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預織魔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21章 預織魔紋

  清晨的陽光透過閣樓狹窄的窗欞,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光斑。

  漢斯睜開眼,腦袋像被戰錘砸過一樣疼。

  他勉力撐起身,喉嚨幹得像塞了團麻絮。

  床頭柜上放著一隻陶土杯,裡面是涼透的水。杯沿還壓著張紙條,上面是米瑞歪歪扭扭的字跡:「醒了就喝,我去擺攤了。」

  漢斯端起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本以為只是普通的涼白開,可當液體滑過喉嚨時,一股意料之外的甘甜在舌尖綻開是糖水,那絲絲縷縷的甜意沖淡了口腔里的苦澀。

  他盯著那張紙條,握著杯子,心裡湧起股說不清的情緒。

  家裡都有錢了,這女人還惦記著賺那幾個銅葉。

  他揉了揉太陽穴,從床上爬起來。昨晚喝得太猛,現在腦子裡一團漿糊,只隱約記得自己抱著米瑞說了一堆胡話,還有————好像看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漢斯搖搖頭,決定先去煎餅攤幫忙。

  米那斯提力斯的早晨充滿了煙火氣。

  漢斯乘坐升降梯,很快來到了位於一層第三大道邊緣的流動餐車。

  遠遠地,漢斯就看到那個熟悉身影。

  米瑞圍著圍裙,正熟練地用木耙將麵糊在鐵板上推成一張圓餅,動作麻利得像跳舞。

  「老闆娘,給我這份加個雞蛋,再來兩片培根,要煎得焦脆點的!」一個排隊的鍊金工坊工人喊道。

  「我要加豬肉腸的!昨天的那個黑胡椒醬再多刷點!」後面的客人緊接著補充。

  「好嘞,馬上就好!」米瑞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爽朗笑容,利落地磕開雞蛋,滋滋作響的油脂香氣在晨風中彌散開來。

  漢斯看著這一幕,加快腳步走過去。

  「漢斯!」米瑞看到他,眼睛一亮,「你怎麼來了?不是說讓你多睡會兒嗎?」

  「睡不著。」漢斯走到攤位後面,自然地挽起袖口,默契地站在了配料桶旁。他一邊熟練地補齊快見底的佐料,一邊撐開紙袋準備打包,「我來給你打下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米瑞想說什麼,但看到丈夫堅定的眼神,最終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配合默契地忙碌起來。米瑞負責翻煎餅,漢斯負責收錢找零。晨光灑在他們身上,給這對年輕夫妻鍍上一層金邊。

  「漢斯?」

  一個洪亮聲音在攤位前響起。

  漢斯抬起頭,看到一個魁梧身影站在隊伍前方。那是老主顧安東,聯合裝備製造局的首席結構工程師。此刻這位大人物穿著簡樸工裝,手裡拎著個空飯盒,顯然是來買早餐的。

  「安東大人。」漢斯連忙放下鏟子,有些侷促地擦了擦手。

  「別叫大人,叫我安東就行。」安東擺擺手,目光落在漢斯胸前那枚銅質勳章上,露出讚許笑容,「聽說了,你在金線省幹得不錯。優秀顧問,這可不是隨便誰都能拿到的榮譽。」

  漢斯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運氣好,趕上了好時候。」

  「不是運氣。」安東認真地說,「我見過太多人,有些人給他機會也抓不住。你能從一個紡織廠分揀工,變成指導牧場的技術員,靠的是本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你在金線省接觸的那些秘法絨羊,羊毛質量怎麼樣?」

  「很好。」漢斯眼睛亮了起來,一提到專業領域他就來了精神,「用了三號生長素之後,羊毛韌性比普通羊毛強很多,密度也高。唯一的問題是有點硬,梳理起來費勁,但只要調整梳棉機的齒距就能解決。」

  安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怪紡織廠那邊最近加班加點。對了,昨天伯爵大人發布的懸賞令,你聽說了嗎?」

  漢斯愣了一下。

  懸賞令?

  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昨晚醉醺醺的自己,好像看到過一張紙,上面寫著什麼「附魔」、「織物」之類的詞。

  「我————好像看到過。」漢斯不確定地說。

  「滿城風雨啊。」安東感慨道,「二十四萬績點的賞金,還有專利提成。只要識字的人都在琢磨這事兒。不過說實話,我是個搞機械的,魔法那一套實在摸不著門道。」

  他拍了拍漢斯的肩膀:「你小子腦子活,說不定能想出什麼辦法來。」

  說完,安東接過米瑞遞來的煎餅,付了錢,大步離開了。

  漢斯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懸賞令————附魔————織物————

  這些詞像鉤子一樣,勾住了他昨晚那個模糊念頭。

  但無論他怎麼努力回想,那個念頭就像水中的月亮,看得見卻抓不住。

  「漢斯?」米瑞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沒事。」漢斯搖搖頭,把注意力放在了活計上,「可能是昨晚酒喝多了,腦子還有點暈。」

  米瑞心疼地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要不你先回去休息?這裡我一個人能應付。」

  「不用。」漢斯握住她的手,露出了個安心笑容,「和你在一起,我就不累。」

  兩人繼續忙碌起來。

  晨間生意格外的好,排隊的人一直沒斷過。等到太陽升到頭頂,最後一個客人拿著煎餅離開時,米瑞已經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收攤吧。」漢斯麻利地收拾著工具,「回去好好休息。」

  米瑞點點頭,開始清理鐵板。

  漢斯提著水桶,蹲在攤位旁邊,用粗布蘸著水擦洗那塊厚重鐵板。這塊鐵板跟了他們很久,表面已經被火烤得發黑,但米瑞每天都會仔細清洗,保持得很乾淨。

  他擦著擦著,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鐵板底部,嵌著一枚暗紅的碎魔晶。

  那是米瑞蝕刻的變種迴路,僅有兩個節點。雖然結構不穩定,但她總能靠澆麵糊壓住過載,讓受熱完美均勻。

  漢斯盯著那些紋路,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電光。

  「米瑞。」他抬起頭,聲音有些遲疑,「魔法陣和附魔————其實是一回事嗎?」

  米瑞正在解圍裙,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原理差不多,都是構建魔力流通的迴路。怎麼突然問這個?」

  漢斯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盯著鐵板上的紋路,眼神逐漸失焦。

  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像極了他在紡織廠見過的提花機上的回紋。

  經線、緯線、交織、跳線————

  如果把導魔的絲線當成緯線,用特製的紡織機,按照順序編織,是不是就能直接把符文「織」進布里?

  「漢斯?」米瑞走過來,有些擔心地看著他,「你怎麼了?」

  漢斯猛地站起身,抓住米瑞的手,聲音顫抖:「米瑞,我想到了!我知道怎麼快速附魔了!」

  米瑞被他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什麼?」

  「快!收拾收拾,我們回家!」漢斯手上動作加快,興沖沖地說著。

  兩人手腳麻利地將鐵板、麵糊桶迅速歸攏,三兩下便將攤子收拾得整整齊齊。

  隨後,漢斯推起車,拉著米瑞一路狂奔,沖回家中。

  漢斯把門關上,轉身看著米瑞,胸口劇烈起伏:「你剛才說,魔法陣和附魔都是構建魔力流通的迴路,對嗎?」

  「對。」米瑞點頭。

  「那是不是只要把這個圖案畫」上去,不管用什麼方式,只要形狀對,就能跑得通?」

  米瑞想了想:「理論上是這樣,但手畫需要極高的精神力來引導魔力流動——

  「不,不需要引導,或者說————不需要人去引導。」漢斯突然打斷她,他的目光盯著那張懸賞令上的符文圖解,眼裡發亮,「我在想,為什麼非得是法師的手去畫?」

  他一塊抹布和針線籃里的線團,激動地比劃著名:「米瑞,你看,這迴路說白了就是一條路」。在紡織廠,機器能成千上萬次地重複同一個動作,分毫不差。如果我們改造紡織機,把導魔的絲線當成緯線,讓機器嚴格按照這個坐標把線路織」進布里魔力能不能流過去?」

  米瑞瞪大了眼睛。

  這個想法————太瘋狂了。

  但仔細一想,好像又不是完全不可能。

  「可是————」米瑞皺起眉頭,「符文的線條很複雜,有弧度、有轉折。織布機只能走經緯線,怎麼模擬那些圓滑的曲線?」

  「用跳線!」漢斯激動地說,「雖然織布機只能走直線,但我們可以通過密集的跳線來逼近曲線。就像————就像用很多小方塊拼成一個圓!」

  他在桌上攤開紙筆,飛快地畫出織布機的走線圖:「如果我們用導魔絲線作為緯線,按照符文的圖案編織,雖然會有很多跳線「和材料浪費,甚至背面會亂糟糟的,但是」

  漢斯重重地在紙上點了一下,聲音高亢:「它快!法師畫一個符文要半天,機器「咔嚓「一下就是一行!只要量大,浪費點材料算什麼?」

  米瑞盯著那張草圖,腦海中飛速運轉。

  她的魔法天賦讓她能直觀地理解符文的本質那就是讓魔力按照特定路徑流動。如果用導魔絲線編織出這個路徑,理論上確實可行。

  「如果用延展性好的秘銀合金拉成絲————」米瑞喃喃自語,「也許真的行!」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但下一秒,漢斯表情暗淡下來。

  他看著桌上那堆昨晚帶回來的金幣,聲音低了下去:「這得花掉剛發的獎金————那是給你去學院交學費的錢。萬一失敗了,你的夢想就賠進去了。」

  屋內陷入短暫寂靜。

  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的海鷗鳴叫。

  米瑞靜靜地看著漢斯,看著這個為了她的夢想拼了命的男人。她知道,這筆錢對他們意味著什麼那是他們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但她更知道,漢斯眼中那團火焰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個工匠對技術的執著,是一個凡人對命運挑戰,是一個丈夫想要給妻子更好生活的決心。

  米瑞伸出手,覆蓋在漢斯手上。

  「買。」她的聲音溫柔卻堅定,「現在就去買。」

  「可是————」

  「沒有可是。」米瑞打斷他,眼中閃爍著淚光,「漢斯,你拼了命賺錢支持我的魔法夢。現在,我也要支持你的夢想。我們是夫妻,你的野心,就是我的野心。」

  漢斯喉嚨哽咽,說不出話來。

  米瑞踮起腳尖,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而且,我有預感。這次,我們會成功。」

  漢斯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先是去了趟市政廳,將金陽全部兌換成了績點,之後直奔鍊金市場,用大半積蓄買下了十卷昂貴的秘銀線。

  回到閣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漢斯點燃蠟燭,將那一卷卷閃爍著微光的絲線擺在桌上,隨後拿起工具,開始拆改家裡那台舊織布機。這台機器是他們剛來米那斯提力斯時,從二手市場淘來的,雖然老舊,但結構完整。

  「這裡要加一個導向輪,控制秘銀線的張力。」漢斯一邊拆卸零件,一邊喃喃自語,「梭子也要改,普通木梭承受不了秘銀線的重量————」

  米瑞坐在桌邊,看著羊皮紙上複雜的符文迴路,眉頭緊鎖,手中炭筆懸在半空,遲遲無法落下。

  「不行,【暖陽結界】的核心符文有十七個節點,魔力的迴轉角度太刁鑽了。」米瑞

  咬著筆桿,有些泄氣,「如果強行把符文塞進方格里,魔力傳導到第三個節點就會因為轉折太生硬而斷流。」

  漢斯湊了過來,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方格,眼神變得專注。

  「這裡不能走平紋。」漢斯拿起筆,熟練地在米瑞畫出的死結處添了幾筆,「在這裡直接跳過三根經線,就能模擬出你要的這個弧度。雖然麻煩點,但能湊出八十三個有效交織點,足夠容納那十七個節點了。」

  「八十三個交織點————」米瑞眼睛一亮,迅速在腦海中推演了一遍魔力流向,「真的通了!魔力迴路可以閉合了!」

  「不過這樣一來,布得織得很密。」漢斯看著圖紙,在心裡快速默算著成本和工藝,「而且秘銀線太脆,只能做緯線,利用跳線」浮在表面傳導魔力,經線得用高支數的棉線來承重,不然一拉就斷。」

  「只要能跑通,怎麼織都聽你的。」米瑞崇拜地看著丈夫,重新拿起了筆,「那我把剩下的魔力節點位置標出來。」

  米瑞負責構建符文魔力迴路,漢斯則負責將這些魔法線條翻譯成紡織機能夠實現的經緯編織圖。

  蠟燭一根接一根地燃盡。

  窗外色從黑暗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照進閣樓時,漢斯終於放下了手中扳手。

  「好了。」他聲音嘶啞,眼中布滿血絲,「可以試了。」

  米瑞站起身,走到改裝後的織布機前。

  這台機器現在看起來有些怪異一原本簡單的梭子被換成了一個帶有滑輪的複雜裝置,經線架上多了好幾個導向輪,整個結構顯得臃腫而粗糙。

  但它能用。

  漢斯小心翼翼地將一卷秘銀合金絲裝在梭子上,又將普通棉線穿過經線架。米瑞把計算好的編織圖案放在旁邊,隨時準備指導。

  「開始吧。」漢斯深吸一口氣,按下踏板。

  「咔嚓梭子帶著銀色的流光飛速穿梭。

  經線和緯線交織,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秘銀線在棉線間穿行,按照預定的圖案跳躍、

  轉折、延伸。

  漢斯的額頭滲出汗水,雙手緊緊握著操縱杆,不敢有絲毫鬆懈。

  米瑞站在旁邊,緊張地盯著編織圖案,每當漢斯需要調整時,她就會立刻提醒。

  「第三行,跳過兩根經線。」

  「第五行,回退一格。」

  「第七行,連續三次交織。」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當最後一根緯線穿過經線,漢斯鬆開踏板時,兩人都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織布機上,掛著一塊半米長的粗糙布料。

  它看起來很醜一正面勉強能看出符文輪廓,背面卻亂糟糟的,到處是跳線和線頭。

  米瑞顫抖著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枚魔晶石。

  雖然自己現在還不是正式法師,沒能力激活這個複雜的【暖陽結界】,但她可以用這枚晶石作為源頭,去驗證漢斯織出的這條「路」到底通不通。

  她深吸一口氣,將晶石按在布料預留的秘銀線頭上,用自己微弱的精神力引導魔力流出。

  閣樓里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心跳聲。

  一秒,兩秒————

  一抹微弱光芒順著那根歪歪扭扭的銀線亮了起來。

  那光並不刺眼,像是一顆剛破土的嫩芽,在布料上緩緩遊走。

  昏暗的閣樓里,兩人的臉映照出的暖橘色微光愈發明亮..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