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那可太夠了
第112章 那可太夠了
香港電影從業者聯誼會的會議室里，氣氛比空調吹出來的風還僵。
長條桌兩側坐了十幾個人，全是香港電影圈還能說得上話的導演、武術指導、製片和攝影師。陳嘉上坐在主位，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了七八個菸頭，會議室里煙霧繚繞，但沒有一個人開口。
「消息確定了。」陳嘉上把煙掐滅，聲音沙啞。
「中影、田園影業、博納、華誼，星光燦爛五家一起吃下這個盤子。總預算十個億，計劃三部電影加一部電視劇，拍抗美援朝。」
「十個億。」
會議室一陣吸氣聲。這群所謂的大導演，頂級製片人什麼的。什麼時候見過這種級別的大製作。
《赤壁》之後，香港導演的日子並不好過。吳宇森摔的那一跤太重了，重到中影那邊原本已經口頭承諾的好幾個大片項目全部被擱置。
那些項目是港圈一群大導演」北上的最大籌碼。現在籌碼沒了，飯桌上的肉撤了，他們剩下的只有抱團。
「十個億的項目，沒有一個香港導演。」劉偉強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扔，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刺耳。
「不是沒有，是沒人請。」陳嘉上糾正了一句。
這話更扎心。沒人請，比被拒絕更讓人難堪。被拒絕至少說明你還在牌桌上，沒人請說明對方連跟你談判的興趣都沒有。
劉偉強頓了一下。
「陸遠這個人，我從頭到尾就沒看懂過。他不是任何一個圈子的，不交朋友，不拜碼頭，連慶功宴都只帶自己人。
以前大家說他是天才，脾氣怪點正常。現在他不是天才了，他是內地票房之王。
你們再看看他周圍：路陽、吳京、郭帆、楊亮，全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他用的人，要麼是自己人，要麼是從來沒拍過大片的，就是不找我們。他根本不需要我們。」
「所以我才叫你們來。」陳嘉上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他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目光從所有人臉上掃過去。
「十個億的項目，他們連一個邊角料都不分給香港。這說明什麼？說明在他們眼裡，香港導演已經沒有價值了。如果我們繼續忍下去，以後就不是十個億的問題了。以後所有的頭部項目，都不會再有香港人的位置。」
「你想怎麼辦？」劉偉強抱著胳膊，眼神藏在鏡片後面看不清情緒。
「我們不是沒有籌碼。《葉問》系列的下一部，還有成龍那邊幾個動作片的後期，都需要武行和動作指導。
陸遠的田園影業有，不代表其它公司也有。內地這幾年的動作片、戰爭片越來越多，武術指導，特技替身，還有其他各種專業人士，人手根本不夠用。
我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整個香港電影圈，武行、攝影、燈光、服裝、道具、副導演，全部抱團。內地的項目，要麼給我們符合行業規矩的待遇，要麼我們一個人都不出。
讓他們自己拍。」
「讓他們自己拍。」有人跟著重複了一遍，像是給自己壯膽。
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陳嘉上正準備繼續往下說，然後發現有點不對勁，好像少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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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超賢呢？」他掃了一圈，沒看到人。
角落裡有人小聲回了句：「沒來。」
「沒來？」陳嘉上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什麼理由？」
「電話里只說了一句——在內地接了個活」。」
」
「」
會議室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中。
接了個活！這個時間點，在內地接了個活！！！
所有人的腦子都在高速運轉一林超賢這個人不是什麼大牌導演，在圈內一直不溫不火，但論軍事動作題材他還真是有點經驗的那種。
所以，他能接什麼活？
陳嘉上幾乎是咬著牙撥通了林超賢的電話，開了免提。嘟聲響了三次，那邊接了。
「喂，陳導。」
「聽說你在內地接了個活？」陳嘉上把手機往桌上一放，語氣算不得客氣。
「我們現在正在討論香港電影人的團結問題，你是香港人，你應該在場，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會議室里的人都在等著聽他怎麼解釋。但林超賢的回答完全不在所有人的預設劇本里。
「我確實接了個活。就是你們想的那個。」
林超賢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有點發慌。
「中影韓董親自找的我。甚至陸導也跟我親自聊過了。他的原話是，他研究過我的《重裝警察》和《證人》，認為我是現階段香港唯一有能力拍軍事動作場面的導演。
他們需要一支專門負責動作戲和複雜場面調度的導演團隊，我是第一個被邀請的。」
「對，副導演。劇本一個字不許動，分鏡頭陸遠親自過。」
林超賢的語氣沒有半點被羞辱的意思，他甚至笑了一聲。
「我知道你們想聽什麼，實際情況就是。除了李俊老爺子之外，理論上所有人都是副導演，包括陸遠。這麼說你們會不會好受一點。」
「6
「」
完全沒有，反而更難受了。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心理活動。但是林超賢的下一句話，讓所有人心思迅速轉變了。
「因為是戰爭片，有大量的動作戲。需要大量的專業動作組。我這邊缺一個副手，以及大量的專業武行。你們誰有興趣，我也能說上幾句話。
林超賢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翻什麼東西。
「對了，待遇目前還沒定，但是保證比在香港高。」
電話掛斷了。
會議室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詭異。
約莫三十秒之後，陳嘉上親眼看到，不少人直接遮遮掩掩的拿出手機開始發簡訊，甚至打電話。
又過了三十秒，劉偉強第一個起身。一邊打電話，一邊往門外走。
門還沒關嚴，門外就傳來他壓低的聲音：「喂，林導？我劉偉強，你剛才說的那個副手的位置，你看我合適嗎？待遇方面好說，我絕不還價。」
劉偉強的動作似乎是打開了某種開關。麥兆輝第二個站了起來。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有人跟跟陳嘉上打招呼，「不好意思陳哥，家裡有點急事啊。」
「不好意思，陳哥。我媳婦要生了.
「」
「陳哥，有事先走啦...
「走了陳哥...
」
「陳哥..
「6
到了最後不少人直接不裝了。點點頭就開始往外跑。
他們的目的很明顯，雖然是大劇組，需要的人肯定不少。但是萬一滿了呢？香港這邊的圈內人士，除了少數頂級導演製片人。其它的可是沒有資格躺平的。
早些年的那些什麼金牌配角，武行什麼的。後期擺地攤，做保安，送外賣的有的是。
如果有可能，他們自然是不會放棄這碗飯的。
林超賢在掛掉電話之後，給陸遠發了條簡訊。
「陸總，事情辦完了。」後面跟著一個笑臉表情。
幾分鐘後，田園影業BJ總部。陳祉希把手機遞到陸遠面前。
「已經至少二十個香港那邊的電話，打到我這邊了。我都不清楚他們怎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的。」
「那不是正好，我們要拍的是主旋律，兩地團結一心不就是最好的主旋律。明天發通告，高調一點。標題就叫：
《兩地一心，共赴三八線—港台影視工作者踴躍報名參與國家重大歷史題材創作》。」
「夠不夠主旋律？」
」
....太夠了！」
香港電影從業者聯誼會的會議室里，氣氛比空調吹出來的風還僵。
長條桌兩側坐了十幾個人，全是香港電影圈還能說得上話的導演、武術指導、製片和攝影師。陳嘉上坐在主位，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了七八個菸頭，會議室里煙霧繚繞，但沒有一個人開口。
「消息確定了。」陳嘉上把煙掐滅，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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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億。」
會議室一陣吸氣聲。這群所謂的大導演，頂級製片人什麼的。什麼時候見過這種級別的大製作。
《赤壁》之後，香港導演的日子並不好過。吳宇森摔的那一跤太重了，重到中影那邊原本已經口頭承諾的好幾個大片項目全部被擱置。
那些項目是港圈一群大導演」北上的最大籌碼。現在籌碼沒了，飯桌上的肉撤了，他們剩下的只有抱團。
「十個億的項目，沒有一個香港導演。」劉偉強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扔，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刺耳。
「不是沒有，是沒人請。」陳嘉上糾正了一句。
這話更扎心。沒人請，比被拒絕更讓人難堪。被拒絕至少說明你還在牌桌上，沒人請說明對方連跟你談判的興趣都沒有。
劉偉強頓了一下。
「陸遠這個人，我從頭到尾就沒看懂過。他不是任何一個圈子的，不交朋友，不拜碼頭，連慶功宴都只帶自己人。
以前大家說他是天才，脾氣怪點正常。現在他不是天才了，他是內地票房之王。
你們再看看他周圍：路陽、吳京、郭帆、楊亮，全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他用的人，要麼是自己人，要麼是從來沒拍過大片的，就是不找我們。他根本不需要我們。」
「所以我才叫你們來。」陳嘉上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他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目光從所有人臉上掃過去。
「十個億的項目，他們連一個邊角料都不分給香港。這說明什麼？說明在他們眼裡，香港導演已經沒有價值了。如果我們繼續忍下去，以後就不是十個億的問題了。以後所有的頭部項目，都不會再有香港人的位置。」
「你想怎麼辦？」劉偉強抱著胳膊，眼神藏在鏡片後面看不清情緒。
「我們不是沒有籌碼。《葉問》系列的下一部，還有成龍那邊幾個動作片的後期，都需要武行和動作指導。
陸遠的田園影業有，不代表其它公司也有。內地這幾年的動作片、戰爭片越來越多，武術指導，特技替身，還有其他各種專業人士，人手根本不夠用。
我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整個香港電影圈，武行、攝影、燈光、服裝、道具、副導演，全部抱團。內地的項目，要麼給我們符合行業規矩的待遇，要麼我們一個人都不出。
讓他們自己拍。」
「讓他們自己拍。」有人跟著重複了一遍，像是給自己壯膽。
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陳嘉上正準備繼續往下說，然後發現有點不對勁，好像少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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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超賢呢？」他掃了一圈，沒看到人。
角落裡有人小聲回了句：「沒來。」
「沒來？」陳嘉上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什麼理由？」
「電話里只說了一句——在內地接了個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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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個活！這個時間點，在內地接了個活！！！
所有人的腦子都在高速運轉一林超賢這個人不是什麼大牌導演，在圈內一直不溫不火，但論軍事動作題材他還真是有點經驗的那種。
所以，他能接什麼活？
陳嘉上幾乎是咬著牙撥通了林超賢的電話，開了免提。嘟聲響了三次，那邊接了。
「喂，陳導。」
「聽說你在內地接了個活？」陳嘉上把手機往桌上一放，語氣算不得客氣。
「我們現在正在討論香港電影人的團結問題，你是香港人，你應該在場，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會議室里的人都在等著聽他怎麼解釋。但林超賢的回答完全不在所有人的預設劇本里。
「我確實接了個活。就是你們想的那個。」
林超賢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有點發慌。
「中影韓董親自找的我。甚至陸導也跟我親自聊過了。他的原話是，他研究過我的《重裝警察》和《證人》，認為我是現階段香港唯一有能力拍軍事動作場面的導演。
他們需要一支專門負責動作戲和複雜場面調度的導演團隊，我是第一個被邀請的。」
「對，副導演。劇本一個字不許動，分鏡頭陸遠親自過。」
林超賢的語氣沒有半點被羞辱的意思，他甚至笑了一聲。
「我知道你們想聽什麼，實際情況就是。除了李俊老爺子之外，理論上所有人都是副導演，包括陸遠。這麼說你們會不會好受一點。」
「6
「」
完全沒有，反而更難受了。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心理活動。但是林超賢的下一句話，讓所有人心思迅速轉變了。
「因為是戰爭片，有大量的動作戲。需要大量的專業動作組。我這邊缺一個副手，以及大量的專業武行。你們誰有興趣，我也能說上幾句話。
林超賢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翻什麼東西。
「對了，待遇目前還沒定，但是保證比在香港高。」
電話掛斷了。
會議室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詭異。
約莫三十秒之後，陳嘉上親眼看到，不少人直接遮遮掩掩的拿出手機開始發簡訊，甚至打電話。
又過了三十秒，劉偉強第一個起身。一邊打電話，一邊往門外走。
門還沒關嚴，門外就傳來他壓低的聲音：「喂，林導？我劉偉強，你剛才說的那個副手的位置，你看我合適嗎？待遇方面好說，我絕不還價。」
劉偉強的動作似乎是打開了某種開關。麥兆輝第二個站了起來。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有人跟跟陳嘉上打招呼，「不好意思陳哥，家裡有點急事啊。」
「不好意思，陳哥。我媳婦要生了.
「」
「陳哥，有事先走啦...
「走了陳哥...
」
「陳哥..
「6
到了最後不少人直接不裝了。點點頭就開始往外跑。
他們的目的很明顯，雖然是大劇組，需要的人肯定不少。但是萬一滿了呢？香港這邊的圈內人士，除了少數頂級導演製片人。其它的可是沒有資格躺平的。
早些年的那些什麼金牌配角，武行什麼的。後期擺地攤，做保安，送外賣的有的是。
如果有可能，他們自然是不會放棄這碗飯的。
林超賢在掛掉電話之後，給陸遠發了條簡訊。
「陸總，事情辦完了。」後面跟著一個笑臉表情。
幾分鐘後，田園影業BJ總部。陳祉希把手機遞到陸遠面前。
「已經至少二十個香港那邊的電話，打到我這邊了。我都不清楚他們怎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的。」
「那不是正好，我們要拍的是主旋律，兩地團結一心不就是最好的主旋律。明天發通告，高調一點。標題就叫：
《兩地一心，共赴三八線—港台影視工作者踴躍報名參與國家重大歷史題材創作》。」
「夠不夠主旋律？」
」
....太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