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器量
「過七沖越焦海三寸的黃泥地
只為那有一條一丘河
河水流過苟苟營……」
不明意義的歌聲，從一片偏僻的林中傳來。
說是偏僻，其實也就是綠洲邊緣幾叢瘋長的灌木後頭。
此刻天外神力的影響還在持續，那些原本低矮的駱駝刺已經躥得比人還高，枝幹交錯，葉片肥厚，擠擠挨挨地連成一片天然的屏障。
張天豪撥弄起來都有些麻煩。
於是他索性將紀尋幽放在了葉片之上，接著抬了抬手。
那些瘋長的植株便順著他的心意動了起來。
枝幹彎折，葉片翻卷，彼此纏繞著搭成牆壁和屋頂，將兩人裹在其中，如同一間活著的房屋。
縫隙里漏進幾縷月光，落在地上，碎成銀屑。
紀尋幽在他懷中仰起臉，桃花眼彎著，正想再說什麼——「專心。」
「唔。」
她只好閉上眼睛，將那份天外神力捧在掌心，緩緩引入體內。
「不錯不錯，你的資質果然不差，說不定真的可以做到極限！」
理論極限，和實際能否做到，還是有所區別的——這也是雷震需要找個地方，而不是就地吸收的緣故。
紀尋幽終究不是個心狠，敢把自己的命不當回事的武夫。
所以從未有過懦弱心態的張天豪，也是沒法斷言他們三個全都能做到自己計算的極限。
但其他兩個自不必說，如今既然自己伴著紀尋幽……「那便沒有做不到的可能！」
一言既出，頓見這樹屋之中風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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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鼓咚咚響，地鑼鏘鏘鳴。
青龍入海，白虎上山！
青龍方入海，驚見海分兩半，水立千尺。
白虎甫上山，頓覺山崩石裂，樹倒藤斷。
「做得到，做得到！！紀尋幽，現在你感覺如何？感覺如何了！？」
「我，我……我可以！」
「好，我本以為你是個軟弱的，想不到竟也有這番堅持。」
如此，便當全力以赴！
好一番龍爭虎鬥過後，只聽見啵——的一聲，張天豪抽身離去。
只留下因天外神力過於有效，一時吸收不了而厥過去的紀尋幽在樹屋中休息。
『真是好東西啊……』看了下沾血的利刃，感慨一番。
要不是他在，這女人的確做不到吸收全部。
刺啦——植株搭成的屋子從內部被撕開，張天豪邁出走出。
身後枝葉自動合攏。
嗯，和紀尋幽身上暫時合不攏的眼兒完全不同。
晨光撲面而來，入眼可見綠洲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在他幫助紀尋幽吸收神力的時候，那些稀疏的駱駝刺與低矮灌木，如今已是一片蔥蘢。
喬木成林，枝葉繁茂，樹幹挺拔如柱。林中偶爾可見幾株開花的果樹，花瓣在晨風中簌簌落下，鋪了一地粉白。
中央的湖泊擴大了三倍有餘，水色碧綠，澄澈見底。湖面上浮著幾叢睡蓮，蓮葉大如圓桌，葉面上還滾著露珠。湖岸邊長滿了蘆葦和香蒲，穗子在風裡輕輕搖晃。
一條溪流從湖中分出，蜿蜒穿過林地，水流清澈見底。溪畔生著各色花草，蜂蝶在其間穿行。
好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致。
當得起一句——瑤草奇花不謝，青松翠柏長春；重重谷壑芝蘭繞，處處巉崖苔蘚生。石崖突兀青苔潤，懸壁高張翠蘚長。起伏巒頭龍脈好，必是修行靈福地。
但說到福地……
張天豪蹲下身，捏了一把地上的泥土。
土色黑褐，濕潤鬆軟，和周圍戈壁的黃沙截然不同。
但還是不夠。
雖然有了靈氣，已經有資格正式被稱為神洲的一部分，但距離顧星回預想中的福地，還是有不少差距的。
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畢竟順著地脈變化，來到這邊荒的天外神力終究還是少了點，即便他沒有截取一部分，也到不了塑造福地的程度。
「差了一點……」
「但已經足夠作為證明了。」
證明顧淵的設計是對的。
也證明顧家沒辱沒這份傳承。
回過頭，顧星回正獨自走來。
一夜過去，她的面色有些疲憊，但精神很好，眼睛裡有一股說不出的光彩。
張天豪笑了笑。
對方沒有為自己先前的行為做任何解釋，他也沒有詢問的意思。
很正常不是麼？
他的魅力，雖然能讓任何女人……甚至男人著迷。
但，還是無法讓人放棄夢想。
同時他也不願意靠這個東西，讓人放棄。
所以從感應到顧冽邁出那一步之後，張天豪便已經曉得，當顧星回見到綠洲的局勢之後，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了。
他甚至還主動推了一步，讓局勢化作最理想的狀態。
「因為這就是我想要的尋寶。」張天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所以不用愧疚你做了正確的事情。」
「你覺得我是正確的？」
「這種事情別讓我覺得，我還沒到油膩的年紀。」
他可是粉嫩的二十歲！
「正不正確的，反正來的人也都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做了想做的事情。」
羊六不再是馬賊。
雷震也痛快的廝殺了。
而紀尋幽……這女人的收穫就更多了！
又吃又喝的，十幾億的精華全歸她了，還能有什麼不滿的。
現在都還笑得抽抽呢。
甚至不算這一頭的，顧家的收穫也一點不少。
「那你呢？」
「我？」
張天豪笑了：「我的收穫，是你們想像不到的。」
一個，不，兩個值得他埋葬的對手，比起天外神力來說可要重要多了。
「這就是你沒為自己取一份的緣故？」
「靠器量來決定可以吸收多少的寶物，如果我為自己取的話……」
嘿嘿笑了兩聲，沒有說話。
天外神力沒有門檻，但也正因如此，它才會被器量所限。
而天縱的豪傑——他的器量如海，如淵，如天穹無垠。
那天一般的器量，便要有海淵一般磅礴的天外神力來填充。
一旦他張口，這裡絕不會出現如此廣袤的綠洲。
「可那樣未免無趣了些。畢竟相較於我唾手可得的強大，沙漠中的生機反倒是更珍貴一些。」
至於少吃一點？
開什麼玩笑，不盡興的豪飲，有什麼張口的必要！
所以他一毫不取。
「也足夠了。力量可不是我追求的東西。」
那東西會主動找上張天豪的。
「……真羨慕你啊。」
似是感慨，又似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著面前那個如天神一般強大與真摯的男人，顧星回長舒一口氣。
「如此，也算是皆大歡喜了。」
「不好說。」
顧星回有些意外，但張天豪抬手指了指某個方向。
那裡正有人氣勢洶洶的過來。
「我倒是樂見其成，但在他們看來，你的行為可不怎麼被待見。」
「該算帳了！」
雷震破開密林，渾身仿佛閃著光芒一般，出現在兩人面前。
只為那有一條一丘河
河水流過苟苟營……」
不明意義的歌聲，從一片偏僻的林中傳來。
說是偏僻，其實也就是綠洲邊緣幾叢瘋長的灌木後頭。
此刻天外神力的影響還在持續，那些原本低矮的駱駝刺已經躥得比人還高，枝幹交錯，葉片肥厚，擠擠挨挨地連成一片天然的屏障。
張天豪撥弄起來都有些麻煩。
於是他索性將紀尋幽放在了葉片之上，接著抬了抬手。
那些瘋長的植株便順著他的心意動了起來。
枝幹彎折，葉片翻卷，彼此纏繞著搭成牆壁和屋頂，將兩人裹在其中，如同一間活著的房屋。
縫隙里漏進幾縷月光，落在地上，碎成銀屑。
紀尋幽在他懷中仰起臉，桃花眼彎著，正想再說什麼——「專心。」
「唔。」
她只好閉上眼睛，將那份天外神力捧在掌心，緩緩引入體內。
「不錯不錯，你的資質果然不差，說不定真的可以做到極限！」
理論極限，和實際能否做到，還是有所區別的——這也是雷震需要找個地方，而不是就地吸收的緣故。
紀尋幽終究不是個心狠，敢把自己的命不當回事的武夫。
所以從未有過懦弱心態的張天豪，也是沒法斷言他們三個全都能做到自己計算的極限。
但其他兩個自不必說，如今既然自己伴著紀尋幽……「那便沒有做不到的可能！」
一言既出，頓見這樹屋之中風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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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鼓咚咚響，地鑼鏘鏘鳴。
青龍入海，白虎上山！
青龍方入海，驚見海分兩半，水立千尺。
白虎甫上山，頓覺山崩石裂，樹倒藤斷。
「做得到，做得到！！紀尋幽，現在你感覺如何？感覺如何了！？」
「我，我……我可以！」
「好，我本以為你是個軟弱的，想不到竟也有這番堅持。」
如此，便當全力以赴！
好一番龍爭虎鬥過後，只聽見啵——的一聲，張天豪抽身離去。
只留下因天外神力過於有效，一時吸收不了而厥過去的紀尋幽在樹屋中休息。
『真是好東西啊……』看了下沾血的利刃，感慨一番。
要不是他在，這女人的確做不到吸收全部。
刺啦——植株搭成的屋子從內部被撕開，張天豪邁出走出。
身後枝葉自動合攏。
嗯，和紀尋幽身上暫時合不攏的眼兒完全不同。
晨光撲面而來，入眼可見綠洲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在他幫助紀尋幽吸收神力的時候，那些稀疏的駱駝刺與低矮灌木，如今已是一片蔥蘢。
喬木成林，枝葉繁茂，樹幹挺拔如柱。林中偶爾可見幾株開花的果樹，花瓣在晨風中簌簌落下，鋪了一地粉白。
中央的湖泊擴大了三倍有餘，水色碧綠，澄澈見底。湖面上浮著幾叢睡蓮，蓮葉大如圓桌，葉面上還滾著露珠。湖岸邊長滿了蘆葦和香蒲，穗子在風裡輕輕搖晃。
一條溪流從湖中分出，蜿蜒穿過林地，水流清澈見底。溪畔生著各色花草，蜂蝶在其間穿行。
好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致。
當得起一句——瑤草奇花不謝，青松翠柏長春；重重谷壑芝蘭繞，處處巉崖苔蘚生。石崖突兀青苔潤，懸壁高張翠蘚長。起伏巒頭龍脈好，必是修行靈福地。
但說到福地……
張天豪蹲下身，捏了一把地上的泥土。
土色黑褐，濕潤鬆軟，和周圍戈壁的黃沙截然不同。
但還是不夠。
雖然有了靈氣，已經有資格正式被稱為神洲的一部分，但距離顧星回預想中的福地，還是有不少差距的。
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畢竟順著地脈變化，來到這邊荒的天外神力終究還是少了點，即便他沒有截取一部分，也到不了塑造福地的程度。
「差了一點……」
「但已經足夠作為證明了。」
證明顧淵的設計是對的。
也證明顧家沒辱沒這份傳承。
回過頭，顧星回正獨自走來。
一夜過去，她的面色有些疲憊，但精神很好，眼睛裡有一股說不出的光彩。
張天豪笑了笑。
對方沒有為自己先前的行為做任何解釋，他也沒有詢問的意思。
很正常不是麼？
他的魅力，雖然能讓任何女人……甚至男人著迷。
但，還是無法讓人放棄夢想。
同時他也不願意靠這個東西，讓人放棄。
所以從感應到顧冽邁出那一步之後，張天豪便已經曉得，當顧星回見到綠洲的局勢之後，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了。
他甚至還主動推了一步，讓局勢化作最理想的狀態。
「因為這就是我想要的尋寶。」張天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所以不用愧疚你做了正確的事情。」
「你覺得我是正確的？」
「這種事情別讓我覺得，我還沒到油膩的年紀。」
他可是粉嫩的二十歲！
「正不正確的，反正來的人也都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做了想做的事情。」
羊六不再是馬賊。
雷震也痛快的廝殺了。
而紀尋幽……這女人的收穫就更多了！
又吃又喝的，十幾億的精華全歸她了，還能有什麼不滿的。
現在都還笑得抽抽呢。
甚至不算這一頭的，顧家的收穫也一點不少。
「那你呢？」
「我？」
張天豪笑了：「我的收穫，是你們想像不到的。」
一個，不，兩個值得他埋葬的對手，比起天外神力來說可要重要多了。
「這就是你沒為自己取一份的緣故？」
「靠器量來決定可以吸收多少的寶物，如果我為自己取的話……」
嘿嘿笑了兩聲，沒有說話。
天外神力沒有門檻，但也正因如此，它才會被器量所限。
而天縱的豪傑——他的器量如海，如淵，如天穹無垠。
那天一般的器量，便要有海淵一般磅礴的天外神力來填充。
一旦他張口，這裡絕不會出現如此廣袤的綠洲。
「可那樣未免無趣了些。畢竟相較於我唾手可得的強大，沙漠中的生機反倒是更珍貴一些。」
至於少吃一點？
開什麼玩笑，不盡興的豪飲，有什麼張口的必要！
所以他一毫不取。
「也足夠了。力量可不是我追求的東西。」
那東西會主動找上張天豪的。
「……真羨慕你啊。」
似是感慨，又似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著面前那個如天神一般強大與真摯的男人，顧星回長舒一口氣。
「如此，也算是皆大歡喜了。」
「不好說。」
顧星回有些意外，但張天豪抬手指了指某個方向。
那裡正有人氣勢洶洶的過來。
「我倒是樂見其成，但在他們看來，你的行為可不怎麼被待見。」
「該算帳了！」
雷震破開密林，渾身仿佛閃著光芒一般，出現在兩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