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行，聽你的
窗外忽然閃過一道光。
是機翼擦過什麼東西迸出的火花。
那火星子拖成長長一道，在灰雲里撕開一條口子。
系統尖銳地響了一聲：「宿主！！危險值……」
話沒說完，飛機猛地向右側傾。
所有人同時被甩向那邊，安全帶勒進肩膀。尖叫聲終於衝破了沉默，南清水卻在那一瞬間聽見了另一種聲音。
金屬被撕開的聲音，細，尖，像有人用指甲刮過骨頭。
她咬緊牙，把南月朗的手抓得生疼。
南月朗反手扣住她。
南珩野懷裡的草莓「喵」地炸出來，被南雲舒一掌按回他懷裡。南雲舒臉色發白，動作卻穩，像越亂的時候越要把自己繃成一條線。
「都坐好！」南玄的聲音從廣播裡炸出來，又急又狠，像用牙齒咬著說的。
飛機繼續右傾，機身像被一隻巨手捏住，擰出咯吱咯吱的響。
南清水眼前的景象猛烈傾斜，安全帶把她死死拉住。南月朗用身體護住她，整個人像面牆一樣擋住窗外那越來越近的灰白色。
這一次，他想護住她。
南嶼被十一從側面整個抱住，十一的後背重重撞在艙壁上。他緊緊皺著眉，嘴唇抿成一條線，卻沒鬆手。南嶼疼得臉色發白，卻還是低低罵了一句：「別把我當瓷的。」
十一沒理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緊。
南行之坐在另一側，安全帶勒得肩骨發疼。他快速掃過機艙，目光從南玄的方向掠過，又落回南清水身上。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
擔心、判斷、命令，還有壓在最底下的安撫。
飛機又猛地一沉。
失重感像潮水一樣從腳底灌到頭頂，南清水的意識短暫地空了一秒。
她仿佛聽見南玄在駕駛艙里跟李叔吼著什麼，又仿佛聽見自己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不」。
不能。
不可以。
她好不容易走到這裡，99次了，都活下來了。這次不能是這樣的結局。
團滅？
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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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准。」她說。
聲音不大，被噪音撕得支離破碎。
可南月朗聽見了。他低頭，把她的臉按進自己懷裡，緊緊的。
他的心跳很快。南清水在那一瞬間忽然想，原來南月朗也會怕。
他怕她死。
南清水在顛簸中內心狂喊系統：「有沒有辦法！快給我什麼能力！」
系統也急了：「我權限範圍不夠啊！我這裡的能力沒用啊……你……你要不要試試體力開掛？」
「什麼玩意兒……」
南清水的話沒說完，飛機「砰」地砸向海面。
巨大的衝擊力把她從椅子上震得彈起，又被安全帶狠狠壓下。
舷窗外的天和海瞬間對調，機艙里所有沒固定的東西都飛起來，又砸下去。
海水從裂開的艙壁縫裡鑽進來，一開始只是細線，轉眼就成了冰冷的蛇。
南清水被冷得一激，腦子裡反而清醒得可怕。
她抓著扶手，用盡全部力氣回復系統：「要！別管是什麼！給我用！」
「正在為您啟動，緊急體力增益。」
之後的事，南清水記得很清楚。
海水湧進來的速度比她想的更快。
機艙傾斜，燈光忽明忽滅，所有人被浪往不同方向扯。
墜海的一瞬間，南行之解開安全帶，猛然伸手拽住艙頂的應急把手，黃色的救生筏彈出。
南雲舒幾乎是同時動的。
他把南嶼往自己這邊一拽，又順手扯下旁邊鬆脫的救生衣，動作極快。
南嶼皺眉：「我還能……」
「閉嘴。」
南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下：「行，聽你的。」
南月朗拽著南清水，南清水反手把南珩野也撈了一把。
海水是冷的，冷到骨頭縫裡。可她竟不覺得累。胳膊不酸，腿不發軟，甚至還能在浪里多蹬幾腳。
她像被什麼撐住了，身體裡像有根不知疲倦的發條。
可南清水知道，那是借來的。
系統說得很清楚，體力增益只是預支。等她撐過這一關，身體會把欠下的疲憊、寒冷、疼痛一起討回來。
「五哥呢！大哥呢！」她在浪里喊。
「這！」南行之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南清水回頭，看見他身後浮著一個充氣筏，額角在流血。南雲舒和南月朗都在發力，南玄從另一個方向游過來，臉上有血，拽著有些脫力的李叔。
南清水看見南玄的時候，他臉上的血水不斷被海水沖淡，又再次流出來，她心口狠狠一疼。
「小水！你省點體力！」南玄喊。
他伸手，生怕她會因為脫力沒入大海。
南清水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在海里泡了這會兒，依舊是熱的，和南玄冰涼的手指形成對比。
南玄怔了一下。
南清水說：「哥，信我！我沒事的！」
南玄盯著她，帶著不可思議。可最後，他只是用力把她往筏邊推了一把，聲音啞得厲害：「不許出事！」
南清水鼻子一酸，差點被海水嗆住。
南嶼被十一背著，南珩野抱著草莓，連周叔都被拖了上來。
幾個人趴在充氣筏上，像幾片被浪打散的樹葉。南清水還在水裡，雙手扒著筏邊。
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架南家的專機，已經大半個機身沒進海里。機翼斷口處還有一點火光，在海面上掙扎著亮，又被浪一口吞掉。
南清水胃裡忽然翻上來一陣酸，又苦又澀。
「清水！」南月朗低聲叫她，聲音被風浪撕得幾乎聽不清，「別逞強。」
南清水沖他搖搖頭：「我沒事。你看好四哥和七弟！」
南珩野趴在筏邊，眼睛通紅，草莓縮在他懷裡，夜梟落在他肩頭，像兩塊濕透的海綿。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罵她，又像是想求她，最後只擠出一句：「姐……」
南清水笑了一下：「放心，你六姐死不了！」
南雲舒把南嶼和李叔都往筏中間推，用撕開的救生衣帶子把他們的腰和筏身系在一起。
南玄半靠在李叔身邊，用破布壓著額頭上的傷口。
南行之左臂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劃傷了，傷口還在滲血，海水把血沖得發粉，他卻仍舊穩著聲音：「清水，海水涼，上來！」
南清水努力扯出笑容：「大哥，信我！像我信你一樣信我！」
南行之沒再說話。
他只是伸手，把她往筏邊又拉緊了一點。
南清水卻覺得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相信她，但擔心她又是本能。
十一跪在筏尾，替南嶼按著腿，嘴裡還在說：「六小姐，您現在像台水上摩托，特拉風！」
南清水想笑，一口海水灌進嘴裡，嗆得她差點脫手。
南清水抹了把臉，繼續往前游。
「統子，」她在腦子裡喊，「這個增益能撐多久？」
系統很快回：「撐到你們獲救沒問題。但宿主你要想清楚，增益結束之後，你會虛弱更長的時間。你扛得住嗎？」
南清水看著筏上那些人。
南玄閉著眼，眉心卻仍舊皺著，像即使在昏迷邊緣也不肯放鬆。
南行之靠在筏邊，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沉默得像一座快要撐不住的堤。
南月朗的手還緊緊攥著她的手腕，指節白得嚇人。
南雲舒把所有人往中間收攏，自己卻留在最外圈。
南嶼疼得臉色發白，卻還在低聲罵十一手重，但眼睛也是盯著她，生怕她出事。
南珩野抱著草莓，肩膀抖得厲害，嘴裡念叨：「姐……你上來吧……」
他們都慌，他們都累，他們都在等她。
南清水咽下又咸又苦的海水，在腦子裡說：「扛不扛得住，你還有別的選項嗎？就這樣吧，先活下去！」
系統沉默了一瞬。
「好。」它的聲音難得認真，「已經全部加載到你身上了。記住，你現在不會累，不會冷，不會困，力氣也會增大一些。但你的身體只是在預支後面的精力。等增益結束，你會比現在更難受。」
南清水「嗯」了一聲。
沒再想，也沒空多想。
她扶著救生筏，腳下一蹬，開始往遠離飛機殘骸的方向游。
南月朗半跪在筏上，反手扯著南清水的胳膊，帶著心底的驚慌：「別逞強……別這樣……」
南清水搖著頭：「真的沒事！我可厲害了！」
南月朗盯著她，忽然低聲道：「你每次都這麼說。」
南清水心裡一顫。
她想說，因為她每次都活下來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南清水垂下眼，海水從她額前滑落，冷得刺骨。
「這次也是。我會沒事，我們都會沒事！」
是機翼擦過什麼東西迸出的火花。
那火星子拖成長長一道，在灰雲里撕開一條口子。
系統尖銳地響了一聲：「宿主！！危險值……」
話沒說完，飛機猛地向右側傾。
所有人同時被甩向那邊，安全帶勒進肩膀。尖叫聲終於衝破了沉默，南清水卻在那一瞬間聽見了另一種聲音。
金屬被撕開的聲音，細，尖，像有人用指甲刮過骨頭。
她咬緊牙，把南月朗的手抓得生疼。
南月朗反手扣住她。
南珩野懷裡的草莓「喵」地炸出來，被南雲舒一掌按回他懷裡。南雲舒臉色發白，動作卻穩，像越亂的時候越要把自己繃成一條線。
「都坐好！」南玄的聲音從廣播裡炸出來，又急又狠，像用牙齒咬著說的。
飛機繼續右傾，機身像被一隻巨手捏住，擰出咯吱咯吱的響。
南清水眼前的景象猛烈傾斜，安全帶把她死死拉住。南月朗用身體護住她，整個人像面牆一樣擋住窗外那越來越近的灰白色。
這一次，他想護住她。
南嶼被十一從側面整個抱住，十一的後背重重撞在艙壁上。他緊緊皺著眉，嘴唇抿成一條線，卻沒鬆手。南嶼疼得臉色發白，卻還是低低罵了一句：「別把我當瓷的。」
十一沒理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緊。
南行之坐在另一側，安全帶勒得肩骨發疼。他快速掃過機艙，目光從南玄的方向掠過，又落回南清水身上。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
擔心、判斷、命令，還有壓在最底下的安撫。
飛機又猛地一沉。
失重感像潮水一樣從腳底灌到頭頂，南清水的意識短暫地空了一秒。
她仿佛聽見南玄在駕駛艙里跟李叔吼著什麼，又仿佛聽見自己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不」。
不能。
不可以。
她好不容易走到這裡，99次了，都活下來了。這次不能是這樣的結局。
團滅？
不存在！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我不准。」她說。
聲音不大，被噪音撕得支離破碎。
可南月朗聽見了。他低頭，把她的臉按進自己懷裡，緊緊的。
他的心跳很快。南清水在那一瞬間忽然想，原來南月朗也會怕。
他怕她死。
南清水在顛簸中內心狂喊系統：「有沒有辦法！快給我什麼能力！」
系統也急了：「我權限範圍不夠啊！我這裡的能力沒用啊……你……你要不要試試體力開掛？」
「什麼玩意兒……」
南清水的話沒說完，飛機「砰」地砸向海面。
巨大的衝擊力把她從椅子上震得彈起，又被安全帶狠狠壓下。
舷窗外的天和海瞬間對調，機艙里所有沒固定的東西都飛起來，又砸下去。
海水從裂開的艙壁縫裡鑽進來，一開始只是細線，轉眼就成了冰冷的蛇。
南清水被冷得一激，腦子裡反而清醒得可怕。
她抓著扶手，用盡全部力氣回復系統：「要！別管是什麼！給我用！」
「正在為您啟動，緊急體力增益。」
之後的事，南清水記得很清楚。
海水湧進來的速度比她想的更快。
機艙傾斜，燈光忽明忽滅，所有人被浪往不同方向扯。
墜海的一瞬間，南行之解開安全帶，猛然伸手拽住艙頂的應急把手，黃色的救生筏彈出。
南雲舒幾乎是同時動的。
他把南嶼往自己這邊一拽，又順手扯下旁邊鬆脫的救生衣，動作極快。
南嶼皺眉：「我還能……」
「閉嘴。」
南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下：「行，聽你的。」
南月朗拽著南清水，南清水反手把南珩野也撈了一把。
海水是冷的，冷到骨頭縫裡。可她竟不覺得累。胳膊不酸，腿不發軟，甚至還能在浪里多蹬幾腳。
她像被什麼撐住了，身體裡像有根不知疲倦的發條。
可南清水知道，那是借來的。
系統說得很清楚，體力增益只是預支。等她撐過這一關，身體會把欠下的疲憊、寒冷、疼痛一起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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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清水看見南玄的時候，他臉上的血水不斷被海水沖淡，又再次流出來，她心口狠狠一疼。
「小水！你省點體力！」南玄喊。
他伸手，生怕她會因為脫力沒入大海。
南清水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在海里泡了這會兒，依舊是熱的，和南玄冰涼的手指形成對比。
南玄怔了一下。
南清水說：「哥，信我！我沒事的！」
南玄盯著她，帶著不可思議。可最後，他只是用力把她往筏邊推了一把，聲音啞得厲害：「不許出事！」
南清水鼻子一酸，差點被海水嗆住。
南嶼被十一背著，南珩野抱著草莓，連周叔都被拖了上來。
幾個人趴在充氣筏上，像幾片被浪打散的樹葉。南清水還在水裡，雙手扒著筏邊。
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架南家的專機，已經大半個機身沒進海里。機翼斷口處還有一點火光，在海面上掙扎著亮，又被浪一口吞掉。
南清水胃裡忽然翻上來一陣酸，又苦又澀。
「清水！」南月朗低聲叫她，聲音被風浪撕得幾乎聽不清，「別逞強。」
南清水沖他搖搖頭：「我沒事。你看好四哥和七弟！」
南珩野趴在筏邊，眼睛通紅，草莓縮在他懷裡，夜梟落在他肩頭，像兩塊濕透的海綿。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罵她，又像是想求她，最後只擠出一句：「姐……」
南清水笑了一下：「放心，你六姐死不了！」
南雲舒把南嶼和李叔都往筏中間推，用撕開的救生衣帶子把他們的腰和筏身系在一起。
南玄半靠在李叔身邊，用破布壓著額頭上的傷口。
南行之左臂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劃傷了，傷口還在滲血，海水把血沖得發粉，他卻仍舊穩著聲音：「清水，海水涼，上來！」
南清水努力扯出笑容：「大哥，信我！像我信你一樣信我！」
南行之沒再說話。
他只是伸手，把她往筏邊又拉緊了一點。
南清水卻覺得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相信她，但擔心她又是本能。
十一跪在筏尾，替南嶼按著腿，嘴裡還在說：「六小姐，您現在像台水上摩托，特拉風！」
南清水想笑，一口海水灌進嘴裡，嗆得她差點脫手。
南清水抹了把臉，繼續往前游。
「統子，」她在腦子裡喊，「這個增益能撐多久？」
系統很快回：「撐到你們獲救沒問題。但宿主你要想清楚，增益結束之後，你會虛弱更長的時間。你扛得住嗎？」
南清水看著筏上那些人。
南玄閉著眼，眉心卻仍舊皺著，像即使在昏迷邊緣也不肯放鬆。
南行之靠在筏邊，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沉默得像一座快要撐不住的堤。
南月朗的手還緊緊攥著她的手腕，指節白得嚇人。
南雲舒把所有人往中間收攏，自己卻留在最外圈。
南嶼疼得臉色發白，卻還在低聲罵十一手重，但眼睛也是盯著她，生怕她出事。
南珩野抱著草莓，肩膀抖得厲害，嘴裡念叨：「姐……你上來吧……」
他們都慌，他們都累，他們都在等她。
南清水咽下又咸又苦的海水，在腦子裡說：「扛不扛得住，你還有別的選項嗎？就這樣吧，先活下去！」
系統沉默了一瞬。
「好。」它的聲音難得認真，「已經全部加載到你身上了。記住，你現在不會累，不會冷，不會困，力氣也會增大一些。但你的身體只是在預支後面的精力。等增益結束，你會比現在更難受。」
南清水「嗯」了一聲。
沒再想，也沒空多想。
她扶著救生筏，腳下一蹬，開始往遠離飛機殘骸的方向游。
南月朗半跪在筏上，反手扯著南清水的胳膊，帶著心底的驚慌：「別逞強……別這樣……」
南清水搖著頭：「真的沒事！我可厲害了！」
南月朗盯著她，忽然低聲道：「你每次都這麼說。」
南清水心裡一顫。
她想說，因為她每次都活下來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南清水垂下眼，海水從她額前滑落，冷得刺骨。
「這次也是。我會沒事，我們都會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