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信號掐斷與地下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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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燒灼排片表的邊緣。

  紙張捲曲變黑。

  陳硯鬆開點火輪。

  火光熄滅。

  陳硯把燒焦的紙扔進菸灰缸。

  「去。把火燒得再大一點。」

  蘇晚鬆開門把手。

  她走回書桌前。

  桌上的手機揚聲器里傳出皮埃爾的呼吸聲。

  「哈維剛剛買斷了閉幕式的電視轉播權。」

  皮埃爾語速變快。

  「Canal+電視台的導播收到了備忘錄。只要《斷橋》劇組出現,所有機位全部切遠景或者廣告。」

  陳硯拿起一支新鉛筆。

  筆尖抵在桌面。

  皮埃爾咳嗽了兩聲。

  「高蒙院線的伺服器被拔了網線。文化部的人就坐在大廳里。我們連預售退款的公告都發不出去。」

  陳硯看著排片表。

  「院線的備用放映系統還能用嗎?」

  皮埃爾翻動紙張。

  「模擬信號放映機還在。但沒有排片指令,放映員不敢推電閘。」

  陳硯折斷手裡的鉛筆。

  「等我的指令。」

  陳硯按下掛斷鍵。

  蘇晚的手機振動。

  屏幕顯示林淑芬的名字。

  蘇晚接通電話。

  按下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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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淑芬的聲音傳出。

  「國內出事了。天涯和西祠胡同出現了幾千個水軍帳號。所有帖子都在刷同一條新聞。」

  蘇晚拿過紙筆記錄。

  林淑芬翻動紙張。

  「新聞標題是《斷橋》因過度血腥被坎城組委會驅逐。新浪網的娛樂頭條也換了。陸海明在國內的殘黨在砸錢買熱搜。他們想在電影上映前毀掉口碑。」

  陳硯看著窗外。

  雨水打在玻璃上。

  林淑芬語速平穩。

  「需要我聯繫國內媒體闢謠嗎?我們可以放出預售合同的掃描件。」

  陳硯轉身。

  「不用。闢謠只會陷入自證陷阱。」

  林淑芬停頓兩秒。

  「那怎麼辦?國內的院線經理都在看坎城的風向。如果傳聞坐實,北方院線的排片率保不住。」

  陳硯拉開抽屜。

  「讓他們發。十二個小時後,我會給他們看真正的新聞。」

  陳硯切斷通話。

  他走向臥室。

  拉開房門。

  張遠躺在摺疊床上打呼嚕。

  陳硯踢開地上的空酒瓶。

  他拍打張遠的肩膀。

  張遠睜開眼睛。

  坐起身。

  陳硯指著門外。

  「去租一台母盤刻錄機。再買三百張空白光碟。要最高轉速的工業級光碟。」

  張遠抓起外套。

  「去哪裡租?」

  陳硯看了一眼手錶。

  「找馬丁內斯酒店的商務中心。給你二十分鐘。」

  張遠衝出房間。

  二十分鐘後。

  張遠搬著一台黑色刻錄機跑進套房。

  身後跟著推著手推車的酒店服務生。

  手推車上放著六箱空白光碟。

  陳硯拔下筆記本電腦的電源線。

  他把電腦端到餐桌上。

  張遠連接刻錄機數據線。

  陳硯打開《斷橋》的工程文件。

  他拖動時間軸。

  光標停在開場三分鐘的位置。

  畫面定格在林清秋舉起鐵錘的雙手上。

  陳硯截取這段音頻和視頻。

  他打開音頻處理軟體。

  陳硯拖拽均衡器。

  「切掉四千赫茲以上的高頻。提升六十赫茲以下的超低頻。增益加十二分貝。」

  聲波波形在屏幕上變粗。

  變成一塊密集的黑色方塊。

  張遠看著屏幕。

  「這種音頻會燒毀民用音箱的紙盆。」

  陳硯保存文件。

  「獨立院線用的是工業級號角音箱。燒不壞。」

  陳硯指著屏幕。

  「刻錄這段文件。三百份。全部刻完。」

  張遠拆開光碟塑封。

  放入刻錄機光碟機。

  雷射頭髮出尖銳的切割聲。

  指示燈閃爍。

  陳硯走到蘇晚面前。

  「聯繫皮埃爾。讓他交出全法國三百家獨立影院的放映室後門密碼。」

  蘇晚撥打電話。

  三分鐘後,傳真機吐出五頁紙。

  紙上印著密集的地址和數字。

  蘇晚把紙遞給陳硯。

  「密碼拿到了。但文化部切斷了院線內網。光碟怎麼送過去?」

  陳硯走到陽台。

  拉開玻璃門。

  街角停著十幾輛重型摩托車。

  穿著皮衣的車手在抽菸。

  陳硯指著街角。

  「坎城的地下賽車手。去雇他們。一千歐元跑一趟。」

  蘇晚拿上皮包。

  她走向玄關。

  陳硯轉頭。

  「告訴他們。避開主幹道。直接把光碟交到放映員手裡。」

  蘇晚關上房門。

  凌晨四點。

  一百五十名機車騎手聚集在酒店後巷。

  排氣管的噪音震動牆壁。

  蘇晚提著兩個黑色旅行袋走下樓梯。

  她拉開拉鏈。

  裡面裝滿裝在透明塑料盒裡的光碟。

  每個盒子上貼著地址標籤。

  蘇晚把光碟分發給騎手。

  同時遞過去的還有一卷歐元現金。

  蘇晚用法語發音。

  「天亮前送到。」

  騎手們把光碟塞進皮衣內側。

  拉上拉鏈。

  蘇晚展開一張全法公路地圖。

  蘇晚用紅筆在地圖上畫線。

  「A6高速公路去里昂。A7高速公路去馬賽。巴黎市區的影院走環城大道。避開所有文化部設立的檢查站。」

  騎手頭目接過地圖。

  他摺疊地圖塞進皮夾克。

  頭目拉下面罩。

  「收錢辦事。警察攔不住我們。」

  頭盔面罩落下。

  一百五十輛重型摩托車駛出後巷。

  車燈貫穿雨水。

  輪胎碾壓積水。

  機車分散向不同的公路。

  駛向巴黎、里昂、馬賽。

  上午十點。

  米拉麥克斯的臨時辦公室內。

  哈維坐在老闆椅上。

  他簽署轉播權買斷協議。

  支票推給Canal+的負責人。

  負責人收起支票。

  「轉播車停在紅毯盡頭。三號機位和五號機位負責全景。一號機位和二號機位負責特寫。陳硯團隊走上紅毯時,所有特寫機位關閉電源。」

  哈維十指交叉。

  「頒獎內場呢?」

  負責人把文件裝進公文包。

  「內場導播台接入了延遲系統。有七秒的畫面處理時間。只要念出《斷橋》的名字,畫面會切給台下的觀眾席。音頻推子會拉到底。」

  哈維靠向椅背。

  「我要他們在這個世界上銷聲匿跡。」

  負責人離開辦公室。

  助理推開門走進來。

  助理翻看記錄本。

  「法國文化部已經查封了高蒙的所有機房。《斷橋》的排片系統徹底癱瘓。」

  哈維端起咖啡杯。

  「陳硯有什麼動作?」

  助理合上記錄本。

  「他一直待在套房裡。沒有接受任何採訪。也沒有聯繫組委會。」

  哈維喝了一口咖啡。

  「他在等死。」

  哈維放下咖啡杯。

  瓷器碰撞桌面。

  「聯繫托馬斯。讓他準備好通稿。只要頒獎典禮結束,馬上發布《斷橋》顆粒無收的新聞。」

  晚上七點五十分。

  巴黎市區。

  高蒙獨立影院。

  正門貼著文化部的白色封條。

  大廳一片漆黑。

  放映員老約翰坐在地下二層的放映室內。

  他面前是一台老式模擬信號放映機。

  機房後門傳來敲門聲。

  三下短促,兩下停頓。

  老約翰站起身。

  拉開鐵門。

  一個穿著濕透皮衣的騎手站在門外。

  他拉開拉鏈。

  從內袋拿出一個透明光碟盒。

  光碟盒遞給老約翰。

  騎手轉身跑上樓梯。

  老約翰關上鐵門。

  他走到控制台前。

  打開光碟盒。

  取出光碟。

  推入放映機的光碟機槽。

  控制台上的紅色電話響起。

  老約翰拿起聽筒。

  皮埃爾的聲音傳出。

  「我是皮埃爾。把音響功率推到最大。」

  老約翰看向調音台。

  皮埃爾繼續發音。

  「推到紅線區。燒毀音箱不用你賠。」

  老約翰掛斷電話。

  他走到功放機櫃前。

  機櫃裡排列著八台兩千瓦的專業功放。

  老約翰握住調音台的推子。

  向上推到頂端。

  指示燈跳入紅色預警區域。

  老約翰擰動音量旋鈕。

  旋鈕越過常規刻度。

  停在最大值。

  冷卻風扇全速運轉。

  發出嗡嗡聲。

  晚上七點五十九分。

  陳硯站在馬丁內斯酒店的陽台上。

  海風吹過街道。

  蘇晚站在他身後。

  她看著手裡的懷表。

  秒針跳動。

  蘇晚合上懷表。

  「三百家影院。全部就緒。」

  陳硯看著遠處的電影宮。

  紅毯兩側亮起探照燈。

  陳硯看表。

  「開始。」

  晚上八點整。

  全法國三百家被查封的獨立影院內。

  三百名放映員同時推下主電源閘刀。

  控制台面板亮起綠燈。

  電流湧入模擬信號放映機。

  雷射頭讀取光碟數據。

  音頻信號沿著線纜沖入工業矩陣音箱。

  巴黎。

  里昂。

  馬賽。

  坎城。

  黑暗的放映廳內。

  銀幕亮起白光。

  畫面中。

  林清秋舉起沾滿泥土的鐵錘。

  鐵錘重重砸下。

  砸碎花崗岩。

  經過極端增益處理的低頻聲浪從音箱中衝出。

  高分貝的轟鳴聲震動了放映廳的地板。

  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聲音穿透隔音牆。

  衝上街道。

  巴黎香榭麗舍大街。

  路人停下腳步。

  他們看向貼著封條的電影院。

  低沉的撞擊聲從牆壁內部傳出。

  節奏規律。

  一下。

  兩下。

  三下。

  咖啡館的玻璃杯在桌面上平移。

  馬賽港口。

  海鷗飛離防波堤。

  里爾市中心。

  廣場上的鴿群飛起。

  斯特拉斯堡。

  行人捂住耳朵。

  三百個地下放映廳散發出撞擊聲。

  林清秋砸碎石頭的聲音壓過了街道上的車流聲。

  陳硯站在陽台上。

  他聽到了隔壁街區傳來的低頻震動。

  陳硯轉身。

  走向房門。

  「走吧。」

  陳硯拿起衣架上的西裝外套。

  「去領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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