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深海獵殺（上）
第391章 深海獵殺（上）
黑石之手商會的頂層。
赫克托正坐在一張紅木桌後，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銀質銼刀。他面前擺著一個人類頭骨，骨質潔白如玉，顯然經過了極其繁複的處理。
「你是說，又不見了？」
赫克托沒有抬頭，銀銼刀輕輕刮過頭骨的眼眶邊緣，發出細微沙沙聲，粉末簌簌落下。
站在桌前的商會管事渾身僵硬，冷汗順著鬢角流進領口，把那身昂貴的絲綢襯衫洇濕了一大片。
「是的，侯爵大人。」管事的聲音在抖，「這是這一周以來的第三艘。黑水仙號」，運載的是從北方換回來的精鐵和魔藥素材。按照航程，昨天就該抵達黑石港，但直到現在————」
「連塊木板都沒漂回來？」赫克托吹掉骨頭上的粉末，舉起來對著光端詳，仿佛在欣賞一件珍寶。
「沒————沒有。巡邏船去了預定海域，什麼都沒發現。就像是被大海吞了一樣。」
「吞了？」
赫克托終於放下了那個頭骨。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忙的黑石港，一位交好的伯爵租賃給黑石之手商會的港口城市。
港口區，無數桅杆林立，工人們像螞蟻一樣搬運著貨物。
「公海上的那些野狗最近確實有點餓瘋了。」赫克托輕笑了一聲，「格雷厄姆那個蠢貨封鎖了邊境，搞得那些靠走私過活的傢伙沒了飯吃，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海上。」
「大人的意思是————是海盜？」管事小心翼翼地問。
「除了那些沒腦子的東西，誰敢動我的船？」赫克托轉過身，那雙灰色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波瀾，「不過是幾隻蒼蠅罷了。傳令給港口防衛隊，讓卡爾森騎士帶一支分隊出去轉轉。」
「五————五級騎士帶隊？」管事愣了一下，「這會不會太大材小用了？卡爾森大人可是負責守衛核心倉庫的。」
「我的秩序里，不容許有蒼蠅嗡嗡亂叫。」赫克托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把銀銼刀，「告訴卡爾森，抓幾個活的回來。我最近正好缺幾個用來測試新藥劑的素材，那種常年在海上漂泊、生命力頑強的傢伙，最適合不過了。」
「遵命，大人。」
管事如蒙大赦，慌忙退了出去，關門的時候甚至夾到了衣角。
赫克托搖了搖頭。
「真是不優雅。」
他重新拿起那個頭骨，銼刀落下。
「稍微修整一下吧，這邊的線條還是太粗糙了。」
深海兩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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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並不是純粹的黑，而是呈現出深邃的墨藍色。
利維坦一號懸浮在洋流之中，龐大的身軀隨著水流微微起伏。它就像是一座活體要塞，靜默，冰冷，充滿壓迫感。
生物腔室內，魔法燈照亮了科爾什那張滑膩的臉。
他手裡捏著一張特製的防水信紙，上面的字跡剛勁有力。
【避免正面交鋒。】
科爾什低聲重複了一遍信上的指令，雙眼中透著審視與思考，神情肅穆。
旁邊的副官有些急躁地揮舞著腕足，看著【蜂巢終端】內全息海圖上一個個掠過的光點，忍不住抱怨。
「長官，這已經是第三支船隊了。我們就這麼看著？」
科爾什緩緩轉過頭，冰冷的目光掃過副官的臉，原本躁動的副官瞬間僵住，訕訕地放下了手臂。
「首領在信中強調過，對方坐鎮的是五級騎士。普通的金幣和貨物，不值得我們用戰士的生命去冒險。」
科爾什將信紙整齊地摺疊好，放入貼身的防水囊中。
「我們是獵人，不是瘋狗。為什麼要費力去啃硬骨頭？這些重兵把守的船隊並不是我們的首要目標。」
他轉過身，共享著終端內全息海圖上那些零散的微弱光點。
「我們的任務是把赫克托打疼。要讓這片海域變成吞噬他財富的黑洞。我們要專挑那些防護力弱小、缺乏護衛的商船下手。我們要殺得他們膽寒，逼迫赫克托不得不為每一艘貨船都配上重裝騎士。」
科爾什的觸鬚微微擺動，眼中閃爍著狡詐的光芒。
「等到他的兵力被無限攤薄，疲於奔命的時候，才是我們真正收割的時候。
傳令全員，保持靜默，繞過這支主力船隊。去尋找那些沒有防備的軟柿子」。」
「是！長官。」副官恍然大悟，剛準備傳達轉向命令。
就在這時，控制台上突然發出一陣急促而低沉的蜂鳴聲。蜂巢矩陣上原本平靜的海圖數據流變得紊亂，一股暗紅色的波紋在屏幕中央炸開。
「偵測到高能反應！」負責偵查的操作員慌張報告，「方位東北，距離六海里。是一支新出現的船隊，規模不大，但能級反應極高！旗艦坐鎮的————是一名五級騎士！」
副官看了一眼數據，下意識地說道：「長官，又是硬骨頭。看來赫克托的反應很快，這支船隊我們也應該放過——」
「等等！」操作員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不對勁！目標船體周圍不僅有常規魔力護盾，還檢測到————極高濃度的負能量輻射！」
「負能量？」科爾什準備下令轉向的手停在了半空，「具體點。」
「是詛咒系。」操作員的聲音帶著驚疑，「非常濃郁的死靈氣息，甚至干擾了船體聲吶成像。就像————就像那艘船上裝滿了死人的怨念。」
科爾什連忙抽取了那個操作員的操作畫面，並放大到整個通訊頻道。
立體投影中，一支小型艦隊正在破浪前行。最中間的是一艘體型臃腫的補給船，而在特殊偵測法術視野內，這艘船正向外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黑紅色光暈，如同一顆毒瘤。
「擁有五級騎士護航，卻不是為了運送貴重物品，而是運送這種詛咒————」
科爾什眯起那雙一字型的瞳孔，腦海中迅速閃過特里斯坦之前提到的情報一一血咳瘟疫的內核就是詛咒。
「瘟疫的素材！」科爾什喃喃自語，鋒利的鋸齒牙緩緩磨蹭著，原本的避戰打算瞬間消散，一股凜冽殺意勃然爆發。
「長官？」副官看著科爾什逐漸變得危險的眼神，「這艘船太詭異了，而且防衛森嚴，我們要按照原計劃避開嗎？」
「避開？」
科爾什緩緩搖了搖頭。
「不。如果是金幣，我們可以放過。但這東西————我們也許釣到大魚了！」
他將蜂巢終端切換到全體頻道。
「計劃變更。這艘船的價值，比一百船黃金都要高。」
「全體成員，解除靜默，進入獵殺模式！給雷霆寶鑽預熱，做好釋放暴風絞索的準備！」
海面上，夜色正濃。
卡爾森站在旗艦的甲板上，一身銀白色的附魔鎧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輝。他手扶著劍柄，整個人像是一尊雕塑，散發著令人室息的威壓。
作為五級騎士，他的直覺感知很少出錯，可今晚，面對這風平浪靜的海面，一種心悸的感覺總是揮之不去。
「還是沒有動靜？」卡爾森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不耐煩。
「報告大人，魔法探測正常，周圍五里內沒有船隻活動跡象。」大副戰戰兢兢地回答。
「哼，一群只會偷雞摸狗的鼠輩。」卡爾森不屑地冷哼一聲，「要是敢來，我定要讓他們嘗嘗「裂空劍氣」的滋味。」
就在這時。
「起霧了？」
瞭望塔上的水手突然喊了一聲。
卡爾森皺起眉頭。
海面上不知何時飄起了一層淡淡的薄霧。這霧氣來得極快，也極為詭異。它不是那種自然的白色水霧，而是帶著一種淡淡的幽藍色，在這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滲人。
這霧氣濃得簡直離譜。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周圍的能見度就降到了不足十米。甚至連旁邊護衛艦上的航行燈都看不見了。
「發信號！讓所有船隻向旗艦靠攏！」
「大人————信號彈打不出去！這霧氣————好像能吞噬光線！」
卡爾森的額頭滲下一絲冷汗—一不對勁！
「警戒！所有人警戒！」
卡爾森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對勁，不僅僅是因為那詭異的顏色，更是因為他身為五級騎士的感知在瘋狂預警。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拔出腰間長劍，銀白色的鬥氣瞬間爆發，將周圍幾米內的霧氣強行逼退。
「這不是自然起霧，是高階鍊金迷霧！有人在針對我們！」
卡爾森的吼聲裹挾著鬥氣，在甲板上炸響，壓過了海浪嘈雜。他一把抓住身邊的副官，厲聲下達指令。
「傳令下去，所有護衛艦立刻向旗艦靠攏，收縮防禦圈！不要管航速了，保持密集陣型！」
緊接著，他衝著艉樓的法師塔咆哮道：「法師團在幹什麼？立刻激活偏折力場」！把最大功率的魔法護盾給我撐起來！快！」
伴隨著他的命令，旗艦的船身猛地一震。
「嗡——！」
桅杆頂端的魔晶石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光罩張開，呈球形將整艘旗艦籠罩其中。流轉的符文在護盾表面遊走，試圖將那詭異的幽藍霧氣隔絕在外。
甲板上原本有些驚慌的水手們頓時覺得心頭一寬，長鬆了一口氣—一有五級騎士坐鎮，又有堅不可摧的魔法護盾保護，想必不會有什麼大礙。
與此同時，水下五十米。
十幾條外形和普通游魚沒什麼區別的魔獸，正不疾不徐地緩緩上浮，在接觸到魔法護盾的同時，表皮魚鱗像變色龍似的一陣變換，毫無阻滯地穿過了魔法護盾。
竟輕易地貼上了旗艦船底。
利維坦指揮室內，科爾什看著全息圖景上全部鎖定的綠色光點，抬起一隻手，然後重重握拳。
「再見了，騎士大人。」
「轟—！！」
沉悶的巨響先是讓海面猛地向上一凸，緊接著，無數噸海水裹挾著鍊金炸藥的恐怖衝擊波，撕碎了旗艦那根取材於極北冰原生長百年的鐵心黑木龍骨。
橡木甲板在這一刻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順著衝擊波向上崩解、炸裂。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無數木板化作致命暴雨，混雜著鐵釘向四面八方激射。
黑石之手商會的頂層。
赫克托正坐在一張紅木桌後，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銀質銼刀。他面前擺著一個人類頭骨，骨質潔白如玉，顯然經過了極其繁複的處理。
「你是說，又不見了？」
赫克托沒有抬頭，銀銼刀輕輕刮過頭骨的眼眶邊緣，發出細微沙沙聲，粉末簌簌落下。
站在桌前的商會管事渾身僵硬，冷汗順著鬢角流進領口，把那身昂貴的絲綢襯衫洇濕了一大片。
「是的，侯爵大人。」管事的聲音在抖，「這是這一周以來的第三艘。黑水仙號」，運載的是從北方換回來的精鐵和魔藥素材。按照航程，昨天就該抵達黑石港，但直到現在————」
「連塊木板都沒漂回來？」赫克托吹掉骨頭上的粉末，舉起來對著光端詳，仿佛在欣賞一件珍寶。
「沒————沒有。巡邏船去了預定海域，什麼都沒發現。就像是被大海吞了一樣。」
「吞了？」
赫克托終於放下了那個頭骨。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忙的黑石港，一位交好的伯爵租賃給黑石之手商會的港口城市。
港口區，無數桅杆林立，工人們像螞蟻一樣搬運著貨物。
「公海上的那些野狗最近確實有點餓瘋了。」赫克托輕笑了一聲，「格雷厄姆那個蠢貨封鎖了邊境，搞得那些靠走私過活的傢伙沒了飯吃，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海上。」
「大人的意思是————是海盜？」管事小心翼翼地問。
「除了那些沒腦子的東西，誰敢動我的船？」赫克托轉過身，那雙灰色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波瀾，「不過是幾隻蒼蠅罷了。傳令給港口防衛隊，讓卡爾森騎士帶一支分隊出去轉轉。」
「五————五級騎士帶隊？」管事愣了一下，「這會不會太大材小用了？卡爾森大人可是負責守衛核心倉庫的。」
「我的秩序里，不容許有蒼蠅嗡嗡亂叫。」赫克托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把銀銼刀，「告訴卡爾森，抓幾個活的回來。我最近正好缺幾個用來測試新藥劑的素材，那種常年在海上漂泊、生命力頑強的傢伙，最適合不過了。」
「遵命，大人。」
管事如蒙大赦，慌忙退了出去，關門的時候甚至夾到了衣角。
赫克托搖了搖頭。
「真是不優雅。」
他重新拿起那個頭骨，銼刀落下。
「稍微修整一下吧，這邊的線條還是太粗糙了。」
深海兩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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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並不是純粹的黑，而是呈現出深邃的墨藍色。
利維坦一號懸浮在洋流之中，龐大的身軀隨著水流微微起伏。它就像是一座活體要塞，靜默，冰冷，充滿壓迫感。
生物腔室內，魔法燈照亮了科爾什那張滑膩的臉。
他手裡捏著一張特製的防水信紙，上面的字跡剛勁有力。
【避免正面交鋒。】
科爾什低聲重複了一遍信上的指令，雙眼中透著審視與思考，神情肅穆。
旁邊的副官有些急躁地揮舞著腕足，看著【蜂巢終端】內全息海圖上一個個掠過的光點，忍不住抱怨。
「長官，這已經是第三支船隊了。我們就這麼看著？」
科爾什緩緩轉過頭，冰冷的目光掃過副官的臉，原本躁動的副官瞬間僵住，訕訕地放下了手臂。
「首領在信中強調過，對方坐鎮的是五級騎士。普通的金幣和貨物，不值得我們用戰士的生命去冒險。」
科爾什將信紙整齊地摺疊好，放入貼身的防水囊中。
「我們是獵人，不是瘋狗。為什麼要費力去啃硬骨頭？這些重兵把守的船隊並不是我們的首要目標。」
他轉過身，共享著終端內全息海圖上那些零散的微弱光點。
「我們的任務是把赫克托打疼。要讓這片海域變成吞噬他財富的黑洞。我們要專挑那些防護力弱小、缺乏護衛的商船下手。我們要殺得他們膽寒，逼迫赫克托不得不為每一艘貨船都配上重裝騎士。」
科爾什的觸鬚微微擺動，眼中閃爍著狡詐的光芒。
「等到他的兵力被無限攤薄，疲於奔命的時候，才是我們真正收割的時候。
傳令全員，保持靜默，繞過這支主力船隊。去尋找那些沒有防備的軟柿子」。」
「是！長官。」副官恍然大悟，剛準備傳達轉向命令。
就在這時，控制台上突然發出一陣急促而低沉的蜂鳴聲。蜂巢矩陣上原本平靜的海圖數據流變得紊亂，一股暗紅色的波紋在屏幕中央炸開。
「偵測到高能反應！」負責偵查的操作員慌張報告，「方位東北，距離六海里。是一支新出現的船隊，規模不大，但能級反應極高！旗艦坐鎮的————是一名五級騎士！」
副官看了一眼數據，下意識地說道：「長官，又是硬骨頭。看來赫克托的反應很快，這支船隊我們也應該放過——」
「等等！」操作員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不對勁！目標船體周圍不僅有常規魔力護盾，還檢測到————極高濃度的負能量輻射！」
「負能量？」科爾什準備下令轉向的手停在了半空，「具體點。」
「是詛咒系。」操作員的聲音帶著驚疑，「非常濃郁的死靈氣息，甚至干擾了船體聲吶成像。就像————就像那艘船上裝滿了死人的怨念。」
科爾什連忙抽取了那個操作員的操作畫面，並放大到整個通訊頻道。
立體投影中，一支小型艦隊正在破浪前行。最中間的是一艘體型臃腫的補給船，而在特殊偵測法術視野內，這艘船正向外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黑紅色光暈，如同一顆毒瘤。
「擁有五級騎士護航，卻不是為了運送貴重物品，而是運送這種詛咒————」
科爾什眯起那雙一字型的瞳孔，腦海中迅速閃過特里斯坦之前提到的情報一一血咳瘟疫的內核就是詛咒。
「瘟疫的素材！」科爾什喃喃自語，鋒利的鋸齒牙緩緩磨蹭著，原本的避戰打算瞬間消散，一股凜冽殺意勃然爆發。
「長官？」副官看著科爾什逐漸變得危險的眼神，「這艘船太詭異了，而且防衛森嚴，我們要按照原計劃避開嗎？」
「避開？」
科爾什緩緩搖了搖頭。
「不。如果是金幣，我們可以放過。但這東西————我們也許釣到大魚了！」
他將蜂巢終端切換到全體頻道。
「計劃變更。這艘船的價值，比一百船黃金都要高。」
「全體成員，解除靜默，進入獵殺模式！給雷霆寶鑽預熱，做好釋放暴風絞索的準備！」
海面上，夜色正濃。
卡爾森站在旗艦的甲板上，一身銀白色的附魔鎧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輝。他手扶著劍柄，整個人像是一尊雕塑，散發著令人室息的威壓。
作為五級騎士，他的直覺感知很少出錯，可今晚，面對這風平浪靜的海面，一種心悸的感覺總是揮之不去。
「還是沒有動靜？」卡爾森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不耐煩。
「報告大人，魔法探測正常，周圍五里內沒有船隻活動跡象。」大副戰戰兢兢地回答。
「哼，一群只會偷雞摸狗的鼠輩。」卡爾森不屑地冷哼一聲，「要是敢來，我定要讓他們嘗嘗「裂空劍氣」的滋味。」
就在這時。
「起霧了？」
瞭望塔上的水手突然喊了一聲。
卡爾森皺起眉頭。
海面上不知何時飄起了一層淡淡的薄霧。這霧氣來得極快，也極為詭異。它不是那種自然的白色水霧，而是帶著一種淡淡的幽藍色，在這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滲人。
這霧氣濃得簡直離譜。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周圍的能見度就降到了不足十米。甚至連旁邊護衛艦上的航行燈都看不見了。
「發信號！讓所有船隻向旗艦靠攏！」
「大人————信號彈打不出去！這霧氣————好像能吞噬光線！」
卡爾森的額頭滲下一絲冷汗—一不對勁！
「警戒！所有人警戒！」
卡爾森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對勁，不僅僅是因為那詭異的顏色，更是因為他身為五級騎士的感知在瘋狂預警。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拔出腰間長劍，銀白色的鬥氣瞬間爆發，將周圍幾米內的霧氣強行逼退。
「這不是自然起霧，是高階鍊金迷霧！有人在針對我們！」
卡爾森的吼聲裹挾著鬥氣，在甲板上炸響，壓過了海浪嘈雜。他一把抓住身邊的副官，厲聲下達指令。
「傳令下去，所有護衛艦立刻向旗艦靠攏，收縮防禦圈！不要管航速了，保持密集陣型！」
緊接著，他衝著艉樓的法師塔咆哮道：「法師團在幹什麼？立刻激活偏折力場」！把最大功率的魔法護盾給我撐起來！快！」
伴隨著他的命令，旗艦的船身猛地一震。
「嗡——！」
桅杆頂端的魔晶石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光罩張開，呈球形將整艘旗艦籠罩其中。流轉的符文在護盾表面遊走，試圖將那詭異的幽藍霧氣隔絕在外。
甲板上原本有些驚慌的水手們頓時覺得心頭一寬，長鬆了一口氣—一有五級騎士坐鎮，又有堅不可摧的魔法護盾保護，想必不會有什麼大礙。
與此同時，水下五十米。
十幾條外形和普通游魚沒什麼區別的魔獸，正不疾不徐地緩緩上浮，在接觸到魔法護盾的同時，表皮魚鱗像變色龍似的一陣變換，毫無阻滯地穿過了魔法護盾。
竟輕易地貼上了旗艦船底。
利維坦指揮室內，科爾什看著全息圖景上全部鎖定的綠色光點，抬起一隻手，然後重重握拳。
「再見了，騎士大人。」
「轟—！！」
沉悶的巨響先是讓海面猛地向上一凸，緊接著，無數噸海水裹挾著鍊金炸藥的恐怖衝擊波，撕碎了旗艦那根取材於極北冰原生長百年的鐵心黑木龍骨。
橡木甲板在這一刻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順著衝擊波向上崩解、炸裂。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無數木板化作致命暴雨，混雜著鐵釘向四面八方激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