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8:我們這不就是主角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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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婉婷剛從樓梯間走出來,率先看到的是走廊中間窗戶外站了一堆人,都是其他班的學生,有幾個好像還是從另一棟樓的理科班跑過來的。

  「我聽說冬木考了七百多分,真的假的?」

  「陳璐!你們班成績單呢?讓我們看看唄。」

  「上一次聽到七百分還是上一次。」

  ……

  眾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討論著,時不時看看許冬木,也不與許冬木討論,有問題就找陳璐,陳璐也不推脫,倒是十分樂意,甚至還要偶爾夸上一兩句自己的同桌。

  班內圍了一群同班同學,窗戶外圍了一圈外班的同學,一眾人等都是又驚又羨,讓陳婉婷猛地重現了兩年前的回憶。

  同樣的故事,同樣的七百多分,同樣的引來眾人圍觀,同樣的主人公許冬木。那時候,陳婉婷也是那些圍觀人群中的一員。她當時沒有羨慕,也沒有驚奇,而是不知所措。

  向來蟬聯第一名的她,頭一次在引以為傲的學習上被別人打敗,她是以全縣中考第一的分數進入乾州一中的,所以她高中成為第一名本該是理所當然的。這不是傲慢,是習慣性的認知。

  可當時的許冬木打破了她這個習慣。

  那時候的她,唯有無措,同年級的很多學生,尤其是火箭班的人都想看看許冬木是何方神聖,不僅僅是教室門口,有時候早讀、晚讀,還有午飯的時候,只要是空閒時間,百名榜的那個榜單前都會站上七八個人,他們對著許冬木那張入學時雙馬尾拍的照片嘖嘖稱奇,接連半個月,許冬木都是大家嘴裡的話題。

  「許冬木之前在哪個初中上學?」

  「說是村裡的中興初中。聽說那個初中在許冬木那一屆畢業後就被取締了,因為村子裡的學生太少了,整整三年,就只有許冬木這一批的學生在上學,一個年級就一個班,一個班只有二十幾個人,許冬木這一屆是那個初中最後的學生。」

  ……

  「許冬木好像很清高啊?很不合群,對人挺冷漠的。」

  「學習成績好也不能看不起別人吧?我們和她打招呼她裝聽不見,真沒禮貌。」

  「其實她挺好的,我早上用暖壺打的水放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結果白天被班上那些人喝完了,晚自習下了暖壺裡一滴水都沒了。當時水房晚上都關了,也沒有熱水,我那天晚上氣的根本睡不著,一直在哭。第二天早上氣不過就在班上罵人,有幾個男生說我嘴巴髒要打我,是冬木站起來幫我說話的。」

  ……

  「我聽他們班說,許冬木不用來跑操,每天也不用上晚自習,學校好厚待她啊。」

  「沒有吧,聽說是她媽媽專門找老師談過的,好像說是要在外面上私人的補習班,怪不得成績那麼好。」

  ……

  那半個月裡,有關許冬木的話題,逐漸從少年首次月考優異的成績,演變到了她的性格、家庭以及待人接物等等,其中言論真假摻半,難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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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討論的中心人物,就如她的名字那樣,似一棵冬日的松柏,無論風雪多大,都巍然矗立,不為所動。

  如今這種衝擊復現,許冬木依舊沒有多少變化,她考完了,成績出來了,就過去了。至於其他人的驚訝與誇讚,在她的臉上掀不起任何波瀾。

  陳婉婷站在教室後排,看著許冬木的方向,心境卻與當初截然不同。

  當初她天然的覺得第一名該是自己的,以至於被許冬木「奪走」時,她又因為乖順的性格,很是無措。之後的屢次考試中,許冬木又「奪走」了母親對她的讚美和珍視,此後她將超越許冬木定為目標。

  那時的她有幾分的心力是為了奪回第一名,奪回自己的驕傲?

  又有幾分的心力是在欺騙自己,說服自己,母親其實很愛她,是她讓母親失望了?

  陳婉婷自己也不知道,她想起過去兩年的自己,仿佛在看陌生人,那個陌生人只是有她的皮囊,有和她一樣的家庭,有和她曾經一樣的痛苦,但不會再繼續折磨她。

  「班長,你回來了?」耳畔傳來梁俊的聲音,陳婉婷轉頭,看到兩張熟悉的面孔。

  劉一帆的胳膊搭在梁俊的肩膀上,好奇地問,「班長,老師找你說啥了?是不是說寒假的事兒?」

  「放幾天啊?」劉一帆最關心的就是這事兒。

  陳婉婷搖頭:「沒說這事兒,就是問了一下我在學校宿舍住的還習不習慣,還有一些學習上的事。」

  說起住宿,劉一帆就有話說了,「班長你命好啊,住宿都住的是有空調有洗衣房有淋浴間的好宿舍,想當年,我倆哪有那條件……」

  他一臉過來人的樣兒,說話像極了一個中年大叔。

  梁俊:「說這話,現在咱倆不也住著嗎?」

  「班長,你這次考的分數好高。」梁俊說完後,「程妙和步勝男她倆,都是六百零幾,你拉開的分差也很大。」

  劉一帆點點頭,附和道:「對對對,班長,我覺得你別把自己繃那麼緊,看那麼弱。對我倆來說你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山,愚公他老人家幫我倆移山都移不走你。」

  陳婉婷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我謝謝你倆這麼看得起我啊。」

  梁俊笑了笑沒說話,劉一帆倒是接上了話茬,「婷姐現在謝我倆為時過早,以後發達了再來謝我倆吧。」

  梁俊:「我倆給你當小弟。」

  「你怎麼也和劉一帆一樣愛說胡話了。」陳婉婷哭笑不得。

  「嘿!」陳璐忽然在這時候拍了一下陳婉婷的肩膀,三人看去,紛紛目光下移,對上女孩的視線。

  「今天中午我們和冬木一起吃飯呀?班長?」陳璐開口,大拇指向後指了指,「我已經和我同桌說好了。」

  三人看向許冬木的方向,預備鈴已經響過,座位周圍空出了不少,秦究正站在陳璐的座位旁,彎著腰,笑眯眯的同許冬木聊著什麼。

  「你們去哪吃?」劉一帆趕緊問道。

  他可是記得,這三人幾個月前在保安室吃了頓午飯,當時她們吃的有蛋糕有漢堡還有大盤雞,聽陳璐炫耀的時候,劉一帆都饞死了。那時候還氣陳璐不仗義,有好吃的也不想著兄弟。

  陳璐搖頭:「不知道,冬木叫我來問班長,說不要耽誤婉婷課外的學習時間。」

  別人午睡半小時,賴床半小時。陳婉婷不一樣,她午睡二十分鐘,鬧鐘實則只有十五分鐘,剩下五分鐘是用來洗臉清醒的,之後便是學習複習。

  就連元旦放假那幾天,都嚴格遵守這個生活習慣。而有陳璐在一旁觀察,陳婉婷這樣反人性的自律,群內幾人自然也知曉。

  為此,當時劉一帆還在群里感慨了一句:許冬木是智商的神,可是班長,你又何嘗不是自律的神呢?

  十二點二十五分,福安小區內,一群穿著一中校服的少年齊聚在聯排公寓的一棟樓下。

  劉一帆:「我去。我以為乾州只有盛唐大觀園有這麼豪華的房子呢,沒想到這裡也有一小片富人區啊。」

  秦究微微一笑:「不敢當,比不上那兒的規模。」

  福安小區的聯排公寓只有側門到正門的這半圈,剩下的便都是高層住宅,且周邊的商業區還沒發展起來,只有零星的小型店鋪,除此之外就是已經被徵用但還沒有投入建設的農業用地,小區內部的住宅區如今還有一期仍在施工,確實算不上富人區。

  不過由於前段時間業主大鬧了好幾場,甚至合夥舉報消防,害小區物業被罰了不少。迫於壓力物業方進行了整改,大門保安從原本的一個人變成了每道門四個人,輪換值班,又新增了門禁卡和登記流程,夜晚還有額外的安保隊伍在小區里巡邏。在安全系統這方面,倒一躍成為了乾州縣極優秀的一個社區。

  幾人跟著秦究進了一樓的大門,這種聯排別墅的一樓通常是會客廳,自秦究搬到乾州縣這麼久來,也是第一次踏進這個地方。

  由於沒有什麼人生活的痕跡,裝潢比較簡約,除了基礎家具外,東西也很少,反倒透露著股古樸大氣。

  「完了,地板好乾淨,秦究你家有多餘的拖鞋嗎?」劉一帆趕忙問。

  秦究:「一樓就是用來會客的,直接進就行。」

  梁俊糾結的開口:「地磚太白了,有點不忍心踩上去。」

  下一秒許冬木就一腳踩了進去,書包被她隨手放在了置物架上,緊接著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儼然沒把自己當外人。

  「我們這樣好像校園劇里的主角團,大家考了好成績,就來最有錢的朋友家裡聚餐,而且一般都是別墅。」陳璐跟著走進來,看著這簡約大氣的會客廳,開心的搓起了手,「這種主角團必備我這種小太陽人設。」

  陳璐說著就開始給每個人分配人設,秦究變成了所謂的紈絝富少,劉一帆和梁俊變成了兩個整天勾肩搭背的好哥們,說到許冬木和陳婉婷時,陳璐猶豫了一下,很快道:「我們團里有兩個小天才!比電視劇里的主角團還厲害哎。」

  「富這個詞我不客氣的收下了,但是紈絝和少爺就不必了。」秦究輕輕反駁著,眼睛卻看向了許冬木,眨了下眼,像是表忠心:「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許冬木沒理他,默默等待開飯。

  「而且哪有人夸自己是小太陽的?陳璐你這也太自戀了哈哈哈。」劉一帆笑起來。

  「小太陽是什麼?」梁俊發問。

  「我這叫自信!你懂什麼?」陳璐見狀舉起拳頭追著劉一帆在道上跑了出去。

  陳婉婷對此情景見怪不怪,隨後看向許冬木,對方神情懨懨,她趕緊走過去:「冬木,你是不是哪裡不太舒服?」

  許冬木嘆了口氣:「餓。」


  正在這時,大門外忽地探進來一個腦袋。

  「秦究哥,明秀哥讓我叫你上去端菜。」

  賀觀潮說完這句話,眼睛落在了沙發上的兩個女孩身上,與陳婉婷四目相對,賀觀潮:「哎!?」

  「秦究,他是?」一旁的梁俊停下研究魚缸的盆景,禮貌詢問著自己同桌。

  秦究微微一笑,介紹道:「我的髮小,賀觀潮。和我的親弟弟沒區別。」

  「觀潮,過來。」他又朝賀觀潮招招手,賀觀潮乖乖走過來,還不忘記沖梁俊揮揮手。

  「這位是我們班的班長,陳婉婷。」他的手掌攤開,指向陳婉婷的方向。

  陳婉婷站起來,伸出手:「你好,第一次見面,沒給你帶禮物,真抱歉。」

  賀觀潮趕忙握住手:「沒事沒事,不用帶禮物的,我啥都不缺。」

  鬆開手時,賀觀潮雙眼中還有幾絲疑慮,還沒等他整明白,秦究就拉著他走到了許冬木跟前,聲音溫和,「冬木。」

  許冬木仰靠在沙發背上的腦袋低下來。

  「觀潮一直很想親眼見見你。」秦究笑的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但是陳婉婷就是覺得渾身毛孔麻麻的。

  或許是上次在許冬木家吃過飯的後遺症。陳婉婷心想。

  「你好。」許冬木雙手插著兜,兩隻眼睛望向賀觀潮,勾了勾嘴角,笑的極淺。

  還沒等賀觀潮回話,許冬木瞬間恢復了冷漠,偏頭看向了別處,變化快的讓賀觀潮都有些懷疑自己剛才是看錯了。

  「觀潮,叫冬木姐。」秦究在一旁提醒道。

  賀觀潮立馬照做:「冬木姐,你好。」

  「我和觀潮去端飯菜,你們自便。」幾人問過後,秦究帶著賀觀潮出門,從側門去了二樓。

  「秦究哥。」樓梯間裡,賀觀潮忍不住開口,「她真的好像年輕時的懷玉叔啊。」

  奇了怪了,許冬木的照片他不是沒看過,秦究的手機壁紙就是,明明都是照片,可是剛才那個活生生的許冬木才讓他第一時間想起了沈懷玉年輕時的照片。

  秦究:「因為在笑吧。」

  年輕時的沈懷玉與如今的許冬木,笑起來時,都有一種看似很無辜讓人極易敞開心扉的乖覺感。

  「對了哥,你們班那個班長,我在賀珍陽的書桌上看到過她的照片。」臨進門前,賀觀潮終於想起來他為何覺得陳婉婷很眼熟了。

  秦究腳步一頓:「是嗎?」

  賀珍陽關注陳婉婷做什麼?僅因為父親出軌就同病相憐?

  這個女人還沒同情心泛濫到如此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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