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受困梟龍初求人,仗義田仁念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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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梟龍和金子來到漢中最繁華的街道,在一家名叫碧雲堂的勾欄前停下,金子道:「龍哥,勾欄是什麼地方?」梟龍道:「勾欄也叫戲院,乃城裡人消遣娛樂之所,常有藝人在此唱戲、說書,我以前時常來這裡看諸宮調、傀儡戲、雜技,你別瞧這外面看上去不大,裡面可容納三四百人呢。」金子問:「我們來聽曲?」梟龍笑道:「以後你可以天天在此聽曲。」

  梟龍對門口的守門壯漢道:「兄弟,田仁在嗎?」那漢子忙問:「請問你是哪位大爺?」「梟龍。」「哦,龍哥?主人早有吩咐,只要是龍哥來看戲,不得收取一文錢。」梟龍道:「我不是來看戲的,我找他有事。」那漢子道:「請隨我來,主人一直盼著你來呢。」

  梟龍和金子跟那人進了勾欄,只見裡面金碧輝煌,奢侈豪華,寬敞的大堂,裡面有數十張桌椅,每張桌椅上坐著四五個人,堂中間是個戲台,戲台寬大明亮,正有七八個戲子在唱著曲兒。那大漢將梟龍和金子安排在一房間裡坐下,自己折身離去,不一會聽到門外急遽腳步聲,門忽地被推開,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闖了進來,一見梟龍,慌忙趨步上前,抱拳行禮道:「龍哥,你終於來了。」

  梟龍笑道:「兄弟,龍哥是來求你幫忙的。」

  田仁道:「龍哥,你是兄長,我是小弟,今日兄來求弟,豈不折煞我了?龍哥有事,儘管吩咐就是,何談求字。」

  梟龍道:「多謝兄弟還這麼看得起梟龍,可是今非昔比,梟龍現在是一個磚工,再也不是什麼大哥了。」

  田仁道:「龍哥雖然不再過問江湖之事,但是威名猶存,眾兄弟誰人不敬?冷吉兵原打算去磚窯收點銀子,後來聽說龍哥在那兒幹活,就不敢去了,哈哈。」

  「冷吉兵?就是那個貴州水西的小冰棒?」梟龍問。

  田仁道:「正是他,以前還不是跟在你屁股後面跑,現在也做大哥了。」

  梟龍感慨地道:「唉,都已經長大了,以前還是個小毛孩呀。」

  田仁忙說:「是呀是呀!只要龍哥肯出來做事,我仍做你小弟,你只需要招招手,我敢說至少還有一半兄弟願意追隨,龍哥何必去磚窯里受那份苦?」

  梟龍道:「好兄弟,你知道的,我出來後發誓不再過問江湖上的事,也不再與江湖上的人交往,不是龍哥不義氣,這裡面實有苦衷。」梟龍一邊說一邊手指胸口。

  田仁見梟龍語氣堅定,也只得惋惜地嘆氣搖頭。

  梟龍指著金子對田仁說:「兄弟,我梟龍從未求過人,這丫頭是我好朋友的妹妹,今天龍哥破例前來求你幫個忙,給她安排一個輕鬆點的活干,還得保證她安全,你就當她是我親妹妹一樣。」

  田仁拍了怕胸脯道:「龍哥放心,是你的親妹妹也就是我的親妹妹,明天就來勾欄上工,吃住我全包了,工錢好說。」

  梟龍又說:「我還有一事相求,兄弟,暫借我一百兩銀子,日後慢慢還你。」

  田仁喜道:「龍哥,不要說一百兩,只要你開口,五百兩都行,小弟就怕你不肯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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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梟龍拿了田仁的一百兩銀子,帶金子到漢中市內玩了一圈,快到蒙館放學的時候,二人又來到蒙館門口等梟虎。梟龍將十兩銀子塞到金子手上,金子忙問:「龍哥幹什麼?」梟龍道:「這點銀子你拿著用。」金子忙要將錢退給梟龍,梟龍道:「無論如何你要收下,你不收下,我如何對得住劉治平兄弟。」金子見梟龍語氣堅定,不似做作,也就收了銀子,復道:「龍哥,你回來一年多了,為什麼一直在磚窯里受苦,兄弟們既然願意幫你,你何不?」梟龍看著金子可愛的臉龐,笑道:「你還是個丫頭,我進監獄的時候,你虎哥也跟你一樣大,等你以後有虎哥這麼大了,你就明白了。」

  梟虎正好從蒙館出來,三人相見,相互問候幾句,一道步行回家。經過蓮花池時,梟龍邊走邊對弟弟道:「梟虎,春紅不是一直想住城裡去嗎?我找朋友借了點銀子,你們拿去,到城裡買棟房子去,還有,我明天搬到磚窯上去住,免得每天來回也挺遠的。」

  梟虎一聽,腳步立即停了下來,梟龍和金子見了,也駐足不前,眼睛看著梟虎。「哥,你從哪裡借來的銀子?又去找你那些江湖上的朋友了?」梟虎的表情有點難看,語氣有點質問的味道。

  金子望望梟龍,又瞅瞅梟虎,感到方才融洽的氣氛陡然間變得緊張起來。

  梟龍哈哈笑了笑,一副很輕鬆的樣子道:「哪裡呀?是我以前最好的一個朋友,現在發財了,生意做得很大,見我剛出來一無所有,主動幫我的。」見弟弟不信,梟龍補充道:「人家做的可是正規生意,不信你問金子。」

  梟虎看看金子,金子也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搖頭,金子雖然閱歷不深,但是也知道田仁那個碧雲堂勾欄不是一般生意人能開的,沒有很深的黑白二道背景,誰也不敢輕易涉足這種行業。

  梟虎見金子沒有表態,遂說道:「哥,既是好友自願借給你,你就自己買個房子,娶個媳婦,好好過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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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梟龍又笑了:「哈,哥一個人自由慣了,如何受得了女人的束縛?城內的房子寬大漂亮,春紅都說過好幾次了……」

  「不行,她就是一個貪得無厭的人,」梟虎打斷哥哥的話:「哥,是不是她又對你說了什麼?她本性刻薄,你別介意。」

  梟龍收住笑容,正色道:「梟虎,你和春紅過得好,哥在磚窯上幹活也就安心了,不然,哥從大牢里出來又有何益?這筆錢絕對正規,你放心。」

  梟虎道:「那你也不要住磚窯上去,去年你回家時說過,我們兄弟倆永遠不分家,你忘記了?」

  梟龍想了想道:「好吧,那我們全家都住城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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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飯桌上,四人圍桌而餐。

  梟虎臉色夷愉,夾了一塊豆腐送到馬春紅碗裡,喜道:「春紅,哥給我們一筆錢去城裡買房子。」

  馬春紅本來一臉陰沉,聽了這話,馬上轉陰為晴,臉上堆滿了笑容。

  梟龍道:「城裡青田街那家豆腐店傍邊的房子不錯,叫順天樓,那房東要價七十兩銀子,我這裡有九十兩,你們拿去買下來,剩下二十兩可以購置一些家俱物件,過半個月我們就搬過去住。」

  春紅滿心歡喜,笑著攻訐梟虎道:「你看你,在蒙館教書十多年了,連棟房子都買不起,哥剛從牢房裡出來就能買房,你呀真是無能。」

  梟龍笑著替弟弟辯白道:「你也別怪梟虎,做先生的收入本來就不高嘛。」

  春紅仍然喋喋不休:「人家做先生的沒幾年就住上新房子了,吃肉喝油,穿金戴銀,出門騎高馬,進屋披綾羅,你弟弟呀真是太笨,十多年了還是老樣子,不如人家一個販豬崽賣柴薪的攤販。」

  金子道:「虎哥是老實人,老實人有老實人的福氣,雖然賺錢少些,但是安穩,踏實。」

  「是呀,金子說得對,我以前就是因為不老實,所以才坐了十八年的牢,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梟虎這秉性好,」梟龍接過金子的話說。

  馬春紅冷笑一聲道:「龍哥,其實我倒願意梟虎像你當年那樣才好,轟轟烈烈的富一場,然後到牢里待十年八年的,總比在外面受窮強,你在裡面十八年覺得苦,你不知道我和你弟弟在外面的日子……唉,那跟坐牢有什麼區別,還不如呆在牢房裡呢。」

  「春紅……」梟虎一直低頭吃飯不搭話,見馬春紅越來越不像話,忍不住的制止道。

  「難道不是嗎?跟你十多年,受過別人多少氣你說,」馬春紅不依不饒。

  梟龍道:「春紅,都怪哥不好,當年爸媽過世的時候,特意叮囑我照顧好梟虎,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在江湖上狠命打拼,只要我當了大哥,只要人人怕我,我就能很好保護弟弟,可是我錯了,正是因為我太張揚,反倒害了梟虎。我坐牢時梟虎才十五歲,跟金子一樣大,當時梟虎無依無靠,多虧你們家照顧,不然真不知道他現在會是什麼樣子。我現在出來了,之所以脫離江湖,就是不想再與梟虎分開。說心裡話,哥非常感謝你這麼多年照顧梟虎。」

  梟龍一番肺腑,情真意切,梟虎、馬春紅、金子聽了都很感動,三人一時無語,歡快的飯桌上轉瞬間充滿了傷感。

  金子見狀,打破沉寂笑了笑道:「來,吃飯,明天嫂子就去把房子定下來,過不了多久就搬家,今年呀,到新房子裡去過年。」

  提起到新房裡去過年,馬春紅的臉瞬間由陰轉晴,喜道:「對,我們到新房子裡去過年,金子,你也來。」氣氛霎時又再次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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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子在碧雲堂勾欄主要負責戲台後面的布景,每天活兒不多,頗是輕鬆。田仁對金子的照顧無微不至,手下那些好色之徒都知道金子是主人的妹妹,亦不敢有非分之想,因此金子過得倒也自在安樂。

  漢中的冬天特別冷,一晃數月過去。

  金子省吃儉用,這日一盤算,竟然足足存了十六兩銀子,加上梟龍給的十兩,金子突然感到自己手頭上充盈了許多,不禁滿心歡悅。這日天寒,大雪紛飛,勾欄內事情不多,金子抽暇上街,在裁縫店裡給自己訂做了幾身冬服,又買些禮物急匆匆趕往梟虎家去,準備請梟龍梟虎及馬春紅到酒樓吃晚飯。

  梟虎、馬春紅夫婦已經搬進城內新家,兩層的磚樓,還有一個小院子,梟龍說新房離磚窯太遠,每日來回不便,堅持住進了磚窯。從碧雲堂勾欄到磚窯要經過蒙館,金子來到蒙館門口時正好散學,可左等右等卻不見梟虎出來,遂徑直步入蒙館尋找。

  到了先生書房,正準備敲門,突然聽到裡面有人說話,金子透過窗戶朝里張望,見一老者正在訓斥梟虎,金子仔細一聽,只聽那老者道:「趙亮他爹趙向善是州府教諭,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整天依仗教諭的貫寵遊手好閒,是個小霸王,大家都惹不起。再說,他再混半年就要離開了,你就睜隻眼閉隻眼,裝作沒看見,這樣對你自己,對蒙館都是阿彌陀佛的好事。」又聽梟虎小聲爭辯道:「館長,他要在外橫行也就罷了,可他向同窗學子索取錢財,我身為先生,豈能不管?」那老者氣憤地道:「你能管得了嗎?你這是給蒙館添亂!」

  老者瞥見窗外有人,金子只得假裝什麼也沒聽到的樣子走到門口問:「虎哥還不回家?」梟虎忙向老者介紹道:「館長,這是我妹妹。」那老者見梟虎妹妹來了,也不再多說,淡淡道:「好吧,此事明日再議。」

  老者走後,金子再才發現梟虎臉上有淤青,驚問道:「虎哥,你這是?」梟虎掩飾道:「沒事。」「是不是被學生打的?」金子氣憤地追問。梟虎苦笑道:「這世道毫無公義可言,金子,你怎麼來了?」金子說:「我今天休假,特地來請虎哥、龍哥和嫂子吃飯。」梟虎一聽樂了,呵呵笑道:「金子有錢了?好呀,那我們今天外面酒樓吃去,不過我請客。」「不行,我請客,」金子堅持要自己做東。

  梟虎與金子離開蒙館來到梟虎磚窯,剛好磚窯也收工了,聽說金子要請客,梟龍哈哈大笑道:「我們金子如今有錢,也要學男兒請客吃飯了。」金子見梟龍笑自己是個女子,心中不樂意了,道:「女子又怎樣?前有樊梨花征西,後有穆桂英掛帥,古有花木蘭從軍,今有唐賽兒反明,我金子請哥哥吃燉飯有何不可?」梟龍笑道:「好,金子有志氣,今日我們就吃你的。」

  梟龍和金子談笑自如,好不開心,倒是把梟虎嚇壞了。梟虎見金子提及唐賽兒,心裡一驚,臉色大變,忙制止道:「金子,唐賽兒乃我大明反賊,中國女妖,當年為成祖皇帝鎮壓,處以極刑,落得個遺臭萬年的下場,金子不可亂比此匪。」

  金子見梟虎那慌張的樣子,忍不住格格笑了起來,道:「虎哥如此膽小,我才不怕呢,成祖皇帝如不失德在先,國中豈有女子反抗在後?」

  梟龍道:「金子,虎哥雖然膽小,但所慮也並非毫無道理,如今朝廷鷹犬遍布,我們平頭百姓一言一行都受到監視,以後還需謹慎言行,免得招來無妄之災。」

  金子道:「哼,你們怕,我才不怕呢。」

  梟龍笑道:「好了好了,金子天不怕地不怕,是當今女豪傑行了吧,走,快請我和虎哥吃飯去。」

  金子道:「還有嫂子哦。」

  梟虎道:「嫂子就不用叫了,這個時候她在家都已經吃過了。」

  金子見天色尚早,馬春紅怎麼可能就吃飯了,梟虎之言必為推辭,但細想一下,馬春紅刁鑽刻薄,梟龍出來住肯定與她的冷言冷語有關,梟虎此話,一定是不欲讓妻子來壞了兄弟倆的興致,故而找了這個藉口推脫。金子機靈,也不點破梟虎之虛,假作埋怨自己的樣子道:「哦,都怪我,應該早點通知嫂子才是。」

  此時的漢中城,地白風色寒,雪花大如手。

  外面寒風呼嘯,雪舞千里,三人緊裹衣領,冒雪前行。進了飯店,大堂內高朋滿座,店家命小二領著三人到了大堂里空桌邊坐下。

  梟龍看到金子的臉紅撲撲的,心痛地問:「不適應這裡的冬天吧?以後儘量少出門,莫要得了風寒。」

  金子道:「我還行,龍哥,如此寒冷你們還要幹活?」金子見梟龍穿著灰撲撲的棉服,上面還有許多塵土,就過來在梟龍身上拍打。

  梟龍笑道:「龍哥皮厚,不冷。」

  「哎呀!你們幹什麼?髒兮兮的!」一近似尖叫的喊叫把金子給嚇了一跳,鄰座的三男三女穿著華麗,舉止雍貴,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子手捂鼻子厲聲指責金子和梟龍。

  三男三女中一漢子見狀,站起來手指金子和梟龍罵道:「滾遠點,要拍灰塵到外面拍乾淨了再進來。」

  另一女子埋怨道:「也不回家洗淨了再出門,這麼髒出來吃飯還讓不讓別人吃呀,真是的。」

  「進城討飯的土農民有什麼家,你讓他那裡洗去?」另一個女子嘲諷道。

  梟龍、梟虎卓殊尷尬,一時不知所措,金子發怒了,喝道:「你們有錢麼?怎麼捨不得去雅間裡吃去,在大堂里吃飯還擺什麼高貴?」

  先前發怒的漢子更怒了,罵道:「我沒錢?我來時雅間已滿,不然誰來大堂里吃。你這婊子敢說我沒錢,看我怎麼收拾你。」

  那人說著就要撲過來打人,梟虎倉猝攔住,哀求道:「好漢消消氣,我妹妹不懂事,好漢莫要跟她一般見識。」梟虎不停地說好話賠禮,反倒是金子滿臉怒容,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而梟龍則坐在凳子上緊握拳頭,眼中充滿了血絲。

  大堂上十多桌客人都注視著這兩桌人的爭吵,店小二也慌忙過來規勸那三男三女。

  開始尖叫的那女子道:「不打她可以,要這死丫頭給我們下跪賠禮,然後滾蛋。」「對,下跪道歉,然後滾蛋,他們三個土農民在此,叫我等眾人如何吃飯,大家說是不是?」其他幾人也附和著,沖著店小二和大堂眾多客人嚷嚷道。

  梟虎被這場景嚇得哆哆嗦嗦的,連忙說:「我們滾蛋就是,滾蛋就是……」回頭就要拉梟龍和金子離開,那三男三女哪裡肯依,一把抓住梟虎不讓走,六個人將梟龍、梟虎、金子圍在中間,非要跪下賠禮方可。

  「啪……」

  一聲響後,那嚷得最凶的漢子挨了一個耳光,趔趄幾步後差點倒地。

  一個中等身材,穿著貂皮外套的漢子出現在六人中間,其他五人見後嚇得趕緊退回到自己的飯桌邊乖乖坐下,屁也不敢再放一個。

  「趕快向龍哥道歉!」那人道。

  金子一看竟然是田仁,田仁平日裡熱情豪爽,跟梟龍、梟虎一樣,是一個和善的大哥哥,金子甚感奇怪,田仁怎會讓這六個囂張跋扈的惡人眨眼間變得服服帖帖了呢?

  那個被打的漢子還在猶豫,田仁眼露凶光,陰冷地問:「沒聽懂?」

  六人哪裡還敢違抗,老老實實地一一向梟龍、金子跪下道歉:「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萬望恕罪。」

  田仁一手指著梟龍,扭頭朝那六人正要開口說話,梟龍一把按下田仁的手,田仁扭臉回來看著梟龍,梟龍輕輕地搖了搖頭。

  田仁本欲對那六人說:「你們知道他是誰嗎?」見梟龍不欲張揚,也只好作罷。「龍哥,我在二樓雅間,上去我們一起吃。」田仁低頭邀請梟龍,梟龍一見已經鬧成這樣子,再坐在大堂吃飯也開心不起來,還不如換個地方,既然田仁相邀,也就點頭答應了。

  田仁帶著梟龍、梟虎、金子進到二樓雅間,雅間門口站著兩個彪悍打手把門,裡面飯桌上坐著三個壯漢,田仁對那三壯漢道:「你們先回去。」那三人答應一聲走了,田仁指著滿桌酒肉,吩咐門口把門的打手道:「撤了,重新上一桌,記得要一盤田螺肉。」

  梟龍笑道:「兄弟,還記得田螺肉。」

  田仁道:「那是當然,龍哥最愛的菜了,永遠記得。」

  梟龍嘆口氣道:「今非昔比呀!如今竟然連田螺肉都吃不起了,若不是你田兄弟念舊情,仗義相助,今天梟龍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田仁勸道:「龍哥,你這又是何必?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灘遭蝦戲,我真不理解你。」

  梟龍笑了笑不答話,只管端起空酒碗道:「兄弟,菜上不上都無所謂了,給我先來碗酒吧。」田仁見梟龍不想談及此事,也只好笑笑,親自端起酒罈子,給梟龍、梟虎、金子倒了滿滿的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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