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塵埃落定
張廣勝這時候笑呵呵地開口：
「王總說得很好，你們的社會責任心我們都看到了，好，那《盲井》先放一放吧。咱們再聊聊另一部電影。」
他又看向李業賀，「李主任，你怎麼說？」
李業賀把手中的文件翻到另一頁。
「王總的《隱入塵煙》這部片子的問題倒沒有李導的《盲井》那麼大，主要是兩個地方，第一，曹貴英落水那場戲，圍觀群眾見死不救，這個段落太灰暗了，不符合我們倡導的社會風氣，第二，結尾馬有鐵的房子被推平，拆遷款被外甥拿走，這個結尾也比較消極。除此之外，沒有太大問題。」
王嶼一聽，心想果然如此，這跟他之前準備的備案完全對得上，但他也不能這麼輕鬆地說改就改，好歹也要反駁一下，而且感覺今天他們態度挺軟的，再據理力爭一下，說不定可以一鏡不改。
他斟酌了一下，說道：「李主任，這兩個地方我覺得我們可以再聊聊。」
「落水那場戲啊，我是為了突出村民的那種冷漠，因為他們之前那麼多年就任由曹貴英的家人欺辱她，那麼一下子看到她落水，自然也不會有太多反應。而結尾關於外甥的部分，也很難改，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外甥一下到結尾突然變好了，實在有些突兀。」
「而且我想請各位領導知道是，我整部電影立意的關鍵就是曹貴英這個人物的悲劇性，如果將她的悲劇改掉，那這個人物的力量就會少掉一大截，我可以在尺度上讓步，但有關人物的悲劇底色，我不能動。」
李陽也附和：「王總說得對，電影不能迴避苦難，電影更要突出苦難。」
李業賀沉吟片刻。
「好的，兩位的意見我都清楚了。這樣吧，關於落水那場戲，改為沒有任何村民看到怎麼樣？而結尾的部分，我可以接受保留原版，但總的原則是，不能給觀眾留下徹底的絕望感，藝術作品嘛，總是還要給人一點希望的。」
王嶼和李陽兩人對視一眼，都發現今天電影局的底線好像挺松的。
所以他們的態度一下變得非常堅定，後面雙方又就幾個細節不斷來回討論。
但王嶼和李陽始終寸步不讓，李業賀一時被搞得有些焦頭爛額。
雖然會議室里的氣氛始終溫和，但張廣勝還是從這一來一回中看出了門道。
他輕輕咳了兩聲，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好了好了，我來說兩句。」
他環顧四周，臉上至始至終都掛著同樣的笑容。
「王總公司的這兩部電影，我都看過，很真實，很好，很有深度，我個人覺得是非常優秀的電影，這樣的電影，也是咱們華國電影所推崇和讚揚的。」
他看向李業賀：「這樣吧，李主任啊，有些細節呢，我看可以適當放寬些，畢竟王總這兩部片子都是好片子，拍的是人民群眾的真實生活，對吧？」
「雖然拍的有些消極，但背後所反映的精神是好的，所以嘛，在一些小的地方再磨一磨就行，大的方向我認為就不用動了，你覺得呢？」
「這……」李業賀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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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嶼看到有轉機，立馬開口道：「張局長說的在理，我同意張局長的意見，李主任提出的那些細節我們全盤接受，回去我們就立馬修改，但那些大的方向還是希望李主任高抬貴手。」
話末，他還加了一句，「另外，這兩部電影有關的慈善基金會也會和電影局進行合作，掛電影局的名，畢竟要是沒有各位領導的指導，我們也沒法把基金會辦起來不是。」
張廣勝一聽王嶼最後一句，臉上的笑容更甚。
「哈哈哈，行，王總的態度很好啊。」
他立馬轉頭看向李業賀，
「李主任，我看王總這邊已經接受我們的意見了，那你這邊也就不要太嚴格了。」
李業賀看了看王嶼，又看了看張廣勝那張笑臉，最終點了點頭。
張廣勝看到李業賀點頭，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兩方定下了調子後，後面的討論一下就效率了起來。
不到半個小時，新的整改方案就成型了。
《隱入塵煙》幾乎沒怎麼動，只是讓最後給馬有鐵和曹貴英兩人合葬的墓碑一個鏡頭，證明他們的那些親戚還有最後一點良知。
而《盲井》則需要把井下殺人的血腥鏡頭和幾處色情露骨場面做柔化處理，另外補拍一個簡短的字幕交代，說明黑礦已被依法取締。
聽完這套方案，王嶼和李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意。
這個結果，已經完全在可接受範圍之內了。
王嶼立馬點頭：「感謝張局長，感謝李主任，這兩份方案我們完全可以接受，這幾天就會儘快完成修改，重新送審的。」
李陽也趕緊附和：「對對，我們一定按照方案認真修改。」
張廣勝哈哈一笑：「好好好，那這件事就圓滿解決了。」
他看向王嶼，「王總啊，我們電影局始終是支持好電影的，也希望王總和李導繼續創作優秀的作品，以後有什麼問題，隨時溝通，我們之間要相互信任嘛，大家都是為了華國電影好。」
他轉頭對朱凡說：「小朱，把你電話給王總他們留一下。」
然後他又對王嶼說道：「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聯繫朱秘書就行。」
朱凡一聽就站起身來，遞出一張名片。
而王嶼這邊，陳秘也趕緊站起來，雙手接過名片，連聲道謝。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王嶼四人便起身告辭。
張廣勝還親自送到會議室門口，握著王嶼的手晃了晃。
「王總，我可是很期待你們繼續創作出更優秀的作品來的，而且你們的慈善事業我們電影局也是非常支持的。」
王嶼也很熱情地握著張廣勝的手。
「張局長您放心，我們不會辜負您的厚望的。」
走出電影局大門，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王嶼站在台階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趙路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了：
「今天這也太順了吧！那些刪改完全不痛不癢啊！」
陳秘接話：「還得是王總運籌帷幄，發布會的輿論倒逼和慈善基金會這兩招，果然管用！」
李陽也笑了：「確實是王總厲害，這種法子都能想出來。」
王嶼笑了笑，難得地謙虛了一句：「都是大家的功勞，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現在也總算是有了個好的結果。」
他又看向李陽：「李導，馬上就十二月了，等電影局這邊的審查徹底通過，咱們可就得立刻報送柏林了。」
李陽神色一振：「沒問題王總，我在柏林那有熟人，就算時間晚一點也沒事，延期報送也是可以的。」
王嶼拍了拍李陽的肩膀：「好，那後面的事就拜託給你了。」
「王總說得很好，你們的社會責任心我們都看到了，好，那《盲井》先放一放吧。咱們再聊聊另一部電影。」
他又看向李業賀，「李主任，你怎麼說？」
李業賀把手中的文件翻到另一頁。
「王總的《隱入塵煙》這部片子的問題倒沒有李導的《盲井》那麼大，主要是兩個地方，第一，曹貴英落水那場戲，圍觀群眾見死不救，這個段落太灰暗了，不符合我們倡導的社會風氣，第二，結尾馬有鐵的房子被推平，拆遷款被外甥拿走，這個結尾也比較消極。除此之外，沒有太大問題。」
王嶼一聽，心想果然如此，這跟他之前準備的備案完全對得上，但他也不能這麼輕鬆地說改就改，好歹也要反駁一下，而且感覺今天他們態度挺軟的，再據理力爭一下，說不定可以一鏡不改。
他斟酌了一下，說道：「李主任，這兩個地方我覺得我們可以再聊聊。」
「落水那場戲啊，我是為了突出村民的那種冷漠，因為他們之前那麼多年就任由曹貴英的家人欺辱她，那麼一下子看到她落水，自然也不會有太多反應。而結尾關於外甥的部分，也很難改，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外甥一下到結尾突然變好了，實在有些突兀。」
「而且我想請各位領導知道是，我整部電影立意的關鍵就是曹貴英這個人物的悲劇性，如果將她的悲劇改掉，那這個人物的力量就會少掉一大截，我可以在尺度上讓步，但有關人物的悲劇底色，我不能動。」
李陽也附和：「王總說得對，電影不能迴避苦難，電影更要突出苦難。」
李業賀沉吟片刻。
「好的，兩位的意見我都清楚了。這樣吧，關於落水那場戲，改為沒有任何村民看到怎麼樣？而結尾的部分，我可以接受保留原版，但總的原則是，不能給觀眾留下徹底的絕望感，藝術作品嘛，總是還要給人一點希望的。」
王嶼和李陽兩人對視一眼，都發現今天電影局的底線好像挺松的。
所以他們的態度一下變得非常堅定，後面雙方又就幾個細節不斷來回討論。
但王嶼和李陽始終寸步不讓，李業賀一時被搞得有些焦頭爛額。
雖然會議室里的氣氛始終溫和，但張廣勝還是從這一來一回中看出了門道。
他輕輕咳了兩聲，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好了好了，我來說兩句。」
他環顧四周，臉上至始至終都掛著同樣的笑容。
「王總公司的這兩部電影，我都看過，很真實，很好，很有深度，我個人覺得是非常優秀的電影，這樣的電影，也是咱們華國電影所推崇和讚揚的。」
他看向李業賀：「這樣吧，李主任啊，有些細節呢，我看可以適當放寬些，畢竟王總這兩部片子都是好片子，拍的是人民群眾的真實生活，對吧？」
「雖然拍的有些消極，但背後所反映的精神是好的，所以嘛，在一些小的地方再磨一磨就行，大的方向我認為就不用動了，你覺得呢？」
「這……」李業賀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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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嶼看到有轉機，立馬開口道：「張局長說的在理，我同意張局長的意見，李主任提出的那些細節我們全盤接受，回去我們就立馬修改，但那些大的方向還是希望李主任高抬貴手。」
話末，他還加了一句，「另外，這兩部電影有關的慈善基金會也會和電影局進行合作，掛電影局的名，畢竟要是沒有各位領導的指導，我們也沒法把基金會辦起來不是。」
張廣勝一聽王嶼最後一句，臉上的笑容更甚。
「哈哈哈，行，王總的態度很好啊。」
他立馬轉頭看向李業賀，
「李主任，我看王總這邊已經接受我們的意見了，那你這邊也就不要太嚴格了。」
李業賀看了看王嶼，又看了看張廣勝那張笑臉，最終點了點頭。
張廣勝看到李業賀點頭，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兩方定下了調子後，後面的討論一下就效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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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套方案，王嶼和李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意。
這個結果，已經完全在可接受範圍之內了。
王嶼立馬點頭：「感謝張局長，感謝李主任，這兩份方案我們完全可以接受，這幾天就會儘快完成修改，重新送審的。」
李陽也趕緊附和：「對對，我們一定按照方案認真修改。」
張廣勝哈哈一笑：「好好好，那這件事就圓滿解決了。」
他看向王嶼，「王總啊，我們電影局始終是支持好電影的，也希望王總和李導繼續創作優秀的作品，以後有什麼問題，隨時溝通，我們之間要相互信任嘛，大家都是為了華國電影好。」
他轉頭對朱凡說：「小朱，把你電話給王總他們留一下。」
然後他又對王嶼說道：「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聯繫朱秘書就行。」
朱凡一聽就站起身來，遞出一張名片。
而王嶼這邊，陳秘也趕緊站起來，雙手接過名片，連聲道謝。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王嶼四人便起身告辭。
張廣勝還親自送到會議室門口，握著王嶼的手晃了晃。
「王總，我可是很期待你們繼續創作出更優秀的作品來的，而且你們的慈善事業我們電影局也是非常支持的。」
王嶼也很熱情地握著張廣勝的手。
「張局長您放心，我們不會辜負您的厚望的。」
走出電影局大門，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王嶼站在台階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趙路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了：
「今天這也太順了吧！那些刪改完全不痛不癢啊！」
陳秘接話：「還得是王總運籌帷幄，發布會的輿論倒逼和慈善基金會這兩招，果然管用！」
李陽也笑了：「確實是王總厲害，這種法子都能想出來。」
王嶼笑了笑，難得地謙虛了一句：「都是大家的功勞，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現在也總算是有了個好的結果。」
他又看向李陽：「李導，馬上就十二月了，等電影局這邊的審查徹底通過，咱們可就得立刻報送柏林了。」
李陽神色一振：「沒問題王總，我在柏林那有熟人，就算時間晚一點也沒事，延期報送也是可以的。」
王嶼拍了拍李陽的肩膀：「好，那後面的事就拜託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