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白眼翻出來的友情
南清水看著櫃姐憋著笑去拿衣服，夏瑾優雅地從包里抽出黑卡，南珩野手忙腳亂地從夾克內袋裡掏卡還掉地上撿起來吹了吹。
她覺得今天這趟逛街比她預期中有意思得多。
兩個櫃姐分別拿來POS機。夏瑾刷卡的時候動作行雲流水，簽名的姿勢像是在給藝術品落款。
南珩野刷卡的時候把密碼按錯了兩次，第三次才成功，然後扭頭瞪著夏瑾，眼神里寫滿了「我不是輸給你我是輸給了密碼」。
「六姐。」他把簽好的小票往口袋裡一塞，湊到南清水身邊壓低聲音，「回去你能不能跟四哥說，奶茶色是我先看上的？」
「明明是我分的。」夏瑾耳朵尖，隔著兩米都聽見了。
「你分的顏色！但錢是我付的！」
「我的也付了。一人一件，公平。」
「不公平！你剛才還說我審美不行！」
「那是我客觀評價。你有意見？」
南清水從櫃姐手裡接過兩個精緻的購物袋舉到兩人面前各晃了一下：「行了，兩位贊助商，別爭了。公平公正公開，白色夏瑾買的，奶茶色南珩野買的，我都記著呢。
以後穿白色出門我就說這是我朋友夏瑾送的，穿奶茶色出門我就說這是我弟南珩野送的。」
兩個人終於安靜了，中間隔著兩米，誰也不看誰。
「走了，兩位。」南清水拎著袋子往店外走，「走吧，我請你倆喝咖啡。」
南清水低頭一看，是一條極細的銀色鎖骨鏈，吊墜是一顆小小的茶色水晶。
「你又『順手』？」這怎麼看都是特意搭配的。」南清水逗她。
「對，順手。你愛戴不戴。」夏瑾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電梯門，語氣硬邦邦的，但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半拍，等南清水跟上來。
南珩野從後面探過頭看了一眼那條鎖骨鏈，又看了看夏瑾後腦勺上那個微微泛紅的耳尖，他本能地想懟兩句。
但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夏瑾這個人，好像不是單純在跟他抬槓。她好像是真的很想跟六姐做朋友。
這個認知讓他的敵意降了半格。半格而已。
「夏瑾。」他幾步跟上，語氣依舊欠揍。
「幹嘛。」
「你請我喝咖啡，吃蛋糕。」
「憑什麼？」
「因為你搶了我給六姐買白色外套的機會，你奪人所愛，得補償。」
夏瑾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表情複雜。驚訝有一點，嫌棄也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你這人居然學會用成語了」的意外。「『奪人所愛』，這詞兒你從哪學的？」
「我本來就會！我語文不差！」
「你高考語文多少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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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發揮失常。」
「多少？」
南珩野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一個八度：「九十一。」
「滿分一百五，你考九十一？閱讀理解是不是全空著？」
「我作文寫偏題了！但我的字寫得好看，卷面分拿滿了！而且我體育滿分！」
「你是體育生，體育滿分不是正常操作嗎？」
南清水走在最前面，聽著身後兩人又開始新一輪的拌嘴，憋不住笑出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條鎖骨鏈，茶色水晶在商場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很低調，很精緻。
她腦子裡響起原文中的一段描寫。
「夏氏破產後，夏瑾獨自搬到了城郊的出租屋，曾經的舞蹈夢想再也沒有提起。有人在商場見過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裙子，在打折區挑一件能過冬的棉衣。」
南清水把鎖骨鏈握在手心，感覺到那顆小小的水晶被體溫慢慢捂熱。
「六姐，電梯到了！」南珩野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把她的思緒叫了回來。
咖啡廳在三樓，靠窗的位置能看見中庭的噴泉。
南清水剛落座就掏出手機掃了桌角的二維碼，點了自己喜歡的草莓拿鐵和提拉米蘇，把手機推到桌子中間。
「自己點，別客氣。」
南珩野伸手剛要拿，夏瑾又給他抽走了：「你急什麼，我先看。」
「你看半天了倒是點啊。」
「點咖啡不需要時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看一眼就『這個這個這個』亂戳一通？點單跟點兵似的，毫無格調。」
「我點得快是因為我知道自己要喝什麼，不像某些人，翻來翻去挑三揀四最後點杯最普通的。」
「冰美式不普通，是經典。經典和普通是兩回事。就好比白T恤，有人穿是白T恤，有人穿是老頭衫。」
「你內涵誰呢？」
「誰穿老頭衫我內涵誰。」
南清水撐著下巴看他倆。
南珩野今天穿的確實是一件白T恤，機車夾克敞著，配他那張臉和身材怎麼都跟「老頭衫」三個字沾不上邊。
但夏瑾就是要懟，不懟不舒服，懟完還偷偷瞄一眼南珩野的反應，臉上藏著一點得逞的笑。
夏瑾拿著手機，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優雅地戳了兩下，冰美式，不加糖，提交。動作快得很，完全沒有剛才「挑三揀四」的磨嘰。
完事把手機往南珩野那邊一推，力道剛好停在桌子邊緣。
「到你了。別點焦糖瑪奇朵，太甜了，你本來就話多，糖分超標容易興奮，到時候整個咖啡廳都聽你一個人叭叭。」
「我就要點焦糖瑪奇朵。」
「胖死你。」
「我體脂率百分之九！吃三塊蛋糕都胖不了！」
「哦，體脂率低腦子也不好使。那你多吃點，補補。」
南珩野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響，點了焦糖瑪奇朵之後又加了一塊芝士蛋糕、一個可頌、一個巧克力曲奇，明顯是在賭氣。
他點完把手機還給南清水，雙臂抱胸看著夏瑾：「你倒是關心我體脂率，怎麼，怕我身材走形影響學校門面？」
「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你話多已經夠煩了，再吃胖了在我面前晃，更煩。雙重污染。」
「那你坐遠點。」
「我先坐下的，憑什麼我挪？」
南清水看著他倆隔著一張桌子互相瞪眼，夏瑾的下巴揚得老高，南珩野的虎牙咬著下唇，誰也不肯先移開視線。
她端起服務員剛送來的草莓拿鐵喝了一口，覺得這兩個人應該去演相聲。
每一句懟回去的話都像是提前排練好的，節奏卡得剛剛好，一個起一個接，流暢得離譜。
服務員陸續把咖啡和甜品端上來。南珩野的焦糖瑪奇朵上面拉了一朵鬱金香，夏瑾看了一眼，嗤了一聲：「拉花都拉歪了。」
「你那個冰美式拉花都沒有。」
「冰的本來就不拉花。沒常識。」
「我……」
「閉嘴，喝你的瑪奇朵。」
南珩野憤憤地喝了一大口，上嘴唇沾了一圈奶泡，自己沒注意到。
夏瑾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想說，又閉上了，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想笑又不想讓他發現自己在笑他。
她選擇轉移注意力，從南清水盤子裡切了一小塊提拉米蘇，動作自然得像是自己點的。
「喂，那是我六姐的！」南珩野奶泡還沒擦，先替南清水維權。
「她讓我嘗的。」
「她沒說。」
「她眼神說了。」
南清水端著拿鐵往椅背上一靠，看他倆又開始為了「眼神能不能算數」吵得不可開交，覺得這塊提拉米蘇比剛才買衣服還有意思。
她沒打算勸架，反正這倆人吵歸吵，誰也沒真生氣。
夏瑾嘴上罵得狠，但每次南珩野說錯話她都會第一個糾正他；南珩野嘴上不服軟，但每次夏瑾走快了他還是下意識伸手幫她擋一下電梯門。
有些人的友情是握手握出來的，有些人的友情是互相翻白眼翻出來的。前者客客氣氣，後者就像眼前這兩位，大概能翻一輩子。
她低頭又喝了一口自己的拿鐵。嗯，甜度剛好。
她覺得今天這趟逛街比她預期中有意思得多。
兩個櫃姐分別拿來POS機。夏瑾刷卡的時候動作行雲流水，簽名的姿勢像是在給藝術品落款。
南珩野刷卡的時候把密碼按錯了兩次，第三次才成功，然後扭頭瞪著夏瑾，眼神里寫滿了「我不是輸給你我是輸給了密碼」。
「六姐。」他把簽好的小票往口袋裡一塞，湊到南清水身邊壓低聲音，「回去你能不能跟四哥說，奶茶色是我先看上的？」
「明明是我分的。」夏瑾耳朵尖，隔著兩米都聽見了。
「你分的顏色！但錢是我付的！」
「我的也付了。一人一件，公平。」
「不公平！你剛才還說我審美不行！」
「那是我客觀評價。你有意見？」
南清水從櫃姐手裡接過兩個精緻的購物袋舉到兩人面前各晃了一下：「行了，兩位贊助商，別爭了。公平公正公開，白色夏瑾買的，奶茶色南珩野買的，我都記著呢。
以後穿白色出門我就說這是我朋友夏瑾送的，穿奶茶色出門我就說這是我弟南珩野送的。」
兩個人終於安靜了，中間隔著兩米，誰也不看誰。
「走了，兩位。」南清水拎著袋子往店外走，「走吧，我請你倆喝咖啡。」
南清水低頭一看，是一條極細的銀色鎖骨鏈，吊墜是一顆小小的茶色水晶。
「你又『順手』？」這怎麼看都是特意搭配的。」南清水逗她。
「對，順手。你愛戴不戴。」夏瑾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電梯門，語氣硬邦邦的，但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半拍，等南清水跟上來。
南珩野從後面探過頭看了一眼那條鎖骨鏈，又看了看夏瑾後腦勺上那個微微泛紅的耳尖，他本能地想懟兩句。
但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夏瑾這個人，好像不是單純在跟他抬槓。她好像是真的很想跟六姐做朋友。
這個認知讓他的敵意降了半格。半格而已。
「夏瑾。」他幾步跟上，語氣依舊欠揍。
「幹嘛。」
「你請我喝咖啡，吃蛋糕。」
「憑什麼？」
「因為你搶了我給六姐買白色外套的機會，你奪人所愛，得補償。」
夏瑾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表情複雜。驚訝有一點，嫌棄也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你這人居然學會用成語了」的意外。「『奪人所愛』，這詞兒你從哪學的？」
「我本來就會！我語文不差！」
「你高考語文多少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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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發揮失常。」
「多少？」
南珩野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一個八度：「九十一。」
「滿分一百五，你考九十一？閱讀理解是不是全空著？」
「我作文寫偏題了！但我的字寫得好看，卷面分拿滿了！而且我體育滿分！」
「你是體育生，體育滿分不是正常操作嗎？」
南清水走在最前面，聽著身後兩人又開始新一輪的拌嘴，憋不住笑出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條鎖骨鏈，茶色水晶在商場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很低調，很精緻。
她腦子裡響起原文中的一段描寫。
「夏氏破產後，夏瑾獨自搬到了城郊的出租屋，曾經的舞蹈夢想再也沒有提起。有人在商場見過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裙子，在打折區挑一件能過冬的棉衣。」
南清水把鎖骨鏈握在手心，感覺到那顆小小的水晶被體溫慢慢捂熱。
「六姐，電梯到了！」南珩野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把她的思緒叫了回來。
咖啡廳在三樓，靠窗的位置能看見中庭的噴泉。
南清水剛落座就掏出手機掃了桌角的二維碼，點了自己喜歡的草莓拿鐵和提拉米蘇，把手機推到桌子中間。
「自己點，別客氣。」
南珩野伸手剛要拿，夏瑾又給他抽走了：「你急什麼，我先看。」
「你看半天了倒是點啊。」
「點咖啡不需要時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看一眼就『這個這個這個』亂戳一通？點單跟點兵似的，毫無格調。」
「我點得快是因為我知道自己要喝什麼，不像某些人，翻來翻去挑三揀四最後點杯最普通的。」
「冰美式不普通，是經典。經典和普通是兩回事。就好比白T恤，有人穿是白T恤，有人穿是老頭衫。」
「你內涵誰呢？」
「誰穿老頭衫我內涵誰。」
南清水撐著下巴看他倆。
南珩野今天穿的確實是一件白T恤，機車夾克敞著，配他那張臉和身材怎麼都跟「老頭衫」三個字沾不上邊。
但夏瑾就是要懟，不懟不舒服，懟完還偷偷瞄一眼南珩野的反應，臉上藏著一點得逞的笑。
夏瑾拿著手機，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優雅地戳了兩下，冰美式，不加糖，提交。動作快得很，完全沒有剛才「挑三揀四」的磨嘰。
完事把手機往南珩野那邊一推，力道剛好停在桌子邊緣。
「到你了。別點焦糖瑪奇朵，太甜了，你本來就話多，糖分超標容易興奮，到時候整個咖啡廳都聽你一個人叭叭。」
「我就要點焦糖瑪奇朵。」
「胖死你。」
「我體脂率百分之九！吃三塊蛋糕都胖不了！」
「哦，體脂率低腦子也不好使。那你多吃點，補補。」
南珩野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響，點了焦糖瑪奇朵之後又加了一塊芝士蛋糕、一個可頌、一個巧克力曲奇，明顯是在賭氣。
他點完把手機還給南清水，雙臂抱胸看著夏瑾：「你倒是關心我體脂率，怎麼，怕我身材走形影響學校門面？」
「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你話多已經夠煩了，再吃胖了在我面前晃，更煩。雙重污染。」
「那你坐遠點。」
「我先坐下的，憑什麼我挪？」
南清水看著他倆隔著一張桌子互相瞪眼，夏瑾的下巴揚得老高，南珩野的虎牙咬著下唇，誰也不肯先移開視線。
她端起服務員剛送來的草莓拿鐵喝了一口，覺得這兩個人應該去演相聲。
每一句懟回去的話都像是提前排練好的，節奏卡得剛剛好，一個起一個接，流暢得離譜。
服務員陸續把咖啡和甜品端上來。南珩野的焦糖瑪奇朵上面拉了一朵鬱金香，夏瑾看了一眼，嗤了一聲：「拉花都拉歪了。」
「你那個冰美式拉花都沒有。」
「冰的本來就不拉花。沒常識。」
「我……」
「閉嘴，喝你的瑪奇朵。」
南珩野憤憤地喝了一大口，上嘴唇沾了一圈奶泡，自己沒注意到。
夏瑾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想說，又閉上了，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想笑又不想讓他發現自己在笑他。
她選擇轉移注意力，從南清水盤子裡切了一小塊提拉米蘇，動作自然得像是自己點的。
「喂，那是我六姐的！」南珩野奶泡還沒擦，先替南清水維權。
「她讓我嘗的。」
「她沒說。」
「她眼神說了。」
南清水端著拿鐵往椅背上一靠，看他倆又開始為了「眼神能不能算數」吵得不可開交，覺得這塊提拉米蘇比剛才買衣服還有意思。
她沒打算勸架，反正這倆人吵歸吵，誰也沒真生氣。
夏瑾嘴上罵得狠，但每次南珩野說錯話她都會第一個糾正他；南珩野嘴上不服軟，但每次夏瑾走快了他還是下意識伸手幫她擋一下電梯門。
有些人的友情是握手握出來的，有些人的友情是互相翻白眼翻出來的。前者客客氣氣，後者就像眼前這兩位，大概能翻一輩子。
她低頭又喝了一口自己的拿鐵。嗯，甜度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