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罡勁
雷震有些說不出話來，那種感覺真的很難描述。
於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在將目光越過走來的身影，落在後面的火光中。
「如何？」
「真是想不到的風景。」
著實好看吶。
戈壁的夜風嗚咽著，回應著他的感慨。除此之外，再無馬賊的喧囂。
「好火，好火啊。」
「我也這麼覺得，就差一點就能趕上夷陵的火了。」
天意的寵兒，寂寞的念叨著無人能懂的話，將帶過來的藥物遞給雷震。
「應該是你用得上的。」
「便是用不上，等我將養好了真氣，也不會有多少創傷留下。」
作為武夫，雷震倒是灑脫。
同樣也正是作為武夫，只要沒有徹底斷掉，總會有治好的機會。
至於後遺症……想太多永遠是痛苦的根源。
拍了拍斷腿，在羊六的攙扶下，雷震努力讓自己站直了，對著張天豪拱手。
什麼話都沒說。
因為他看得出來，對方不是個喜歡聽人說謝謝的人。
尤其張天豪先前做事的時候，已經明言是為了帶自己離開，才做的這一切。而一切的根源，也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救……幫了他。
「那便請這位兄弟，帶我離開吧。」
如今人已死，仇已報，的確該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但我這人從來沒有遮遮掩掩的習慣。」
哪怕已經有了潛伏的絕佳條件，張天豪也一點不想就這麼走了。先前沒動靜，是擔心雷震這邊，如今見到他已經開始上藥了，自然是要由著性子來。
「這寨子裡有你的啥東西麼？」
「我是從龍門集出來這邊查探一些東西，才著了道的，當時身上除了一把隨身的刀以外，並沒有多少財物。本來想著以我的身手，馬賊也不至於非得啃硬骨頭。呵，結果想不到……」苦笑一聲，雷震面上總算透出些許不甘，「想不到那些馬賊不止要錢。」
正常的馬賊只求財，除了特別變態的那種，也不一定非得殺人。
雷震這種只有刀的硬點子，大多馬賊都是不願意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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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真就那麼巧，沙里飛這群人的藥對什麼人都好用不說，成本還算不上高昂。所以見到這麼個孤身一人的，想著有棗沒棗打三竿便上了，而雷震還偏偏就著了道。
「算了，都過去了，多說無益。」他瞧著張天豪，滿臉的不在乎，「你想做什麼就做吧，不用估計我。」
張天豪點了點頭，回想起二當家手中那把被自己崩碎的寶刀，若有所思。
反正他是不會承認自己弄斷了那玩意兒。
而既然那東西已經沒了，倒是的確沒有什麼顧忌了。
「……」羊六的表情有些抽抽，看著像是想說什麼。
白花花的銀子現在就在庫房，可不能當做沒有。
不過很顯然，在場的三個人里，唯一沒資格說話的就是他。
而另外兩個也不是在乎身外之物的——他們連現在身處火海都不在乎！
等雷震上完藥，寨子裡的火也徹底燒旺了。
讓早已等的兩股戰戰的羊六將雷震帶出去，張天豪越過搖曳的火海，來到一處裂縫之前。
「早就說我有至少九種方法毀了這裡了……」
面前的，就是最狠的那種。
這條裂縫是他開始製造地震之後才顯露出來的，瞧著就透著十分的怪異。
並非直上直下，而是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斜插入山體深處。看久了，仿佛是有個人在張天豪耳邊不斷訴說——這就是此地最脆弱，也最關鍵的節點之一。
不，不是有個人。
「是我的驚世智慧在不斷提醒我口牙！」
順著這份靈覺與提示，把手按在了上面。
他早就想這麼做了。
破壞與廝殺，是武夫無法逃避，也渴望面對的東西。
一個真正的武夫，如果對這兩件事情沒有興趣，那在這條路上必然是走不了多遠的。
先前是為了雷震，也是為了能親手斬殺馬賊，張天豪半途收手。
如今塵埃落地，連智慧都在催促他順著心意來。
那還等什麼？
猛然縮身，如猛虎坐窩，全身的勁力瞬間沉到丹田。
後腿蹬地，地面傳來一聲悶響。胯一送，腰一挺，脊背如大龍翻身，整個人從極靜陡然轉為極動，一拳轟出。
空氣在這急速的一拳下，被壓縮到極致，在拳面前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百般武藝，此乃炮拳！
炸了！
空氣炸了，面前的裂縫也炸了。
轟——
悶響如雷，從拳頭落點處傳來，自山體深處迸發。
只見那裂縫猛地擴張，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更多的碎石簌簌落下。
「桀桀桀桀桀，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吔，何等的霸！何等的硬！這才是我的拳！」
一擊奏效，張天豪沒有停歇，狂笑著又是接連數拳。在驚世智慧的引導下，每一拳都呼應著岩層的變化，無比精準地轟在岩層結構最薄弱之處。
轟鳴聲順著他的動作蔓延，裂紋亦如是。
咔咔咔的脆響中，裂痕順著岩壁的傾斜，向上攀登。
大地開始震顫。
絲毫沒有在意這被自己製造出來的，迫在眉睫的危機，張天豪忘我地揮拳。
他要將這一夜的殺戮，已經過往在那平和社會中的壓抑，還有對掙脫枷鎖之後的恣意，全都傾注在這瘋狂的轟擊之中。
拳越打越快，仿佛每一拳打得不是山壁，而是真實的敵人。
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肌肉在劇烈的運動下發出細微的震顫。丹田如爐，氣血如汞，每一寸筋骨都在承受著極限的負荷。
但是張天豪沒有停。
因為他聽見了——風的聲音，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骨骼摩擦的聲音。
周身那些在炮拳之下化作氣浪的空氣徹底實質化，整個人仿佛在黏稠的液體中移動。
每一拳揮出，空氣中都會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波紋。
「給我——破吔吔吔吔！」
喀啦啦……轟隆隆！！！
山壁終於承擔不住，而攔在張天豪面前的，那道無形的屏障，同樣也在這坍塌聲中消失。
此為，罡勁！
雄壯的身軀表面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澤，周身三尺之內，空氣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扭曲。
拳風過處，山石皆碎！
於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在將目光越過走來的身影，落在後面的火光中。
「如何？」
「真是想不到的風景。」
著實好看吶。
戈壁的夜風嗚咽著，回應著他的感慨。除此之外，再無馬賊的喧囂。
「好火，好火啊。」
「我也這麼覺得，就差一點就能趕上夷陵的火了。」
天意的寵兒，寂寞的念叨著無人能懂的話，將帶過來的藥物遞給雷震。
「應該是你用得上的。」
「便是用不上，等我將養好了真氣，也不會有多少創傷留下。」
作為武夫，雷震倒是灑脫。
同樣也正是作為武夫，只要沒有徹底斷掉，總會有治好的機會。
至於後遺症……想太多永遠是痛苦的根源。
拍了拍斷腿，在羊六的攙扶下，雷震努力讓自己站直了，對著張天豪拱手。
什麼話都沒說。
因為他看得出來，對方不是個喜歡聽人說謝謝的人。
尤其張天豪先前做事的時候，已經明言是為了帶自己離開，才做的這一切。而一切的根源，也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救……幫了他。
「那便請這位兄弟，帶我離開吧。」
如今人已死，仇已報，的確該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但我這人從來沒有遮遮掩掩的習慣。」
哪怕已經有了潛伏的絕佳條件，張天豪也一點不想就這麼走了。先前沒動靜，是擔心雷震這邊，如今見到他已經開始上藥了，自然是要由著性子來。
「這寨子裡有你的啥東西麼？」
「我是從龍門集出來這邊查探一些東西，才著了道的，當時身上除了一把隨身的刀以外，並沒有多少財物。本來想著以我的身手，馬賊也不至於非得啃硬骨頭。呵，結果想不到……」苦笑一聲，雷震面上總算透出些許不甘，「想不到那些馬賊不止要錢。」
正常的馬賊只求財，除了特別變態的那種，也不一定非得殺人。
雷震這種只有刀的硬點子，大多馬賊都是不願意碰的。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結果真就那麼巧，沙里飛這群人的藥對什麼人都好用不說，成本還算不上高昂。所以見到這麼個孤身一人的，想著有棗沒棗打三竿便上了，而雷震還偏偏就著了道。
「算了，都過去了，多說無益。」他瞧著張天豪，滿臉的不在乎，「你想做什麼就做吧，不用估計我。」
張天豪點了點頭，回想起二當家手中那把被自己崩碎的寶刀，若有所思。
反正他是不會承認自己弄斷了那玩意兒。
而既然那東西已經沒了，倒是的確沒有什麼顧忌了。
「……」羊六的表情有些抽抽，看著像是想說什麼。
白花花的銀子現在就在庫房，可不能當做沒有。
不過很顯然，在場的三個人里，唯一沒資格說話的就是他。
而另外兩個也不是在乎身外之物的——他們連現在身處火海都不在乎！
等雷震上完藥，寨子裡的火也徹底燒旺了。
讓早已等的兩股戰戰的羊六將雷震帶出去，張天豪越過搖曳的火海，來到一處裂縫之前。
「早就說我有至少九種方法毀了這裡了……」
面前的，就是最狠的那種。
這條裂縫是他開始製造地震之後才顯露出來的，瞧著就透著十分的怪異。
並非直上直下，而是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斜插入山體深處。看久了，仿佛是有個人在張天豪耳邊不斷訴說——這就是此地最脆弱，也最關鍵的節點之一。
不，不是有個人。
「是我的驚世智慧在不斷提醒我口牙！」
順著這份靈覺與提示，把手按在了上面。
他早就想這麼做了。
破壞與廝殺，是武夫無法逃避，也渴望面對的東西。
一個真正的武夫，如果對這兩件事情沒有興趣，那在這條路上必然是走不了多遠的。
先前是為了雷震，也是為了能親手斬殺馬賊，張天豪半途收手。
如今塵埃落地，連智慧都在催促他順著心意來。
那還等什麼？
猛然縮身，如猛虎坐窩，全身的勁力瞬間沉到丹田。
後腿蹬地，地面傳來一聲悶響。胯一送，腰一挺，脊背如大龍翻身，整個人從極靜陡然轉為極動，一拳轟出。
空氣在這急速的一拳下，被壓縮到極致，在拳面前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百般武藝，此乃炮拳！
炸了！
空氣炸了，面前的裂縫也炸了。
轟——
悶響如雷，從拳頭落點處傳來，自山體深處迸發。
只見那裂縫猛地擴張，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更多的碎石簌簌落下。
「桀桀桀桀桀，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吔，何等的霸！何等的硬！這才是我的拳！」
一擊奏效，張天豪沒有停歇，狂笑著又是接連數拳。在驚世智慧的引導下，每一拳都呼應著岩層的變化，無比精準地轟在岩層結構最薄弱之處。
轟鳴聲順著他的動作蔓延，裂紋亦如是。
咔咔咔的脆響中，裂痕順著岩壁的傾斜，向上攀登。
大地開始震顫。
絲毫沒有在意這被自己製造出來的，迫在眉睫的危機，張天豪忘我地揮拳。
他要將這一夜的殺戮，已經過往在那平和社會中的壓抑，還有對掙脫枷鎖之後的恣意，全都傾注在這瘋狂的轟擊之中。
拳越打越快，仿佛每一拳打得不是山壁，而是真實的敵人。
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肌肉在劇烈的運動下發出細微的震顫。丹田如爐，氣血如汞，每一寸筋骨都在承受著極限的負荷。
但是張天豪沒有停。
因為他聽見了——風的聲音，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骨骼摩擦的聲音。
周身那些在炮拳之下化作氣浪的空氣徹底實質化，整個人仿佛在黏稠的液體中移動。
每一拳揮出，空氣中都會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波紋。
「給我——破吔吔吔吔！」
喀啦啦……轟隆隆！！！
山壁終於承擔不住，而攔在張天豪面前的，那道無形的屏障，同樣也在這坍塌聲中消失。
此為，罡勁！
雄壯的身軀表面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澤，周身三尺之內，空氣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扭曲。
拳風過處，山石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