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學校我要了
風風火火、手忙腳亂地結束了出恭，楊景行狼狽地鑽出廁所逃回了教學樓。
只可惜這冰窖似的建築物也沒給他帶來一絲絲的溫暖，外邊零下二十幾度的氣溫早就把它給凍透了，哪怕有冬日冷陽的照耀，室內外的溫差也不足十度。
在沒有任何主動取暖的情況下，校舍八十厘米厚的混凝土牆就像一個大號的保溫箱，它能讓溫度流失得很慢，但卻無法主動升溫。
「我覺得你還是等三月份以後再住進來吧，現在這裡一宿就能把人凍成冰棍。」楊忠友在手心哈了一口氣搓了兩下手。
甭管你多大歲數、多高輩分，中溫帶冬天的嚴寒氣候能把每一個不尊重它的人凍成孫子。
黑龍江的冬天是真能凍死人的。楊景行從小就聽說過「半夜喝多了的醉漢暈暈乎乎地栽進路邊綠化帶里的雪堆原地睡著了就再也沒醒來」的江湖傳聞。
這可不是沒來由的民間小故事，而是真的上過地方報紙的警示案例。
剛才只是在走廊里簡單地逛了一圈，又回到樓里的楊景行推開一間教室走進去抵近觀察。
教室里的時間仿佛停留在了十幾年前：實木的長條課桌，白灰粉刷的但掛滿了灰塵條的牆壁和房頂，雙層的九宮格金屬平開窗，滿滿的都是時代氣息。
楊景行用腳後跟蹭了蹭堆滿灰塵的地面，然後驚訝地發現腳下竟然不是水泥或者夯土地面，採用的工藝竟然現在已經非常罕見水磨石。
所謂的水磨石就是把碎石、玻璃、石英石等骨料拌進水泥或者環氧樹脂里，再經過研磨拋光之後做成的人造石材。
「我算看出咱村當年是真的有錢了！」楊景行不由地感慨說。
對於一個鄉村小學來說，這棟二層小樓從裡到外都在不經意地透露出低調的奢華。主打一個力大飛磚、有錢硬上，非常符合一個村裡有礦的小學「祖上闊過」的氣質。
楊忠友又仔仔細細地帶著楊景行挨個參觀了一遍教室、辦公室、實驗室、會議室、已經被拆得空空蕩蕩的鍋爐房和水井房，父子倆總算是徹底逛完了教學樓。
「感覺咋樣？」楊忠友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灰塵，抬頭之後看向兒子問道。
楊景行滿意地點點頭，頗有些意氣風發地掐腰說道：「這地方我要了！這麼大的地方一年只要五千塊租金和白送有什麼區別？哪怕一年只能用兩個半季度也划算啊。」
「行，你滿意就行。」楊忠友開懷地笑了笑。
這座小學的建立也有老楊同志的一部分功勞。能看到荒廢下來的老學校重煥新生迎來它新的主人，楊忠友也很高興。
楊景行抻著脖子往樓後邊瞅了瞅：「不是還有果園嗎？要不順路看看？」
楊忠友跺了跺腳：「行，反正也不遠，果園就在學校西面和北面的坡上，順著那邊一個小門就能上去。」
說完，他就帶著楊景行趟著雪往後山走，邊走邊介紹：「這片果園原本只是荒山，在蓋了學校之後為了防止水土流失和泥石流，村里派人把荒地都種上了李子樹。所以它的產權在村里，同樣可以和學校一起長租給你。」
楊景行跟在父親身後不住點頭，不過他根本認不出山上的光禿禿的樹到底是什麼品種。不過自己連學校都租了，沒道理不把身後的果園一起承包下來。
反正也不貴，一年只要兩千塊錢...要多少是多？還要啥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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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有個想法您幫我參詳參詳哈，您覺得讓粉絲網友掏錢認領果樹，到了果園成熟期給粉絲郵水果的操作有搞頭嗎？」楊景行目含希冀地問道。
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個經商小天才，竟然能想出這麼好的主意。
沒想到老父親接下來的話比臘月的風還冷，吹得楊景行心中拔拔涼：「我覺得不太行。」
楊景行還沒等膨脹就被老爹一句話給擊碎了商業策劃天才的人設，他急赤白臉地問道：「擁護啥不行啊？」
「這果園常年疏於管理，結出來的果子既不好看也不好吃。而且果子裡邊還都是蟲子，一掰開裡邊都是密密麻麻的『豆沙餡』...你要是把這樣的果子發給粉絲，人家不留言罵你都算客氣了。」
楊景行一想起這畫面就感覺不寒而慄。如果是不要錢的禮物，別人還可能一笑而過。但這可是人家花錢認養的果樹，如果郵過去的果子裡邊都是蟲子可就太得罪人了。
難怪農業生產需要專業人士的指導，從春種一粒粟到秋收萬顆子中間沒有寫出來的是農民的辛苦耕耘和侍弄。
如果今天沒有老爸今天的提醒，楊景行腦袋一熱就發起了粉絲認養果樹活動的話，最後一定會被憤怒的網友噴得體無完膚，最後陷入輿論反噬的境地。
古人的智慧誠不欺我。耕當問奴，織當問婢，不可改也。
既然無法從雲股東那裡籌集起步資金，楊景行覺得自己只能通過賣慘的方式來懇求全網的賽博義父的贊助了。
正所謂眾人拾柴火焰高，網際網路精神的核心不就是互幫互助嗎？
既然有了成為賽博義子的覺悟，那就不能再被那無形的長衫束手束腳。趕緊給我換上大花衣裳給義父們表演新時代的「老萊娛親」！
有人可能會說這不是跪著掙錢嗎？能不能站著把錢掙了？能！回到學校賺那四千塊。多少人想吃網際網路這口飯都沒那個門子，跪都不知道朝哪跪。
賺錢嘛，不寒磣。
「雖然果子不咋值錢，但果園的景色還是蠻不錯的。只要稍微除除草，關起門來也是一片世外桃源。」楊忠友賣力地向兒子推銷著這片果園。
這玩意既然不能給村裡帶來經濟效益，擺在這裡就是一塊閒置的資產，莫不如直接打包承包給兒子，如果能盤活最好，盤不活也能給村里增收兩千元。
要不是還沒退休，楊忠友都打算自己把這片果園包下來了。只要把老李子樹給砍了當砧木，重新嫁接一些更好吃的新品種，期間管理妥當，水肥跟上，除蟲打藥做好，這片果園也能煥發出新的生機。
至於為什麼現在不干？真當鄉鎮基層幹部一天天閒到吹水啊？在基層做實事的好幹部一個個都忙到夠嗆，家中地里的活都顧不上。
楊景行一想到春暖花開之後果園的美麗景色就感覺心曠神怡。雖然果子難吃，但拍照出片也不算虧。
被冷空氣從兒子凍成了孫子的楊景行決定打道回府。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外邊待時間長了和酷刑沒啥區別。
當年皇帝流放罪臣的寧古塔在台河南邊，想一想自己紮根的地方確實有些黑色的幽默。
萬事開頭難，現在空有一腔創業熱血的楊景行還有一大堆準備工作要完成。最要緊的就是他連工作都還沒有辭掉，如果上來就拍視頻開直播圈米兒是嚴重違反工作紀律的。
到那時就不是辭職而是開除了，這處分可不能隨便背啊，萬一孩子以後要考公考編呢？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而耽誤了孩子的政審啊。
只可惜這冰窖似的建築物也沒給他帶來一絲絲的溫暖，外邊零下二十幾度的氣溫早就把它給凍透了，哪怕有冬日冷陽的照耀，室內外的溫差也不足十度。
在沒有任何主動取暖的情況下，校舍八十厘米厚的混凝土牆就像一個大號的保溫箱，它能讓溫度流失得很慢，但卻無法主動升溫。
「我覺得你還是等三月份以後再住進來吧，現在這裡一宿就能把人凍成冰棍。」楊忠友在手心哈了一口氣搓了兩下手。
甭管你多大歲數、多高輩分，中溫帶冬天的嚴寒氣候能把每一個不尊重它的人凍成孫子。
黑龍江的冬天是真能凍死人的。楊景行從小就聽說過「半夜喝多了的醉漢暈暈乎乎地栽進路邊綠化帶里的雪堆原地睡著了就再也沒醒來」的江湖傳聞。
這可不是沒來由的民間小故事，而是真的上過地方報紙的警示案例。
剛才只是在走廊里簡單地逛了一圈，又回到樓里的楊景行推開一間教室走進去抵近觀察。
教室里的時間仿佛停留在了十幾年前：實木的長條課桌，白灰粉刷的但掛滿了灰塵條的牆壁和房頂，雙層的九宮格金屬平開窗，滿滿的都是時代氣息。
楊景行用腳後跟蹭了蹭堆滿灰塵的地面，然後驚訝地發現腳下竟然不是水泥或者夯土地面，採用的工藝竟然現在已經非常罕見水磨石。
所謂的水磨石就是把碎石、玻璃、石英石等骨料拌進水泥或者環氧樹脂里，再經過研磨拋光之後做成的人造石材。
「我算看出咱村當年是真的有錢了！」楊景行不由地感慨說。
對於一個鄉村小學來說，這棟二層小樓從裡到外都在不經意地透露出低調的奢華。主打一個力大飛磚、有錢硬上，非常符合一個村裡有礦的小學「祖上闊過」的氣質。
楊忠友又仔仔細細地帶著楊景行挨個參觀了一遍教室、辦公室、實驗室、會議室、已經被拆得空空蕩蕩的鍋爐房和水井房，父子倆總算是徹底逛完了教學樓。
「感覺咋樣？」楊忠友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灰塵，抬頭之後看向兒子問道。
楊景行滿意地點點頭，頗有些意氣風發地掐腰說道：「這地方我要了！這麼大的地方一年只要五千塊租金和白送有什麼區別？哪怕一年只能用兩個半季度也划算啊。」
「行，你滿意就行。」楊忠友開懷地笑了笑。
這座小學的建立也有老楊同志的一部分功勞。能看到荒廢下來的老學校重煥新生迎來它新的主人，楊忠友也很高興。
楊景行抻著脖子往樓後邊瞅了瞅：「不是還有果園嗎？要不順路看看？」
楊忠友跺了跺腳：「行，反正也不遠，果園就在學校西面和北面的坡上，順著那邊一個小門就能上去。」
說完，他就帶著楊景行趟著雪往後山走，邊走邊介紹：「這片果園原本只是荒山，在蓋了學校之後為了防止水土流失和泥石流，村里派人把荒地都種上了李子樹。所以它的產權在村里，同樣可以和學校一起長租給你。」
楊景行跟在父親身後不住點頭，不過他根本認不出山上的光禿禿的樹到底是什麼品種。不過自己連學校都租了，沒道理不把身後的果園一起承包下來。
反正也不貴，一年只要兩千塊錢...要多少是多？還要啥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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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個經商小天才，竟然能想出這麼好的主意。
沒想到老父親接下來的話比臘月的風還冷，吹得楊景行心中拔拔涼：「我覺得不太行。」
楊景行還沒等膨脹就被老爹一句話給擊碎了商業策劃天才的人設，他急赤白臉地問道：「擁護啥不行啊？」
「這果園常年疏於管理，結出來的果子既不好看也不好吃。而且果子裡邊還都是蟲子，一掰開裡邊都是密密麻麻的『豆沙餡』...你要是把這樣的果子發給粉絲，人家不留言罵你都算客氣了。」
楊景行一想起這畫面就感覺不寒而慄。如果是不要錢的禮物，別人還可能一笑而過。但這可是人家花錢認養的果樹，如果郵過去的果子裡邊都是蟲子可就太得罪人了。
難怪農業生產需要專業人士的指導，從春種一粒粟到秋收萬顆子中間沒有寫出來的是農民的辛苦耕耘和侍弄。
如果今天沒有老爸今天的提醒，楊景行腦袋一熱就發起了粉絲認養果樹活動的話，最後一定會被憤怒的網友噴得體無完膚，最後陷入輿論反噬的境地。
古人的智慧誠不欺我。耕當問奴，織當問婢，不可改也。
既然無法從雲股東那裡籌集起步資金，楊景行覺得自己只能通過賣慘的方式來懇求全網的賽博義父的贊助了。
正所謂眾人拾柴火焰高，網際網路精神的核心不就是互幫互助嗎？
既然有了成為賽博義子的覺悟，那就不能再被那無形的長衫束手束腳。趕緊給我換上大花衣裳給義父們表演新時代的「老萊娛親」！
有人可能會說這不是跪著掙錢嗎？能不能站著把錢掙了？能！回到學校賺那四千塊。多少人想吃網際網路這口飯都沒那個門子，跪都不知道朝哪跪。
賺錢嘛，不寒磣。
「雖然果子不咋值錢，但果園的景色還是蠻不錯的。只要稍微除除草，關起門來也是一片世外桃源。」楊忠友賣力地向兒子推銷著這片果園。
這玩意既然不能給村裡帶來經濟效益，擺在這裡就是一塊閒置的資產，莫不如直接打包承包給兒子，如果能盤活最好，盤不活也能給村里增收兩千元。
要不是還沒退休，楊忠友都打算自己把這片果園包下來了。只要把老李子樹給砍了當砧木，重新嫁接一些更好吃的新品種，期間管理妥當，水肥跟上，除蟲打藥做好，這片果園也能煥發出新的生機。
至於為什麼現在不干？真當鄉鎮基層幹部一天天閒到吹水啊？在基層做實事的好幹部一個個都忙到夠嗆，家中地里的活都顧不上。
楊景行一想到春暖花開之後果園的美麗景色就感覺心曠神怡。雖然果子難吃，但拍照出片也不算虧。
被冷空氣從兒子凍成了孫子的楊景行決定打道回府。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外邊待時間長了和酷刑沒啥區別。
當年皇帝流放罪臣的寧古塔在台河南邊，想一想自己紮根的地方確實有些黑色的幽默。
萬事開頭難，現在空有一腔創業熱血的楊景行還有一大堆準備工作要完成。最要緊的就是他連工作都還沒有辭掉，如果上來就拍視頻開直播圈米兒是嚴重違反工作紀律的。
到那時就不是辭職而是開除了，這處分可不能隨便背啊，萬一孩子以後要考公考編呢？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而耽誤了孩子的政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