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廈崩塌！陳虹上門！
《無極》沖奧失敗的衝擊波，比沈逸達預想的還要猛烈。
奧斯卡提名揭曉之後，這部號稱耗資三億的東方奇幻大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各大門戶網站的話題中心，鋪天蓋地全是關於《無極》的討論，各路名人也紛紛來評價。
風暴持續放大，從一部電影蔓延到了整個古裝大片賽道。
整個影視圈最上層的大片，正在崩塌，正在動搖。
已經有圈內人擔憂，《無極》是不是會拖累其他古裝大片。
而沈逸達，依然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正月還沒過完，他就一頭扎進了劇組籌備。
2月10，這天上午。
沈逸達翻看新入職員工的簡歷。
騰達的團隊在快速擴張，從之前幾十個人到現在近兩百人，很多新面孔他都不認識。
翻著翻著，他的手停了。 簡歷上貼著一張照片，一個年輕人，長相和後世沒太大變化。
郭凡。
科幻妲己。
以後的《流浪地球》導演。
用一部電影建立了中國科幻的門檻，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中國能拍科幻片的時候，站出來把這事干成了。
而且此後的科幻片，沒有超過的。
《流浪地球》不是開始，和《戰狼2》一樣，屬於孤零零的個例。
如今才在海南大學畢業沒幾年，之前在海南電視台做節目包裝和專題片剪輯。
履歷和電影行業幾乎不沾邊，唯一的交集是大學期間，參加過幾次廣告短片比賽。
沈逸達拿起座機，想了想，打給了人事負責人。
該走的流程還是要做的，先問了問郭凡情況。
沈逸達了解到，現在的郭凡還只是個在地方台做後期的小青年，剛結婚不久，老婆是他同學。 看了沈逸達的電影，也想做電影。
人事負責人離開後，沈逸達又拿起電話，「讓製作部門新來的郭凡來我辦公室。」
十分鐘後，門口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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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凡站在門口，進了門有些拘謹，「沈導。」
「坐。」沈逸達笑眯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郭凡不敢大意，脊背挺得筆直。
比後世那個鬍子拉碴的郭導，現在的郭凡確實年輕。
「郭凡。」
「到！」
沈逸達差點笑出來，直接問：「海南大學法學專業，在電視台做了三年，工作穩定。為什麼來bj？為什麼想做電影？」
郭凡漸漸穩下來，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因為《瘋狂的彩票》，我去看了《瘋狂的彩票》。」
「看了沈導的《高跟鞋姐妹》覺得不錯，又看到沈導你的名字掛在出品人那欄里，就買了票。」 「結果看著看著，我心裡有些東西，壓不住了。」
「我覺得，我這輩子要是不碰電影，可能就白活了。」
沈逸達道：「你會什麼？」
「做節目包裝，拍過短片，分鏡畫得還可以。法學專業不是我自己選的，是家裡讓選的，但我一直在學電影。拉片，讀編劇書，看導演訪談，什麼都看。」
郭凡從文件袋裡，抽出一疊分鏡草稿遞過來。
「你早有準備啊。」沈逸達笑著打趣。
畫得確實可以，雖然還停留在廣告和專題片的水平，但構圖意識，敘事節奏，空間關係的把握都過關。
「法學專業，高學歷，過來做製作部門的打雜崗位，不覺得浪費？」
郭凡深吸一口氣，「只要能學東西，從端茶倒水開始也行。」
沈逸達把草稿還給他，「行了，去忙吧。」
郭凡站起來，鞠了一躬，轉身往外走。
沈逸達拿起座機撥給人事負責人，「把郭凡調到我的導演組，讓他跟著劇組從頭到尾跑一遍，從前期籌備開始。」 「沈導，他學歷倒是沒問題，但沒跟過劇組，也沒......」
「高學歷人才，我們電影圈正需要，我挺看好，好好培養，以後說不定能成事。」
沈逸達做導演，已經拉高了導演圈平均智力！
郭凡加入，會進一步拉高導演平均智力水平！
掛斷電話，沈逸達靠在椅背上，忍不住輕哼起來。
先是《士兵突擊》，再是周訊加盟，然後是郭凡自己找上門來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騰達正在虹吸影視行業的項目和人才。
只要他持續做出好的電影，人才就會源源不斷往騰達聚。
......
與此同時。
幾家歡喜幾家愁。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中影集團，韓山平的辦公室里，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韓山平面前有幾份文件。
《無極》海外版權預估值，從年前的六千萬美元，斷崖式下跌到不足一千萬。
年前還在觀望的幾家歐洲發行商，年後直接撤回了報價。
北美更不用說，哈維·韋恩斯坦把《無極》的北美版權費，壓到了一個幾乎羞辱性的數字，五十萬美元，不到最初報價的十分之一。
韓山平做了半輩子電影，一眼就看穿了。
陳凱各被耍了！
之所以沖奧的調子那麼高，就是因為哈維本身是沖奧專家。
人家先讓你把沖奧的架子搭得高高的，把所有人的胃口吊起來，等奧斯卡揭曉，顆粒無收，輿論反噬，然後再壓價，低價收購。
一套連招，行雲流水。
太像了，就和大豆戰爭一樣。 好在中影對《無極》的投資額，已經通過國內票房分帳收回了大半，帳面不算太難看。
但韓山平心裡清楚，這已經不是一部電影的問題了。
《無極》的失敗，正在動搖整個行業的信心。
......
陳凱各家。
「人不能無恥到這種程度！」
陳凱各坐在書房裡，少見的搬弄起了電腦。
《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他只看了幾分鐘，就看不下去了。
血壓受不了！
太生氣了！
bj的冬天還沒過完，光禿禿的樹枝在風裡搖晃。
過了許久，陳凱各先是低聲道： 「時不利兮騅不逝。」
然後是大聲的吟唱：
「人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
他感覺，此刻他就是項羽，被困在垓下的項目。
項羽似乎和他有緣，當年拍出《霸王別姬》，拿下坎城金棕櫚時不過四十出頭，何等意氣風發！
他以為，這世界上沒有他拍不出的故事！
那是中國電影至今無人超越的高光！
二十多年過去了，他第一次感到了無力。
陳虹聽到了吟唱聲，推門進來。
「宣傳那邊說，有幾家媒體想採訪你，想問問你的看法。」
「不去，全部拒掉。」陳凱各沒有回頭，「現在的媒體，無非是想看我失態，我不會讓他們得逞。」
陳虹道：「哈維那邊發了正式郵件，說北美市場對東方奇觀已經審美疲勞，建議我們把版權費降到五十萬美元。」 陳凱各不可置信轉過身看著她，「五十萬？他之前不是說至少兩千萬嗎？」
「他說那是談意向，不是正式報價。」
陳凱各終於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的無恥！
沉默，沉默是今夜的陳凱各！
「哈維這個人，能把格溫妮絲·帕特洛那樣演技一般的演員推上奧斯卡影后，我以為他也能把《無極》推到它該去的位置。」
沒有哈維的許諾，陳凱各又不傻，怎麼會起那麼高的調子！
王八蛋！
陳虹道：「我會想辦法，韓總那邊我去談，還有其他幾家投資方，我來溝通。」
陳虹默默退出了書房。
陳凱各覺得自己時運不好。
《無極》是好電影，只是哈維不講信用，奧斯卡評審有偏見，網上那些人什麼都不懂。
《霸王別姬》的時候，沒有人敢這麼解構他。 現在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年輕人，花幾天時間剪了一個惡搞視頻，全國人民都在笑他。
他的電影，他的名字，花了三年時間拍出來的東西，變成了全國人民茶餘飯後的笑話。
「虞姬虞姬奈若何。」
陳凱各哀嘆一聲。
想了想，還是不甘心，他要去好萊塢，要找朋友幫忙，不能就這麼放棄。
......
第二天一早，陳虹找到了韓山平。
「韓總，《無極》的海外版權，您這邊還有什麼渠道可以用嗎？」
陳虹急切道：「哈維那邊還在拖，也就日本好一點，因為他們有投資，歐洲那邊的發行商都在觀望。」
韓山平嘆了口氣，看得出來，陳虹是真的沒辦法了。
陳凱各不管錢，也不管發行，這些年劇組裡的大小事務都是陳虹在操持。
現在《無極》面臨海外市場崩盤，作為製片人的她承受的壓力比誰都大。 「陳虹，不瞞你說，中影在海外發行這一塊，能動的牌已經全部打出去了。哈維那條線是你們自己選的，我當時提過能不能再談幾家，但你們很相信哈維。」
韓山平緩緩道：「我那個時候還提醒你們了，要小心一點。到了現在這個局面，我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沈逸達當時提醒他了，韓山平後來也提醒了陳凱各。
奈何，陳凱各很自信。
「那該怎麼辦？真的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韓山平想了想，「有個人也許能幫你。」
「誰？」
「沈逸達。」
陳虹很是迷茫。
眨了眨眼，眼睛裡，有意外，也有不解。
陳虹斟酌了一下措辭，「他確實能拍能賺錢，但海外這一塊的盤根錯節，他恐怕並不了解。」
韓山平看著她，心裡泛起一絲無奈。 陳凱各夫婦，說好聽點是清高，其實就是傲氣。
哪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陳虹在提到沈逸達的時候，語氣里依然帶著一種俯視。
一個拍青春片起家的晚輩，懂什麼國際發行？
韓山平提醒道：「沈逸達對於海外市場有自己的判斷，他跟你們沒有矛盾，我建議你試試。」
見韓山平鄭重其事，陳虹終於點了點頭。
見她這個樣子，韓山平又補了一句，「見到人客氣一點，人家能不能幫忙是一回事，見了面先擺架子，誰還會跟你交心？」
騰達。
沈逸達正在翻看美術組送來的道具樣板，韓山平的電話來了。
得知對方的來意，沈逸達婉拒，「韓總，陳導的事，我幫不上忙。」
韓山平疲憊道：「我也知道這事強人所難，跟你沒什麼關係。逸達，我不是讓你幫《無極》賣版權。」
「是有一些事情，陳虹他們看不清，想找個人問問。你當初預判的那些事，現在全在應驗。就當是給中國電影留點體面，你見見她，聊聊，點她兩句就行。」
沈逸達沒有立刻接話。 「《無極》全面遇冷，對你也不是好事。你也在拍古裝片，雖說路線不同，但外頭的人不懂這些，一棍子打死也不行。古裝類型如果因為《無極》的失敗徹底被市場拋棄，你的《長安的荔枝》也會受影響。」
沈逸達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覆巢之下無完卵，無奈道：
「讓她來騰達吧。」
下午兩點。
陳虹站到了騰達公司的門口。
穿過走廊的時候，她打量著這家公司。
走廊兩側牆上，掛著騰達出品電影的海報。
秘書帶著她到了沈逸達辦公室門前。
這是沈逸達和陳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見面。
眼前的陳虹，和照片上完全不一樣。
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
三十八歲了，皮膚依然白皙，有一種江南女子特有的細膩。 光澤有些暗淡，但底子還在。
她依然是美的。
身段保持的也很好，高領毛衣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大衣雖然寬鬆，但走動時偶爾露出的小腿線條依然勻稱。
她站在門口，有那麼一瞬間，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一隻手攥著包帶，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這一刻，她不是大導妻子，也不是那個強勢的製片人，只是一個疲憊的，正在替丈夫扛事的女人。
沈逸達看著她，心裡動了一下。
有了惻隱之心。
這個女人，不容易。
「陳老師，請坐。」沈逸達指了指沙發，讓助理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陳虹坐下，膝蓋併攏，姿態里還帶著幾分倨傲，「沈導，打擾了，韓總讓我來找你聊聊。」
「陳導怎麼樣？」沈逸達開門見山。 陳虹一怔，勉強笑了笑，「他在好萊塢，找那邊的朋友幫著跑一跑，看看能不能再爭取一些機會。」
沈逸達點了點頭，沒有追問陳凱各具體在跑什麼，內心有點不喜了，陳虹態度不像求人的。
他轉了話題，不想浪費時間，「《無極》的海外發行，是跟哈維·韋恩斯坦簽的？」
「對。」
「簽的時候，條款上有沒有約束，特別是他在北美院線放映的規模和時間？」
陳虹道：「他希望靈活安排，所以我們同意讓他根據頒獎季的節奏來調整放映計劃。」
沈逸達又問：「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報名要求，要求參選影片前一年在洛杉磯商業院線公映至少七天，《無極》滿足這個條件了嗎？」
陳虹臉色不好看，手指攥緊了膝上的包帶，「當時哈維說他會安排好，我們以為.....」
「也就是說沒有。」沈逸達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陳虹辯解，「我們有些是口頭約定，我們以為.....」
沈逸達皺眉，打斷道：「以為什麼，你們沒確認放映是否符合奧斯卡要求？」
陳虹被干沉默了。 沈逸達也是無語。
友商太傻逼了！
他之前只是推測《無極》在海外會碰壁，但他沒想到事情離譜到這種程度。
連最基本的奧斯卡報名條件都沒滿足。
哈維·韋恩斯坦用一張空頭支票，就把陳凱各夫婦哄得團團轉。
就以為白皮都講契約精神？
太傻逼了！
陳虹還想繼續解釋，「沈導，情況就是這樣，哈維不講信用。凱各太信任他了，因為哈維之前確實幫很多人拿到了奧斯卡，格溫妮斯·帕特洛能拿影后，就是他......」
沈逸達打斷她，「你說這些有意義嗎？」
陳虹被噎住了，噎在了喉嚨里。
陳虹強撐的氣，一下子沒了。
「誰也沒想到，一個有頭有臉的人，能如此不講信用。」 都帶上了哭腔，太委屈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沈逸達沒有繼續追問。
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他已經聽到他想聽的全部內容，他們從一開始就把希望全押在了哈維身上，連後手都沒有。
也終於知道，為什麼《無極》鋪天蓋地的宣傳沖奧。
因為沖奧小能手哈維，給了承諾！
以後被「me too」打死之前，哈維韋恩斯坦，參與製作的電影共獲300餘項奧斯卡提名，六部最佳影片！
但給《無極》的，就是空口白牙的承諾！
就因為是白皮，就相信了！
陳虹抬起頭，「沈導，我冒昧問一句，凱各不在國內，有些事我一個人定不了，但我還是想知道，如果你處在我們的位置，你會怎麼辦？」
「我沒辦法。」沈逸達直接道。
他還沒說，女士，你也不想自己丈夫身敗名裂吧？ 陳虹就先對他擺譜了，沈逸達可不慣著！
奧斯卡提名揭曉之後，這部號稱耗資三億的東方奇幻大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各大門戶網站的話題中心，鋪天蓋地全是關於《無極》的討論，各路名人也紛紛來評價。
風暴持續放大，從一部電影蔓延到了整個古裝大片賽道。
整個影視圈最上層的大片，正在崩塌，正在動搖。
已經有圈內人擔憂，《無極》是不是會拖累其他古裝大片。
而沈逸達，依然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正月還沒過完，他就一頭扎進了劇組籌備。
2月10，這天上午。
沈逸達翻看新入職員工的簡歷。
騰達的團隊在快速擴張，從之前幾十個人到現在近兩百人，很多新面孔他都不認識。
翻著翻著，他的手停了。 簡歷上貼著一張照片，一個年輕人，長相和後世沒太大變化。
郭凡。
科幻妲己。
以後的《流浪地球》導演。
用一部電影建立了中國科幻的門檻，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中國能拍科幻片的時候，站出來把這事干成了。
而且此後的科幻片，沒有超過的。
《流浪地球》不是開始，和《戰狼2》一樣，屬於孤零零的個例。
如今才在海南大學畢業沒幾年，之前在海南電視台做節目包裝和專題片剪輯。
履歷和電影行業幾乎不沾邊，唯一的交集是大學期間，參加過幾次廣告短片比賽。
沈逸達拿起座機，想了想，打給了人事負責人。
該走的流程還是要做的，先問了問郭凡情況。
沈逸達了解到，現在的郭凡還只是個在地方台做後期的小青年，剛結婚不久，老婆是他同學。 看了沈逸達的電影，也想做電影。
人事負責人離開後，沈逸達又拿起電話，「讓製作部門新來的郭凡來我辦公室。」
十分鐘後，門口傳來腳步聲。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郭凡站在門口，進了門有些拘謹，「沈導。」
「坐。」沈逸達笑眯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郭凡不敢大意，脊背挺得筆直。
比後世那個鬍子拉碴的郭導，現在的郭凡確實年輕。
「郭凡。」
「到！」
沈逸達差點笑出來，直接問：「海南大學法學專業，在電視台做了三年，工作穩定。為什麼來bj？為什麼想做電影？」
郭凡漸漸穩下來，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因為《瘋狂的彩票》，我去看了《瘋狂的彩票》。」
「看了沈導的《高跟鞋姐妹》覺得不錯，又看到沈導你的名字掛在出品人那欄里，就買了票。」 「結果看著看著，我心裡有些東西，壓不住了。」
「我覺得，我這輩子要是不碰電影，可能就白活了。」
沈逸達道：「你會什麼？」
「做節目包裝，拍過短片，分鏡畫得還可以。法學專業不是我自己選的，是家裡讓選的，但我一直在學電影。拉片，讀編劇書，看導演訪談，什麼都看。」
郭凡從文件袋裡，抽出一疊分鏡草稿遞過來。
「你早有準備啊。」沈逸達笑著打趣。
畫得確實可以，雖然還停留在廣告和專題片的水平，但構圖意識，敘事節奏，空間關係的把握都過關。
「法學專業，高學歷，過來做製作部門的打雜崗位，不覺得浪費？」
郭凡深吸一口氣，「只要能學東西，從端茶倒水開始也行。」
沈逸達把草稿還給他，「行了，去忙吧。」
郭凡站起來，鞠了一躬，轉身往外走。
沈逸達拿起座機撥給人事負責人，「把郭凡調到我的導演組，讓他跟著劇組從頭到尾跑一遍，從前期籌備開始。」 「沈導，他學歷倒是沒問題，但沒跟過劇組，也沒......」
「高學歷人才，我們電影圈正需要，我挺看好，好好培養，以後說不定能成事。」
沈逸達做導演，已經拉高了導演圈平均智力！
郭凡加入，會進一步拉高導演平均智力水平！
掛斷電話，沈逸達靠在椅背上，忍不住輕哼起來。
先是《士兵突擊》，再是周訊加盟，然後是郭凡自己找上門來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騰達正在虹吸影視行業的項目和人才。
只要他持續做出好的電影，人才就會源源不斷往騰達聚。
......
與此同時。
幾家歡喜幾家愁。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中影集團，韓山平的辦公室里，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韓山平面前有幾份文件。
《無極》海外版權預估值，從年前的六千萬美元，斷崖式下跌到不足一千萬。
年前還在觀望的幾家歐洲發行商，年後直接撤回了報價。
北美更不用說，哈維·韋恩斯坦把《無極》的北美版權費，壓到了一個幾乎羞辱性的數字，五十萬美元，不到最初報價的十分之一。
韓山平做了半輩子電影，一眼就看穿了。
陳凱各被耍了！
之所以沖奧的調子那麼高，就是因為哈維本身是沖奧專家。
人家先讓你把沖奧的架子搭得高高的，把所有人的胃口吊起來，等奧斯卡揭曉，顆粒無收，輿論反噬，然後再壓價，低價收購。
一套連招，行雲流水。
太像了，就和大豆戰爭一樣。 好在中影對《無極》的投資額，已經通過國內票房分帳收回了大半，帳面不算太難看。
但韓山平心裡清楚，這已經不是一部電影的問題了。
《無極》的失敗，正在動搖整個行業的信心。
......
陳凱各家。
「人不能無恥到這種程度！」
陳凱各坐在書房裡，少見的搬弄起了電腦。
《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他只看了幾分鐘，就看不下去了。
血壓受不了！
太生氣了！
bj的冬天還沒過完，光禿禿的樹枝在風裡搖晃。
過了許久，陳凱各先是低聲道： 「時不利兮騅不逝。」
然後是大聲的吟唱：
「人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
他感覺，此刻他就是項羽，被困在垓下的項目。
項羽似乎和他有緣，當年拍出《霸王別姬》，拿下坎城金棕櫚時不過四十出頭，何等意氣風發！
他以為，這世界上沒有他拍不出的故事！
那是中國電影至今無人超越的高光！
二十多年過去了，他第一次感到了無力。
陳虹聽到了吟唱聲，推門進來。
「宣傳那邊說，有幾家媒體想採訪你，想問問你的看法。」
「不去，全部拒掉。」陳凱各沒有回頭，「現在的媒體，無非是想看我失態，我不會讓他們得逞。」
陳虹道：「哈維那邊發了正式郵件，說北美市場對東方奇觀已經審美疲勞，建議我們把版權費降到五十萬美元。」 陳凱各不可置信轉過身看著她，「五十萬？他之前不是說至少兩千萬嗎？」
「他說那是談意向，不是正式報價。」
陳凱各終於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的無恥！
沉默，沉默是今夜的陳凱各！
「哈維這個人，能把格溫妮絲·帕特洛那樣演技一般的演員推上奧斯卡影后，我以為他也能把《無極》推到它該去的位置。」
沒有哈維的許諾，陳凱各又不傻，怎麼會起那麼高的調子！
王八蛋！
陳虹道：「我會想辦法，韓總那邊我去談，還有其他幾家投資方，我來溝通。」
陳虹默默退出了書房。
陳凱各覺得自己時運不好。
《無極》是好電影，只是哈維不講信用，奧斯卡評審有偏見，網上那些人什麼都不懂。
《霸王別姬》的時候，沒有人敢這麼解構他。 現在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年輕人，花幾天時間剪了一個惡搞視頻，全國人民都在笑他。
他的電影，他的名字，花了三年時間拍出來的東西，變成了全國人民茶餘飯後的笑話。
「虞姬虞姬奈若何。」
陳凱各哀嘆一聲。
想了想，還是不甘心，他要去好萊塢，要找朋友幫忙，不能就這麼放棄。
......
第二天一早，陳虹找到了韓山平。
「韓總，《無極》的海外版權，您這邊還有什麼渠道可以用嗎？」
陳虹急切道：「哈維那邊還在拖，也就日本好一點，因為他們有投資，歐洲那邊的發行商都在觀望。」
韓山平嘆了口氣，看得出來，陳虹是真的沒辦法了。
陳凱各不管錢，也不管發行，這些年劇組裡的大小事務都是陳虹在操持。
現在《無極》面臨海外市場崩盤，作為製片人的她承受的壓力比誰都大。 「陳虹，不瞞你說，中影在海外發行這一塊，能動的牌已經全部打出去了。哈維那條線是你們自己選的，我當時提過能不能再談幾家，但你們很相信哈維。」
韓山平緩緩道：「我那個時候還提醒你們了，要小心一點。到了現在這個局面，我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沈逸達當時提醒他了，韓山平後來也提醒了陳凱各。
奈何，陳凱各很自信。
「那該怎麼辦？真的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韓山平想了想，「有個人也許能幫你。」
「誰？」
「沈逸達。」
陳虹很是迷茫。
眨了眨眼，眼睛裡，有意外，也有不解。
陳虹斟酌了一下措辭，「他確實能拍能賺錢，但海外這一塊的盤根錯節，他恐怕並不了解。」
韓山平看著她，心裡泛起一絲無奈。 陳凱各夫婦，說好聽點是清高，其實就是傲氣。
哪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陳虹在提到沈逸達的時候，語氣里依然帶著一種俯視。
一個拍青春片起家的晚輩，懂什麼國際發行？
韓山平提醒道：「沈逸達對於海外市場有自己的判斷，他跟你們沒有矛盾，我建議你試試。」
見韓山平鄭重其事，陳虹終於點了點頭。
見她這個樣子，韓山平又補了一句，「見到人客氣一點，人家能不能幫忙是一回事，見了面先擺架子，誰還會跟你交心？」
騰達。
沈逸達正在翻看美術組送來的道具樣板，韓山平的電話來了。
得知對方的來意，沈逸達婉拒，「韓總，陳導的事，我幫不上忙。」
韓山平疲憊道：「我也知道這事強人所難，跟你沒什麼關係。逸達，我不是讓你幫《無極》賣版權。」
「是有一些事情，陳虹他們看不清，想找個人問問。你當初預判的那些事，現在全在應驗。就當是給中國電影留點體面，你見見她，聊聊，點她兩句就行。」
沈逸達沒有立刻接話。 「《無極》全面遇冷，對你也不是好事。你也在拍古裝片，雖說路線不同，但外頭的人不懂這些，一棍子打死也不行。古裝類型如果因為《無極》的失敗徹底被市場拋棄，你的《長安的荔枝》也會受影響。」
沈逸達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覆巢之下無完卵，無奈道：
「讓她來騰達吧。」
下午兩點。
陳虹站到了騰達公司的門口。
穿過走廊的時候，她打量著這家公司。
走廊兩側牆上，掛著騰達出品電影的海報。
秘書帶著她到了沈逸達辦公室門前。
這是沈逸達和陳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見面。
眼前的陳虹，和照片上完全不一樣。
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
三十八歲了，皮膚依然白皙，有一種江南女子特有的細膩。 光澤有些暗淡，但底子還在。
她依然是美的。
身段保持的也很好，高領毛衣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大衣雖然寬鬆，但走動時偶爾露出的小腿線條依然勻稱。
她站在門口，有那麼一瞬間，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一隻手攥著包帶，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這一刻，她不是大導妻子，也不是那個強勢的製片人，只是一個疲憊的，正在替丈夫扛事的女人。
沈逸達看著她，心裡動了一下。
有了惻隱之心。
這個女人，不容易。
「陳老師，請坐。」沈逸達指了指沙發，讓助理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陳虹坐下，膝蓋併攏，姿態里還帶著幾分倨傲，「沈導，打擾了，韓總讓我來找你聊聊。」
「陳導怎麼樣？」沈逸達開門見山。 陳虹一怔，勉強笑了笑，「他在好萊塢，找那邊的朋友幫著跑一跑，看看能不能再爭取一些機會。」
沈逸達點了點頭，沒有追問陳凱各具體在跑什麼，內心有點不喜了，陳虹態度不像求人的。
他轉了話題，不想浪費時間，「《無極》的海外發行，是跟哈維·韋恩斯坦簽的？」
「對。」
「簽的時候，條款上有沒有約束，特別是他在北美院線放映的規模和時間？」
陳虹道：「他希望靈活安排，所以我們同意讓他根據頒獎季的節奏來調整放映計劃。」
沈逸達又問：「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報名要求，要求參選影片前一年在洛杉磯商業院線公映至少七天，《無極》滿足這個條件了嗎？」
陳虹臉色不好看，手指攥緊了膝上的包帶，「當時哈維說他會安排好，我們以為.....」
「也就是說沒有。」沈逸達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陳虹辯解，「我們有些是口頭約定，我們以為.....」
沈逸達皺眉，打斷道：「以為什麼，你們沒確認放映是否符合奧斯卡要求？」
陳虹被干沉默了。 沈逸達也是無語。
友商太傻逼了！
他之前只是推測《無極》在海外會碰壁，但他沒想到事情離譜到這種程度。
連最基本的奧斯卡報名條件都沒滿足。
哈維·韋恩斯坦用一張空頭支票，就把陳凱各夫婦哄得團團轉。
就以為白皮都講契約精神？
太傻逼了！
陳虹還想繼續解釋，「沈導，情況就是這樣，哈維不講信用。凱各太信任他了，因為哈維之前確實幫很多人拿到了奧斯卡，格溫妮斯·帕特洛能拿影后，就是他......」
沈逸達打斷她，「你說這些有意義嗎？」
陳虹被噎住了，噎在了喉嚨里。
陳虹強撐的氣，一下子沒了。
「誰也沒想到，一個有頭有臉的人，能如此不講信用。」 都帶上了哭腔，太委屈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沈逸達沒有繼續追問。
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他已經聽到他想聽的全部內容，他們從一開始就把希望全押在了哈維身上，連後手都沒有。
也終於知道，為什麼《無極》鋪天蓋地的宣傳沖奧。
因為沖奧小能手哈維，給了承諾！
以後被「me too」打死之前，哈維韋恩斯坦，參與製作的電影共獲300餘項奧斯卡提名，六部最佳影片！
但給《無極》的，就是空口白牙的承諾！
就因為是白皮，就相信了！
陳虹抬起頭，「沈導，我冒昧問一句，凱各不在國內，有些事我一個人定不了，但我還是想知道，如果你處在我們的位置，你會怎麼辦？」
「我沒辦法。」沈逸達直接道。
他還沒說，女士，你也不想自己丈夫身敗名裂吧？ 陳虹就先對他擺譜了，沈逸達可不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