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劇組集結與極簡主義（求月票～）
第105章 劇組集結與極簡主義（求月票～）
二月，路易斯安那州，紐奧良。
飛機降落時，透過舷窗向下望去，密西西比河如同一條巨蟒蜿蜒穿過整座城市。
距離卡特里娜颶風過去不過數月，即便最繁華的城區已經恢復了不少元氣，但仍能看到不少被侵蝕過的痕跡。
有些街區依舊拉著警戒線，部分房屋外牆上還留著救援隊噴塗的標記。災難離開了但傷痕還在。
機場外，格雷厄姆已經等候多時。
看見林瑞陽走出來，他遠遠揮了揮手：「歡迎回來，林。」
兩人簡單擁抱了一下。
林瑞陽將行李放進後備箱，順便問道：「路易斯安那州政府那邊最終給的退稅額度敲定了嗎？」
「全部搞定，州政府今早剛簽發的最終確認書。」
「卡特里娜颶風把路易斯安那的旅遊業砸成了廢墟，政府為了拉動本地就業和資金回流現在幾乎瘋了。」格雷厄姆點了根煙，單手扶著方向盤。
「他們把影視投資的本地消費退稅額度，直接拔高到了35%！而且不設上限！」
「也就是說，我們在本地花掉的每一美元，州政府都會以可交易稅收憑證的方式返還我們35美分。」林瑞陽翻看著文件上的法律條款。
「探照燈的財務部門怎麼說？」
「他們昨天在洛杉磯的辦公室里開香檳慶祝呢。」格雷厄姆哈哈大笑。
「我們僱傭了超過50%的本地受災工會成員，包括卡車司機、道具置景和後勤。這又觸發了聯邦災後重建的專項補貼。
林，我們現在還沒開拍，項目在帳面上就已經變相躺賺了近四百萬美元，這種財務安全感是你在其他地方絕對享受不到的。
「錢省下來是好事，但工會那邊沒出什麼么蛾子吧？」林瑞陽問道。
在美國拍戲工會的規矩比天還大，稍有不慎就會被拖入罷工或者高額罰款的泥潭。
「放心吧，我的導演。」格雷厄姆吐出一口煙霧。
「紐奧良的本地工會分部現在視劇組為救世主呢；！我們給他們提供了保底一個月的穩定高薪和醫療保險。」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笑了一聲：「昨天還有個工會負責人專門跑來感謝我，說颶風之後已經半年沒接到像樣的大項目了。」
林瑞陽點點頭，這也是他最終同意選擇紐奧良的重要原因。《達拉斯買家俱樂部》
本身預算不算高，既然如此每一分錢都必須花在刀刃上。
汽車穿過市區，半個小時後停在酒店門口。
這家位於花園區的維多利亞式老酒店已被探照燈整體包下，成為了劇組的臨時大本營。
林瑞陽剛推開頂樓的套房會議室，一股混雜著黑咖啡與消毒水的氣味便撲面而來。
長桌兩端，幾位已經提前抵達的主演正圍坐在那裡。看到林瑞陽進來，所有人下意識地直起了身子。
「各位，好久不見。」
林瑞陽解開大衣紐扣，順手拉開最上首的椅子坐下。他的目光在長桌兩側掃過，最終落在了馬修·麥康納和傑瑞德·萊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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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提前看過了劇組發來的每日健康監測報告，但親眼見到這兩個人時，林瑞陽的眼皮還是忍不住微微一跳。
除了之前早有預料的馬修，第一次線下見到的傑瑞德·萊托同樣形銷骨立。
原本那張帶著幾分搖滾明星氣質的臉，如今瘦得輪廓鋒利，鎖骨幾乎能撐起襯衫，整個人透著一種病態的脆弱感。
「怎麼樣，導演？我們現在看起來像不像快死的人？」
「很好。至少從現在開始，你們已經不需要再證明自己對這個項目的態度了。」
「既然人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從第一頁開始。」
劇本圍讀持續了整整一天。
隨後的幾天，劇組開始進入正式拍攝準備階段。攝影組測試鏡頭，美術組搭建場景，服裝組根據真實歷史資料調整每一個細節。
兩天後的清晨五點，紐奧良市郊的一處廢棄汽車旅館外，晨霧正順著密西西比河的支流蔓延開來。
十幾輛印著福克斯探照燈標誌的黃色廂式卡車早已在路邊排成了一字長蛇陣，這裡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將會被整體偽裝成二十年前的德克薩斯州達拉斯。
「導演，燈光車和巨型吊臂已經停在外面了，但......我們真的不需要卸貨嗎？」燈光組主管有些懷疑人生地看著林瑞陽。
林瑞陽指了指地上僅有的兩個銀色鋁合金箱子：「不需要。」
現場沒有幾十盞大功率HMI燈，沒有複雜的軌道系統，甚至連大型搖臂都沒有出現。
攝影指導站在場地中央，腳邊只放著幾個器材箱，而器材箱裡最顯眼的，是一台Arri
Alea數字攝影機，以及兩支鏡頭。
整個劇組在汽車旅館外展現出的硬體配置，簡陋得甚至像是一個經費緊張的高校學生畢設。
「但是光呢？林，現在是陰天，汽車旅館內部暗得像個棺材。」格雷厄姆也有點摸不著頭腦，習慣了傳統好萊塢大開大合打光模式的他，一時間有些心裡發虛。
「我們要的就是棺材的質感。」
林瑞陽轉頭對美術組和道具組吩咐道：「把旅館房間裡那盞劣質的床頭燈換成40瓦的白熾燈泡。洗手間裡的日光燈管不要換新，留著那種因為電壓不穩而微微閃爍的綠光。我們不架設任何外來光源，僅依賴自然光和場景內的可拍攝道具燈就夠了。」
這種極端的極簡主義讓好萊塢工會那幫習慣了大陣仗的工人們面面相覷。
因為不用打光，不用鋪設重型滑軌，原本需要三個小時的現場置景，竟然在半個小時內就全部搞定了。
這樣的結果就是片場出現了一個極其滑稽而有趣的畫面：燈光組和場務組的大老爺們兒成了全場最閒的人。
他們拿著高昂的工會時薪，坐在保姆車旁一邊喝著飲料，一邊悠閒地打起了德州撲克O
「頭兒，這位年輕的導演簡直是個開慈善機構的。」一個燈光助理小聲對主管嘟囔。
「什麼重活都不用干，躺著就能拿高薪，我覺得上帝都在保佑這個劇組。」
不過在核心的拍攝區，那間瀰漫著霉味的狹小旅館房間裡，氣氛卻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馬修·麥康納穿著那身松垮的德州牛仔服，正下意識地在地上尋找著什麼。
他習慣了傳統好萊塢的拍攝模式，開拍前總要在地上找紅綠膠帶貼出的走位打光點（HitMarks）。
「馬修，別找了，地上沒有膠帶。」林瑞陽推開門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
馬修呆在了原地：「導演，那我應該在哪停下來？我需要照顧哪個機位的背光和陰影面？」
「任何地方。」林瑞陽微微一笑，指了指旁邊已經將ArriAlea扛在肩上的攝影師。
「這一場會全程手持拍攝。沒有走位限制，沒有打光框束。你不需要去照顧攝影機，只需要讓攝影機來捕捉你。
在這間房裡，我給你360度的自由表演空間。你可以憤怒地摔門，可以突然躺在地上，也可以走到窗邊去撕扯窗簾.....只要你覺得那是羅恩在那個瞬間該做的事。」
馬修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對於一個已經快將自己折磨到失控的體驗派演員來說，傳統劇組裡為了照顧燈光而設置的精準走位往往是一種粗暴的枷鎖。
「360度自由？」馬修沙啞地笑了幾聲。
「林，你這是在玩火。我要是把這間房砸了，劇組的財務可別哭。」
「只要鏡頭在轉，你把整棟樓燒了格雷厄姆都會幫你去申請災後重建補貼。」林瑞陽開了個好萊塢式的玩笑，隨即退回到監視器後。
「好了，準備開機。」
第一鏡，35mm定焦鏡頭掛上。
這是一個中景的自由捕捉。
馬修·麥康納飾演的羅恩在得知自己時日無多後，把自己關在混亂的旅館房間裡，瘋狂翻找著那些違禁的抗艾製劑。
"Action！"
打板聲落下的那一刻，馬修整個人徹底野了，他根本沒有像傳統演員那樣老老實實地面向光源。
攝影師不得不踩在濕滑的地毯上，扛著幾十斤重的機器不斷調整重心，進行高強度的隨動跟拍。
突然，馬修停下了動作。他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那張破舊的彈簧床。
這時唯一的光源是床頭40瓦的道具燈。
馬修半邊臉沉在濃重的陰影里，而另半邊臉則被洗手間漏出來的微弱綠光勾勒得如同鬼魅。
這是一種在傳統好萊塢完美布光下絕對拍不出來的帶有窒息感的恐怖畫面。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剃光了眉毛、穿著一身艷俗女裝的傑瑞德·萊托（飾演雷蒙）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因為沒有既定的走位限制，萊托的切入點完全是即興的。
他看著滿地狼藉的馬修，眼底先是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隨後轉化成了同病相憐的悲憫。
他沒有走到劇本原本規定的窗前，而是順勢也靠著牆根坐了下來，從包里摸出一支口紅對著鏡子漫不經心地塗抹起來。
攝影師敏銳地切換到了50mm焦段，特寫鏡頭在近距離下甚至能拍到馬修皮膚上因為過度節食而綻裂的干紋，將兩個病入膏盲之人的孤獨與對抗無限地放大了。
「卡！」
馬修聽到這一聲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朝著林瑞陽大喊：「上帝啊！林！這特麼才是真正的演戲！我剛才完全忘記了攝影機的存在！」
二月，路易斯安那州，紐奧良。
飛機降落時，透過舷窗向下望去，密西西比河如同一條巨蟒蜿蜒穿過整座城市。
距離卡特里娜颶風過去不過數月，即便最繁華的城區已經恢復了不少元氣，但仍能看到不少被侵蝕過的痕跡。
有些街區依舊拉著警戒線，部分房屋外牆上還留著救援隊噴塗的標記。災難離開了但傷痕還在。
機場外，格雷厄姆已經等候多時。
看見林瑞陽走出來，他遠遠揮了揮手：「歡迎回來，林。」
兩人簡單擁抱了一下。
林瑞陽將行李放進後備箱，順便問道：「路易斯安那州政府那邊最終給的退稅額度敲定了嗎？」
「全部搞定，州政府今早剛簽發的最終確認書。」
「卡特里娜颶風把路易斯安那的旅遊業砸成了廢墟，政府為了拉動本地就業和資金回流現在幾乎瘋了。」格雷厄姆點了根煙，單手扶著方向盤。
「他們把影視投資的本地消費退稅額度，直接拔高到了35%！而且不設上限！」
「也就是說，我們在本地花掉的每一美元，州政府都會以可交易稅收憑證的方式返還我們35美分。」林瑞陽翻看著文件上的法律條款。
「探照燈的財務部門怎麼說？」
「他們昨天在洛杉磯的辦公室里開香檳慶祝呢。」格雷厄姆哈哈大笑。
「我們僱傭了超過50%的本地受災工會成員，包括卡車司機、道具置景和後勤。這又觸發了聯邦災後重建的專項補貼。
林，我們現在還沒開拍，項目在帳面上就已經變相躺賺了近四百萬美元，這種財務安全感是你在其他地方絕對享受不到的。
「錢省下來是好事，但工會那邊沒出什麼么蛾子吧？」林瑞陽問道。
在美國拍戲工會的規矩比天還大，稍有不慎就會被拖入罷工或者高額罰款的泥潭。
「放心吧，我的導演。」格雷厄姆吐出一口煙霧。
「紐奧良的本地工會分部現在視劇組為救世主呢；！我們給他們提供了保底一個月的穩定高薪和醫療保險。」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笑了一聲：「昨天還有個工會負責人專門跑來感謝我，說颶風之後已經半年沒接到像樣的大項目了。」
林瑞陽點點頭，這也是他最終同意選擇紐奧良的重要原因。《達拉斯買家俱樂部》
本身預算不算高，既然如此每一分錢都必須花在刀刃上。
汽車穿過市區，半個小時後停在酒店門口。
這家位於花園區的維多利亞式老酒店已被探照燈整體包下，成為了劇組的臨時大本營。
林瑞陽剛推開頂樓的套房會議室，一股混雜著黑咖啡與消毒水的氣味便撲面而來。
長桌兩端，幾位已經提前抵達的主演正圍坐在那裡。看到林瑞陽進來，所有人下意識地直起了身子。
「各位，好久不見。」
林瑞陽解開大衣紐扣，順手拉開最上首的椅子坐下。他的目光在長桌兩側掃過，最終落在了馬修·麥康納和傑瑞德·萊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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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提前看過了劇組發來的每日健康監測報告，但親眼見到這兩個人時，林瑞陽的眼皮還是忍不住微微一跳。
除了之前早有預料的馬修，第一次線下見到的傑瑞德·萊托同樣形銷骨立。
原本那張帶著幾分搖滾明星氣質的臉，如今瘦得輪廓鋒利，鎖骨幾乎能撐起襯衫，整個人透著一種病態的脆弱感。
「怎麼樣，導演？我們現在看起來像不像快死的人？」
「很好。至少從現在開始，你們已經不需要再證明自己對這個項目的態度了。」
「既然人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從第一頁開始。」
劇本圍讀持續了整整一天。
隨後的幾天，劇組開始進入正式拍攝準備階段。攝影組測試鏡頭，美術組搭建場景，服裝組根據真實歷史資料調整每一個細節。
兩天後的清晨五點，紐奧良市郊的一處廢棄汽車旅館外，晨霧正順著密西西比河的支流蔓延開來。
十幾輛印著福克斯探照燈標誌的黃色廂式卡車早已在路邊排成了一字長蛇陣，這裡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將會被整體偽裝成二十年前的德克薩斯州達拉斯。
「導演，燈光車和巨型吊臂已經停在外面了，但......我們真的不需要卸貨嗎？」燈光組主管有些懷疑人生地看著林瑞陽。
林瑞陽指了指地上僅有的兩個銀色鋁合金箱子：「不需要。」
現場沒有幾十盞大功率HMI燈，沒有複雜的軌道系統，甚至連大型搖臂都沒有出現。
攝影指導站在場地中央，腳邊只放著幾個器材箱，而器材箱裡最顯眼的，是一台Arri
Alea數字攝影機，以及兩支鏡頭。
整個劇組在汽車旅館外展現出的硬體配置，簡陋得甚至像是一個經費緊張的高校學生畢設。
「但是光呢？林，現在是陰天，汽車旅館內部暗得像個棺材。」格雷厄姆也有點摸不著頭腦，習慣了傳統好萊塢大開大合打光模式的他，一時間有些心裡發虛。
「我們要的就是棺材的質感。」
林瑞陽轉頭對美術組和道具組吩咐道：「把旅館房間裡那盞劣質的床頭燈換成40瓦的白熾燈泡。洗手間裡的日光燈管不要換新，留著那種因為電壓不穩而微微閃爍的綠光。我們不架設任何外來光源，僅依賴自然光和場景內的可拍攝道具燈就夠了。」
這種極端的極簡主義讓好萊塢工會那幫習慣了大陣仗的工人們面面相覷。
因為不用打光，不用鋪設重型滑軌，原本需要三個小時的現場置景，竟然在半個小時內就全部搞定了。
這樣的結果就是片場出現了一個極其滑稽而有趣的畫面：燈光組和場務組的大老爺們兒成了全場最閒的人。
他們拿著高昂的工會時薪，坐在保姆車旁一邊喝著飲料，一邊悠閒地打起了德州撲克O
「頭兒，這位年輕的導演簡直是個開慈善機構的。」一個燈光助理小聲對主管嘟囔。
「什麼重活都不用干，躺著就能拿高薪，我覺得上帝都在保佑這個劇組。」
不過在核心的拍攝區，那間瀰漫著霉味的狹小旅館房間裡，氣氛卻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馬修·麥康納穿著那身松垮的德州牛仔服，正下意識地在地上尋找著什麼。
他習慣了傳統好萊塢的拍攝模式，開拍前總要在地上找紅綠膠帶貼出的走位打光點（HitMarks）。
「馬修，別找了，地上沒有膠帶。」林瑞陽推開門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
馬修呆在了原地：「導演，那我應該在哪停下來？我需要照顧哪個機位的背光和陰影面？」
「任何地方。」林瑞陽微微一笑，指了指旁邊已經將ArriAlea扛在肩上的攝影師。
「這一場會全程手持拍攝。沒有走位限制，沒有打光框束。你不需要去照顧攝影機，只需要讓攝影機來捕捉你。
在這間房裡，我給你360度的自由表演空間。你可以憤怒地摔門，可以突然躺在地上，也可以走到窗邊去撕扯窗簾.....只要你覺得那是羅恩在那個瞬間該做的事。」
馬修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對於一個已經快將自己折磨到失控的體驗派演員來說，傳統劇組裡為了照顧燈光而設置的精準走位往往是一種粗暴的枷鎖。
「360度自由？」馬修沙啞地笑了幾聲。
「林，你這是在玩火。我要是把這間房砸了，劇組的財務可別哭。」
「只要鏡頭在轉，你把整棟樓燒了格雷厄姆都會幫你去申請災後重建補貼。」林瑞陽開了個好萊塢式的玩笑，隨即退回到監視器後。
「好了，準備開機。」
第一鏡，35mm定焦鏡頭掛上。
這是一個中景的自由捕捉。
馬修·麥康納飾演的羅恩在得知自己時日無多後，把自己關在混亂的旅館房間裡，瘋狂翻找著那些違禁的抗艾製劑。
"Action！"
打板聲落下的那一刻，馬修整個人徹底野了，他根本沒有像傳統演員那樣老老實實地面向光源。
攝影師不得不踩在濕滑的地毯上，扛著幾十斤重的機器不斷調整重心，進行高強度的隨動跟拍。
突然，馬修停下了動作。他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那張破舊的彈簧床。
這時唯一的光源是床頭40瓦的道具燈。
馬修半邊臉沉在濃重的陰影里，而另半邊臉則被洗手間漏出來的微弱綠光勾勒得如同鬼魅。
這是一種在傳統好萊塢完美布光下絕對拍不出來的帶有窒息感的恐怖畫面。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剃光了眉毛、穿著一身艷俗女裝的傑瑞德·萊托（飾演雷蒙）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因為沒有既定的走位限制，萊托的切入點完全是即興的。
他看著滿地狼藉的馬修，眼底先是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隨後轉化成了同病相憐的悲憫。
他沒有走到劇本原本規定的窗前，而是順勢也靠著牆根坐了下來，從包里摸出一支口紅對著鏡子漫不經心地塗抹起來。
攝影師敏銳地切換到了50mm焦段，特寫鏡頭在近距離下甚至能拍到馬修皮膚上因為過度節食而綻裂的干紋，將兩個病入膏盲之人的孤獨與對抗無限地放大了。
「卡！」
馬修聽到這一聲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朝著林瑞陽大喊：「上帝啊！林！這特麼才是真正的演戲！我剛才完全忘記了攝影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