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崔學士體弱,想必委屈了娘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寧卿卿站在原地,望著寺門外那間小小的糕點鋪,腦中那團模糊的記憶似乎又動了一下,

  破舊柴房。

  凍得發白的手。

  還有被油紙包著的半塊糕點。

  可她越想看清,那些畫面便散得越快,

  「夫人想吃?」

  崔觀塵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寧卿卿回過神,轉頭看他,

  「你每年來報恩寺,都會買桂花糕?」

  崔觀塵神色沒有半點異樣,

  「偶爾。」

  寧卿卿揚眉,

  「蘇既明說,你買了十幾年。」

  「既明記錯了。」

  不遠處尚未走遠的蘇既明腳步一頓,

  他回頭,滿臉不服,

  「我哪裡記……」

  崔觀塵淡淡看了他一眼,

  蘇既明剩下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寧卿卿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沒有繼續逼問,只笑著道:

  「既然夫君不愛吃甜的,等會兒買一包給我。」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好。」

  崔觀塵答得很快,

  「夫人喜歡,買多少都可以。」

  蘇既明在旁邊冷哼一聲,

  「表兄從前也沒這麼好說話。」

  寧卿卿瞥他,

  「蘇公子若羨慕,也可以娶個夫人回來疼。」

  「我才不……」

  蘇既明話沒說完,慧明住持派來的小沙彌追了上來,

  「崔施主。」

  「住持請您去禪房一敘,說有些關於蘇夫人長明燈的舊事,要單獨同您說。」

  崔觀塵停下腳步,寧卿卿鬆開他的手,

  「你去吧。」

  「我在外面等你。」

  崔觀塵看了看山間未散的霧氣,將她肩上的披風重新攏緊,

  「今日寺中人多,夫人別獨自走遠。」

  寧卿卿揚眉,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崔觀塵語氣溫和,

  「三歲我倒是放心,」

  「如今十八歲,我卻是不放心。」

  蘇既明聞言沒忍住冷哼了一聲,

  「這裡是佛門淨地,誰敢招惹她?」

  寧卿卿側過臉,

  「蘇公子方才不是還說我狐媚?」

  「說不定有人看見我,連佛祖都顧不上了。」

  蘇既明:「……」


  「夫人說得有理。」

  蘇既明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這種話,表兄竟然也能接?

  崔觀塵卻已經轉身,隨小沙彌往禪房去了。

  寧卿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才收回目光,

  「少夫人,那邊有放生池。」

  晚翠指了指不遠處,

  「要不要去看看?」

  寧卿卿點頭。

  另一邊,禪房內香菸裊裊,

  慧明住持替崔觀塵斟了一盞清茶,

  「施主今日氣色,比往年好些。」

  崔觀塵端起茶盞,

  「是麼?」

  「往年蘇夫人忌日,你雖神色平靜,心卻像封著。」

  老僧笑了笑,

  「今日不一樣。」

  崔觀塵沒有否認,

  他的視線越過半開的窗,落在前院那道遠去的煙色身影上,

  「大師方才為何提起當年之事?」

  住持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貧僧只是見故人歸來,一時感慨。」

  「她不記得。」

  「你卻記了這麼多年。」

  崔觀塵放下茶盞,「她不必記得。」

  「施主既已得償所願,為何心中仍舊不安?」

  崔觀塵沉默,窗外風聲穿過竹林,許久,他才開口:

  「正因得到了,才更怕失去。」

  住持看著他,

  「執念太深,傷人傷己。」

  崔觀塵望著院中的女子,聲音很輕,

  「我不求這一世心安。」

  「只求她這一世平安。」

  住持捻動佛珠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施主說的是這一世。」

  崔觀塵收回目光,面色平靜得仿佛方才只是隨口一言,

  「大師聽錯了。」

  住持笑而不語,輕嘆一聲,

  「施主執念太深。」

  「有些舊事,即使不說,也終究會留下痕跡。」

  前院香客不少。

  石階旁種著兩株老銀杏,葉子已經開始泛黃。幾個孩子蹲在池邊餵魚,笑聲清脆。

  寧卿卿走得慢,

  經過一處迴廊時,迎面來了幾個年輕公子,

  為首之人一身暗紫錦袍,模樣倒還算周正,只是眼底青黑,一看便是酒色過度。

  他原本正同旁人說笑,看見寧卿卿後,腳步頓時停了。

  身旁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壓低聲音提醒,

  「那是崔學士新娶的夫人。」

  紫衣公子盯著寧卿卿的腰身,笑意反而更深,

  「原來這位便是崔夫人。」

  他往前一步,拱手行禮,

  「在下安慶伯府趙應淮。」

  「說起來,同二皇子母族還沾著些親。」

  他故意提起二皇子,像是在等寧卿卿露出忌憚。

  寧卿卿卻只看了一眼他腳下,

  「趙公子踩著我的路了。」

  趙應淮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放肆,

  「少夫人果然與尋常女子不同。」

  寧卿卿並不想理會此人,準備從旁邊過去,

  趙應淮卻側身擋住路,

  「早聽聞崔夫人艷冠京城。」

  「今日一見,傳言竟還說得輕了。」

  晚翠皺眉,

  「趙公子請讓路。」

  趙應淮像是沒聽見,

  他的視線在寧卿卿臉上停留片刻,又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沒有崔觀塵,

  只有一個丫鬟。

  他臉上的笑更輕浮了些,

  「崔夫人獨自在這裡賞景?」

  「崔學士怎麼沒陪著?」

  寧卿卿伸手攔住想要發火的晚翠,她抬眼看他,

  「趙公子找我夫君有事?」

  「倒也沒什麼大事。」

  趙應淮往前靠近半步,聲音壓低,

  「只是聽聞崔學士身體一向不好。」

  「夫人這般年紀,跟著他,想必受了不少委屈。」

  寧卿卿抬起手中的團扇,輕輕抵在兩人之間,

  「趙公子說的是哪種委屈?」

  趙應淮又近了些,

  「有些事,崔學士那副身子,未必做得來。」

  「夫人年華正好,豈不可惜?」

  趙應淮上下打量她,語氣越發曖昧,

  「夫人若覺得寂寞,在下倒願意替你分憂。」

  寧卿卿唇邊笑意未散,聲音卻驟然拔高,

  「趙公子的意思是……」

  「想趁崔學士祭拜亡母之時,勾引他的妻子?」

  迴廊周圍瞬間安靜,

  原本在放生池邊餵魚的香客紛紛轉頭,

  趙應淮臉色驟變,

  「你胡說什麼?」

  寧卿卿輕輕撣了撣袖口,

  「我胡說?方才是誰說我夫君身體不好,有些事做不來。」

  「怎麼,現在又不認了?」

  周圍議論聲漸起,

  趙應淮身旁幾個公子立即往後退開一步,生怕被牽連,

  趙應淮咬牙壓低聲音,

  「崔夫人,本公子不過同你說句玩笑話。」

  「你何必鬧得這樣難看?」

  寧卿卿笑了,

  「難看?」

  「趙公子在佛門淨地起色心的時候,怎麼不覺得難看?」

  她向前一步,

  趙應淮反倒下意識退了半步,

  「既然趙公子的色心如此誠,香火錢總該多添些。」

  寧卿卿用團扇指了指前面的功德箱,

  「三千兩吧。」

  「少了,顯得趙公子的誠意配不上你的臉皮。」

  周圍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趙應淮惱羞成怒,

  「寧卿卿,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上前便要抓她,

  手尚未碰到寧卿卿的衣袖,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低咳。

  「趙公子方才說。」

  「本官有什麼事情做不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