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茶藝夫妻，演到你流淚
拐過迴廊，徹底隔絕顧晏的視線後，
觀塵眼底那點淺淡笑意很快收了起來，
今日回門，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該演的戲也演足了，
再留下去，也沒什麼必要，
崔觀塵垂下眼，掩住眸底那點冷意，眉眼間已經重新染上倦色，臉色蒼白，呼吸也比方才沉了些，
「夫人。」
寧卿卿立刻停下：「怎麼了？」
「我胸口還有些悶。」
他低咳兩聲，臉色在月白衣衫的襯托下，越發顯得蒼白，
「今日恐怕不能陪夫人久留了。」
寧卿卿本就擔心他，聽見這話，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回門宴，
「那便回府。」
她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什麼家宴也沒有你的身子重要。」
「可是岳父已經備好家宴。」
崔觀塵垂下眼，像是有些過意不去，
「我們就這樣離開，會不會讓夫人為難？」
嘴上說得善解人意，握著寧卿卿的手卻半點沒松，
再留下去，顧晏還不知道要往他夫人身上看多少眼。
哪怕多看一眼，他都覺得礙眼，
寧卿卿自然不知道他心裡那些見不得人的計較，
只當他傷成這樣還在替自己考慮，語氣更加堅定，
「不會。」
「你都讓人欺負成這樣了，我還留在這裡吃什麼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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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觀塵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欺負。
這個詞聽著實在悅耳。
他從前不覺得自己需要旁人保護。
可若保護他的人是寧卿卿，偶爾柔弱一些，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夫人待我真好。」
寧卿卿耳根一熱：「少說話，留著力氣回府喝藥。」
她扶著人正要往前院走，身後卻傳來寧清沅的聲音，
「五妹妹。」
寧卿卿腳步停住，
寧清沅從迴廊另一端走來，
她依舊是那副清雅溫柔的模樣，只是滿頭金釵在日光下晃得刺眼，脖頸間粗重的赤金項圈，也襯得臉色有些發白，
顧晏跟在她身後，臉色冷沉。
兩人明明並肩而來，中間卻隔著不遠不近的一段距離。
寧清沅先看了一眼被寧卿卿扶著的崔觀塵，
男人衣領還有些凌亂，色蒼白，瞧著確實像被顧晏傷得不輕，
但她想起方才聽見的那些話，
顧晏竟然還記得，寧卿卿從前心裡只有他。
他們才成婚兩日。
她費盡心思搶來的丈夫，卻在回門這日，追著另一個女人的夫君問，他們究竟是什麼時候有了牽扯。
仿佛寧卿卿曾經如何愛他，是一件值得他牢牢記住，甚至拿來與旁人炫耀的事。
可她不能質問自己的新婚丈夫。
新婚第二日若便當眾拈酸吃醋，只會顯得她這個嫡女沒有容人之量，
於是她看向寧卿卿，
「五妹妹，」
「咱們如今都已經成婚了，便該安生過自己的日子。」
她語氣溫柔，像極了一個為妹妹操心的長姐，
「崔公子身體不好，你更該把心思放在自己夫君身上。」
「莫要因為從前的婚約，再對旁人的夫君存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聲音不高。
話卻說得清清楚楚。
仿佛方才顧晏追著崔觀塵質問、盯著寧卿卿不放，全是寧卿卿暗中勾引。
她才是那個婚後仍不安分，故意引得兩個男人爭風吃醋的人。
寧卿卿先是一怔，隨後像是真的沒聽懂一般，
「姐姐這話，我怎麼聽不明白？」
寧清沅眉心輕蹙：「五妹妹，我是為了你好。」
「是麼？」
寧卿卿轉頭看了顧晏一眼，
「方才明明是顧侯主動攔住我夫君，追問他什麼時候想娶我，又說我嫁進崔家，只是為了同他賭氣。」
她攤了攤手，神色無辜，
「我從頭到尾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與顧侯說，怎麼到了姐姐嘴裡，便成了我與他糾纏？」
寧清沅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顧侯不過是關心你。」
「畢竟你們從前有過婚約，他問上幾句也是人之常情。」
「原來如此。」
寧卿卿恍然點頭，隨後看著她，神色更加無辜，
「姐姐不去問自己的夫君為何追著旁人的妻子打聽，反倒先來教訓我。」
她輕輕一笑，
「莫非姐姐管不了顧侯，便只能來管我？」
寧清沅臉色驟然一變，
「你胡說什麼？」
寧卿卿還沒開口，身邊的人便輕輕拉住她的手，
「夫人，算了。」
崔觀塵聲音虛弱，語氣卻溫柔得很，
「寧大姑娘剛嫁進顧府，聽見顧侯仍在意你的婚事，心中難免不安。」
「你莫要同她計較。」
寧清沅猛地看向他，
「崔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侯與我夫妻和睦，哪裡輪得到外人挑撥？」
「姐姐莫要怪我夫君。」寧卿卿往前半步，將崔觀塵擋在自己身後，
她學著寧清沅平日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軟聲道，
「他身子弱，膽子也小。」
「方才被顧侯抓著衣領，已經嚇成這樣了。如今還一心替顧侯說話，哪裡懂得什麼挑撥？」
崔觀塵低頭輕咳，
帕子遮住了唇邊一閃而過的笑意。
他的夫人學壞了，
還是同他學的。
偏偏學得極好。
寧卿卿看向顧晏，眼中滿是責怪，
「顧侯動不動便與人動手，姐姐往後還是小心一些。」
「不像我夫君。」
她轉頭看向崔觀塵，眉眼溫軟，
「他只會心疼我。」
崔觀塵眼中的笑意險些沒壓住，
他順勢握住寧卿卿的手，低聲提醒，
「夫人別說了。」
「顧侯習武多年，手上沒輕沒重也是正常。」
「是我身子不爭氣，經不得碰，怪不得旁人。」
說完，還不忘體貼補上一句：
「顧侯就在這裡，莫要讓他難堪。」
顧晏額角青筋直跳，
「崔觀塵，我根本沒有傷到你！」
寧卿卿立即擋得更嚴實，
「顧侯有話好好說。」
「我夫君膽子小，經不得你這樣嚇。」
顧晏：「……」
一個剛剛還敢當面威脅他的男人，膽子小？
崔觀塵低著頭，唇角險些壓不住。
卻又很快將那點笑意藏進帕子後面。
「是我說錯話了。」
他拉了拉寧卿卿的衣袖，神色帶著幾分不安。
「夫人不必為我同顧侯爭執。」
寧卿卿更氣，
「顧侯力氣大，自然覺得輕輕一推不算什麼。」
「可我夫君身子弱，疼了也只會忍。」
崔觀塵適時低咳一聲，
「其實也沒有多疼。」
寧卿卿回頭看他，
「沒有多疼，便還是疼了。」
崔觀塵望著她，眼底笑意溫軟，
「嗯。」
顧晏：「……」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觀塵眼底那點淺淡笑意很快收了起來，
今日回門，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該演的戲也演足了，
再留下去，也沒什麼必要，
崔觀塵垂下眼，掩住眸底那點冷意，眉眼間已經重新染上倦色，臉色蒼白，呼吸也比方才沉了些，
「夫人。」
寧卿卿立刻停下：「怎麼了？」
「我胸口還有些悶。」
他低咳兩聲，臉色在月白衣衫的襯托下，越發顯得蒼白，
「今日恐怕不能陪夫人久留了。」
寧卿卿本就擔心他，聽見這話，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回門宴，
「那便回府。」
她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什麼家宴也沒有你的身子重要。」
「可是岳父已經備好家宴。」
崔觀塵垂下眼，像是有些過意不去，
「我們就這樣離開，會不會讓夫人為難？」
嘴上說得善解人意，握著寧卿卿的手卻半點沒松，
再留下去，顧晏還不知道要往他夫人身上看多少眼。
哪怕多看一眼，他都覺得礙眼，
寧卿卿自然不知道他心裡那些見不得人的計較，
只當他傷成這樣還在替自己考慮，語氣更加堅定，
「不會。」
「你都讓人欺負成這樣了，我還留在這裡吃什麼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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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觀塵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欺負。
這個詞聽著實在悅耳。
他從前不覺得自己需要旁人保護。
可若保護他的人是寧卿卿，偶爾柔弱一些，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夫人待我真好。」
寧卿卿耳根一熱：「少說話，留著力氣回府喝藥。」
她扶著人正要往前院走，身後卻傳來寧清沅的聲音，
「五妹妹。」
寧卿卿腳步停住，
寧清沅從迴廊另一端走來，
她依舊是那副清雅溫柔的模樣，只是滿頭金釵在日光下晃得刺眼，脖頸間粗重的赤金項圈，也襯得臉色有些發白，
顧晏跟在她身後，臉色冷沉。
兩人明明並肩而來，中間卻隔著不遠不近的一段距離。
寧清沅先看了一眼被寧卿卿扶著的崔觀塵，
男人衣領還有些凌亂，色蒼白，瞧著確實像被顧晏傷得不輕，
但她想起方才聽見的那些話，
顧晏竟然還記得，寧卿卿從前心裡只有他。
他們才成婚兩日。
她費盡心思搶來的丈夫，卻在回門這日，追著另一個女人的夫君問，他們究竟是什麼時候有了牽扯。
仿佛寧卿卿曾經如何愛他，是一件值得他牢牢記住，甚至拿來與旁人炫耀的事。
可她不能質問自己的新婚丈夫。
新婚第二日若便當眾拈酸吃醋，只會顯得她這個嫡女沒有容人之量，
於是她看向寧卿卿，
「五妹妹，」
「咱們如今都已經成婚了，便該安生過自己的日子。」
她語氣溫柔，像極了一個為妹妹操心的長姐，
「崔公子身體不好，你更該把心思放在自己夫君身上。」
「莫要因為從前的婚約，再對旁人的夫君存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聲音不高。
話卻說得清清楚楚。
仿佛方才顧晏追著崔觀塵質問、盯著寧卿卿不放，全是寧卿卿暗中勾引。
她才是那個婚後仍不安分，故意引得兩個男人爭風吃醋的人。
寧卿卿先是一怔，隨後像是真的沒聽懂一般，
「姐姐這話，我怎麼聽不明白？」
寧清沅眉心輕蹙：「五妹妹，我是為了你好。」
「是麼？」
寧卿卿轉頭看了顧晏一眼，
「方才明明是顧侯主動攔住我夫君，追問他什麼時候想娶我，又說我嫁進崔家，只是為了同他賭氣。」
她攤了攤手，神色無辜，
「我從頭到尾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與顧侯說，怎麼到了姐姐嘴裡，便成了我與他糾纏？」
寧清沅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顧侯不過是關心你。」
「畢竟你們從前有過婚約，他問上幾句也是人之常情。」
「原來如此。」
寧卿卿恍然點頭，隨後看著她，神色更加無辜，
「姐姐不去問自己的夫君為何追著旁人的妻子打聽，反倒先來教訓我。」
她輕輕一笑，
「莫非姐姐管不了顧侯，便只能來管我？」
寧清沅臉色驟然一變，
「你胡說什麼？」
寧卿卿還沒開口，身邊的人便輕輕拉住她的手，
「夫人，算了。」
崔觀塵聲音虛弱，語氣卻溫柔得很，
「寧大姑娘剛嫁進顧府，聽見顧侯仍在意你的婚事，心中難免不安。」
「你莫要同她計較。」
寧清沅猛地看向他，
「崔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侯與我夫妻和睦，哪裡輪得到外人挑撥？」
「姐姐莫要怪我夫君。」寧卿卿往前半步，將崔觀塵擋在自己身後，
她學著寧清沅平日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軟聲道，
「他身子弱，膽子也小。」
「方才被顧侯抓著衣領，已經嚇成這樣了。如今還一心替顧侯說話，哪裡懂得什麼挑撥？」
崔觀塵低頭輕咳，
帕子遮住了唇邊一閃而過的笑意。
他的夫人學壞了，
還是同他學的。
偏偏學得極好。
寧卿卿看向顧晏，眼中滿是責怪，
「顧侯動不動便與人動手，姐姐往後還是小心一些。」
「不像我夫君。」
她轉頭看向崔觀塵，眉眼溫軟，
「他只會心疼我。」
崔觀塵眼中的笑意險些沒壓住，
他順勢握住寧卿卿的手，低聲提醒，
「夫人別說了。」
「顧侯習武多年，手上沒輕沒重也是正常。」
「是我身子不爭氣，經不得碰，怪不得旁人。」
說完，還不忘體貼補上一句：
「顧侯就在這裡，莫要讓他難堪。」
顧晏額角青筋直跳，
「崔觀塵，我根本沒有傷到你！」
寧卿卿立即擋得更嚴實，
「顧侯有話好好說。」
「我夫君膽子小，經不得你這樣嚇。」
顧晏：「……」
一個剛剛還敢當面威脅他的男人，膽子小？
崔觀塵低著頭，唇角險些壓不住。
卻又很快將那點笑意藏進帕子後面。
「是我說錯話了。」
他拉了拉寧卿卿的衣袖，神色帶著幾分不安。
「夫人不必為我同顧侯爭執。」
寧卿卿更氣，
「顧侯力氣大，自然覺得輕輕一推不算什麼。」
「可我夫君身子弱，疼了也只會忍。」
崔觀塵適時低咳一聲，
「其實也沒有多疼。」
寧卿卿回頭看他，
「沒有多疼，便還是疼了。」
崔觀塵望著她，眼底笑意溫軟，
「嗯。」
顧晏：「……」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