍在昏暗的燈光下形成一道冷峻的弧線。
他伸出手來，翻開胡吹又的眼睛，檢查了一下他渙散的瞳孔，並且探了探他的呼吸。
手指是冰涼的。
當手指接觸到皮膚的時候，胡吹又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進去以後不要亂動。」
陸淮序收起手來，壓低聲音，只讓兩個人聽到，「記住三次門鎖的聲音。」
胡吹又一下子愣住了。
三次門鎖的聲音？
還沒等他細想，背後傳來大力。
將他狠狠地摔進了狹小的石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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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重的鐵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咔噠。
咔噠。
咔噠。
門縫外面傳來了連續三次沉悶的機括咬合的聲音。
胡吹又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上，手指輕輕的撫摸著冰涼的封鎖環。
他明白了。
陸淮序告訴他這扇門的封鎖方式有三重鎖，所以從裡面強行打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這是怎麼回事？
有點兒過猶不及的儀式感。。。他撇了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金楓魔門的服務態度，在大平山谷的黑店裡都是要被打斷腿的。
血室裡面非常黑。
沒有窗戶，沒有通風口，只有四面粗糙的石壁。
空氣中瀰漫的草莓奶香味，血腥氣很濃，幾乎可以凝結成水珠。
胡吹又並沒有馬上去找出口。
他走到最裡面的一堵牆邊，蹲下身來，用手指緊緊的抓著石頭縫隙處。
手指很快被磨破了，鮮血流了出來，但是他沒有停下來。
一筆一划。
在牆角處刻上了「許沉」兩個字。
刻完之後，他才站起來閉上眼睛，第三重感知無聲無息地展開。
在黑暗之中，所有的微小震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他能看清楚。
四面的牆壁里，密密麻麻的暗紅色血線宛如人體內的血管一般慢慢蠕動著，最後都匯聚到了地面中央。
在血線之下還有五條更加細小的暗溝。
方向，弧度以及令人覺得有些寒意的冷氣等，都和血池底部的淺溝一樣。
門外傳來石頭轉動時發出的沉悶的聲音。
胡吹又睜開了眼睛，然後把目光轉到了前面的牆上那行舊字上面。
字跡已經被血水浸泡得發黑了，但是還能看出大致的形狀。
材料狀況要好於材料姓名。
看了一會兒之後，他又笑起來。
「放屁。」
話一出口，血室下面的石板就出現了許多細小的裂痕。
暗紅的血液噴射而出，立刻就漫過他的腳踝，小腿，最後停在腰間。
血液不再繼續上升，但是四面八方的壓力卻越來越大。
第一重力量立刻就激活了骨頭裡的東西，堅硬如鐵，緊緊地頂在膝蓋和脊椎上。
第二重力量沿著經絡迅速蔓延開來，給身體帶來了一陣又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第三重感覺被逼到了極限，牆內每一條血管跳動的聲音都像是一記又一記的耳光打在了他耳中。
最致命的就是第四重力量。
潛伏在魂海之外的野獸聞到了血腥氣之後就開始撞擊起無形的牢籠來。
胸口有四條白色的紋路若隱若現，溫度很高，快要燒穿皮膚了。
胡吹又咬緊了牙關，不再像以前那樣任由力量噴發出去。
他抬起手來，在牆上用帶血的指尖抓出一道痕跡。
一。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把注意力放到呼吸上面。
「一。」
「二。」
「三。」
每吸一口氣的時候，他就用盡全力將第四重力量向下壓動一寸。
魂海中傳來針刺一般的疼痛，眼前的東西也開始出現重影了。
「告訴我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張崗顯的聲音從陣外傳來，經過陣法過濾之後，顯得空靈而詭異。
胡吹又並沒有停止下來，而且呼吸也沒有停。
「四。」
「五。」
「沒死。」他從牙齒縫中擠出了三個字，聲音嘶啞。
陣外。
陸淮序靜靜地站著，透過半透明的陣法光幕看著面前那個渾身發抖但是仍然站著的人。
他看見了牆上有一條痕跡。
也看到了胡吹又的呼吸一呼一吸，一點點地把暴動的魂海壓下去的過程。
他並沒有出聲提醒，只是把雙手背在身後，手指輕輕掐在手掌之中。
血室里的壓力越來越大。
胡吹又的額頭已經出了很多冷汗，草莓奶香味的毒藥也開始起作用了，使他的神志有些恍惚。
不能一直硬抗。
第三重感知如同一張大網一樣，在血水之中四處尋找。
右邊。
地面右側的震動比其他地方要晚一些。
胡吹又的眼睛突然睜開了，第一重力量緊緊地壓在膝蓋上，第二重力量推動著沉重的雙腿，在血水裡艱難地移動了半步。
腳下有一塊石頭有點鬆動。
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到了上面。
咔咔。
石板下陷了大約半寸。
原本朝中瘋狂流淌的血液因為這半寸的差距而形成了一個小漩渦。
壓力驟降三分之一。
胡吹又大口喘著氣，低頭一看。
血水沸騰的時候，下沉的石板邊緣出現了半個彎曲的印記。
和老村長木牌上所寫的完全一樣。
叩。
叩。
陣壁上出現了兩個很輕的敲擊聲。
聲音很短，但是有警告的意思。
胡吹又抬起頭來，隔著暗紅色的光幕看外面的人影看不清楚是誰，但是他知道是哪個人。
「你見過這個記號嗎？」他對著光幕問道。
外面沒有回音。
非常安靜。
胡吹又沒有換到別的地方去。
不但沒有移開，反而把腳踩得更實了。
腳底一陣陣灼燒般的疼痛，這是陣法反噬之力所造成的，但是他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需要一個減壓的地方，即使付出的代價是讓雙腳被烤焦。
時間慢慢的過去。
到第三道劃痕的時候，血室底部的血液才開始慢慢的減少。
壓力就像潮水一樣退去。
胡吹又無力地倚在牆上，順著冰涼的石壁滑坐到地上。
看著微微顫抖的雙手，嘴角也勾起了一絲虛弱的笑容。
他做到了。
如果沒有陸淮序的提示，他依靠自己的實力壓制住了第四重的力量。
門外。
張崗顯看著陣盤上漸漸平息下去的紋路，眼神很深邃。
「右邊的血線已經遲了半拍。」張崗顯不回頭，但是聲音很冷。
陸淮序低下頭，語氣很平靜，「材料在掙扎的時候碰到了陣法的弱點。」
「是嗎。」
張崗顯不置可否。
他望著光幕里那個倚在牆角的少年，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精妙武器。
胡吹又聽見了。
沒有回答，只是抬手在牆上畫了第四道痕跡。
這時門外就有輕微的摩擦聲音了。
好像是從架子上取下來的木牌，或者是被人在地上拖動的。
胡吹又的手指突然就停止了動作。
「許沉……」
他盯著關著的鐵門，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抓在手裡。
「記住你牆上的劃痕。」
陸淮序的聲音再次響起，冷冷的，克制的，但是有一絲不易被人察覺到的緊張，「下一次失控的時候，沒有人會來提醒你。」
門外非常安靜。
胡吹又低下頭來，手指停在了最後一道刻痕處。
胡吹又被兩個押送的弟子夾在中間，被拉到了血池後面。
將手腕上沉重的魂鎖取下之後，換上短距封鎖環。
金屬咬合發出咔噠的聲音，在黑暗的石壁中迴蕩。
劣質防腐藥液混雜著血的味道中，仍然有一絲淡淡的草莓奶香。
雖然很淡，但是卻像是一根有毒的鉤子一樣緊緊地抓住著他的神經。
聞到這種味道的時候，就知道有人要被當成了材料來消耗掉了。
許沉不在。
從第三輪失控醒來之後，那個總愛把名字掛在嘴邊的囚徒就仿佛蒸發了一般沒有跟隊出現。
胡吹又問，「每天送幾次？」
押送弟子答，「血室只記錄材料的狀態，並不解答有關材料的問題。」
胡吹又問，「那麼許沉怎麼樣了？送到哪裡去了。」
「觀察區換人了。」
押送弟子的聲音非常平穩，仿佛兩個只懂得服從命令的傀儡。
胡吹又停了下來。
他沒有再掙紮下去，而是把頭轉過去看著一直跟在旁邊的陸淮序，而陸淮序也沒有說話。
「我想看看他的記錄牌。」
「不可以。」
陸淮序走過來，黑色長袍在昏暗的燈光下形成一道冷峻的弧線。
他伸出手來，翻開胡吹又的眼睛，檢查了一下他渙散的瞳孔，並且探了探他的呼吸。
手指是冰涼的。
當手指接觸到皮膚的時候，胡吹又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進去以後不要亂動。」
陸淮序收起手來，壓低聲音，只讓兩個人聽到，「記住三次門鎖的聲音。」
胡吹又一下子愣住了。
三次門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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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重的鐵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咔噠。
咔噠。
咔噠。
門縫外面傳來了連續三次沉悶的機括咬合的聲音。
胡吹又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上，手指輕輕的撫摸著冰涼的封鎖環。
他明白了。
陸淮序告訴他這扇門的封鎖方式有三重鎖，所以從裡面強行打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這是怎麼回事？
有點兒過猶不及的儀式感。。。他撇了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金楓魔門的服務態度，在大平山谷的黑店裡都是要被打斷腿的。
血室裡面非常黑。
沒有窗戶，沒有通風口，只有四面粗糙的石壁。
空氣中瀰漫的草莓奶香味，血腥氣很濃，幾乎可以凝結成水珠。
胡吹又並沒有馬上去找出口。
他走到最裡面的一堵牆邊，蹲下身來，用手指緊緊的抓著石頭縫隙處。
手指很快被磨破了，鮮血流了出來，但是他沒有停下來。
一筆一划。
在牆角處刻上了「許沉」兩個字。
刻完之後，他才站起來閉上眼睛，第三重感知無聲無息地展開。
在黑暗之中，所有的微小震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他能看清楚。
四面的牆壁里，密密麻麻的暗紅色血線宛如人體內的血管一般慢慢蠕動著，最後都匯聚到了地面中央。
在血線之下還有五條更加細小的暗溝。
方向，弧度以及令人覺得有些寒意的冷氣等，都和血池底部的淺溝一樣。
門外傳來石頭轉動時發出的沉悶的聲音。
胡吹又睜開了眼睛，然後把目光轉到了前面的牆上那行舊字上面。
字跡已經被血水浸泡得發黑了，但是還能看出大致的形狀。
材料狀況要好於材料姓名。
看了一會兒之後，他又笑起來。
「放屁。」
話一出口，血室下面的石板就出現了許多細小的裂痕。
暗紅的血液噴射而出，立刻就漫過他的腳踝，小腿，最後停在腰間。
血液不再繼續上升，但是四面八方的壓力卻越來越大。
第一重力量立刻就激活了骨頭裡的東西，堅硬如鐵，緊緊地頂在膝蓋和脊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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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感覺被逼到了極限，牆內每一條血管跳動的聲音都像是一記又一記的耳光打在了他耳中。
最致命的就是第四重力量。
潛伏在魂海之外的野獸聞到了血腥氣之後就開始撞擊起無形的牢籠來。
胸口有四條白色的紋路若隱若現，溫度很高，快要燒穿皮膚了。
胡吹又咬緊了牙關，不再像以前那樣任由力量噴發出去。
他抬起手來，在牆上用帶血的指尖抓出一道痕跡。
一。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把注意力放到呼吸上面。
「一。」
「二。」
「三。」
每吸一口氣的時候，他就用盡全力將第四重力量向下壓動一寸。
魂海中傳來針刺一般的疼痛，眼前的東西也開始出現重影了。
「告訴我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張崗顯的聲音從陣外傳來，經過陣法過濾之後，顯得空靈而詭異。
胡吹又並沒有停止下來，而且呼吸也沒有停。
「四。」
「五。」
「沒死。」他從牙齒縫中擠出了三個字，聲音嘶啞。
陣外。
陸淮序靜靜地站著，透過半透明的陣法光幕看著面前那個渾身發抖但是仍然站著的人。
他看見了牆上有一條痕跡。
也看到了胡吹又的呼吸一呼一吸，一點點地把暴動的魂海壓下去的過程。
他並沒有出聲提醒，只是把雙手背在身後，手指輕輕掐在手掌之中。
血室里的壓力越來越大。
胡吹又的額頭已經出了很多冷汗，草莓奶香味的毒藥也開始起作用了，使他的神志有些恍惚。
不能一直硬抗。
第三重感知如同一張大網一樣，在血水之中四處尋找。
右邊。
地面右側的震動比其他地方要晚一些。
胡吹又的眼睛突然睜開了，第一重力量緊緊地壓在膝蓋上，第二重力量推動著沉重的雙腿，在血水裡艱難地移動了半步。
腳下有一塊石頭有點鬆動。
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到了上面。
咔咔。
石板下陷了大約半寸。
原本朝中瘋狂流淌的血液因為這半寸的差距而形成了一個小漩渦。
壓力驟降三分之一。
胡吹又大口喘著氣，低頭一看。
血水沸騰的時候，下沉的石板邊緣出現了半個彎曲的印記。
和老村長木牌上所寫的完全一樣。
叩。
叩。
陣壁上出現了兩個很輕的敲擊聲。
聲音很短，但是有警告的意思。
胡吹又抬起頭來，隔著暗紅色的光幕看外面的人影看不清楚是誰，但是他知道是哪個人。
「你見過這個記號嗎？」他對著光幕問道。
外面沒有回音。
非常安靜。
胡吹又沒有換到別的地方去。
不但沒有移開，反而把腳踩得更實了。
腳底一陣陣灼燒般的疼痛，這是陣法反噬之力所造成的，但是他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需要一個減壓的地方，即使付出的代價是讓雙腳被烤焦。
時間慢慢的過去。
到第三道劃痕的時候，血室底部的血液才開始慢慢的減少。
壓力就像潮水一樣退去。
胡吹又無力地倚在牆上，順著冰涼的石壁滑坐到地上。
看著微微顫抖的雙手，嘴角也勾起了一絲虛弱的笑容。
他做到了。
如果沒有陸淮序的提示，他依靠自己的實力壓制住了第四重的力量。
門外。
張崗顯看著陣盤上漸漸平息下去的紋路，眼神很深邃。
「右邊的血線已經遲了半拍。」張崗顯不回頭，但是聲音很冷。
陸淮序低下頭，語氣很平靜，「材料在掙扎的時候碰到了陣法的弱點。」
「是嗎。」
張崗顯不置可否。
他望著光幕里那個倚在牆角的少年，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精妙武器。
胡吹又聽見了。
沒有回答，只是抬手在牆上畫了第四道痕跡。
這時門外就有輕微的摩擦聲音了。
好像是從架子上取下來的木牌，或者是被人在地上拖動的。
胡吹又的手指突然就停止了動作。
「許沉……」
他盯著關著的鐵門，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抓在手裡。
「記住你牆上的劃痕。」
陸淮序的聲音再次響起，冷冷的，克制的，但是有一絲不易被人察覺到的緊張，「下一次失控的時候，沒有人會來提醒你。」
門外非常安靜。
胡吹又低下頭來，手指停在了最後一道刻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