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並肩
「然後我就見到一道靈光從地上奔涌而出，腚眼一瞧方才發現不是什麼地涌靈光，是有個人在發光啊！那人一身橫練的筋骨，簡直百年一見的練武奇才，我當時就沒忍住給跪了下去。」
「只靠跪下求饒可活不下來。」
具體的情況是個什麼樣的，雷震不清楚，但他覺得如果張天豪真的開啟了殺人然後帶著自己潛行出去的計劃，那既然羊六能這麼進來討好自己，說明局勢應該不賴。
羊六有沒有見到人發光不好說，但他看當時的張天豪，肯定不比看神明差——不然這個馬賊應該已經死了。
也的確差點死了。
就像雷震說的，只靠求饒可沒法讓張天豪少殺一個。所以就在這人準備再撕一個的時候，羊六趕緊嗷了一聲：「咱倆也算是有交情的！」
要是喊得是別的，比如你死定了，你不能殺我啥的，或者老子十八年後還是條好漢，再或者是什麼仰天大笑等著張天豪來問何故發笑這種，羊六現在肯定死透了。
不過在這麼個地方，遇上這樣一個攀交情的，也的確能讓張天豪的手稍微軟一下。
也只是軟一下，馬上就會再硬起來。
但這點空閒，足夠羊六把話說完了：「地牢里，地牢里我沒有揭發你！」
雖然只是為了避免麻煩才沒多管閒事——但現在不就是被麻煩找上門來了麼，還不得趕緊的，能用啥就掏啥出來。
而且他這話也不是沒道理，當時他一眼就看出來張天豪有些不對，強壯得不像是被他們抓進去的人。
若是報上去，指不定會有些波折。
嗯，這個指不定大概是不會出現的，而且就算有問題，也是羊六先進地牢查探送死。
但不妨礙羊六現在這麼說。
反正他就是是沒打擾張天豪的計劃，還幫他隱瞞了下來。
「而且您可能不知道，你不是被正經抓進去的，是昏迷之後被撿到，順手給塞進去當蟲糧的。雖然剛見著的時候，就有人檢查過您身上沒真氣了，但我要是真報上去，怕不是您還得加一餐毒水。」
這話倒是沒錯，一個俘虜神態不對還不足以讓人懷疑，但要是加上進地牢的過程非常規，哪怕還是不足以讓馬賊對張天豪提起警惕，也足夠他們過來識破張天豪『潛伏』出去的計劃了。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
「不用！」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之後，羊六的淚立刻就從褲襠里涌了出來，「但您就這麼把我宰了，的確有失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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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好歹也是對我有幫助的，硬要說也能喊一句恩人……」
「不敢當不敢當，我也就是把您撿回來而已，一開始也沒安好心。」
「那你現在可以有點好心。」張天豪沒細聊這件事，畢竟就像羊六說的那樣，他們把昏迷的自己帶回來，只是為了當蟲糧。
只有雷震，是真的拖著傷軀，為了救自己一命在行動。
不過羊六都這麼說了……
「但我都殺到現在了，突然讓我留一手，不合適吧？」
「不合適！」
「可你也說了這麼多，聽著還有道理，就這麼把小命丟了，也不合適吧？」
「更不合適！」
「那怎麼辦？」
羊六不說話了。
這時候說啥都不合適，只能等著殺人的那個做決定。
決定來的很快，「我這人不殺恩人。」
「但我還不配做您的恩人。」
「那就替我多辦點事，讓我捨不得殺你。」
「這條命我給您了！」
「那我就捨不得你死了。」
「然後你就來我這兒了？」這話是雷震說的，說的時候他甚至還拖著斷腿靠了起來，整個人支棱了不少。
從曉得張天豪借著地龍翻身後的混亂開始殺人之後，他的心態便徹底放鬆了。
無論是上天真想讓他離開也好，還是要讓這些馬賊同自己陪葬也罷，既然沒震死自己，還讓張天豪真抓到了機會……
天真不亡我口也！
「而既然你都到了這麼一會兒，外面還沒人來找，看來我那恩人真說中了。」
他或許真的能，殺光這裡的馬賊！
忍不住朗聲大笑，然後被咳嗽打斷。
但哪怕是瘋狂的咳嗽，雷震依舊努力在笑。
「他讓你來做什麼？」
羊六趕緊回話，「那位說雖然他很自信這地牢不會出問題，但畢竟是一場小型地震，深怕你多想，讓我過來看護一下。免得他那邊完事了，你這邊反而接不住。」
「呵呵呵呵……」雷震的笑聲終於平息，「如此，我也不能再頹在這兒了。畢竟他都做到這種程度了，我又怎麼能置身事外！」
就算要死，也得是作為張天豪的同伴，在他失敗的那一刻被馬賊一起剁了腦袋。而不是蜷縮在這裡，祈禱馬賊沒把自己當回事，然後當坨屎放在這裡，再多苟活幾日。
「還愣著做什麼？扶我出去！好友在牢外奮戰，我豈能做這籠中之鳥！」
「這……」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外面的亂局，羊六不免猶豫了一下，但看著雷震冷冽的目光，最終還是一咬牙：「這就來！」
便上前攙著雷震從地牢中走出去。
「這下，你也能算是我的恩人了。」雷震滿意地拍了拍羊六的肩膀。
羊六則哭喪著臉：「您，才是我的恩人！」
「哈哈哈，別哭喪著臉，說不定咱們一出去……」
就見到外面的人都死光了。
立在地牢口，兩人都陷入一陣沉默。
只見晴朗的月光下，整個寨子的確是沒有一個能喘氣的了。
地上倒是沒多麼雜亂，除了倒在地上的屍體以外，便只有地龍翻身造成的些許狼藉。
看上去……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可地上的屍體，那些被指爪獵殺的，絕不可能死於地震的馬賊，卻又無不在說明一件事——殺星照耀在了這個寨子中。
「至少，嘍囉的確是殺完了，也算是夠本了！」
而更多的……
雷震的目光，不由得飄向山寨的中央。
那裡正燃著熊熊的火光，仿佛要照亮半邊天幕。
「已經夠本了……」他念叨著。
哪怕是下一刻就死了，他也沒啥遺憾的了。
所以，要是……
要是那人真的能做到，不，是一定可以做到！
是他的話，想必就可以！
這是第一次，這個世界中有人意識到了這件事。
也就是張天豪這個人，到底意味著什麼。
「是我的話，當然可以了！」
模糊的仿佛幻聽——「是啊，肯定是聽錯了。那可是沙里飛，還有一堆頭目，憑著一個剛學會武功的人，怎麼可能這麼快。」
可這世道都已經這麼殘酷了，可不是得有些意外，才能讓人高興麼？
雖然不斷騙著自己，但雷震還是忍不住倚著羊六，極目向著那照耀半邊天的火光眺望。
火光搖曳，仿佛刺破了此刻戈壁上的黑夜。
恍惚間，好像正有那麼一個人影。
逆火而來！
「只靠跪下求饒可活不下來。」
具體的情況是個什麼樣的，雷震不清楚，但他覺得如果張天豪真的開啟了殺人然後帶著自己潛行出去的計劃，那既然羊六能這麼進來討好自己，說明局勢應該不賴。
羊六有沒有見到人發光不好說，但他看當時的張天豪，肯定不比看神明差——不然這個馬賊應該已經死了。
也的確差點死了。
就像雷震說的，只靠求饒可沒法讓張天豪少殺一個。所以就在這人準備再撕一個的時候，羊六趕緊嗷了一聲：「咱倆也算是有交情的！」
要是喊得是別的，比如你死定了，你不能殺我啥的，或者老子十八年後還是條好漢，再或者是什麼仰天大笑等著張天豪來問何故發笑這種，羊六現在肯定死透了。
不過在這麼個地方，遇上這樣一個攀交情的，也的確能讓張天豪的手稍微軟一下。
也只是軟一下，馬上就會再硬起來。
但這點空閒，足夠羊六把話說完了：「地牢里，地牢里我沒有揭發你！」
雖然只是為了避免麻煩才沒多管閒事——但現在不就是被麻煩找上門來了麼，還不得趕緊的，能用啥就掏啥出來。
而且他這話也不是沒道理，當時他一眼就看出來張天豪有些不對，強壯得不像是被他們抓進去的人。
若是報上去，指不定會有些波折。
嗯，這個指不定大概是不會出現的，而且就算有問題，也是羊六先進地牢查探送死。
但不妨礙羊六現在這麼說。
反正他就是是沒打擾張天豪的計劃，還幫他隱瞞了下來。
「而且您可能不知道，你不是被正經抓進去的，是昏迷之後被撿到，順手給塞進去當蟲糧的。雖然剛見著的時候，就有人檢查過您身上沒真氣了，但我要是真報上去，怕不是您還得加一餐毒水。」
這話倒是沒錯，一個俘虜神態不對還不足以讓人懷疑，但要是加上進地牢的過程非常規，哪怕還是不足以讓馬賊對張天豪提起警惕，也足夠他們過來識破張天豪『潛伏』出去的計劃了。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
「不用！」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之後，羊六的淚立刻就從褲襠里涌了出來，「但您就這麼把我宰了，的確有失身份。」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有道理，好歹也是對我有幫助的，硬要說也能喊一句恩人……」
「不敢當不敢當，我也就是把您撿回來而已，一開始也沒安好心。」
「那你現在可以有點好心。」張天豪沒細聊這件事，畢竟就像羊六說的那樣，他們把昏迷的自己帶回來，只是為了當蟲糧。
只有雷震，是真的拖著傷軀，為了救自己一命在行動。
不過羊六都這麼說了……
「但我都殺到現在了，突然讓我留一手，不合適吧？」
「不合適！」
「可你也說了這麼多，聽著還有道理，就這麼把小命丟了，也不合適吧？」
「更不合適！」
「那怎麼辦？」
羊六不說話了。
這時候說啥都不合適，只能等著殺人的那個做決定。
決定來的很快，「我這人不殺恩人。」
「但我還不配做您的恩人。」
「那就替我多辦點事，讓我捨不得殺你。」
「這條命我給您了！」
「那我就捨不得你死了。」
「然後你就來我這兒了？」這話是雷震說的，說的時候他甚至還拖著斷腿靠了起來，整個人支棱了不少。
從曉得張天豪借著地龍翻身後的混亂開始殺人之後，他的心態便徹底放鬆了。
無論是上天真想讓他離開也好，還是要讓這些馬賊同自己陪葬也罷，既然沒震死自己，還讓張天豪真抓到了機會……
天真不亡我口也！
「而既然你都到了這麼一會兒，外面還沒人來找，看來我那恩人真說中了。」
他或許真的能，殺光這裡的馬賊！
忍不住朗聲大笑，然後被咳嗽打斷。
但哪怕是瘋狂的咳嗽，雷震依舊努力在笑。
「他讓你來做什麼？」
羊六趕緊回話，「那位說雖然他很自信這地牢不會出問題，但畢竟是一場小型地震，深怕你多想，讓我過來看護一下。免得他那邊完事了，你這邊反而接不住。」
「呵呵呵呵……」雷震的笑聲終於平息，「如此，我也不能再頹在這兒了。畢竟他都做到這種程度了，我又怎麼能置身事外！」
就算要死，也得是作為張天豪的同伴，在他失敗的那一刻被馬賊一起剁了腦袋。而不是蜷縮在這裡，祈禱馬賊沒把自己當回事，然後當坨屎放在這裡，再多苟活幾日。
「還愣著做什麼？扶我出去！好友在牢外奮戰，我豈能做這籠中之鳥！」
「這……」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外面的亂局，羊六不免猶豫了一下，但看著雷震冷冽的目光，最終還是一咬牙：「這就來！」
便上前攙著雷震從地牢中走出去。
「這下，你也能算是我的恩人了。」雷震滿意地拍了拍羊六的肩膀。
羊六則哭喪著臉：「您，才是我的恩人！」
「哈哈哈，別哭喪著臉，說不定咱們一出去……」
就見到外面的人都死光了。
立在地牢口，兩人都陷入一陣沉默。
只見晴朗的月光下，整個寨子的確是沒有一個能喘氣的了。
地上倒是沒多麼雜亂，除了倒在地上的屍體以外，便只有地龍翻身造成的些許狼藉。
看上去……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可地上的屍體，那些被指爪獵殺的，絕不可能死於地震的馬賊，卻又無不在說明一件事——殺星照耀在了這個寨子中。
「至少，嘍囉的確是殺完了，也算是夠本了！」
而更多的……
雷震的目光，不由得飄向山寨的中央。
那裡正燃著熊熊的火光，仿佛要照亮半邊天幕。
「已經夠本了……」他念叨著。
哪怕是下一刻就死了，他也沒啥遺憾的了。
所以，要是……
要是那人真的能做到，不，是一定可以做到！
是他的話，想必就可以！
這是第一次，這個世界中有人意識到了這件事。
也就是張天豪這個人，到底意味著什麼。
「是我的話，當然可以了！」
模糊的仿佛幻聽——「是啊，肯定是聽錯了。那可是沙里飛，還有一堆頭目，憑著一個剛學會武功的人，怎麼可能這麼快。」
可這世道都已經這麼殘酷了，可不是得有些意外，才能讓人高興麼？
雖然不斷騙著自己，但雷震還是忍不住倚著羊六，極目向著那照耀半邊天的火光眺望。
火光搖曳，仿佛刺破了此刻戈壁上的黑夜。
恍惚間，好像正有那麼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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