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陳舊的血跡,全新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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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下方印著死者名單。

  陳建國。

  李素梅。

  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陳硯走入辦公室。

  皮鞋踩在地毯上。

  蘇晚坐在傳真機旁。

  她手裡拿著兩張帶有鋸齒的紙張。

  陳硯走到辦公桌前。

  蘇晚站起身。

  她將紙張平鋪在實木桌面上。

  第一頁是施工方資質審核報告。

  表格的黑色線條印在白紙上。

  法人代表一欄填著三個黑體字。

  顧長川。

  陳硯的視線停留在那個名字上。

  他伸出右手。

  食指指腹按在紙張邊緣。

  指甲在紙面上划過,發出一聲輕響。

  他翻開第二頁。

  交通事故現場勘驗報告。

  黑白照片占據了紙面中心。

  桑塔納轎車車頂塌陷。

  一根預製水泥板橫壓在車身上。

  水泥板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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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鋼筋暴露在外。

  底部的兩個名字印在紙張纖維里。

  陳建國。

  李素梅。

  陳硯盯著那兩個名字。

  辦公室里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的運轉聲。

  陳硯的手指收攏。

  紙張邊緣出現褶皺。

  「給我倒杯溫水。」

  陳硯說。

  蘇晚轉身走向飲水機。

  她拿出一個一次性紙杯。

  按下紅色水龍頭。

  熱水流進杯底。

  飲水機內部的加熱膽發出輕微的沸騰聲。

  水泡在水桶里上升。

  她按下藍色水龍頭。

  冷水混入其中。

  水面上升,停在距離杯口一厘米的位置。

  蘇晚端著紙杯走回辦公桌前。

  她把紙杯放在陳硯手邊。

  「嚴校長打過電話。」

  蘇晚說。

  陳硯拿起紙杯。

  「沈復生在吉隆坡看守所遭遇了犯人鬥毆。」

  蘇晚說。

  「銳器刺入眼眶。」

  陳硯說。

  蘇晚看著陳硯拿杯子的手。

  「前額葉切除。」

  陳硯說。

  「他喪失了語言能力和邏輯思維。」

  蘇晚說。

  陳硯喝了一口水。

  溫水順著食管流下。

  「鐘樓案的直接證人廢了。」

  蘇晚說。

  陳硯把紙杯放回桌面。

  杯底撞擊桌面,發出摩擦音。

  水面在杯子裡晃動。

  蘇晚繞過辦公桌。

  她走到陳硯身側。

  蘇晚伸出右手。

  她的手掌覆蓋在陳硯的左手手背上。

  皮膚接觸。

  「硯影帳面上還有一億兩千萬現金儲備。」

  蘇晚說。

  她五指收攏。

  握緊了陳硯的手。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這筆錢由你全權調配。」

  蘇晚說。

  陳硯看著蘇晚的手。

  「用不了一億兩千萬。」

  陳硯說。

  陳硯抽出左手。

  他拿起桌面上的兩頁傳真紙。

  轉身走向角落的碎紙機。

  碎紙機外殼是黑色的塑料材質。

  陳硯按下頂部的電源開關。

  碎紙機發出電機運轉的嗡嗡聲。

  陳硯將紙張塞入進紙口。

  鋼製刀片咬合。

  紙張被捲入機器內部。

  條狀的紙屑落入下方的收集桶里。

  「法律判不了他。」

  陳硯說。

  他看著紙屑堆積。

  「陸海明死在看守所。」

  陳硯說。

  「沈復生廢在吉隆坡。」

  蘇晚說。

  「他把法律的取景框砸了。」

  陳硯說。

  機器停止運轉。

  最後一片紙屑落入桶底。

  陳硯轉過身。

  「那就換一個取景框。」

  陳硯說。

  蘇晚站在辦公桌旁。

  「在電影裡,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陳硯說。

  陳硯走回辦公桌前。

  「顧長川靠房地產起家,靠影視洗白。」

  陳硯說。

  「我們就在影視的盤子裡,把他的根挖斷。」

  陳硯說。

  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推開。

  吳剛走進來。


  衣角沾著夜露。

  「樓下的安保布置完了。」

  吳剛說。

  「四個出入口都安排了人。」

  吳剛說。

  「地下車庫的監控也接到了保安室。」

  吳剛補充。

  陳硯拉開辦公椅坐下。

  「顧長川現在沒空管我們。」

  陳硯說。

  「他在忙著找錢。」

  蘇晚說。

  張遠拿著一疊報表跟進辦公室。

  他把報表放在桌面上。

  「《雷鳴》在南方的排片率穩住了。」

  張遠說。

  「全國五十七家獨立影院已經完成設備更換。」

  張遠說。

  「上座率維持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張遠說。

  陳硯翻開最上面的一份報表。

  數字排列在表格里。

  「明天早上八點前,我要一份名單。」

  陳硯說。

  張遠停下動作。

  蘇晚拿起簽字筆。

  「國內所有待出售的院線和製片廠資源,全部列出來。」

  陳硯說。

  蘇晚在筆記本上寫下要求。

  筆尖在紙面上摩擦。

  「查顧長川近三個月的資金流向。」

  陳硯說。

  陳硯合上報表。

  「他在海外的資金進不來。」

  陳硯說。

  「國內的盤子空了。」

  蘇晚說。

  「他需要新的現金流。」

  陳硯說。

  「他會找老牌資本借殼。」

  蘇晚說。

  「把他找錢的管道挖出來。」

  陳硯說。

  張遠拿出手機。

  「我去找工商局的熟人拉流水。」

  張遠說。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

  吳剛跟著走出去。

  玻璃門重新合上。

  辦公桌上的手機振動。

  陳硯按下接聽鍵。

  「導演。」

  林清秋的聲音傳出。

  風聲夾雜在電波里。

  「說。」

  陳硯說。

  「今天的夜戲拍完了。」

  林清秋說。

  「傷口處理了嗎?」

  陳硯問。

  「村醫縫了五針。」

  林清秋答。

  「沒有打麻藥。」

  林清秋補充。

  「為什麼不打?」

  陳硯問。

  「我要記住那種痛感。」

  林清秋說。

  「明天的戲,需要這種真實的生理反應。」

  林清秋說。

  陳硯看著桌面上的白紙。

  「明天拍哪一場?」

  陳硯問。

  「雨中背書包爬山那場。」

  林清秋答。

  「讓攝影師機位再低十公分。」

  陳硯說。

  「我要看到泥水濺在你的臉上。」

  陳硯說。

  「明白。」

  林清秋答。

  「劇本第三十三場,刪掉兩句台詞。」

  陳硯說。

  「哪兩句?」

  林清秋問。

  「刪掉你在懸崖邊的獨白。」

  陳硯說。

  「換成什麼?」

  林清秋問。

  「換成一個長鏡頭。」

  陳硯說。

  「你只需要看著鏡頭喘氣。」

  陳硯說。

  「好的。」

  林清秋答。

  電話掛斷。

  京城某私人會所。

  二樓包間。

  林淑芬坐在麻將桌前。

  她穿著墨綠色旗袍。

  手指夾著一張八萬。

  桌面上的綠色絨布吸收了頂燈的光線。

  三個中年男人坐在另外三面。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

  青色的煙霧在頂燈下盤旋。

  「林總,星美的盤子你吃得下嗎?」

  對面的地中海男人問。

  林淑芬把八萬打在桌面上。

  「吃得下。」

  林淑芬說。

  「顧長川的資金鍊斷了。」

  左邊的瘦高男人說。

  他吐出一口煙圈。

  「京海影視連年虧損。」

  瘦高男人說。

  「張海峰手裡壓著三部片子過不了審。」

  瘦高男人說。

  「他急需現金流來填窟窿。」

  地中海男人說。

  林淑芬摸起一張牌。

  她的大拇指在牌面上摩擦。

  「顧長川找了他?」

  林淑芬問。

  「兩人今晚就在隔壁二號包間。」

  地中海男人答。

  「顧長川只要借殼上市成功,資金盤子就能擴大十倍。」

  瘦高男人說。

  林淑芬將手裡的牌扣在桌面上。

  她拿起旁邊的手機。

  按下撥號鍵。

  硯影總部辦公室。

  辦公桌上的座機響起鈴聲。

  紅色的指示燈在底座上閃爍。

  蘇晚按下免提鍵。

  林淑芬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

  「顧長川在找殼。」

  林淑芬說。

  麻將牌碰撞的聲音混雜在背景音里。

  「碰。」

  林淑芬說。

  「他接觸了誰?」

  陳硯問。

  「京海影視。」

  林淑芬答。

  陳硯靠在椅背上。

  「京城的老牌製片廠,有完整的發行渠道和上市資格。」

  林淑芬說。

  「他要借殼上市。」

  陳硯說。

  「京海的董事長張海峰今晚組了局。」

  林淑芬說。

  「顧長川在場?」

  陳硯問。

  「他在二號包間。」

  林淑芬答。

  陳硯看著桌面上那杯溫水。

  「把張海峰的行程發給我。」

  陳硯說。

  「發你手機上了。」

  林淑芬說。

  電話掛斷。

  揚聲器里傳出忙音。

  「京海影視是國營改制企業。」

  蘇晚說。

  「張海峰手裡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蘇晚說。

  「收購這條線走不通。」

  陳硯說。

  「顧長川會用溢價收購的方式拿下控制權。」

  蘇晚說。

  「只要他完成股改,資金就能合法進入國內。」

  蘇晚說。

  陳硯拿起桌上的黑色簽字筆。

  拔下筆帽。

  「那就讓他買。」

  陳硯說。

  他在白紙上寫下四個字。

  京海影視。

  筆尖刺穿了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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