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狂徒
嚓——
摩擦聲戛然而止，積蓄的力量如山洪一般爆發，岩層瞬間移位。整個坳地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捏，撕裂。
地動山搖，巨石崩落！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壓倒了一切喧囂，大地劇烈顫抖，猙獰的裂痕如同閃電般在地面上蔓延。
人力，做不到這樣的程度。
至少現在做不到。
「但天都會助我，何況你這懸崖！」
以己心，代天心！
以己拳，撬動一切！
兩側高聳的風蝕岩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岩塊混合著泥沙瀑布般傾瀉而下，無情地砸向下方亂作一團的馬賊營地。
「地龍翻身了？」
「之前不是搖過了麼，還沒結束！」
「你管它結沒結束，快跑啊！」
「媽的！路呢？！」
「路怎麼沒了？！」
慘叫聲，驚呼聲，巨石砸落肉體的悶響，帳篷被摧毀的撕裂聲……
瞬間將先前的喧囂與貪婪徹底淹沒。
篝火被砸滅，酒罈碎裂，夜色中只有熹微的月光。
整個營地眨眼間陷入一片黑暗與混亂的死亡地獄。
而地獄中僅剩的淨土，便是張天豪站立之處，還有雷震所在的地牢。
那裡不知怎的，似乎地基格外堅硬，竟只是震裂了地表，未有巨石砸落。
除此之外，便是山寨最中央的，那些頭目所在的區域——地形就是這樣，哪怕有張天豪的操作，但岩壁再怎麼塌，也砸不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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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此刻雖然帳倒人驚，但主要的崩塌並未直接覆蓋那裡，裡面的人大概也都還有個囫圇的形狀。
雖說再堅固，只要多花些時間，總還是能夠直接弄塌的。
但對握拳的人來說，就這麼弄死他們，未免太無趣了些。
「就這麼死了，我這拳上的火焰還怎麼熄滅？」
一群飲了毒酒，還被震得七暈八素的軟腳蝦罷了……「這要是都沒法親自殺了，我還練什麼拳！」
於是張天豪停手，不再繼續引發震動。
而這次崩塌持續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足以讓山寨中的近百馬賊死傷過半。
僥倖未死的，也大多帶傷，驚魂未定地蜷縮在倖存的角落裡，望著幾乎被徹底變成絕地的營寨，眼中充滿了恐懼和茫然。
激烈的動盪過去，只剩下傷者的呻吟和夜風的嗚咽在廢墟間迴蕩。
等到混亂徹底平息，在一片死寂中。
張天豪動了。
舒展著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點一點地踱步。
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冰冷地掃視著每一個倖存者。
為了將雷震安全帶出去，這裡一點意外都不會有。
殺戮，開始了。
穿梭在斷壁殘垣之間。
那些驚魂未定，身上大多帶傷，又因喝了摻有蟲毒的酒而渾身酥軟，氣血不暢的馬賊，在他面前幾乎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當然了，這些人哪怕沒喝毒酒，在他面前也無法反抗。
所以連慘叫與呼救都沒有，便隨著一道道短促的撕裂聲，讓一條條早該消失的生命湮滅在風中。
張天豪只顧向前邁步。
每一道破風聲響起，體內的氣血便沸騰一分。
練拳，怎麼能不向生靈揮拳呢？
前世桎梏他的，可不僅是沒有真氣的世界。
還有那無比美好的，令他這個孤兒茁壯成長的社會。
他是天賦的武學奇才，卻也甘心遵守那些師長的教誨。哪怕面對惡霸，也只會打斷他們的手腳，留他們一條殘命。
現在，不用了！
呱！就該這樣，就該這樣呀！
積蓄在胸中二十年的滔天殺意，在這些以人為食的馬賊身上，如同被錘鍊的刀鋒，愈發凝練，愈發熾盛！
動作變得更加簡潔，高效，以及冷酷。
如同在完成一項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儀式，每一個倒下的馬賊，都讓通往中央大帳的道路清晰一分，都讓他心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狂暴。
外面的呻吟聲漸漸稀疏，最終徹底消失。
倖存的馬賊，除了一個幸運的，以及中央大帳里的頭目們，已盡數被張天豪清理乾淨。
濃烈的殺氣在他周身幾乎凝成實質，讓冰冷的戈壁夜風都為之滯澀。
而帳內，一片狼藉。
酒氣和嘔吐物的酸臭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早在先前地動山搖之時，這些個頭目們便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若只是地龍翻身，那倒是無妨，只是當他們想動身出去，前往帳外空地避難的時候。
一個個手酥腳軟的，可不像是喝多了酒的樣子。
便真有酒量不好的動彈不得，這麼點兒酒也不可能把這裡的人都放翻了才對。
等到外面的聲音逐漸平息，一點人氣兒都沒了，又有絲絲縷縷的血腥味飄進來之後。
再騙自己，那是真說不過去了。
但不騙又能如何呢？
哪怕沒有經過處理，只是直接下在酒水中，讓藥效有些熹微。但這麼多年下來，能陰到那麼多的武夫，這東西喝下去會喪失多久的戰鬥力，這裡沒一個是不清楚的。
如今帳里的這些，以往殺人不眨眼的猛漢，現在都是心驚肉跳，方寸大亂。一個個儘是面色發青，手腳酸軟。
大概是覺得自己要死了吧？
二當家強撐著抓起靠在身旁的，原本屬於雷震的一柄寶刀。
也不敢大吼大叫，生怕激動之下毒性運行更快，只能色厲內茬地瞪了帳口一番，便回過頭等大頭領拿個主意。
其他幾個頭目就更不用說了，說是頭目但也就是混混頭子，真要是夠能打，當家的就是他們了。
雖然武功相對外面的嘍囉高些，但嚴格來說全是添頭——現在中了毒且不說，遇到外面那種敢在這時候過來殺人，還搞出這麼大動靜的，便是沒中毒又能怎樣呢？
總不可能，來的人真不是什麼高手，只是適逢其會，趕上他們全是豬頭三，不小心食物中毒了吧？
大頭領自然不會有這種僥倖，所以面對二當家的眼神，只是從懷裡摸了包藥粉甩過去。
「我用了那麼久的毒蟲，自然曉得如何應對，這東西從來就不是什麼要命的毒物。你把這玩意兒吞下去，能有個拼命的力氣。事後虛弱三天，我保你無事。」
「你他媽怎麼不吞！」
二當家的喝問，大頭領是一點不搭理。
他為什麼不吞？
那肯定是要用更穩妥一點的法子呀。
盤膝坐在首位，雙目緊閉，額頭青筋暴起，周身氣息劇烈波動。
正是在全力運功逼出體內的蟲毒。
他自信二當家不想死，既然敵人擺明了是一個不打算留的，那他也不用多勸什麼，反正到了時候他肯定會吞的。
「你他媽！」
喝罵一聲，想把東西扔了，最終還是捏在了手裡。
掃一眼顯然到了關鍵時刻，無法輕易動彈的大頭領。
目光還是轉向了帳篷的口子，心中不斷念叨……『來慢一點，來慢一點，來他媽慢一點！』
就在這碎碎念中。
一隻染血的手，掀開了帳簾。
摩擦聲戛然而止，積蓄的力量如山洪一般爆發，岩層瞬間移位。整個坳地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捏，撕裂。
地動山搖，巨石崩落！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壓倒了一切喧囂，大地劇烈顫抖，猙獰的裂痕如同閃電般在地面上蔓延。
人力，做不到這樣的程度。
至少現在做不到。
「但天都會助我，何況你這懸崖！」
以己心，代天心！
以己拳，撬動一切！
兩側高聳的風蝕岩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岩塊混合著泥沙瀑布般傾瀉而下，無情地砸向下方亂作一團的馬賊營地。
「地龍翻身了？」
「之前不是搖過了麼，還沒結束！」
「你管它結沒結束，快跑啊！」
「媽的！路呢？！」
「路怎麼沒了？！」
慘叫聲，驚呼聲，巨石砸落肉體的悶響，帳篷被摧毀的撕裂聲……
瞬間將先前的喧囂與貪婪徹底淹沒。
篝火被砸滅，酒罈碎裂，夜色中只有熹微的月光。
整個營地眨眼間陷入一片黑暗與混亂的死亡地獄。
而地獄中僅剩的淨土，便是張天豪站立之處，還有雷震所在的地牢。
那裡不知怎的，似乎地基格外堅硬，竟只是震裂了地表，未有巨石砸落。
除此之外，便是山寨最中央的，那些頭目所在的區域——地形就是這樣，哪怕有張天豪的操作，但岩壁再怎麼塌，也砸不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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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此刻雖然帳倒人驚，但主要的崩塌並未直接覆蓋那裡，裡面的人大概也都還有個囫圇的形狀。
雖說再堅固，只要多花些時間，總還是能夠直接弄塌的。
但對握拳的人來說，就這麼弄死他們，未免太無趣了些。
「就這麼死了，我這拳上的火焰還怎麼熄滅？」
一群飲了毒酒，還被震得七暈八素的軟腳蝦罷了……「這要是都沒法親自殺了，我還練什麼拳！」
於是張天豪停手，不再繼續引發震動。
而這次崩塌持續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足以讓山寨中的近百馬賊死傷過半。
僥倖未死的，也大多帶傷，驚魂未定地蜷縮在倖存的角落裡，望著幾乎被徹底變成絕地的營寨，眼中充滿了恐懼和茫然。
激烈的動盪過去，只剩下傷者的呻吟和夜風的嗚咽在廢墟間迴蕩。
等到混亂徹底平息，在一片死寂中。
張天豪動了。
舒展著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點一點地踱步。
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冰冷地掃視著每一個倖存者。
為了將雷震安全帶出去，這裡一點意外都不會有。
殺戮，開始了。
穿梭在斷壁殘垣之間。
那些驚魂未定，身上大多帶傷，又因喝了摻有蟲毒的酒而渾身酥軟，氣血不暢的馬賊，在他面前幾乎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當然了，這些人哪怕沒喝毒酒，在他面前也無法反抗。
所以連慘叫與呼救都沒有，便隨著一道道短促的撕裂聲，讓一條條早該消失的生命湮滅在風中。
張天豪只顧向前邁步。
每一道破風聲響起，體內的氣血便沸騰一分。
練拳，怎麼能不向生靈揮拳呢？
前世桎梏他的，可不僅是沒有真氣的世界。
還有那無比美好的，令他這個孤兒茁壯成長的社會。
他是天賦的武學奇才，卻也甘心遵守那些師長的教誨。哪怕面對惡霸，也只會打斷他們的手腳，留他們一條殘命。
現在，不用了！
呱！就該這樣，就該這樣呀！
積蓄在胸中二十年的滔天殺意，在這些以人為食的馬賊身上，如同被錘鍊的刀鋒，愈發凝練，愈發熾盛！
動作變得更加簡潔，高效，以及冷酷。
如同在完成一項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儀式，每一個倒下的馬賊，都讓通往中央大帳的道路清晰一分，都讓他心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狂暴。
外面的呻吟聲漸漸稀疏，最終徹底消失。
倖存的馬賊，除了一個幸運的，以及中央大帳里的頭目們，已盡數被張天豪清理乾淨。
濃烈的殺氣在他周身幾乎凝成實質，讓冰冷的戈壁夜風都為之滯澀。
而帳內，一片狼藉。
酒氣和嘔吐物的酸臭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早在先前地動山搖之時，這些個頭目們便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若只是地龍翻身，那倒是無妨，只是當他們想動身出去，前往帳外空地避難的時候。
一個個手酥腳軟的，可不像是喝多了酒的樣子。
便真有酒量不好的動彈不得，這麼點兒酒也不可能把這裡的人都放翻了才對。
等到外面的聲音逐漸平息，一點人氣兒都沒了，又有絲絲縷縷的血腥味飄進來之後。
再騙自己，那是真說不過去了。
但不騙又能如何呢？
哪怕沒有經過處理，只是直接下在酒水中，讓藥效有些熹微。但這麼多年下來，能陰到那麼多的武夫，這東西喝下去會喪失多久的戰鬥力，這裡沒一個是不清楚的。
如今帳里的這些，以往殺人不眨眼的猛漢，現在都是心驚肉跳，方寸大亂。一個個儘是面色發青，手腳酸軟。
大概是覺得自己要死了吧？
二當家強撐著抓起靠在身旁的，原本屬於雷震的一柄寶刀。
也不敢大吼大叫，生怕激動之下毒性運行更快，只能色厲內茬地瞪了帳口一番，便回過頭等大頭領拿個主意。
其他幾個頭目就更不用說了，說是頭目但也就是混混頭子，真要是夠能打，當家的就是他們了。
雖然武功相對外面的嘍囉高些，但嚴格來說全是添頭——現在中了毒且不說，遇到外面那種敢在這時候過來殺人，還搞出這麼大動靜的，便是沒中毒又能怎樣呢？
總不可能，來的人真不是什麼高手，只是適逢其會，趕上他們全是豬頭三，不小心食物中毒了吧？
大頭領自然不會有這種僥倖，所以面對二當家的眼神，只是從懷裡摸了包藥粉甩過去。
「我用了那麼久的毒蟲，自然曉得如何應對，這東西從來就不是什麼要命的毒物。你把這玩意兒吞下去，能有個拼命的力氣。事後虛弱三天，我保你無事。」
「你他媽怎麼不吞！」
二當家的喝問，大頭領是一點不搭理。
他為什麼不吞？
那肯定是要用更穩妥一點的法子呀。
盤膝坐在首位，雙目緊閉，額頭青筋暴起，周身氣息劇烈波動。
正是在全力運功逼出體內的蟲毒。
他自信二當家不想死，既然敵人擺明了是一個不打算留的，那他也不用多勸什麼，反正到了時候他肯定會吞的。
「你他媽！」
喝罵一聲，想把東西扔了，最終還是捏在了手裡。
掃一眼顯然到了關鍵時刻，無法輕易動彈的大頭領。
目光還是轉向了帳篷的口子，心中不斷念叨……『來慢一點，來慢一點，來他媽慢一點！』
就在這碎碎念中。
一隻染血的手，掀開了帳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