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夫君膽子小,你嚇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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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卿卿趕來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顧晏這個人脾氣又臭又硬,動起手來沒輕沒重,

  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夫君,哪裡能受得住他的一拳?

  雖說崔觀塵藏著不少秘密,也不像表面那般,可再怎麼說,他的咳疾是真的,臉色蒼白也是真的,

  顧晏若當真動手……

  寧卿卿越想越急,腳下的步子也越來越快,

  恰好趕到的時候,就看到顧晏抓著崔觀塵的衣領,將人推向廊柱,

  月白衣襟被扯得凌亂,

  崔觀塵低頭咳嗽,身形搖搖欲墜,

  寧卿卿提著裙擺衝過去,一把扶住崔觀塵,將人接進懷裡,

  「夫君,你怎麼樣?」

  崔觀塵半靠在她臂彎里,帕子抵在唇邊,眼尾都咳紅了,瞧著要多可憐便有多可憐,

  「無礙。」

  聲音聽起來,顯然不像無礙,

  寧卿卿當即轉頭,看見顧晏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火氣頓時竄了上來,

  「顧將軍。」

  她將崔觀塵護到身後,冷著臉道,

  「我夫君身子不好,你嚇著他了!」

  顧晏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只是推了他一下。」

  「你一個常年上戰場的武將,推一個病中書生,還嫌只是一下?」

  寧卿卿冷笑:「顧將軍若想比力氣,軍營里有的是人。」

  「專挑一個身體不好的文臣動手,便是鎮北侯的本事?」

  顧晏的臉頓時黑了,

  「我根本沒有用力,是他自己……」

  崔觀塵恰到好處地又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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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卿卿立刻回頭,見崔觀塵臉色比方才更白,心裡越發惱火,

  「夫君?」

  他對上她擔憂的目光,還勉強安撫道:「夫人,我沒事。」

  這哪裡像沒事?

  寧卿卿聽得心頭髮緊,語氣越發不客氣,

  「他都咳成這樣了,顧侯還要說他是裝的?」

  顧晏:「……」

  他就是在裝!

  方才被他攥住衣領時,崔觀塵的呼吸沒有亂,身形也沒有半分不穩,

  甚至有那麼一瞬,顧晏清楚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病弱文臣隨時都能扣住他的手腕,

  一個真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被武將近身制住時,不可能是那樣冷靜的反應,

  可寧卿卿一來,這人便連站都站不住了。

  可崔觀塵這副病弱模樣,在京中出了名,

  如今臉白著,眼尾紅著,衣領還被顧晏扯得凌亂,

  任誰看,都是武將仗著蠻力欺負病弱文臣,

  「寧卿卿!」

  顧晏壓著怒氣,

  「他在騙你。」

  寧卿卿扶穩崔觀塵,望向顧晏的眼神冷得厲害,

  「顧將軍傷了人,還說人家騙我?」

  「難道非要他當場吐血,才算沒有冤枉顧侯?」

  「我沒有傷他!」

  顧晏第一次生出百口莫辯的憋悶,

  崔觀塵輕輕扯了扯寧卿卿的衣袖。,

  「夫人別生氣。」

  他緩了片刻,聲音仍有些虛弱,

  「顧侯只是與我說話重了些,並非有意傷人。」

  這話乍聽是在替顧晏解釋,

  可落在寧卿卿耳中,卻分明是在告訴她——

  顧晏不只動了手,方才還一直凶他,

  顧晏額角突突直跳,

  明明是崔觀塵先句句相激,

  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倒像自己恃強凌弱,說不過便動手?

  寧卿卿低頭看見崔觀塵被扯亂的衣領,

  那瑩白的胸口還散出來了一點,愈發顯得人可憐兮兮的,她連忙給他把衣領攏好,

  「他說話便說話,抓你衣領做什麼?」

  寧卿卿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片紅痕,

  「手這麼粗,你看,都紅了……」

  崔觀塵帶著些許泫然欲泣,

  「我說怎麼有些疼。」

  「顧侯大約是聽不得我說,夫人如今過得很好。」

  顧晏:「……」

  這病秧子分明在顛倒黑白!

  「崔觀塵!」

  顧晏忍無可忍,

  「你敢不敢將方才說過的話,原原本本再講一遍?」

  崔觀塵低低咳了一聲,

  「我方才只是勸顧侯,既然已經娶了寧大姑娘,便不要再惦記旁人的妻子。」

  他說完,像是覺得自己不該多嘴,無奈地看了寧卿卿一眼。

  「誰知顧侯聽後,更生氣了。」

  顧晏氣得胸膛起伏,

  寧卿卿的臉卻徹底冷了下來,

  「顧將軍。」

  「你已經是我長姐的夫君。」

  「我的婚事好不好,我過得如何,都不勞你惦記。」

  顧晏咬牙道,

  「我沒有惦記你。」

  崔觀塵半倚在寧卿卿身側,聞言輕輕點頭,

  「嗯。」

  「顧侯不過是在侯府門前盯著夫人看,又特意跟著我來到後園,問我何時開始留意夫人。」

  「還說夫人嫁給我,只是為了同他賭氣。」

  崔觀塵停頓片刻,像是十分體諒顧晏的難處,

  「想來確實不是惦記。」

  「難怪顧侯覺得我配不上夫人。」

  顧晏:「……」

  他何時說過這種話?

  寧卿卿卻立即轉頭:「他同你說這個了?」

  崔觀塵像是意識到失言,輕輕搖頭,

  「沒有。」

  「顧侯只問,我是什麼時候開始留意夫人的。」

  「又說夫人原本該嫁給他。」

  寥寥兩句,

  寧卿卿眼底的恨意驟然翻湧,

  原本該嫁給他?

  前世,她確實嫁給了顧晏。

  然後呢?

  她死在無人問津的冷院裡。

  顧晏如今竟還敢用「原本」兩個字。

  仿佛嫁給他是什麼福分。

  仿佛她這一世選擇崔觀塵,是從他手中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寧卿卿胸口的恨意翻湧得厲害,唇邊反而慢慢浮出一絲笑,

  「原本?」

  她看向顧晏。

  「顧侯是不是忘了,換婚那日,你迎娶長姐時,可沒有半點不情願。」

  「如今追著我的夫君問這些,未免太可笑了。」

  顧晏沒想到崔觀塵竟然會當面告狀,此番簡直百口莫辯,

  「他在胡說!」

  「我只是懷疑,他在你我婚約尚存時便心懷不軌!」

  「他接近你,未必安了好心!」

  崔觀塵咳了兩聲,

  「顧侯誤會了。」

  「我便是真有什麼心思,也從未在夫人婚約尚存時打擾過她,更不曾私下傳信、互贈信物。」

  說完,他又像怕顧晏難堪,補了一句:

  「自然,顧侯與寧大姑娘是兩情相悅,與我這種單相思不同。」

  顧晏臉色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寧卿卿卻忽然抓住了重點,

  「單相思?」

  崔觀塵神情微頓,像是沒料到自己說漏了嘴,

  他垂下眼:「夫人不必在意。」

  「不過是我自己的事。」

  這副不敢多求的模樣,配上他剛被顧晏推得咳嗽的樣子,實在容易讓人心軟,

  寧卿卿握緊了他的手,

  「是不是你自己的事,回去再同我說。」

  崔觀塵睫毛輕顫。

  「好。」

  答得乖巧極了。

  顧晏看著二人交握的手,只覺得眼前這一幕刺眼得厲害。

  「寧卿卿。」

  「你當真相信他?」

  寧卿卿抬頭。

  「他是我夫君。」

  「我不信他,難道信一個剛剛攥著他衣領、還口口聲聲說他在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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